专题02 文学类阅读（期中真题汇编,上海专用）高二语文上学期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上海浦东・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雪 蒋勋 ①雪落下来了，纷纷乱乱，错错落落，好像暮春时分漫天飞舞的花瓣，非常轻，一点点风，就随着飞扬回旋，在空中聚散离合。 ②每年冬天都来V城看母亲，却从没遇到这么大的雪。 ③在南方亚热带的岛屿长大的我，生活里完全没有见过雪。小时候喜欢搜集西洋圣诞节的卡片，上面常有白皑皑的雪景。一群鹿拉着雪橇，在雪地上奔跑。精致一点的，甚至在卡片上洒了一层玻璃细粉，晶莹闪烁，更增加了我对美丽雪景的幻想。 ④母亲是地道的北方人，在寒冷的北方住了半辈子。和她提起雪景，她却没有很好的评价。她拉起裤管，指着小腿近足踝处一个小铜钱般的疤，对我说：“这就是小时候生冻疮留下的。雪里走路，可不好受。” ⑤中学时为了看雪，我参加了合欢山的滑雪冬训活动。在山上住了一个星期，各种滑雪技巧都学了，可是等不到雪。别说是雪，连霜都没有，每天艳阳高照。我们就穿着雪鞋，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滑来滑去，摆出各种滑雪的姿势。 ⑥大学时，有一年冬天，北方的冷空气来了，气温陡降。新闻报道台北近郊竹子湖附近的山上飘雪。那天教秦汉史的傅老师，也是北方人，谈起了雪，大概勾起了他的乡愁吧，便怂恿大伙儿一起上山赏雪。学生当然雀跃响应，于是便停了一课，师生步行上山去寻雪。 ⑦还没到竹子湖，半山腰上，四面八方都是人，山路早已拥塞不通。一堆堆的游客，戴着毡帽，围了围巾，穿起羽绒衣，彼此笑闹推挤，比台北市中心还热闹嘈杂，好像过年一样。 ⑧天上灰云密布，有点要降雪的样子。再往山上走，山风很大，呼啸着，但仍看不见雪。偶然飘下来一点像精制盐一样的细粉，大家就伸手去接，惊叫欢呼：“雪！雪！”赶紧把手伸给别人看，但是凑到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⑨没有想到真正的雪是这样下的。一连下了几个小时不停，像撕碎的鹅毛，像扯散的棉絮，像久远梦里的一次落花，无边无际，无休无止。这样富丽繁华，又这样朴素沉静。 ⑩母亲因患糖尿病，一星期洗3次肾。我去V城看她的次数也愈来愈多。洗肾回来，睡了一觉，不知被什么惊醒，母亲有些怀疑地问我：“下雪了吗？” ⑪我说：“是。”扶她从床上坐起，我问她：“要看吗？”她点点头。 母亲的头发全灰白了，剪得很短，干干地贴在头上，像一蓬沾了雪的枯草。 ⑫我扶她坐上轮椅，替她围了条毯子。把轮椅推到客厅的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刹那，树枝上、草地上、屋顶上，都积了厚厚的雪。只有马路上的雪，被车子轧过，印下黑黑的车辙，其他的地方都成白色。很纯粹洁净的白。雪使一切复杂的物象统一在单纯的白色里。 ⑬ 地上的雪积厚了，行人走路都特别小心。一个人独自一路走去，路上就留着长长的脚印，渐行渐远。雪继续下，脚印慢慢被新雪覆盖，什么也看不出了。只有我一直凝视，知道曾经有人走过。 ⑭“好看吗？”我靠在轮椅旁，指给母亲看繁花一样的雪漫天飞扬。 ⑮母亲没有回答。她睡着了。她的头低垂到胸前，裹在厚厚的红色毛毯里，看起来像沉湎在童年的梦里。 没有什么能吵醒她，没有什么能惊扰她，她好像一心在听自己故乡落雪的声音。 ⑯有一群海鸥和乌鸦聒噪着，为了争食被车轧过的雪地上的鼠尸，扑扇着翅膀，一面锐声厉叫，一面乘隙叼食地上的尸肉。雪，沉静在地面上的雪，被它们扑扇着的翅膀惊动，飞扬起来。雪这么轻，一点点风，一点点不安骚动，就纷乱了起来。 ⑰“啊……”母亲在睡梦中长长叹了一声。她的额头、眉眼四周、嘴角、两颊、下巴、颈项各处，都是皱纹，像雪地上的辙痕，一道一道，一条一条，许多被惊扰的痕迹。 ⑱大雪持续了一整天。地上的雪堆得有半尺高了。小树丛的顶端也顶着一堆雪，像蘑菇的帽子。被车轮轧过的雪结了冰，路上很滑，开车的人很小心，车子无声滑过。白色的雪掺杂着黑色的泥，也不再纯白洁净了，看起来有一点邋遢。路上的行人怕摔跤，走路也特别谨慎，每一步都踏得稳重。 ⑲入夜以后，雪还在落，我扶母亲上床睡了。临睡前她叮咛我：“床头留一盏灯，不要关。” ⑳我独自靠在窗边看雪。客厅的灯都熄了，只有母亲卧室床头一点幽微遥远的光，反映在玻璃上。室外因此显得很亮，白花花、澄净的雪，好像明亮的月光。 ㉑没有想到在下雪的夜晚户外是这么明亮的。看起来像宋人画的雪景。宋人画雪不常用锌白、铅粉这些颜料，只是把背景用墨衬黑，一层层渲染，留出山头的白、树梢的白，甚至花蕾上的白。 ㉒白，到了是空白。白，就仿佛不再是色彩，不再是实体的存在。白，变成一种心境，一种看尽繁华之后生命终极的领悟。 唐人张若虚，看江水，看月光，看空中飞霜飘落，看沙渚上的鸥鸟，看到最后，都只是白，都只是空白。他说：“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白，是看不见的，只能是一种领悟。 ㉓远处街角有一盏路灯，照着雪花飞扬，像舞台上特别打的灯光。雪在光里迷离纷飞，像清明时节山间祭拜亲人烧剩的纸灰，纷纷扬扬；又像千万只刚刚孵化的白蝴蝶，漫天飞舞。 ㉔远远听到母亲熟睡时缓慢悠长的鼻息，像一片一片雪花，轻轻沉落到地上。 1. ⑤一⑧段是否可以删去，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2. 文章对母亲的刻画富有表现力，请联系第⑰段浪线句对此进行赏析。 3. 蒋勋曾说：“散文到最后，恐怕不只是文学技巧，而是要在情怀、气度上完成一种典范。”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在情怀、气度上完成一种典范”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1.不可。这四段属于必要的插叙，交代了作者年轻时对雪的热望和欢快追寻，写出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单纯，是全文叙写人生各阶段的组成部分，反衬出当下雪之大，并与此刻中年对雪的意蕴的沉思形成鲜明对照。 2.从叹气（神态）和肖像角度，细腻入微地描写表现母亲一生的沧桑（历经磨折、困苦）。善用比喻，将皱纹比作雪地上的辙痕，人像与雪景两个核心写作对象自然叠加交融（喻体与环境描写一致），耐人寻味。也写出了作者看护母亲时的深情端详（凝视或深切关怀）。 3.借助寻常自然雪景并融合深厚的艺术修养来参悟精微的人生哲思，写亲情（母子亲情，人间真情）又超越亲情，写出少年欢悦、壮年繁华和老年虚空的生命历程，表达对人生哲理的终极感悟，对生命充满关切而有鉴赏与淡然（超脱）之情，富有理趣，格局开阔，气韵不俗，堪称典范。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雪”为线索，串联起作者对母亲的深情回忆与生命哲思。作者将个人情感与自然意象巧妙融合，从童年对雪的幻想，到成年后与母亲共赏雪景的温情，再到对生命空白的深刻领悟，层层递进，展现了深沉的人文关怀与生命体悟。全文语言优美，意境深远，既有对亲情的细腻刻画，又有对生命本质的哲学思考，体现了散文在情怀与气度上的典范性。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段落的作用的能力。 内容上的补充与铺垫：这四段插叙作者年轻时对雪的热望与追寻——中学冬训盼雪未果、大学师生寻雪仅见细粉，生动呈现了少年时期对雪的单纯向往与欢快心境，是作者人生中与雪相关的重要经历，丰富了全文“人生各阶段与雪的关联”的内容脉络。 对比反衬凸显主旨：年轻时对雪的懵懂喜爱、热烈追寻，与当下中年时期观雪时的沉静沉思形成鲜明对照。同时，过去“求雪不得”的经历，反衬出此次V城雪之大、之真切，强化了当下观雪场景的特殊意义，让情感与感悟的递进更自然。 情感与逻辑的衔接：从少年盼雪到中年陪母亲看雪，这段经历填补了作者对雪认知变化的过程，使“雪”从单纯的自然景观，逐渐承载亲情、生命感悟等深层内涵，为后文对雪的哲理思考埋下伏笔，让全文逻辑更连贯。 2.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赏析能力。 母亲在睡梦中长长叹了一声，属于神态描写，而对她的额头、眉眼四周、嘴角、两颊、下巴、颈项各处皱纹的描写属于肖像描写，这些细致入微的描写表现了母亲一生历经磨难、困苦。 运用比喻的手法，将母亲各处的皱纹比喻成雪地上的辙痕。本文的题目是雪，雪贯穿了文章的始终，而文章的核心人物为母亲，这里通过比喻的形式，将人像与雪景两个核心写作对象自然叠加交融，耐人寻味。这一句话对母亲的细致描写，也写出了作者对母亲的凝视和深切关怀。 3.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散文意蕴的能力。 情怀上：于寻常中藏深情，于景物中见温度。作者以“雪”这一寻常自然景观为载体，串联起少年盼雪、中年陪母亲看雪的经历，将对母亲的亲情、对生命历程的感慨融入雪景描写中。没有激烈的情感宣泄，却在细微处流露对生命的关切——如凝视母亲皱纹、倾听母亲鼻息，这份内敛而深沉的情怀，为散文注入温暖的精神内核。 气度上：跳出小我见哲思，格局开阔显超脱。文章并未局限于“母子看雪”的个人场景，而是借雪景串联起人生各阶段，从少年的欢悦、壮年的沉淀到老年的虚空，参悟出“白，变成一种心境，一种看尽繁华之后生命终极的领悟”这一哲理。同时融合唐诗宋词、宋代绘画等艺术修养，上升到对生命本质的思考，既有对人生苦难的接纳，又有对终极意义的淡然超脱，格局开阔，气韵不俗，堪称散文在精神气度上的典范。 二、（2025-2026・上海财经大学附属北郊高级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列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海里掩藏着多少故事，郊郊又阅读了这样一篇小说： 大地的痂 胡慕安 ①涌动。太阳落下、泡沫灰白、在光线消失的地方勾勒海水的轮廓。阳光不再忙着调节海上的光线，深蓝、碧绿、赭石、浅黄，那些幻化无穷的颜色退场，海的真面目，仿佛只在太阳消失后才会显露出来。有无数的河流通向大海，河水流过平原险滩，冰雪尘烟、风云意气，流过万物轮回，带来了陆地上的一切。海是此与彼的总和，是归宿，也是源头。现在，船长也在海里，成为海的一部分。 ②很少有人像船长那样了解香蕉湾的海。他会指着远处最深的蓝色说，看，那片几千米长的断崖一直延伸到太平洋。他了解潮汐的涨落、珍鲹的出没、洋流的走向和礁石覆盖的阴暗角落。大海并不是一股脑儿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他的，只是徐徐将水面之下的世界展示给他，从一隅之地到漫无边际。船长渐渐开始向别人讲述那些水面之下的见闻：日出前钻出沙地捕食猎物的海蟹、飓风天在最细处折断的狮子岩、升水中螺旋桨打断双腿的潜水者，氮醉时割断呼吸管窒息昏迷的学员……几乎所有曾在这片海湾存在过的人和事物，大海都目睹并保留着最完全的记忆。 ③大海给了船长近乎一切，如慈父对幼子的溺爱。他每日在潜店中清点人数，带着游客登上潜店的船，航行到一个个潜点。马达息声，身后没有了陆地广袤，船只犹如孤岛，身边除海水外再无其他。世界从一片蓝天开始，在脚下的船舷结束。此时，船长开始进行每一潜的简报，地形、洋流、鱼类、海兔，娓娓道来，就像一本翻开的百科全书，坦率而直接。我有时候觉得这就是大海的声音。这是他的工作，他靠这项技能谋生，但没有人会因为给了小费而轻视船长。海水的包围之中，他是香蕉湾的摩西，将指引人们在日落之前走出这片海，走出埃及，岸上有牛奶与蜜的等待。“船长是香蕉湾最好的潜导。”我不止一次听到潜水归来的游客对船长这样评价，而船长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冲洗完自己的装备，认真地在每本潜水日志上签名盖章，然后坐在沙地上看日落，像个刚刚从圣地返回的信徒。 ④涨潮声，是特定仪式上的呼啸欢腾，每一滴海水都在赶赴神秘的约定之地，这样的仪式船长已经失约几天了。船长在海中失联，那天午间第二潜升水结束，客人们没有见到他，船上当然也没有。惊慌的船老大带着另一组的潜导下水寻找无果，随即返回报警。一连数日，周边潜店的潜水者纷纷自发地帮助水警寻找船长的踪迹，可惜毫无收获。潜导们都在超负荷潜水，然而海的空间过分辽远深邃，多次的寻觅无果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焦躁不甘，升水后异常安静平和，甚至会在清洗装备时对凑过来帮忙的人说一声感谢。连日来，关于船长去向的各种可能性间杂生长，人们最终趋向于接受同一种哀伤的结局。水警宣告了船长失踪，从官方层面为整个事件画上了句点。 ⑤潜导胡大叶站在潜店前的空地上，她应该是在等我。我已经将她的装备冲洗干净，湿衣洗好晾在风扇房，脚蹼和潜水镜甩干水珠搭在架子上，为她做好了明天继续潜水的准备。海水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而后又退回去，循环往复的节奏最终将她与大海在夜色中融为一体。沙滩上一团黑乎乎微微发光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弯下腰，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看见一只水母用它柔软的触手正全力裹紧一只箱鲀，逃离的本能令箱鲀鼓胀成球，眼看就要脱离水母的钳制。胡大叶伸出脚，用力一踢。扑通——那个球笨拙地画出一拱曲线，降入海里，被海水瞬间吞没，留下一个谜底开放的谜题。我不知道水母与箱鲀的各自结局，因为较量被胡大叶偶然的介入戛然终止。无从得知的不只是水母与箱鲀的命运，还有船长成谜的去向，无从得知的是整片大海。陆地是陆地，大海是大海，我们于大海的认知仅构筑在陆地得到的经验之上。我们创造了钢铁与科学、诗歌与艺术、美酒与宗教，但是我们不曾创造海浪、洋流、礁石、砗磲，不曾创造箱鲀与水母。大海是另一种形态，不能被陆地上的认知所定义。 ⑥胡大叶并不在乎任何结局，她带我前往潜水员们经常光顾的小店，她比水母还要迫切地期待着一顿晚餐。小店装修得很简单，海边的小屋都太相似了，墙壁很厚，窗户很小。一块手写板挂在墙上，靠左侧一排写着附近几个潜店和店里潜导们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数字——赊账行为是古朴的化身，藐视着时间与空间。船长的名字还在手写板上没有擦去，笔画杂乱而粗犷，像只眼睛在黑夜里流泪。不知道胡大叶有没有看到手写板上的名字，她已经点好了我们的晚饭。我告诉胡大叶，潜店老板决定明天恢复营业，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潜导。她只是稍顿了一下，没有给我任何回应，继续低头吃着一盘炒饭。 ⑦有太多次，我想向胡大叶打听船长失踪的原因，哪怕是某个能够指向原因的细枝末节，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奇。胡大叶帮我付了晚餐的钱，说是当作冲洗装备的感谢。她也顺便帮船长把欠账付清。店员接过钱，转身擦去手写板上船长的名字以及那个小小的数字。那些坚信着永恒的人应该来到这个小店，看着那个名字被店员如此轻巧地擦去。“明天，我会告诉民雄把你放到我的组里。”分别时，胡大叶终于回应了我。 ⑧黑魆魆的海水在黑夜里涌动，像大地结出的一道痂。它凝固一切，包括黑暗，接纳一切，包括痛苦。船长和水母去向成谜，大海保留着我对他们最后的记忆，那巨大而广袤的伤口敞开着，而明天，我就会背起气瓶潜入它的神迹之中。 1. 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①段画线句。 2. 本文中的“船长”与“胡大叶”展现了对海不同的态度。请结合文本具体内容，分析这两个人物形象的差异。 3. 赏析文章标题的多重意蕴。 【答案】 1.短句向长句逐渐推进。“涌动”一个动词成一句，使海浪翻动瞬间呈现眼前。第二句为长句，但开头两句为四字短语，整齐向散句延展，写大海轮廓。第三句是超长句，写大海极为丰富的色彩，表现出大海的包容力与神秘感。 2.① 船长：敬畏亲近大海，熟知海的奥秘，视海为精神归宿，虔诚而眷恋。② 胡大叶：对海态度务实，接纳海的无常，专注当下生活，冷静坚韧，以行动承载过往。 3.① 喻指夜色中涌动的大海；② 象征大海如 “ 痂 ” 般凝固黑暗、接纳痛苦，承载船长失踪的哀伤；③ 暗含大海是包容苦难、守护记忆的精神载体，具有治愈与保护的意味。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大地的痂”为意象，通过船长失踪事件展现人与海的复杂关系。船长如信徒般虔诚地理解海洋，最终融入其中；胡大叶则以务实态度面对海的未知。作者用诗意的笔触描绘海洋的双重性——既是孕育生命的母体，又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叙事在现实与隐喻间游走，探讨人类对自然认知的局限性，以及生命在宏大宇宙中的渺小与永恒。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第一句仅一个动词“涌动”构成完整句子，无主语、无修饰，是极致简洁的独词句。“涌动”是海浪最核心、最动态的特征，用独词句直接抛出，无需任何铺垫，像电影开篇的特写镜头，瞬间将海浪翻滚的画面呈现在读者眼前，极具冲击力。 第二句开头两个四字短语“太阳落下”“泡沫灰白”，结构整齐、节奏明快，属于短句范畴；后半部分“在光线消失的地方勾勒海水的轮廓”是散句，带有状语修饰，结构相对复杂。前两个四字短语快速交代时间、景物，勾勒背景；后半句自然延展，聚焦海水的轮廓，完成了从短句的快节奏到散句的慢铺陈的过渡，让描写节奏张弛有度。 第三句是超长句，句子包含多个分句（阳光的行为、颜色列举、颜色退场、大海真面目显露），通过深蓝、碧绿、赭石、浅黄的列举，以及幻化无穷的颜色退场的描述，用长句的容量承载大海颜色的多样性，让读者感受到大海色彩的繁复与变幻，进一步强化大海的包容力与神秘感。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船长形象：他像对待老友般熟悉海的每一处细节，本质是对海的敬畏与深度亲近，唯有心怀敬畏，才会耐心观察、铭记海的一切；唯有真心亲近，才能被大海接纳，知晓大海奥秘。老船长工作后的看日落并非简单的休憩，而是与海的精神对话。他视海为精神归宿，最终他成为海的一部分，完成了对精神归宿的追寻，呼应了他对海的眷恋与虔诚。 ②胡大叶形象：胡大叶熟悉大海的规则，她明白大海有其自身规律，充满未知与无常，因此既不试图掌控，也不沉溺于无常带来的痛苦，而是坦然接纳海的本质。面对“我”邀请她做潜导的提议，她最终平静答应；她帮“我”付晚餐钱、替船长还清赊账，看着店员擦去船长的名字，毫无波澜。她不纠结于过往的悲伤，也不焦虑未来的不确定性，而是专注于眼前的生活，以冷静的行动应对变故，体现出极强的韧性。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原文第⑧ 段“黑魑魅的海水在黑夜里涌动，像大地结出的一道痂”，这里通过明喻直接将“黑夜中的大海”与“痂”关联。这是标题最基础的意蕴，作者用“痂”的具象形态比喻夜海的视觉与质感，既贴合文本对大海的描写，又为后续深层意蕴铺垫了具象载体。 ②“痂”的核心功能是覆盖伤口、容纳创伤，而大海作为“归宿”，接纳了船长的失踪，也承载了所有相关者的哀伤。作者将大海的容纳性与痂的创伤覆盖功能绑定，呼应了船长失踪这一核心事件带来的情感冲击。 ③作者通过“痂”的治愈性与守护性，将大海的内涵从物理空间、创伤载体升华为精神载体，既呼应了“大地的痂”中“大地”的厚重与包容（大地孕育生命、承载万物，大海如大地般守护生灵与记忆），又凸显了文本接纳苦难、延续生命的深层主旨，具有治愈与保护的意味。 一、（2025-2026・上海市风华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父子情 舒乙① ①“慈母”这个词讲得通，对“慈父”这个词我老觉着别扭。依我看，上一代中国男人不大能和这个词挂上钩，他们大都严厉有余而慈爱不足。我的父亲老舍，既不是典型的慈父，也不是那种严厉得令孩子见而生畏的人，所以是个复杂的父亲。 ②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记忆力最早是几岁产生的。就我自己而言，我的第一个记忆是一岁多有的。那是在青岛，门外来了个老道，什么也不要，只问有小孩没有。于是，父亲把我抱出去。看见了我，老道说到十四号那天往小胖子左手腕上系一圈红线，就可以消灾避难。我被老道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由此便产生了我的第一个不可磨灭的记忆。使我遗憾终身的是，在我的第一个记忆里，竟没有父亲的形象。我记住的只是可怕的老道和那扇大铁门。 ③我童年时代的记忆中第一次真正出现父亲，是在我两岁的时候，在济南齐鲁大学常柏路的房子里。不过，说起来有点泄气，这次记忆中的父亲正在撒尿。母亲带我到便所去撒尿，尿不出，父亲走了进来，做示范，母亲说：“小乙，尿泡泡，爸也尿泡泡，你看，你们俩一样！”于是，我第一次看见了父亲，而且明白了，我和他一样。 ④在我两岁零三个月的时候，父亲离开济南南下武汉，加入到抗战洪流中。再见到父亲时，我已经八岁。一见面，我觉得父亲很苍老。他刚割完盲肠，腰直不起来，站在那里两只手一齐压在手杖上。我怯生生地喊他一声“爸”，他抬起一只手臂，摸摸我的头，叫我“小乙”。对他，对我，爷儿俩彼此都是陌生的。他当时严重贫血，整天抱怨头昏，但还是天天不离书桌，写《四世同堂》。他很少到重庆去，最高兴的时候是朋友来北碚看望他。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话才多，变得非常健谈，而且往往是一张嘴就是一串笑话，逗得大家前仰后合。渐渐地，我把听他说话当成了一种最有吸引力的事，总是静静地在一边旁听，还免不了跟着傻笑。父亲从不赶我走，还常常指着我不无亲切地叫我“傻小子”。他对孩子们的功课和成绩毫无兴趣，一次也没问过，也没辅导过，采取了一种绝对超然的放任自流的态度。他表示赞同的，在我当时看来，几乎都是和玩有关的事情，比如他十分欣赏我对书画有兴趣，对唱歌有兴趣，对参加学生会的社会活动有兴趣。他很爱带我去访朋友，坐茶馆，上澡堂子。走在路上，总是他拄着手杖在前面，我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从不拉我的手，也不和我说话。我个子矮，跟在他后面，看见的总是他的腿和脚，还有那双磨歪了后跟的旧皮鞋。就这样，跟着他的脚印，我走了两年多，直到他去了美国。现在，一闭眼，我还能看见那双歪歪的鞋跟。我愿跟着它走到天涯海角，不必担心，不必说话，不必思索，却能知道整个世界。 ⑤再见到父亲时，我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了，是个初三学生。他给我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是一盒矿石标本，里面有二十多块可爱的小石头，闪着各种异样的光彩，每一块都有学名，还有简单的说明。 ⑥我奇怪地发现，此时此刻的父亲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采取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大人对大人的平等态度。他见到我，不再叫“小乙”，而称呼“舒乙”，而且伸出手来和我握手，好像彼此是朋友一样。他的手很软，很秀气，手掌很红，握着他伸过来的手，我的心充满了惊奇，顿时感到自己长大了，不再是他的小小的“傻小子”了。高中毕业后，我通过了留学苏联的考试，父亲很高兴。五年里，他三次到苏联去开会，都专程到列宁格勒去看我。他没有给我写过信，但是常常得意地对朋友们说：儿子是学理工的，学的是由木头里炼酒精！ ⑦虽然父亲诚心诚意地把我当成大人和朋友对待，还常常和我讨论一些严肃的问题，我反而常常强烈地感觉到，在他的内心里我还是他的小孩子。有一次，我要去东北出差，临行前向他告别，他很关切地问车票带了吗，我说带好了，他说：“拿给我瞧瞧！”直到我由口袋中掏出车票，他才放心了。接着又问：“你带了几根皮带？”我说：“一根。”他说：“不成，要两根！”“干嘛要两根？”他说：“万一那根断了呢，非抓瞎不可！来，把我这根也拿上。”父亲的这两个问题，让我笑了一路。 ⑧对我的恋爱婚事，父亲同样采取了超然的态度，表示完全尊重孩子的选择。他送给我们一幅亲笔写的大条幅，红纸上八个大字“勤俭持家，健康是福”，下署“老舍”。这是继矿石标本之后他送给我的第二份礼物，以后，一直挂在我的床前。可惜，后来红卫兵把它撕成两半，扔在地上乱踩，等他们走后，我从地上将它们捡起藏好，保存至今，虽然残破不堪，却是我的最珍贵的宝贝。 ⑨直到前几年，我才从他的文章中发现，父亲对孩子教育竟有许多独特的见解，生前他并没有对我们直接说过，可是他做了，全做了，做得很漂亮。我终于懂得了爱的价值。 ⑩父亲死后，我一个人曾在太平湖畔陪伴他度过了一个漆黑的夜晚。我摸了他的脸，拉了他的手，把泪洒在他满是伤痕的身上，我把人间的一点热气当作爱回报给他。 ⑪我很悲伤，我也很幸运。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注】①舒乙：当代作家、画家、工程师，中国现代文学家老舍之子。 1. 本文第①段以议论开篇，请分析其构思上的作用。 2. 第④段画线句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对此加以赏析。 3. 结合结尾画线句，分析作者的思想情感。 【答案】 1.开篇点出老舍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慈父或严父，是复杂的父亲。议论简洁，突出人物形象，定位了父子关系；是全文叙事描写的总纲，领起全文。 2.画线句语言平易朴素、口语化却意蕴丰富。“跟着脚印走”有双关意味，刻画年幼的我亦步亦随跟在父亲身后的状貌，也含蓄表达言行思想追随父亲、父亲引领我的意味；“歪歪的鞋跟”口语化，符合孩子观察大人的视角，呈现老舍作为父亲家常朴素的一面；三个“不必”连用，短句排比，简洁有力，突出强调了我对父亲的信任、依赖以及父亲带给我巨大影响。 3.悲伤表达父亲去世离开带给我的悲痛，还包含不能以爱回馈父爱的悲伤，也暗含为父亲如此含冤去世而伤痛。幸运是庆幸自己拥有一位学识渊博、人格纯良，懂得教育、严厉又慈爱的伟大的父亲，为我得到他的爱、受到教育感到庆幸。 【解析】 【导语】 舒乙的《父子情》以成长时间为线，撷取与父亲老舍相处的细碎日常，用平实克制的笔触，刻画出一位开明松弛、含蓄深沉的中国式父亲形象。没有刻意渲染浓烈父爱，于细节处藏着父子独有的默契与深爱，文末“悲伤”“幸运”的慨叹朴素真挚，格外动人心弦。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开篇通过议论“我的父亲老舍，既不是典型的慈父，也不是那种严厉得令孩子见而生畏的人，所以是个复杂的父亲”，直接点明老舍作为父亲的复杂特质，明确了人物形象的核心定位，为后文具体叙事奠定基调。 ② 这样的议论简洁凝练，没有冗余描述，快速让读者对老舍的父亲形象建立初步认知，避免了开篇叙事可能带来的形象模糊，突出了人物不同于传统“慈父”“严父”的独特性。 ③ 从全文结构看，这段议论是总领性的语句。后文回忆两岁时见父亲、抗战后与父亲相处、父亲用平等态度对待自己等情节，都是围绕“复杂的父亲”这一核心展开，起到了统摄全文叙事内容的作用。 2.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语言的能力。 画线句语言平易朴素、口语化却意蕴丰富。 ① 语言朴素口语化，“跟着他的脚印”“歪歪的鞋跟”贴近生活，真实写出幼时紧跟父亲的状态。 ② 意蕴丰富体现在，“跟着脚印走”有双关意味，结合前文“走在路上，总是他拄着手杖在前面，我紧紧地跟在后面”，以及画线句“就这样，跟着他的脚印，我走了两年多”，刻画年幼的我亦步亦随跟在父亲身后的状貌；“跟着脚印走”不仅仅是说跟着父亲的脚印走，“脚印”也象征父亲的言行与精神引领，含蓄深沉。 ③ 三个“不必”构成排比，句式整齐，强化了对父亲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情感真挚。以日常细节写深情，不刻意雕琢，于平实中凸显父子间无声的亲近与精神联结，意蕴悠长。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句子含义、鉴赏作者情感的能力。 ① 表达深沉的“悲伤”：原文“父亲死后，我一个人曾在太平湖畔陪伴他度过了一个漆黑的夜晚”，可见一是父亲离世带来的痛惜、悲伤；二是未能充分回馈父爱的遗憾，作者“把人间的一点热气当作爱回报给他”，暗含自己能为父亲做的太少，无法偿还父爱的愧疚；三是结合时代背景及“满是伤痕的身上”，还有为父亲含冤离世而伤痛。 ② 抒发真挚的“幸运”：作者庆幸自己拥有一位伟大的父亲，原文中父亲虽不刻意表达关爱，却“把我当成独立的人”，平等相待，送矿石标本、亲笔题字，尊重孩子的选择，还以自身言行潜移默化影响作者，让作者在成长中感受到深沉的爱与正确的引导，作者为能得到这样学识渊博、人格纯良、懂得教育的父亲的滋养而感到幸运。 ③ 两种情感交织，既藏着丧父的悲痛与遗憾，也含着拥有这份父爱的温暖与庆幸，情感复杂真挚，凸显了父子间深厚的情谊。 二、（2025-2026・上海浦东上海海事大学附属北蔡高级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暮鼓 铁凝 （1）日落之后，天黑以前，她要出去走路。一天的时光里，她尤其喜欢这个段落。日落之后，天黑以前，是黄昏。 （2）她穿上薄绒衣和哈伦裤，换上走路的鞋，出了家门。她有些自嘲地暗想，她要保持整体的青春感。至于下巴的松懈或者鼻梁旁边的几粒雀斑，其实无碍大局。当一个六十岁的女人敢于穿着质地柔软、裤角裹腿、裤裆却突然肥坠以模糊臀部的哈伦裤出行时，谁还会注意她脸上的雀斑呢？ （3）她走上柿子林边的这条小马路时，发现马路对面，一个老者几乎正和她齐头并进。老者拖着一把平头铁锨，铁锨和柏油路面摩擦出刺拉、刺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噪音。他为什么不把铁锨扛在肩上呢？她心里有点抱怨，由不得偏过脸扫了一眼老者——这老头！她心说。 （4）路灯及时地亮起来，在她斜后方的老头停住脚，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和火柴，仿佛是路灯提醒了他的抽烟。他将铁锨把儿夹在胳肢窝底下，腾出手点着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大口。借着路灯和老头点烟的那一忽儿光亮，她看见老头的齐耳短发是灰白色的中分缝，皱纹深刻的没有表情的脸木刻一般。他咳着喘着向路边半人高的冬青树丛里吐着痰，确切地说，是向那树丛吼着痰，费力地把喉咙深处的痰给吼出来。那吼是疙疙瘩瘩低沉、粗砺的吼，犹如老旧的轮胎隆隆碾轧着碎石。 （5）她闻见一股子花椒油炝锅的白菜汤味儿，球馆工地正在开饭。她看见一个体型壮实的工人正朝她和老头这边张望，望了一阵，就扑着身子快步朝他们走来。当他和他们相距两三米的时候，她看出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听他急切地高喊起来：“妈！妈！”他喊着“妈”说，快点儿！菜汤都凉了！ （6）她下意识地扭头向后看，路上没有别人。他是在喊她吗？他错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或者她竟然很像这位施工队成员的妈？ （7）这个端着空饭盆的年轻工人，就见他很确定地走到老头跟前，从他手里接过铁锨，又叫了一声“妈”，他催促说快点儿！菜汤都凉了！“老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急不火的，由着儿子接过了铁锨。 （8）她从年轻人浓重的中原口音里，听出焦急和惦记。他的头发落满了白灰和水泥粉末，接近了老头——不，应该是他的妈那齐耳乱发的颜色。 （9）那么，他没有把身穿哈伦裤的她错认成自己的妈，他是在管那老头叫“妈”；那么，她一路以为的老头并不是个老头，而是个老太太，是——妈。 （10）年轻人扛着铁锨在前，引着他的妈往一盏路灯下走，那儿停着一辆为工地送饭的“三马子”，车上有一筐箩馒头和一只一抱粗的不锈钢汤桶，白菜汤味儿就从这桶里漾出。母子二人舀了菜汤，每人又各拿两个大白馒头，躲开路灯和路灯下的“三马子”，找个暗处，先把汤盆放在地上，两人就并排站在路边吃起晚饭。 （11）她佯装在近处溜达，观察着从容、安静地嚼着馒头的这对母子，怎么看也更像是一对父子。路边的年轻人很快就把饭吃完，从地上端起妈那份菜汤递到她手上。妈吃完馒头喝完汤，拍打拍打双手，在裤子两侧蹭蹭，从肥大中山式上衣的肥大口袋里掏出两只壮硕的胡萝卜，递给儿子一只，另一只留给自己，好比是饭后的奖赏。 （12）她看见儿子拿着萝卜，和妈稍做争执，要把自己手中那个大些的塞给妈，换回妈手里那个小一点的。妈伸出举着萝卜的手挡了挡儿子，便抢先咬下一大口，很响地嚼起来。儿子也就咬着手中那大些的萝卜，很响地嚼起来。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那两根在他们手中晃动的胡萝卜格外显出小火把似的新鲜光亮，和一股脆生生的精神劲儿，让她想起在她的少年时代，夜晚的交通警察手中那发着荧光的指挥棒。 （13）会所传来一阵鼓声，是某个庆典或者某场欢宴开始了。会所的承包商早年是太行山区农民鼓队的鼓手，村里的喜事，镇上县上的赛事都少不了那鼓队。如今他将一面一人高的牛皮大鼓引进美优墅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堂，屏风似地竖在一侧，让擂鼓成为一些仪式的开场白，让仪式中身份最高的人手持鼓槌击鼓，如同证券交易所开市的鸣锣。 （14）她对会所的鼓声并不陌生，她和家人都在会所举办或者参加过这种仪式。虽然，和旷野的鼓声相比，圈进会所的鼓声有点喑哑，有点憋闷，好比被黑布蒙住了嘴脸的人的呐喊。但鼓声响起，还是能引人驻足的。她望望那路边的母子，他们仍然站在黑暗中专注地嚼着胡萝卜，对这近切的鼓声充耳不闻。 （15）她迎着鼓声往回家的路上走，尽可能不把自己的心绪形容成无聊的踏实。也许鼓声早已停止，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世间的声响里，只有鼓声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 （选自铁凝同名小说，有删改） 1. 小说中年轻人喊“妈”这一情节构思巧妙，请对此分析。 2. 本文从“她”的视角来写建筑工地的老年女民工，这样写有何好处？ 3. 赏析小说的标题“暮鼓”。 【答案】 1.① 丰富了 “ 妈 ” 这一人物形象，侧面展现了外来农民工生存的艰辛；② 设置悬念，推动情节发展，前后的反差形成戏剧性效果；③ “ 老头 ” 是 “ 妈 ” 的情节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能震撼读者，引人深思。 2.① 故事的见证者。小说的故事都是通过 “ 她 ” 的所见来叙述的，这就增加了小说的真实性。② 小说的线索。小说的内容通过 “ 她 ” 的活动贯穿起来，形成一个整体。③ 烘托主要人物形象。小说通过 “ 她 ” 对衰老的焦虑与惶恐衬托打工母亲老当益壮的坚强品格。④ 揭示作品主题。小说通过 “ 她 ” 的内心感受揭示小说关注打工者关注底层人生活现状的主题。 3.① “ 暮鼓 ” 是指小说中会所在晚上演奏时的鼓声；② “ 暮鼓 ” 指打工母亲虽暮年却依然坚韧的品格；③ “ 暮鼓 ” 寓指一种老而不衰、顽强奋进的态度。 【解析】 【导语】 《暮鼓》以细腻笔触勾勒黄昏时分的市井图景，通过“她”与农民工母子的偶遇，构建多重镜像关系。铁凝巧妙运用服饰错位（哈伦裤老太太）、性别误认（被当作老头的母亲）等细节，解构表象与本质的认知差异。暮鼓声既是具象的仪式符号，又隐喻着生命律动——城市繁华与底层坚韧形成交响，物质盛宴与胡萝卜的朴素温暖构成反差。结尾“心跳”与鼓声的互文，将外在观察升华为内在自省，完成从社会观察到生命叩问的审美跨越。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丰富形象，突出艰辛：这一声“妈”点明人物身份，突出打工母亲外表苍老、劳作艰苦，却依然坚强支撑生活的形象。 ② 设置悬念，反转反差：前文“她”一直把打工母亲当成老头，年轻人突然喊“妈”形成意外反转，制造戏剧性，推动情节从误解到真相的发展。 ③ 情理之中，震撼人心：外貌像老头、性别被误认，符合底层劳动者长期劳累的真实状态，既出人意料又合乎情理，引发读者对底层劳动者的同情与思考。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 故事的见证者：小说以“她”的所见所闻所感来叙述故事，让情节更真实自然，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感与可信度。 ② 小说的线索：全文以“她”的外出走路、观察母子、内心触动这一活动为线索，串联起所有内容，使文章结构完整紧凑。 ③ 烘托主要人物形象：“她”六十岁，对衰老充满焦虑与惶恐，以此衬托打工母亲虽年老却依然坚韧、老当益壮的坚强品格。 ④ 揭示作品主题：通过“她”的内心感受与情感变化，突出对底层劳动者的关注与赞美，揭示文章赞美顽强生命、关注底层人生活的主题。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表层含义：指黄昏时分会所里响起的鼓声，是文中真实的景物与声音。 ② 深层象征：“暮”指年老，“鼓”象征力量与精神，“暮鼓”比喻打工母亲虽已年迈却依然坚强、有生命力。 ③ 主题寓意：“暮鼓”代表老而不衰、顽强生活、积极奋进的人生态度，点明文章主旨，给人以力量与启示。 一、（2025-2026・上海浦东六校联考・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最后那块地 张淑清 父亲的稻子终于黄了，两亩地的稻田，紧挨着水库上游的一片沼泽，鸬鹚来了，风也在。风一吹，稻穗就弯腰，向大地行礼，向父亲致意。父亲抹一锅旱烟，蹲在地头吧吧嗒抽，幸福地欣赏着稻子。 这是村里最后一块稻田了。水库两岸居住的人不种稻子，他们嫌弃种稻子不划算，统统在土地上种经济作物，草莓，葡萄，板栗还有大樱桃。父亲看着人们进进出出把收获的果实送出村外，腰包鼓鼓的，只是笑笑，依旧守着他的稻田不急不躁。 渐渐富裕起来的人，家中添了四轮子、摩托车，翻修起亮锃锃的瓦房、青石板砌的院子。他们路过父亲稻田，不忘和父亲说说话。经常来堤坝坐坐的是父亲的亲侄子，他掏出一盒云烟，抽出一根递过来，老叔啊，还种稻子啊？大伙全摆弄经济作物，你落伍了。水稻不值钱，你看看三生、四驴子，那些平时不干正经的事的，栽大樱桃后，也抖起来了，你的思想该改一改了。 父亲码了一袋烟末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我舍不得这块稻田！” 父亲的稻穗长势喜人，籽粒饱满，阳光一照，扬起一道道金灿灿的锋芒，沿着结实紧凑的稻粒，面前就是一碗亮晶晶的米饭。 父亲喜欢，路过稻田的人都赞不绝口。 侄子其实是想说服老叔，把地换给他，繁育草莓苗，他的几个大棚需要换新土质。还没等开口，老叔就拒绝了。 父亲依旧每天来稻田巡视一番，他给稻子拔草，施肥，灌水，和低着头思考的稻穗交流，父亲觉得稻子也有灵性，你抚摸它，手心里渗透着种子的温度和深情。父亲对每一位造访的人说过，这块地生长出的稻穗，多像他的兄弟！哪有割舍亲情的道理？ 父亲守着地里的稻子，一天一天，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父亲看了节气，下头霜稻子没问题，一旦重霜的话，稻穗就容易被折了脖颈，不好伸刀，头穗多，稻粒会落一地。 那晚，父亲踩着如水的月色，回屋，计划着稻子脱粒后，卖一部分，留一些给城里的女儿。 女儿讨厌种地，一家人搬到城里，女儿吃着父亲每年从乡下坐车送来的大米，不想让父亲种地了，议价粮店啥没有？打个电话就送货上门。 父亲说，我舍不得那块地。 女儿气愤地说，你累坏了，我不管你。父亲叹口气，不管就不管，反正你们一年四季来去匆匆，哪里管着你父母。 父亲想起女儿，就多喝了一杯酒，迷迷糊糊睡着了。父亲是被一声声雀子的鸣叫吵醒，他披件粗布衣衫，出了院子。一看园子的红薯蔓儿穿了一层白乎乎的霜，冷气一下抽干他身上的暖劲。坏了！昨夜是刮风了，但不大。今早就遮了重霜！ 父亲脸没洗，饭没吃，腋窝夹着月牙镰去了稻田，稻子果然被霜折了三分之一。父亲挥舞着镰刀，一拨拉倒下一片，割得飞快。日头攀上山坳，父亲已放倒一半稻子，父亲捶捶腰，抹抹额头的汗，镰刀一伸，一捧稻棵揽在左胳膊底，一条蛇突然蠕动着爬过来，父亲一惊，往一旁躲开，腰咯吱一声，扭了。不敢动弹，一动就疼得大汗淋漓。 父亲被侄子送到医院，住了几天。女儿女婿也着忙回来了。女儿说，那块地我已经答应卖给我大宝哥了。女儿说的大宝哥就是几次三番求父亲换地的侄儿。 父亲气得发抖，想坐起来，无奈腰动不了。 女儿说，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再说，我户口一直没迁走，那块地我也有份。父亲就这一个孩子，把户口留下来，寻思老了女儿回家照顾他们。眼下，这腰一时半会好不了。 那不行，那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一块地，不卖！你说了不算。 父亲点了点头，提了一个条件，让侄子将别的薄地给他一块，侄子说，可以的。 女儿女婿收完稻子，脱了粒，只留下几袋够父亲吃一年的，其余全处理掉。还没等父亲出院，就拿着卖那块地和稻子的钱走了。 那块地被翻耕机掀了，扶上垄，成了草莓苗繁育基地，还挂上了牌子。 父亲弯着落下病根的腰，常常坐在那块地不远的一棵老柳树下，稻穗一样，低头一遍一遍咀嚼着什么……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对稻穗的描写，既写出了稻穗的饱满，又暗示了村里人对父亲坚持种稻的敬佩。 B． 父亲没有接侄子递过来的好烟，而是码了一袋子烟末，这一细节表明了老人爱面子、固执。 C． 小说引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既增添了文采，也着力渲染了乡村诗意氛围。 D． 父亲遇蛇扭腰使小说情节出现转折，并且为后文父亲无奈失地的结局做了铺垫。 2. 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女儿这一形象在小说中的作用。 3. 小说最后一段含蓄隽永、意味深长，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结合材料，谈谈本文中“最后那块地消失”这一结局，如何反映乡土社会变迁的困境？ 【AI辅助】 “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新的环境发生了，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上发生了困难。人们不会在没有发觉旧方法不适用之前就把它放弃的。旧的生活方法有习惯的惰性。但是如果它已不能答复人们的需要，它终必会失去人们对它的信仰，守住一个没有效力的工具是没有意义的，会引起生活上的不便，甚至蒙受损失。另一方面，新的方法却又不是现存的，必须有人发明，或是有人向别种文化去学习，输入，此外，还得经过试验，才能被人接受，完成社会变迁的过程。在新旧交替之际，不免有一个惶惑、无所适从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心理上充满着紧张、犹豫和不安。” （节选自《乡土中国・名实的分离》） 【答案】 1.D 2.① 女儿是城市化进程中“背离乡土”的典型代表，女儿擅自卖地的行为与父亲坚守土地的行为形成对比，衬托父亲坚守传统农耕、热爱土地的形象； ② 推动情节发展，促成悲剧性结局，父亲因腰伤住院后，女儿以“户口有份”为由，擅自与侄子签约卖地，直接导致“最后一块稻田”被改为草莓基地； ③ 表现了传统乡土情怀与现代功利观念的核心矛盾，表现了以女儿为代表的群体冷漠自私的人性特点，增强了小说的悲剧性。 3.① 以“弯着落下病根的腰”的身体细节，既写父亲抢收稻子扭腰的物理疼痛，又暗喻其乡土情怀破碎、失地的悲伤无奈，将无力感具象化，情感委婉深沉； ② 借“稻穗”的比喻，呼应前文父亲视稻穗为“兄弟”的深情，暗合父亲与土地、粮食的联结，含蓄表达对过往种稻生活的眷恋； ③ 用留白手法，以父亲坐老柳树下咀嚼的画面作结，不交代后续、不做评价，保留想象空间，让“乡土失落”氛围弥漫，体现“言有尽而意无穷”； ④ 场景对比，老柳树是传统乡土的象征，草莓苗基地是现代功利农业的象征，两者形成对照，凸显对传统农耕文明衰落的忧思； ⑤ 以“咀嚼”这一含反复细致特质的动作，不仅写实，更象征父亲在反复回味失地之痛，寄托作者对城市化进程中的乡土困境的反思。 4.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指出，社会变迁的核心困境是“旧方法失效、新方法待适应”，新旧交替中易产生“惶惑与不安”。小说中“最后一块稻田消失”的结局，正是这一困境的具象化呈现： ① 旧方法失效：种稻作为旧方法，在追求经济效益的新环境中失去生存空间，体现了传统农耕文明在现代化冲击下的必然衰落。 ② 新方法待适应：种草莓、卖地等新方式，以利益为先，未平衡经济与乡土情感，直接断裂父亲与土地的联结，反映新方法盲目功利导致的乡土情感失根。 ③ 新旧交替中易产生“惶惑与不安”：父亲失地后“低头咀嚼”的姿态，生动展现了变迁中传统守护者的无力与迷茫，折射出新旧交替时期普遍的心理不安。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最后那块地”为线索，展现乡土社会转型期的深刻矛盾：父亲坚守稻田，情感上深深依恋土地，与村民追逐经济利益形成鲜明对比；女儿的形象凸显了代际价值观冲突，蛇扭腰的意外推动情节转折；结尾父亲独坐老柳树下，含蓄表达传统农耕文明消逝的怅惘，令人深思。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又暗示了村里人对父亲坚持种稻的敬佩”错误。稻穗行礼、致敬的描写暗示了作者对父亲的肯定。 B。“这一细节表明了老人爱面子、固执”错误。文中“父亲码了一袋烟末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没有接烟的细节，主要是表明父亲不愿意卖地的态度，体现他对土地的坚守。 C。“也着力渲染了乡村诗意氛围”错误。没有渲染乡村诗意氛围，主要作用是交代了时节，为后文写霜打稻子等情节做铺垫。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由原文女儿讨厌种地搬去城里，反对父亲种稻，最终趁父亲腰伤住院擅自卖地等情节可知，女儿是城市化进程中背离乡土的典型。其功利、疏离乡土的行为与父亲坚守稻田、珍视土地的执念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父亲热爱传统农耕、眷恋土地的形象。 ②由原文父亲腰伤住院后，女儿以“户口有份”为由与侄子签约卖地，收稻卖钱后匆匆离去等情节可知，女儿的行为直接推动情节发展。正是她的擅自处置，促成了最后一块稻田变为草莓基地的悲剧结局，让故事冲突达到顶点。 ③由原文女儿无视父亲对土地的深情，为利益强行卖地，不顾父亲感受等情节可知，这一形象凸显了传统乡土情怀与现代功利观念的矛盾。其冷漠自私的特质，强化了父亲的悲剧性处境，深化了小说对乡土流失的惋惜与反思。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由原文“父亲弯着落下病根的腰”可知，这一细节既写实父亲抢收扭腰的伤痛，更暗喻其乡土情怀破碎的悲苦，将失地的无奈具象化，情感深沉委婉。 ②由原文“父亲弯着落下病根的腰……稻穗一样，低头一遍一遍咀嚼着什么”可知，此比喻呼应前文父亲视稻穗为兄弟的深情，暗合他与土地、粮食的紧密联结，含蓄流露对过往种稻生活的眷恋。 ③由原文“稻穗一样，低头一遍一遍咀嚼着什么……”可知，结尾采用留白手法，不交代后续与评价，留下想象空间，让乡土失落的氛围弥漫，尽显言有尽而意无穷。 ④由原文老柳树与草莓苗基地对照可知，老柳树象征传统乡土，草莓基地代表现代功利农业，二者对照，凸显对传统农耕文明衰落的忧思。 ⑤由原文“父亲……低头一遍一遍咀嚼着什么”可知，“咀嚼”既写实也象征父亲反复回味失地之痛，寄寓作者对城市化进程中乡土困境的深切反思。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指出，社会变迁的核心困境是“旧方法失效、新方法待适应”，新旧交替易生“惶惑与不安”。小说“最后一块稻田消失”的结局，正是这一困境的具象化体现。 ①由原文中村民弃稻种经济作物、父亲守稻被视为“落伍”可知，种稻这一传统农耕旧方法，在追求经济效益的新环境中失效，凸显传统农耕文明在现代化冲击下的衰落困境。 ②由原文中女儿擅自卖地、稻田变草莓基地可知，种草莓等新方法以利益为先，割裂了人与土地的情感联结，反映出新方法因盲目功利导致乡土情感失根的困境。 ③由原文中父亲失地后弯着腰在老柳树下“低头咀嚼”可知，这一姿态生动展现了传统乡土守护者的无力与迷茫，折射出新旧交替时期人们普遍的惶惑不安，印证了社会变迁中的心理困境。 二、（2025-2026・上海市延安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各题。 青龙刀末路 邓洪卫 （1）青龙偃月刀，别名“冷艳锯”。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身镶有青龙吞月图，其势生动欲飞。 （2）关公在罗汉峪遭遇伏击。吴军的长钩套索齐出，赤兔马屈蹄而倒，关公翻身落马，青龙刀被甩在一旁。吴将马忠率人上前缚住关公，牵住战马。有一小校奔来捡刀。刚到近前，忽青龙刀腾空而起，风起刀落，来人犹作站立状，一腔血喷出，溅在近前将校的面上，仿佛映着朵朵鲜艳的梅花。众将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鲜血梅花，执着关公父子，骇然而退。 （3）青龙刀在冰冷的山坡里静躺着，好像一个疲倦至极的斗士。其时，朔风凛凛，白雪霏霏，山川肃穆，树林无语。三天后，青龙刀破雪而出，在晦暗的天空中，开始了它艰险的旅行。它行走的轨迹，拖下一道长长的冷月之光。地上无数百姓跪拜雪中，祈祷着异象和战争一起消失，好让他们能停止流浪，回到故土，安居乐业。 （4）青龙刀潜入敌将马忠的营中，它想为主人报仇雪恨。一道紫光横在帐前，使它不能突入。徘徊不定间，它在马厩旁遇到了老伙伴赤兔马。这个曾在战场上如活虎生龙的宝马良驹，已经绝食数日，奄奄一息。赤兔马强打精神，留下最后一言：“何不去联合张飞将军的丈八蛇矛枪，来为主人复仇？”说完，赤兔马长嘶一声而亡。 （5）青龙刀化悲痛为力量，在黑夜中向西川飞行。一路上，它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击。首先是砍山刀的偷袭。当年，砍山刀的主人华雄，曾被关公斩杀。关公由此威震乾坤，为诸侯侧目。砍山刀躲在树后，呼啸而起，砍向青龙刀，它的气势足以使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青龙刀敏捷地侧身躲过。旋即回身，发出致命一击。砍山刀顷刻间被折为两截，刀头和刀柄恋恋相望，虽近在咫尺，却再也不能连接。青龙刀并不回首，继续它的行程。 （6）正向前行，忽见天色昏暗，黑云蔽日。原来是颜良的三亭刀、文丑的金背刀集结了五关将军、庞德七军的兵器，组成联军正汹汹而来。青龙刀圆睁龙目，双耳乍开。隆隆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英雄、宝马、神刀的奇妙组合，使多少勇将在呼吸之间身首异处。青龙刀从辉煌记忆中清醒过来，它抖擞精神，长啸一声，冲入敌阵，如劈波斩浪。转眼之间，无数断铜废铁如冰雹纷然而落，砸坏了地上无数的树木庄稼。 （7）青龙刀突破重围，继续行进。几番劫杀更加深了它为主人复仇的欲望。在一个血色苍茫的黄昏，青龙刀终于见到它的兄弟丈八蛇矛。其时，丈八矛也正处于失去主人的悲痛中，张飞已经为部将范疆、张达所害。青龙刀真想抱住兄弟痛哭一场，然后说出联手报仇的计划。 （8）没想到丈八矛却冷目以对。青龙刀不解，问：“矛弟这是何故？”丈八矛怒道：“我主人的武艺并不在你主人之下。可只因为你主人为兄，我主人为弟，我主人总要让你主人一步。你主人为五虎上将之首，而我主人非要屈居于你主人之下。你主人镇守荆州要地，我主人只是小小阆中太守。正因你主人比我主人高上一头，我也要处处矮你半截，尊你为兄。俺心中郁闷久矣。如今，你我主人俱失，正好比试高低，有个公断！”言毕，丈八矛不容分说，一道白光闪过，将矛头直刺青龙刀的龙眼。青龙刀大怒，回刀劈向丈八矛。龙来蛇往，战了一个时辰。青龙刀无心恋战，怯阵而逃。 （9）青龙刀独自飞行了许久，渐悟到自己的失败是远行疲惫的结果。它决定跟丈八矛再次决战，以泄心中之恨。就在它满身杀气，掉转身形再次向阆中挺进之时，忽听得有人呼唤：“青龙刀今欲何往？”青龙刀低头四寻，见一老僧在下面山上静坐。青龙刀认得是镇国寺长老普净，当年他曾救过主人的性命。青龙刀就将关公遇害之后的是是非非，一并说了。普净大笑：“青龙刀差矣！昔是今非，一切休论，后果前因，彼此不爽。你主人为吕蒙、马忠等人所害，和颜良、文丑等人被你主人诛杀，皆为天命，非关人事。你与丈八矛本为一堆铜铁，毫无干系，何来怨仇！怨由心生，仇为利结，怨仇缠绕，何有穷尽！” （10）青龙刀闻言顿悟。它谢过法师，惊慌地掉身向相反的方向飞行。行不多远，它的龙眼开始流血，先是华雄之血，然后是颜良、文丑、五关守将、蔡阳等人的血。当龙眼里最后一滴血流出，青龙刀杀气顿失，猝然落地，断为数截。正好有几个农民路过，捡拾起来，打算带回去改装一番，以备砍柴切菜之用。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青龙刀末路》主旨的理解，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青龙刀的复仇之旅，赞颂了关羽、张飞忠义无双、至死不渝的兄弟情谊。 B． 小说以兵器为主角，想象奇特，意在讲述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冒险故事，引人入胜。 C． 小说以青龙刀停止复仇、最终毁弃的结局，引导读者思考超越故事本身的深层寓意。 D． 小说通过青龙刀与丈八蛇矛的恩怨，主要批判了现实中嫉贤妒能、兄弟阋墙的内部斗争。 2. 文中描写青龙刀与砍山刀、三亭刀、丈八蛇矛等大战的场景，主要运用了什么表现手法？有什么作用？ 3. 第三段和第六段画浪线的句子形成了怎样的内在联系？请结合文章主旨，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深刻意图。 【答案】 1.C 2.主要表现手法：拟人化手法。 作用：通过兵器间的复仇厮杀，形象地表现历史仇恨的延续与无休止的争斗；同时青龙刀在经历多次战斗后渐感疲惫，为后文普净点化、顿悟放下仇恨埋下伏笔。 3.内在联系：战争异象与民生苦难形成对照。 意图：① 通过两段场景的对比，表现复仇虽出于忠义，却会波及无辜，造成无谓的牺牲与破坏。 ② 青龙刀从“疲倦”到“突破重围”再到“断为数截”的历程，象征从执着到放下的心灵转变，暗示唯有超越恩怨，才能终结无休止的循环。 ③ 文中百姓“祈祷异象和战争一起消失”，与兵器厮杀形成对照，表达对安宁生活的渴望，深化反战主题。 【解析】 【导语】 《青龙刀末路》以奇幻拟人写兵器传奇：青龙刀为关公复仇，却见赤兔马亡、丈八矛反目，更在“百姓祈和平”与“刀战毁庄稼”的对照中显仇怨之虚妄。普净一语点醒，刀泄尽仇敌之血后断毁，化作战后柴刀。以小见大，借兵器的顿悟，叩问历史恩怨，反战与超越执念的主旨厚重动人。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主题的能力。 A．“赞颂了关羽、张飞忠义无双、至死不渝的兄弟情谊”错误，小说中张飞的丈八蛇矛对青龙刀充满嫉妒与怨恨，并未体现“忠义无双、至死不渝的兄弟情谊”。 B．“想象奇特”“意在讲述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冒险故事”错误，小说虽想象奇特，但并非单纯讲述冒险故事，而是借物喻理，蕴含深刻寓意。 D．“主要批判了现实中嫉贤妒能、兄弟阋墙的内部斗争”错误，小说虽涉及内部矛盾，但主旨并非批判现实斗争，而是通过青龙刀的复仇与顿悟，表达对恩怨、仇恨的超越。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场景的表现手法、作用的能力。 全文以拟人化贯穿兵器对战，如青龙刀“圆睁龙目，双耳乍开”“长啸一声，冲入敌阵”，砍山刀“呼啸而起”，丈八矛“冷目以对”“怒道”，将兵器赋予人的神态与情绪，让历史仇恨的延续具象可感。 而“青龙刀无心恋战，怯阵而逃”的疲惫，与前文“疲倦至极的斗士”呼应，为普净“怨仇缠绕，何有穷尽”的点化及刀的顿悟埋下关键伏笔。 3. 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内在联系：第三段“能停止流浪，回到故土，安居乐业”，是百姓对和平的渴求；第六段“无数断铜废铁……庄稼”，是青龙刀复仇大战带来的直接破坏，二者形成鲜明对照。 深刻意图： ① 青龙刀的复仇本是“忠义”之举，但对战却“砸坏了地上无数的树木庄稼”，直接损害百姓生计，表现复仇虽出于忠义，却会波及无辜，造成无谓的牺牲与破坏”； ② 青龙刀从“破雪而出复仇”，到与各路兵器厮杀后疲惫，再到普净点化后“杀气顿失，猝然落地”，其历程“象征从执着到放下的心灵转变”，暗示唯有超越恩怨，才能终结无休止的循环； ③ 百姓“祈祷异象和战争一起消失”的诉求，与兵器无休的厮杀形成强烈对照，直接表达对安宁生活的渴望，深化反战主题。 三、（2025-2026・上海市通河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语段，完成小题。 采浆果的人 迟子建 ①金井的山峦，就是大鲁二鲁的日历。 ②雪让山峦穿上白衫时，他们扛着爬犁去拾烧柴；暖风使山峦披上嫩绿的轻纱时，他们赶紧下田播种；山峦一层一层地由嫩绿变得翠绿、墨绿时，他们顶着炽热的太阳，在田间打垄、间苗、锄草和追肥；而当银光闪闪的霜充当了染匠，给山峦罩上一件五彩的花衣时，他们就开始秋收了。 ③金井是个小农庄，只有十来户人家。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从来没有事情能阻止得了秋收，但今年例外，一个收浆果的人来了。他从怀中掏出两摞钱来，夹在指间，把它们当竹板一样敲打着，以说书人的口吻说：“话说这秋菜要是晚收一天它呆在土里也飞不了，可是这浆果要是晚采一天，拿现钱的就是别的人了！” ④他这一番吆喝，让秋收的人们扔下了手中的镐、铁齿、镰刀、耙子等农具。他们纷纷回家拿起形形色色的容器，奔向森林河谷，采摘浆果，仿佛牧羊人在寻找失了群的羊。 ⑤大鲁二鲁是金井人中唯一还在秋收的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妹，大鲁是男的，二鲁是女的。他们已是中年人了。他们的父母，也就是老鲁夫妇，是一对表兄妹，这使得他们生出的孩子言语木讷，思维迟钝，严重智障。老鲁夫妇几年前先后去世了。他们临终留给这对兄妹的遗言是：春天播完种，别忘了秋天下了霜就秋收。大鲁二鲁牢牢记住了这点。他们不像其他人家喜欢用日历，金井的山峦，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日历。翻动这日历的，就是风霜雨雪。当暖风让这日历透出隐隐的绿色时，他们就去播种了，而当秋霜将这日历点染得一派绚丽时，他们准时地去秋收了。 ⑥金井有个老女人，她男人在她三十岁时就瘫倒在炕上了，她自此白了头发，人们就不叫她的本名了，而叫她“苍苍婆”。采了三天浆果的苍苍婆终于想到该叫大鲁二鲁也去挣点现钱，这样的好事把他们落下了，叫她心里不忍。苍苍婆就在这天晚饭后摇摇晃晃地去大鲁二鲁家了。 ⑦满嘴酒气的苍苍婆亢奋地叫道：“大鲁二鲁，别秋收了，采浆果去吧，能拿现钱！大鲁过年时就能买新鞋穿了，二鲁也能买件花衣裳了！” ⑧大鲁说：“苍苍婆，爸妈死前告诉大鲁了，下了霜就秋收，大鲁都点了头了！” ⑨二鲁也说：“春天撒了种，秋天就得收庄稼，二鲁也记着呢！” ⑩苍苍婆说：“你们真是一对傻瓜，这天响晴响晴着呢，晚个十天八天秋收，你种到土里的东西也不能长翅膀飞了；可你要是不采浆果，就得不到现钱，等你们收完秋去采，收浆果的人早就走了，你们一分钱也挣不到！” ⑪大鲁二鲁不为所动，在他们看来，秋收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⑫晴朗已经持续了一周，收浆果的人带来的那些空坛子，有五只已经是满的了。 ⑬大鲁二鲁刨完了土豆，又砍了白菜和大头菜，把它们运回来，腌了两缸酸菜和一缸咸菜，然后把余下的菜下到窖里。之后，他们把遗落在地里的菜帮子也捡起来，装进麻袋，拉回家堆在仓房旁，作为猪饲料。最后，他们踏着更浓重的霜，去了大草甸子，夏天时大鲁打了一些猪草，早已晾干了，他们用绳子把猪草背回来。干草在他们背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他们觉得背着的不是草，而是戴着花环的小女孩。 ⑭就在大鲁二鲁扛回猪草的那个夜晚，天空悄然凝聚了一团又一团的乌云，星星和月亮全然不见了。乌云越聚越多，夜色浓重，气温骤降，雪花就像一位端庄、美艳、率性的公主，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乘着冬天的雪橇来了。金井人没人注意到下雪了，因为雪是在夜里来的，在森林河谷中奔波了一天的采浆果的人，都沉浸在梦乡中了。 ⑮雪越下越大，到了清晨，雪深近两尺。金井人一年的收获，就这么掩埋在大雪之下了。 ⑯二鲁推开屋门，她出来抱柴火了。大鲁也出来了，尽管雪仍在下，他还是拿起扫帚清理积雪了。他们抬头眺望着远处金井的山峦，看着昨天还是花花绿绿的日历，今天就突然变成了白的，他们相视而笑了。 ⑰苍苍婆注意到：二鲁的脖颈上有一圈火红的东西。虽然离着很远，无法仔细辨别，但她知道那是一串野刺莓。金井的女孩，最喜爱串这样的项链来戴。野刺莓这种浆果多生长在田间的高岗上，它们春天开花，夏季结果。到了秋天，它的果实就风干了，像是一粒粒火红的珠子。看来在秋收的间隙，大鲁二鲁也采了浆果。只不过他们只采了很少的一种，并且为它们做了最美的镶嵌。 （节选自迟子建《采浆果的人》，有删改） 1. 从构思角度分析小说标题“采浆果的人”的作用。 2.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分析小说后半部分作者设计“一场雪”的意图。 3. 结合全文，分析第②段环境描写的妙处。 【答案】 1.① 线索作用： “ 采浆果 ” 是小说核心事件，串联起收浆果商人、金井村民、大鲁二鲁三类人物，推动情节发展。 ② 人物与对比： “ 采浆果的人 ” 主要指追逐现钱、放弃秋收的金井村民；大鲁二鲁虽也少量采浆果，但不以钱财为目的，形成对照，凸显两类人的选择。 ③ 揭示主题：借采浆果这件事，反思利益诱惑对人的裹挟，赞颂顺应天时、恪守本分的朴素价值观。 2.① 情节上：大雪是故事的转折点，一夜大雪掩埋庄稼，造成金井村民一年收成化为泡影的结局；与前文山峦为日历、霜来秋收的铺垫相呼应。 ② 人物上：大雪完成人物的对照。村民因追逐浆果错失秋收，辛苦付诸东流；大鲁二鲁恪守时节，提前完成秋收得以保全收成，凸显二人坚守本分的可贵。 ③ 主题上：雪是自然力量的象征，警示人们不要被眼前利益迷惑，要敬畏自然、恪守朴素的生存准则。 ④ 艺术效果：风雪带来强烈的戏剧反差，悲剧结局强化寓言意味，引发读者深思。 3.① 描写金井山峦四季时序变化，展现北国乡村四季分明的地域环境，交代故事发生的背景。 ② 语言富有诗意，景物随季节流转，渲染质朴平和的乡土氛围。 ③ 把山峦比作日历，承接开头 “ 金井的山峦，就是大鲁二鲁的日历 ” ，为后文大鲁二鲁依照节令劳作做铺垫。 ④ 以四季有序轮回，暗示春种秋收是不可违背的自然法则，为后文众人违背节令招致灾祸埋下伏笔。 【解析】 【导语】 小说以山野时序为底色，用一场突降的大雪完成命运审判。将愚钝却恪守本分的大鲁二鲁，与被金钱诱惑舍弃秋收的村民对照，在朴素的乡村故事里叩问欲望与本心。文字温润诗意，自然风物不只作为背景，更成为道德与命运的标尺，于日常之中寄寓深沉的现实反思。 1. 第一步，审题定位。题干限定“构思角度”，侧重作者谋篇布局。先明确思考方向：标题在情节架构、人物安排、主旨承载上有哪些设计意图。 第二步，回文检索文本信息推导要点： ① 梳理情节链条：寻找故事的导火索、主要冲突事件，看“采浆果”是否牵动人物行为、推动矛盾产生，以此判断标题在叙事结构上的功能。 ② 圈画不同人物对待采浆果的行为动机：区分普通村民与大鲁二鲁，同样接触浆果，但取舍、目的不一样。思考标题如何把两类人纳入同一事件，形成对照效果。 ③ 梳理结局情节：大雪毁掉庄稼，对比两类人的命运结果。透过事件结局，思考作者借这一故事想要反思、褒扬什么，挖掘标题承载的思想指向。 第三步，规范作答。对应情节、人物、主旨三个构思层面分点，结合文本现象推导作用。 2. 第一步，审题，题干问作者刻意安排这一情节的目的。 第二步，梳理上下文，看它在情节链条上承担什么功能，关照前文埋下的时序伏笔。 第三步，对比大雪降临之后两类人物的结局，思考这一情节对人物形象塑造起到什么效果。 第四步，结合寓言式小说特征，思考这场人为虚构的风雪象征什么，作者借这个结局想要传递怎样的思考，兼顾情节、人物、主题、表达效果多层整理答案。 3. 第一步，定位第② 段，概括本段写了什么：山峦四季流转，对应大鲁二鲁一年四季劳作。 第二步，先看表层，景物写出什么样的地域风貌，营造怎样的氛围，交代故事发生的时空背景。 第三步，抓文本反复出现的意象“山峦就是日历”，看本段和开头、后文情节的结构关联，思考景物描写为后文情节埋下怎样的暗示。 第四步，向内挖掘景物背后的内涵，四季轮回暗含自然节律，思考景物对全文主题的暗示作用，分层组织答案。 四、（2025-2026・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猛禽 周涛 ①那座岩壁，像是哈尔巴企克这怪物脸上的一颗长得歪歪斜斜的大门牙，龇着，突出去好远。要是这座酷似巨人头颅的山峰有眼睛，准会每次垂下眼睫，都看见自己这颗凶险的牙凌空翘起，毫无遮掩地遭受风吹雨淋和戈壁烈日肆无忌惮的灼烤。 ②暴暖骤寒使这颗大板牙都快糟朽了，布满崩裂的石缝和岁月的皱纹，使它乍一看不像一块石壁，而像是古城堡废墟上悬空扯起的木头吊桥。 ③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块悬空巨石的顶端，凝着神，敛着翅。 ④只有在这样高的地方，终年不绝的天风才发出海浪那样的声响，“呜——呜——”地叫，像万物都能听懂的一种古老的语言，在这种声响的撞击下，山峰在微微摇晃。他沉浸在这声响里并深深地理解它，就像鱼理解水，人理解土地。他可以在这一浪又一浪扑打过来的天风中岩石一样站立很久，一点儿也不觉得孤独。风就是禽类阅读的一部书。在这古老的声音里，听得见遥远年代里鹰群翻飞，啸叫着掠过天空，凌驾在风的激流和漩涡之上。那支骄傲的繁荣的家族所组成的黑色空中铁骑，袭掠平原和荒野时会留下声响。 ⑤那时候，天空不像现在这样荒芜。 ⑥鹰的家族如此衰落，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清楚地看到，许许多多巨大的、勇猛的、美丽的和古怪的动物迅速地减少或消失，使天空和大地变得荒凉和平淡，再也没有激动人心的搏斗。 ⑦老鼠和麻雀的世界，就是这样。渺小、平庸、猥琐、自私，最终战胜强大、美丽和献身精神。这使他感到悲哀。哦，是大地的生殖能力衰退了么？过去，这些怪物一样重叠起伏的山峦，总能像神话似的生育出各种爬的、飞的、跳跃的、奔跑的奇形怪状的生命，有的庞大如山丘，有的微小如砂粒，可是现在呢？ ⑧他俯瞰了一下躺在山峰脚下的大地：正值深秋的旷野还透着隐隐的淡绿，草色已经快枯黄了，但绿的底色还没有被盖住。深秋的原野有种晕眩的味道，似乎被流贯自身的色彩变幻的漩流弄得有股子醉意。 ⑨杂色的树，斑驳的灌丛和灰白色的弯曲闪亮的河流，都正好合拍于大地缓缓起伏的势态，像音符合拍于旋律那样；而世界，恰好如一幅刚刚绘制完的地图。“我就是从这怪物一样的山上长出来的一块灰褐色的生命，一块长翅膀的石头。”他想。他凝着神，敛着翅，一动不动，和整个岩石的颜色一模一样，无法分辨。 ⑩他是一只年轻的鹰，一只猛禽。哈尔巴企克山这块突出门牙状的大岩石，是他经常栖身的地方，这儿十分便于他守望天下，像个凌空筑起的瞭望台。他的窝离这儿不远。他喜欢站在这无遮无碍的高处，让太阳烘暖他的血液，让风像水流那样擦身而过，轻轻掀动身上像飞卷的鳞状雨云剪裁而成的翎羽。有时偶尔伸展开比身体大得多的一双翅膀，像魔术师突然掀起黑斗篷，很从容地扑扇几下，身体随之很笨拙地跳跃几下。他挪动双爪走路的样子挺难看，蹒跚着，一拐一拐地，被张开的两只大翅膀掀得站不稳，像个衰弱的老绅士。 ⑪翅膀太大，像个别别扭扭的负担。可是等他站稳了，把翅膀一收拢，就像把一把大黑剪刀合起来，突然间就变小了，变精干了，像一个突然把炫耀的利器藏起来的大侠。 ⑫翅膀才是他的手臂，爪其实不过是他的脚。当他在天空盘翔一阵，返回这块岩石准备着陆的时候，沿山体向上的气流托着他，他因之而大张开双翅，双爪努力向前伸，羽毛被风吹得凌乱。这时他的躯干、筋肉、骨骼被非常清晰地显露出来，这一瞬间他完全不像一只鹰了，而像一个正大张开双臂用脚试探着去够岩石的凌空御风的人！世间万物之中，有什么东西能够完全不像人呢？一切都是在人眼睛里面呈现、被人的意识所解释的。谁也不知道事物在别的生命眼睛里呈现出什么状态，什么颜色，什么音响或什么什么。 ⑬就是这样。但，只能是这样吗？这只猛禽想到这儿，像所有禽类那样神经质地迅速缩了缩脖子，脑袋像发呆的鸡一样抖动了几下，一偏，听见什么似的，发起愣来。他知道他的祖先以前也是落在这块岩石上，但他总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猛禽。那时，它们的身躯比现在大得多，翅膀可以遮住好大一片太阳的光，落在这里，也和整个岩石差不多大。 英勇的猛禽正凌空而下， 它能一膀子拍断公骆驼的腰。 ⑭这是一支流传在旷野长风里的古歌，每当风起时，他便听见。风声变成了祖先尖利的啸叫，一下就点燃他胸脯前狂流奔窜的猛禽热血，一直涌向咽喉，使他兴奋、激动不安渴望在拼搏中死去。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对得起他的祖先，对得起他鹰的家族和脚下的这座哈尔巴企克山峰。 1. 联系上下文看，“风就是禽类阅读的一部书”一句有怎样的内涵？ 2. 从构思角度分析第⑥⑨段的环境描写。 3. 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⑩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4. 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答案】 1.① 风里有古老信息，能让禽类听见远古鹰群翻飞、啸叫的声响。 ② 风传递着天地变化的信号，禽类可从中感知环境与生命的状态。 ③ 风承载着家族兴衰的记忆，禽类能读懂自身种群的过往与命运。 2.① 第⑥ 段写天空荒芜，烘托鹰家族衰落的悲哀，引出对生命减少原因的思考。 ② 第⑨ 段绘深秋原野之景，既交代鹰的生存环境，又以“地图”喻世界，暗合鹰“守望天下”的姿态。 ③ 两段一悲一缓，互补映衬，推动对生命与生存的思考。 3.① 连用“让太阳……让风……”的句式，节奏舒缓，生动展现鹰站在高处的惬意状态，体现其与环境的和谐相融。 ② 以“水流”“鳞状雨云”“黑斗篷”“老绅士”等多个比喻，精准刻画鹰的翎羽、展翅姿态与走路模样，画面感极强。 ③ 句式长短结合，长句铺陈细节，短句凸显动作，既写出鹰的优雅与力量，又勾勒其笨拙可爱的一面，使形象立体鲜活。 4.① 反思物种衰落与生态恶化，批判渺小平庸对强大美丽的取代。 ② 赞美猛禽的勇猛、坚守与献身精神，彰显对生命本真力量的敬意。 ③ 探讨人与万物的关系，引发对生命价值、生存意义及自然保护的深层思考。 【解析】 【导语】 文章以一只年轻猛禽的视角展开，聚焦其栖于哈尔巴企克山险岩的所见所思。它静听天风如古卷，忆鹰群曾为空中铁骑，悲叹如今天空荒芜、鼠雀横行。俯瞰深秋原野，它视自身为“长翅膀的石头”，又因古歌燃起猛禽热血，渴望如先祖般英勇，在衰落中坚守着猛禽的骄傲与力量。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 风里藏着古老信息，文中“在这古老的声音里，听得见遥远年代里鹰群翻飞，啸叫着掠过天空……”，表明禽类能从中听见远古鹰群活动的声响； ② 风终年不绝，见证着天地间的变化。结合文中⑥ 到⑨ 段对环境、生命兴衰的描写，风的变化传递着环境与生命状态的信号，禽类能从中读取生存相关的信息。 ③ 鹰的家族从繁荣走向衰落，风作为长久存在的载体，见证了这一过程。禽类在风中可体会到种群的过往经历与命运变迁，就像从书中读懂家族的兴衰史。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第⑥ 段聚焦天空环境，文中“天空不像现在这样荒芜”的表述，与鹰家族“迅速地减少或消失”的现状相呼应。荒芜的天空营造出悲凉氛围，烘托出鹰面对家族衰落的悲哀之情，同时自然引出对生命减少原因的追问，让情感与思考自然衔接。 ② 第⑨ 段描写深秋原野之景，“淡绿”“枯黄”“杂色的树”等景致，明确交代了鹰的生存环境。文中将世界比作“刚刚绘制完的地图”，既贴合鹰居高临下的视角，又暗合其“守望天下”的姿态，让环境描写与鹰的形象特点相契合。 ③ 两段环境描写情感基调一悲一缓，第⑥ 段的悲凉与第⑨ 段的平和形成互补映衬。这种反差既丰富了文本意境，又推动了对生命兴衰、生存意义的深层思考，让环境描写服务于主题表达。 3.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① 画线句开篇采用“让太阳……让风……”的并列句式，聚焦鹰在高处的状态。文中“无遮无碍的高处”点明场景，烘暖血液、擦身而过、掀动翎羽等表述，通过舒缓的节奏展现鹰与自然环境的相融，传递出其惬意之感，这一并列句式让画面铺陈更具连贯性。 ② 句中多处运用比喻修辞，将风比作水流，翎羽比作鳞状雨云剪裁而成，翅膀比作黑斗篷，走路姿态比作衰弱的老绅士。这些比喻贴合事物特征，精准呈现鹰的外形与动作细节，让抽象的姿态变得具体可感，增强了文字的画面感。 ③ 长句铺陈“鳞状雨云剪裁而成的翎羽”这类细节，短句点出“扑扇几下”“跳跃几下”的动作，长短结合间，鹰的优雅与笨拙都展现了起来，形象立体鲜活。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品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文中写鹰家族衰落，“许许多多巨大的、勇猛的、美丽的和古怪的动物迅速地减少或消失”，以及“老鼠和麻雀的世界……最终战胜强大、美丽和献身精神”，折射出作者对物种衰落、生态恶化的反思，批判渺小平庸对强大美丽的取代。 ② 年轻鹰坚守哈尔巴企克山的岩石，听见古歌里“英勇的猛禽正凌空而下，它能一膀子拍断公骆驼的腰”便热血沸腾，渴望拼搏，这赞美了猛禽的勇猛、坚守与献身精神，彰显对生命本真力量的敬重。 ③ 第⑫ 段“世间万物……被人的意识所解释的”，结合前文生态困境，引发对人与万物关系的探讨，进而思考生命价值、生存意义及自然保护的深层问题。 五、（2025-2026・上海建平中学・高二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阡陌① 汤成难 ①没有比剃头店更令父亲愿意消磨时间的去处了。 ②这是村里唯一的剃头店，几乎每天都坐满了人。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得经过这儿。剃头店最近的话题都集中在马戏团上。第一个带来消息的是从县里回来的人，那人也不清楚马戏团来自哪里，河南，湖南，也有可能是荷兰。当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剃头店的人都惊呆了，空气中一度出现停滞状态。父亲也坐在人群里，他的脖子抻得很长，由于坐在锹柄上的缘故，屁股贴着地面，下巴不得不向前抬起，和脖子形成一条谦卑的弧线。 ③河南，湖南，荷兰，这些名字对父亲来说多么陌生和新奇，他所能想象的从未到达的地方，就是站在地里看向天与地相连接的远处。可是，令人沮丧的是，如果朝着那个尽头走去，走啊走，永远都走不到天地相连处。 ④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剃头店里的人才再次亢奋起来。那时距离第一次说起马戏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天气已冷，河面结了冰。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到剃头店时已经天黑。他要去看马戏团，因为迷路不得不经过这里。他说他最喜欢看马戏，每到一处，都会跟过去。后来，那个人突然问道，他是否可以借个宿，毕竟天已经晚了，离马戏团还有很远的路。谁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第一个开口了，他说，到我家吧。那个晚上，父亲特意给陌生人在灶膛里生了火，让他坐在灶膛前，把身子烤一烤。陌生人烤了好一会儿火才开始说话，仿佛词句全冻僵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 ⑤陌生人叫河马。河马看过很多马戏，最远的一次坐了六天船才到达。父亲对于六天这个数字感到十分惊讶和羡慕。河马说，人一年年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人一代代活下去也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这段排列组合奇妙的字句砸到了。他虽然不那么完全听得懂，却觉得河马的话很洋气，很有道理，很像那么回事。 ⑥就在这时，河马尖叫一声，脚迅速从灶膛抽回来。但，迟了，因为过于忘情，他竟忘了要脱掉雨鞋烤火。雨鞋遇火即化，塑料变成黏液紧粘在皮肤上。河马的脚受伤了，他不得不在我家继续住下去。 ⑦父亲和河马之间迅速产生了友谊，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凡又伟大的友谊。河马在我家住了四天，一直怂恿父亲跟他一道前去马戏团。河马对父亲说，如果现在就出发，中午就能到达，下午看完马戏表演，傍晚就能到家，这样，父亲还可以在天黑前去看一看他的稻田。父亲答应了。 ⑧他们赶到马戏团正是中午，在离马戏团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了锣鼓声。当他们走到入口，才发现口袋里没有钱。父亲是没有想到带钱这事，而河马的钱，准是在路上弄丢了。河马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急得汗珠从脑门儿上一层层冒出来。河马试图找熟人借，但举目望去，尽是陌生面孔。 ⑨最后，他们不得不站在帐篷外，用耳朵听。父亲和河马坐在牛车上，帐篷里不时传来锣声，人的尖叫，报幕，以及整齐或稀拉的掌声。有时，帐篷里会突然寂静下来，让人好奇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⑩猴子在表演。河马对父亲说，他说这个声音他熟悉，猴子正在骑自行车呢，猴子骑得很快，在绕圈，听，能听出链条的声音呢。过会儿就有别的猴子跳上去，先是一只，再是两只，最后一定不少于五只猴子。 ⑪你再听，这个声音。河马又对父亲说，他俩不约而同歪着脑袋，侧着脸。嗨，这个，一定是鹦鹉，准没错的，它在说“恭喜发财”呢。 ⑫这是马儿上场了。马表演的是数数。马叫了，马叫了，河马让父亲仔细听，马叫几声就代表是几。 ⑬他们在帐篷外“听”了一整场马戏，直到太阳把脚下的影子拖得很长。当他们赶着牛车回到村里时，已经很晚了。一路上，父亲沉默不语坐在牛车上，像牛一样反刍着白天的事情。月亮很圆，照得土路如同白银似的。 ⑭河马很快就离开了，用他的话说，他要去追寻下一个马戏团。河马在离开时，打算留点东西给父亲作为纪念，不过，除了自行车他没有别的身外之物了。父亲自然不同意，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没有自行车显然是不行的。父亲对河马说，就把那双烧焦的雨鞋留下来吧。 ⑮雨鞋被烧出一个大洞，脚伸进去，脚指头呼之欲出。晚饭后，父亲有时将脚洗净，穿进去。沾着泥点的裤脚被调遣到膝盖，好像这样才显得对雨鞋的格外尊重。雨鞋对父亲来说有点大，脚在里面晃来晃去，步子稍大一些脚指头就跑出来。但这些都不要紧，父亲抬起头，看着篱笆上空的夜色，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踱步。 （有删改） 【注】①阡陌：指田地间纵横交错、通向远方的小路。 1. 第⑤段画线句语言给人以新奇之感，请加以赏析。 2. 结尾关于雨鞋的内容富有深意，请加以赏析。 3. 有人认为“阡陌”这一标题与全文内容关联不大，你是否认同？ 【答案】 1.（1）“砸”字把河马抽象的言语具象化， （2）生动形象体现了/强调了河马的言语力度之大， （3）表现出河马的言语对认知边界狭隘的父亲冲击力之强/出乎父亲意料之外/父亲深受震撼。 2.（1）“雨鞋”是河马赠与，是父亲与河马友谊的象征； （2）“雨鞋”被烧出洞，失去实用价值，更多的是纪念价值/是父亲与河马赋予它的意义，它承载着父亲对外界的憧憬； （3）父亲对雨鞋“格外尊重”（“将脚洗净”才穿，“裤腿被调遣到膝盖”怕弄脏，以及“小心翼翼踱步”的姿态）展现了他对这份短暂缘分的珍视/表现父亲对这次外出经历非常珍视； （4）父亲见识了外面的世界，现又回到原来的生活，虽有不舍与惆怅，但比起之前对外界的一无所知，内心是满足的； （5）月光下的踱步更像一种精神巡礼，破损的雨鞋暗示着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缺憾与不完美，但父亲依然在其中找到安宁与满足。 3.（1）“阡陌”是村庄，是稻田，是父亲的生活背景。； （2）“阡陌”也象征着约束、限制的生活，父亲身处“阡陌”/农村，但内心却对外界保持好奇； （3）“阡陌”具有“纵横交错，通向远方”的特点，暗含通往远方的可能性； （4）从“阡陌”到“马戏团”，父亲实现了“阡陌”的突破，完成了精神上的蜕变。 【解析】 【导语】 《阡陌》以质朴细腻的笔触，刻画了乡村父亲对远方世界的隐秘向往。通过剃头店的闲谈、与流浪者河马的短暂友谊、“听”马戏的独特经历，展现底层农民在困顿生活中对精神慰藉的渴求。语言沉静而富有诗意，结尾雨鞋的意象温暖隽永，折射出平凡生命里闪光的诗意与尊严。 1. 赏析语言新奇感，通常从“非常规搭配”或“陌生化表达”入手。 画线句中的“砸”字，本用于具体物体，此处却与“字句”搭配，形成语义错位。 化无形为有力，不仅把河马抽象的言语具象化； 同时这一陌生化表达也凸显出话语的冲击力量； “父亲愣在那儿”是“砸”的结果，精妙刻画出封闭乡村中父亲偶然听到“远方”“意义”等概念时的猝不及防与心灵震颤。 2. 赏析结尾物象，应关注其象征意义、人物行为细节以及隐含的情感态度。雨鞋作为贯穿性的“道具”，可作以下分析： 河马临别赠车、父亲执意留下雨鞋，雨鞋成为二人友谊的凭证； 雨鞋鞋头烧出破洞，已无法穿着行走，仅剩纪念价值； 父亲穿鞋前洗净双脚、挽高裤腿、踱步时小心翼翼，这些仪式感动作暴露了他对这段经历的极度珍视； 父亲听完整场马戏后沉默反刍，夜晚漫步表明他已回归日常却内心充盈； 月光下缓慢踱步的姿态更似精神巡礼，而破损的雨鞋恰暗示生命中无法弥补的缺憾，父亲却能在其中寻得安宁。 3. 判断标题与内容是否关联，需从象征层面而非字面理解。“阡陌”本义为田间纵横的小路，在文中既实指父亲劳作的稻田与村庄，更隐喻一种封闭、重复的生存状态。 首先应从字面入手：文中反复出现的稻田、村庄正是“阡陌”所指，它是父亲日复一日劳作的生活背景。 进而思考其隐喻：纵横交错的田间小路既圈定了活动范围，也象征着一种束缚与重复。 然后揭示张力：“纵横”本身就暗含通往四面八方的可能，这与父亲内心对外界的好奇、对马戏团的向往形成内在呼应。 最终点明升华：父亲通过短短一天的外出经历，在精神上突破了“阡陌”的局限，标题实则以空间意象统摄了全篇的成长主题。 六、（2025-2026・上海市青浦高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常常，我想起那座山 张晓风 ①常常，我想起那座山。它沉沉稳稳地驻在那块土地上，像一方放置在书桌案头上的镇纸，美丽凝重且深情地压住这张纸，使我们可以在这张纸上写属于我们的历史。有时是在市声沸天、市尘弥地的街头，有时是在拥挤而又落寞的公共汽车站，我总会想起那座山和山上的神木。那一座山叫拉拉山。 ②十一月，天气晴朗，薄凉。天气太好的时候我总是不安，看好风好日这样日复一日地好下去，我决心要到山里去一趟，一个人。一个活得很兴奋的人，既不逃避什么，也不为了出来“散心”——恐怕反而是出来“收心”，收他散在四方的心。车行一路都是山，满山是宽大的野芋叶，绿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山色越来越矜持，秋色越来越透明，车往上升，太阳往下掉，金碧的夕晖在大片山坡上徘徊顾却，不知该留下来依属山，还是追上去殉落日。和黄昏一起，我到了复兴。 ③第二天我去看山，搭第一班车去。当班车像一只无桨无楫的舟一路荡过绿波绿涛，我一方面感到作为一个人一个动物的喜悦，可以去攀绝峰，但一方面也惊骇地发现，山，也来就我了。我去看山，越过的是空间，平的空间，以及直的空间，但山来就我，越过的是时间，从太初，它缓慢地走来，一场十万年或百万年的约会。路上，无边的烟缭雾绕。太阳蔼然地升起来。峰回路转，时而是左眼读水，右眼阅山，时而是左眼披览一页页的山，时而是右眼圈点一行行的水——山水的巨帙是如此观之不尽。 ④订了一辆计程车，我坐在前座，便于看山看水。司机是泰雅人。“拉拉是泰雅话吗？”我问，“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他说，“哦，大概是因为这里也是山，那里也是山，山跟山都拉起手来了，所以就叫拉拉山啦！”他怎么会想起用国语的字来解释泰雅的发音的？但我不得不喜欢这种诗人式的解释，一点也不假，他话刚说完，我抬头一望，只见活鲜鲜的青色一刷刷地刷到人眼里来，山头跟山头正手拉着手，围成一个美丽的圈子。 ⑤车虽是我一人包的，但一路上他老是停下载人，一会是从小路上冲来的小孩——那是他家老五，一会又搭乘一位做活的女工，有时他又热心地大叫：“喂，我来帮你带菜！”看他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理直气壮地载人载货，我觉得很高兴。车子在凹凹凸凸的路上往前蹦着。“到这里为止，车子开不过去了，”司机说，“下午我来接你。” ⑥我终于独自一人了，独自来面聆山水的圣谕。一片大地能昂起几座山？一座山能涌出多少树？一棵树里能秘藏多少鸟？鸟声真是种奇怪的音乐——鸟越叫，山越深幽，越寂静。 ⑦转过一个弯，神木便在那里，跟我对望着。心情又激动又平静。激动，因为它超乎想象的巨大庄严；平静，是因为觉得它理该如此，它理该如此妥帖地拔地擎天。往前走，仍有神木，再走，还有。这里是神木家族的聚居之处。十一点了，秋山在此刻竟也是阳光炙人的。我躺在树下，卧看大树在风中梳着那满头青丝。 ⑧再走到那胸腔最宽大的一棵，直立在空无凭依的小山坡上，它被火烧过，有些地方劈剖开来，老枝枯干苍古，分叉部分却活着。怎么会有一棵树同时包括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悦？坐在树根上，惊看枕月衾云的众枝柯，忽然，一滴水，棒喝似的打到头上。那枝柯间也有汉武帝所喜欢的承露盘吗？真的，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要来看神木呢？对生计而言，神木当然不及番石榴，又不及稻子麦子。我们要稻子，要麦子，要番石榴，可是，令我们惊讶的是我们的确也想要一棵或很多棵神木。 ⑨在山中，每一种生物都尊严地活着，巨大悠久如神木，神奇尊贵如灵芝，微小如阴暗岩石上恰似芝麻点大的菌子，美如凤尾蝶，丑如小蜥蜴。甚至连没有生命的，也和谐地存在着，石有石的尊严，倒地而死无人凭吊的树尸也纵容菌子、蕨草、藓苔和木耳爬得它一身，你不由觉得那树尸竟也是另一种大地，它因容纳异己而在那些小东西身上又青青翠翠地再活了起来。忽然，我听到人声。司机来接我了。 ⑩第二天清晨我走向渡头，我要等一条船到石门。一个农妇在浇豌豆，打谷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坐在石头上等船。 ⑪山从四面叠过来，一重一重地，简直是绿色的花瓣——不是单瓣的那一种，而是重瓣的那一种——人行水中，忽然就有了花蕊的感觉，那种柔和的、生长着的花蕊，你感到自己的尊严和芬芳，你竟觉得自己就是张横渠所说的可以“为天地立心”的那个人。不是天地需要我们去为之立心，而是由于天地的仁慈，他俯身将我们抱起，而且刚刚好放在心坎的那个位置上。山水是花，天地是更大的花，我们俨然成为花蕊。 ⑫回首群山，好一块沉实的镇纸。我们会珍惜的，我们会在这张纸上写下属于我们的历史。 （有删改） 1. 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③段的划线句。 2. 分析④⑤段插叙在文中的作用。 3. 从构思的角度，简析第⑦⑧⑨段写“神木”的作用。 4. 结合全文，评析最后一段画线句的内涵。 【答案】 1.句式特点：长短结合/修辞：比喻、排比/表现手法：化虚为实； 分析：短句节奏明快，写山路回转间，时而对山水的匆忙欣赏，长句舒缓节奏，时而对山水的仔细体会、认真感受（以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山水比作厚重的大书，体现自然的宏大壮阔；化虚为实，将无形的“看”用“阅读”“披览”“圈点”具体的动作加以描写） 效果：长短句结合，具有节奏感和音韵美\生动形象、具体可感。 情感：表达了作者对山水的欣赏和喜爱之情。 2.借司机之口，解释“拉拉山”的含义，展现群山的青绿连绵；通过对司机的动作和语言描写刻画淳朴坦荡、热情好客、乐于助人的美好形象；将山景之美和人情之美结合，互为衬托。 3.通过描写神木的巨大庄严、干枯苍古，展现神木同时具有“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悦”的特征表达作者对神木的震撼、折服和赞叹；由神木写到山间所有生物的生活状态，由此及彼，引发对生命尊严的思考由此阐发对人类生命力量的感悟与开头“常想起那座山和山上神木”相照应，使结构更加严谨。 4.珍惜：对自然生命的敬畏；对仁慈自然赋予人尊严与位置的感激； 写下历史：作者领悟自然哲思后，思考人生，表达活出尊严、有所作为的意愿 评价：让文章从观山悟理到躬身践行，使哲思有了现实落点，给读者留下积极的行动启示。 【解析】 【导语】 本文以拉拉山为魂，串起山水之美、人情之暖与生命哲思。行文由“忆山”到“访山”，再到“悟山”，层层递进：山之凝重、神木之坚韧、泰雅司机之淳朴相映成趣。以“镇纸”“花蕊”为喻，化景为理，将自然体悟升华为对生命尊严的敬畏与人生价值的追求。文字清丽灵动，兼具画面感与思辨力，在写景叙事中藏深情、蕴哲思，余韵悠长。 1.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句式上长短结合，“峰回路转”“左眼读水，右眼阅山”等短句节奏明快，捕捉山路回转间对山水的匆忙欣赏；长句舒缓延展，传递对山水的仔细体会，兼具节奏感与音韵美。修辞与手法独具匠心，以“巨帙”喻山水，彰显自然的宏大壮阔；“阅读”“披览”“圈点”化虚为实，将无形的 看”转化为具体动作，“时而是……” 的排比更强化景观多变感。整体表达生动形象、具体可感，让抽象的观景体验具象化。字里行间满含作者对山水的欣赏与喜爱，为后文对自然生命的思考埋下伏笔。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借泰雅人司机“山跟山都拉起手来了”的诗意解释，既赋予“拉拉山”生动内涵，又呼应“活鲜鲜的青色”“山头跟山头正手拉着手”的实景，直观展现群山青绿连绵的壮阔之美；通过描写司机主动载人载货、热心帮人带菜的言行，刻画其淳朴坦荡、热情好客的形象，为山水增添人情温度，与城市喧嚣形成隐性对比；将山景之美与人情之美互为衬托，既凸显拉拉山自然与人文交融的独特魅力，又让行文从观景过渡到感悟，为后文对生命尊严的思考铺垫，丰富文本意蕴。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物象的作用的能力。 ① 刻画神木特质，传递真挚情感：通过描写神木的巨大庄严、历经火烧仍生机盎然的模样，凸显其兼具“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悦”的独特生命张力，精准表达作者对神木的震撼、折服与由衷赞叹。 ② 由点及面深化，引发生命思考：以神木为切入点，自然延伸至山中万物，无论是微小菌子、美丽蝶类，还是无生命的山石、树尸，都各有尊严、和谐共生，由此及彼引发对生命尊严的深层思考，阐发对人类生命力量的感悟。 ③ 呼应开篇内容，完善文章结构：紧扣第① 段“我总会想起那座山和山上的神木”的表述，以实景描写呼应开篇念想，让“神木”成为贯穿全文的核心意象，使文章首尾圆合、结构严谨。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 “珍惜”二字，既饱含对山中万物各有尊严、和谐共生的自然生命的敬畏——神木的坚韧、菌子的微小、树尸的包容，皆让作者领悟生命的庄严；也藏着对天地仁慈的感激，自然如怀抱般给予人类专属的位置与尊严，让人在山水间寻得自身价值。 ② “写下属于我们的历史”，是作者悟得自然哲思后的人生宣言：既呼应开篇“镇纸压纸写历史”的意象，也表达在领悟生命真谛后，立志活出尊严、有所作为的坚定意愿。 ③ 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在于将观山悟得的抽象哲思，落到“珍惜”与“践行”的现实层面，让文章从自然感悟升华为人生追求，既深化了“敬畏自然、实现自我价值”的主题，也给读者留下积极向上的行动启示，使全文意蕴更具分量。 七、（2025-2026・上海市行知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客 轿 赵淑萍 ①郑店王来了兴致，今天去姚城，打算特地去看一场戏。 ②天蒙蒙亮，他就出发了。他穿了双半旧不新的草鞋，兜里塞了一双布鞋和两个馒头。出门前，特意经过儿子的房门口，顺手一推，这小子睡觉居然又没关门。房里一股酒气，鼾声打得像响雷。“孽障，真是前世作孽，出了这个败家子儿。”郑店王长叹一声，步子沉沉地上了路。 ③“郑店王，出门办事？”路上的人半是招呼半是讨好。郑店王说：“姚城今日有滩簧班子，我去看看。”对方说：“你舍得跑那么远的路去看一场戏？”郑店王顾自走去，脚步轻盈起来。“死老抠，那么长的一溜店，还穿着破草鞋装穷。”招呼的人冲着他走远了的背影咒上一句。 ④出了竹岙村，郑店王的脸渐渐舒展开来，嘴里还哼几句跑调的滩簧。他似乎想见了戏场子里敲锣打鼓，生旦们齐齐地等着他到场呢。他没别的嗜好，就是恋着戏。到了横河镇上，几顶客轿闲置在路边，轿夫们一见是他，生意也懒得兜。打他们做生意起，这土财主就没坐过轿子。哪一天他坐了，除非是他又娶亲了。可郑店王正常着呢，离开横河，想着自己不坐轿，等于又多了一笔进账，他心里乐滋滋的。 ⑤郑店王穿了一身做客的衣服，他不想让城里人看不起他，似乎，看戏就得有相称的服装。他跑这么远去看戏，可他从来没在竹岙村大大方方地看过戏。每年有草台班子在乡村巡回演出，每个地方的乡绅、财主、富农总归得出点儿钱，请村里人看几场戏。这于他，简直是割他的肉要他的命。每当这时候，他总是借故东藏西躲。开戏了，锣鼓一响，他坐立不安，就像有无数条小虫在咬他的内脏。但他又不敢露面，他知道，出了钱的族长太公、王财主等就坐在台前的一排好位置，抽着旱烟嗑着瓜子洋洋得意。他也怕村里人看见他，讽刺他只进不出。只有夜里戏演到后半场的时候，他才把那顶旧旧的绍兴毡帽往下一拉，鬼鬼祟祟地向戏台走去。今天，姚城有戏，他可以痛痛快快地看了。他一进城，见无人注意他，就悄悄换下草鞋，拿出崭新的布鞋套上，气派地往戏场走。 ⑥戏是白看的，姚城的戏班到底比村里的要好些。那个唱花旦的娘们还真俊俏，像一枝杏花一样新鲜、水灵。上午的戏等他去时就结束了，他很不甘心。中午，吃了两个冷馒头，在树荫下等。下午倒是完整地看了一场。傍晚，他狠狠心买了一碗凉粉和一包豆酥糖，嘴里眼里都不停地“吃”，那心也忙得蹿上台子。晚上八点光景，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戏场，满脑子还都是戏里的人在走在唱。想想住旅馆得花一笔冤枉钱，倒不如赶夜路来得凉爽，他又换上了草鞋。 ⑦月亮躲到乌云里，他高一脚低一脚，刚走出城不远，后面隐隐有亮光，原来是顶客轿上来了。渐渐地，亮光映出他贴着地的影子，影子如航船，直往前奔，等到身影缩回脚下，客轿超过了他。“今天尽是好运气，有轿子上的灯笼照路。”他想。 ⑧他前边，灯笼照出亮晃晃的路，再远就朦胧了。眼见到了岔路口，那客轿拐进了他要走的那条路，那是通向横河的路。他乐了，心里喊：“老天保佑，这轿正和我同路。”今天这日子择得好，不仅看了戏还借了光。 ⑨客轿一进横河镇，他揣摸，坐轿的人必定在这儿下轿，谁能这么阔雇客轿？肯定是镇上的阔佬。那么，黑灯瞎火里，竹岙村的路就难走了，仿佛即将双眼被人蒙起黑布，他心里畏惧起来。 ⑩可是，客轿居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仍执著前行，穿过街路，转入了他熟悉的土路，那条路正通往竹岙村，这么巧，就像事先约定的一样。灯笼照得土路清清楚楚。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赶夜路，一定有要紧的事儿。他的心亮堂堂的，想，这是吉兆。 ⑪不知不觉，客轿进了村。该各投门户了，可是，那客轿仿佛要照顾到底，径直往他要去的方向走。不出一会儿，客轿竟然停在他家的院门前，他脑子搜了个遍，也没有姚城的亲戚。只见轿子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⑫郑店王赶上前。儿子怔了一下，“爹，这么晚了，你还刚打烊呀？”郑店王指着儿子，气得不行，“你这败家子！我穿着草鞋赶路，你乘着客轿摆阔，我辛辛苦苦攒钱，还不叫你给败光了？说——你去姚城做什么？”儿子吞吞吐吐地说：“解解闷。”郑店王撵着儿子打。妻子推开门出来护儿子。 ⑬那个晚上，郑店王家的院子，成了戏场。 1. 第⑤⑥段两次写到主人公换鞋的细节，分析其在塑造人物形象上的作用。 2. 第⑦-⑪段叙述视角颇具特色，请对此加以赏析。 3. 分析小说结尾两段在全文构思上的作用。 4. 结合下面材料，分析本文运用“延迟”手法的作用。 所谓“延迟”，即在小说创作中，作者故意延迟故事发展的进程，竭力给故事、人物心理的进展设置障碍，拖延读者到达故事结尾的时间。为达到“延迟”的效果，作家常常使用重复的手法——反复、延缓情节发展、重复叙事等，目的都在于尽量拉开读者与故事终点的距离，拖延到达结局的时间。因此，“延迟”技法的使用，常常使原本激烈紧张的情节节奏舒缓下来。 【答案】 1.第⑤ 段写郑店王到城里后不想让人看不起，悄悄套上崭新的布鞋。 第⑥ 段写他不愿住旅馆花冤枉钱，换上草鞋赶夜路回家。 两处典型的动作细节生动描绘出一个吝啬又好面子的土财主形象。 2.第⑦ —⑪ 段采用了主人公限知视角（或“站在郑店王的有限视角进行叙事”），真切地展现主人公一边因借光而窃喜，一边对坐轿人身份心生疑惑的心理。突出他爱占小便宜的性格。因所知有限，引发了悬念，推动故事结局的揭晓，引发意料之外的效果。 3.① 内容上，结尾揭晓坐轿人身份，结尾两段打骂儿子的言行表现主人公辛酸苦闷的心理，与儿子的懒散无聊形成反差。 ② 结构上，与开头主人公感叹儿子败家相呼应，与前文主人公感叹同路的客轿和村里人实力强的疑惑等多处情节呼应。最后“成了戏场”与看戏线索连贯，让小说情节更完整。 ③ 情感上，达到“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效果，同时突出对主人公吝啬性格的讽刺。揭示了中国乡土社会父子之间的情感隔膜和价值认知冲突，丰富了小说的内蕴。 4.① 郑店王跟着客轿灯光赶夜路，碰到岔路口，客轿拐进了他要走的那条路；一进横河镇，坐轿的人没下轿，转入了通往竹岙村的路；进了村，该各投门户了，结果径直往他要去的方向走；最终停在了他家门口。 ② 作者故意设置了客轿七转八弯的回家情节，通过“延迟”手法使揭晓客轿中客人身份的进程延缓了，既可以充分展示郑店王好奇不解又贪了便宜的复杂内心，突出了他吝啬的人物形象，也为最后的父子冲突积蓄了力量，制造了悬念，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解析】 【导语】 赵淑萍的《客轿》通过细腻的笔触刻画了郑店王这一形象，展现了其吝啬与对戏剧的热爱之间的矛盾。作者巧妙运用“延迟”手法，通过反复描写换鞋细节和客轿的旅程，逐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和家庭矛盾。结尾以戏剧化的场景收束，既强化了主题，又留给读者深思。全文构思精巧，情感真挚，引人入胜。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细节作用及人物形象理解分析能力。 第⑤ 段提到“他跑这么远去看戏，可他从来没在竹岙村大大方方地看过戏”“他不想让城里人看不起他，似乎，看戏就得有相称的服装。……他一进城，见无人注意他，就悄悄换下草鞋，拿出崭新的布鞋套上，气派地往戏场走”，从“悄悄换下”“拿出崭新的布鞋套上”“气派地往戏场走”这些动作描写可以看出，郑店王虽然平时吝啬，但在进城看戏时，非常在意自己在城里人眼中的形象，不想被人看不起，所以换上新布鞋来装点门面，这一细节生动地表现出他好面子的性格特点。 第⑥ 段提到“想想住旅馆得花一笔冤枉钱，倒不如赶夜路来得凉爽，他又换上了草鞋”，“又换上了草鞋”这一动作，体现出郑店王为了省钱，宁愿赶夜路也不住旅馆，把钱看得极为重要，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他吝啬的一面。 因此，两处换鞋的细节描写，将郑店王吝啬和好面子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性格特点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让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土财主独特的性格特征。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叙述视角的鉴赏能力。 ① 叙述视角：文中提到“今天尽是好运气，有轿子上的灯笼照路”“他乐了，心里喊：‘老天保佑，这轿正和我同路。’今天这日子择得好，不仅看了戏还借了光”“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等，叙述是紧紧跟随郑店王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展开的，读者只能了解到郑店王所知道的信息，所以采用的是主人公限知视角（或“站在郑店王的有限视角进行叙事”）。 ② 展现人物心理：文中提到“今天尽是好运气，有轿子上的灯笼照路”“他乐了，心里喊：‘老天保佑，这轿正和我同路。’今天这日子择得好，不仅看了戏还借了光”体现了郑店王因借光而窃喜的心理；“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表现出他对坐轿人身份的疑惑。 ③ 制造悬念与推动情节：在郑店王猜测坐轿人身份的过程中，如“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赶夜路，一定有要紧的事儿”，读者也随着他的猜测而产生好奇，不知道轿子里到底是谁。这种悬念的设置推动了故事的发展，最终揭晓坐轿人是自己儿子这一意外结局，达到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效果，增强了故事的吸引力和可读性。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1）内容上：结尾揭晓坐轿人身份是儿子，前文多处埋下伏笔，如“房里一股酒气，鼾声打得像响雷”暗示儿子生活状态不佳；“死老抠，那么长的一溜店，还穿着破草鞋装穷”从侧面反映郑店王节俭，与儿子形成对比。结尾两段中“郑店王撵着儿子打”这一打骂儿子的言行，生动表现出主人公辛酸苦闷的心理，他辛苦攒钱，儿子却乘客轿摆阔，“解解闷”的回应更是凸显儿子的懒散无聊，二者形成鲜明反差。 （2）结构上： ① 呼应前文：与开头“孽障，真是前世作孽，出了这个败家子儿”主人公感叹儿子败家相呼应，使文章结构严谨。前文“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等多处情节，都体现了主人公对客轿里人的疑惑，结尾揭晓是儿子，与前文多处情节呼应，使故事发展自然合理。 ② 线索连贯：“成了戏场”与前文“他似乎想见了戏场子里敲锣打鼓，生旦们齐齐地等着他到场呢”“今天，姚城有戏，他可以痛痛快快地看了”等看戏线索连贯，从郑店王盼着看戏，到一路的经历，再到最后自家院子成了“戏场”，让小说情节更完整，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3）情感上： ① 达到“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效果：前文对客轿的描写以及郑店王的各种猜测，让读者也跟随他的思路去想象客轿里的人物，结尾揭示是儿子，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因为前文儿子的种种表现已经为这一结局埋下伏笔。这种效果增强了故事的趣味性和可读性。 ② 突出讽刺与揭示主题：结尾突出对主人公吝啬性格的讽刺，他辛苦攒钱，自己却舍不得坐轿，儿子却乘客轿摆阔。同时，也揭示了中国乡土社会父子之间的情感隔膜和价值认知冲突，郑店王不理解儿子的行为，儿子也不体谅父亲的辛苦，丰富了小说的内蕴。 4.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中艺术手法的分析能力。 （1）在小说中，作者通过一系列情节设置，巧妙地运用了“延迟”手法，使故事发展一波三折。 ① 先是“眼见到了岔路口，那客轿拐进了他要走的那条路，那是通向横河的路”，此句描绘出郑店王在跟随客轿灯光赶夜路时，客轿的走向与他期望的一致，本以为故事会顺着客轿与他短暂同路后分道扬镳的方向发展，但客轿却并未如此，这为后续情节埋下伏笔，开启了“延迟”的进程； ② 接着“可是，客轿居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仍执著前行，穿过街路，转入了他熟悉的土路，那条路正通往竹岙村”，当客轿进入横河镇，按照常理坐轿之人可能会在此下轿，然而客轿却继续前行，这一情节打破了读者的常规预期，进一步延迟了读者对客轿最终去向和里面人物身份的知晓，使故事发展充满悬念； ③ 而后“不知不觉，客轿进了村。该各投门户了，可是，那客轿仿佛要照顾到底，径直往他要去的方向走。不出一会儿，客轿竟然停在他家的院门前”，客轿进入村子后，本应是各回各家，但客轿却径直朝着郑店王家的方向走去，直至停在他家院门前。 这一系列情节层层递进，不断延迟故事结局的揭晓，让读者始终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 （2）“延迟”手法的作用： ① 展示人物内心与形象：文中提到“他乐了，心里喊：‘老天保佑，这轿正和我同路。’今天这日子择得好，不仅看了戏还借了光”，从这句心理描写可以看出，郑店王因客轿与自己同路而感到高兴，觉得占了便宜，这种贪小便宜的心理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此句反映出郑店王对客轿里人物身份的好奇和猜测，同时也从侧面表现出他对自己在村里地位的在意以及爱攀比的心理。“他的心亮堂堂的，想，这是吉兆”，又体现出他迷信的心理，认为客轿一路跟随是吉兆。通过“延迟”手法，将这些心理细致入微地展现出来，突出了郑店王吝啬、爱占便宜、迷信等复杂的人物形象。 ② 积蓄冲突与引发兴趣：文中提到“郑店王赶上前。儿子怔了一下，‘爹，这么晚了，你还刚打烊呀？’郑店王指着儿子，气得不行，‘你这败家子！我穿着草鞋赶路，你乘着客轿摆阔，我辛辛苦苦攒钱，还不叫你给败光了？说——你去姚城做什么？’”，当客轿最终停在郑店王家院门前，揭晓坐轿之人是儿子时，与前文郑店王对儿子的期望以及他自己的节俭形成强烈反差，这种冲突在“延迟”手法的运用下得以积蓄和强化。整个过程中，读者一直被客轿里的人物身份所吸引，不断猜测和思考，这种悬念的设置极大地引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使读者想要一探究竟，增强了小说的吸引力和可读性。 八、（2025-2026・上海宝山・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谁先看见村庄 黄建国 ①她们回来了。她们不久将会看见自己的村庄。几分钟以前，长途汽车“嘎”一声停下，她们从窗口扔下大包小包，匆匆挤出车门。汽车重新启动，拖一股白烟，拐过沟岔不见了。一会儿，她们要跨过干涸的沟川，沿着对面那条蜿蜒的小径爬上去，然后，就能看到她们的村庄了。她们从南方赶回来过年，带着一大堆颜色鲜艳的包裹行李。 ②她们站在路边四下张望。才五点钟刚过，太阳就已经看不见了，只在西边的沟坡上残留一些余晖。沟川里静得很，雾气弥漫，既朦胧又透明，让人觉得恍若幻影神秘莫测。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这村庄、沟川、羊肠小道，曾经那么执拗地、记不清有多少次在她们遥远的异乡的梦里出现过。 ③她们不急于爬沟。她们需要平息一下心情，定一定神。再说，她们后头还要进行一场比赛，看谁先爬上沟坡，第一个看见村庄。这是她们的约定。 ④现在，她们走到了沟川的西边，抬头打量那条像被野风吹得弯弯曲曲的灰布带一样的路。就是它，那么亲切地通向坡顶，通向她们的村庄。 ⑤“我不知道为啥一点儿也不激动，”她们中的一个说，“我想我们应该是激动的呀。你说这是为啥呀，二亚？” ⑥二亚说：“你鬼迷心窍！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哩。你想想，为了省路费，咱们去年就没有回来，快两年了啊。我不知道我一走进家门会是啥情景，先叫爷还是先叫妈？” ⑦不叫二亚的姑娘没有应声。她感到领口和袖口那儿有些冷。刚下车的时候，凉风扑面，怪舒服的；现在，这风突然间又凶又硬，冷飕飕的。内衣好像还沾了汗，贴在身上，风灌进来，说不出的难受。她左右拧一拧身子，把脖子往下缩了一大截。 ⑧“你看你，”二亚说，“到家门口了反倒没个形了。” ⑨“我冷。”她说。 ⑩二亚也感到了冷。她伸出手去试一试风。她把双手举到面前，翻看自己的手心手背，然后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儿。 ⑪“我不想看见我妈的手裂的口子，”二亚说，“我妈每年冬天两只手都裂成了锯齿，她整天痛得吸溜吸溜的。” ⑫不叫二亚的姑娘也张开自己的手指看。 ⑬“我想哭。”二亚说。她佯装成哭的样子，“啊呜”了一声，但她马上又嘲笑自己说：“我这是干吗呀，神经兮兮的。”这时候她担心起另外一些问题来。“咱们寄的钱，家里会不会没收到？” ⑭“不会。”不叫二亚的姑娘说，“咱们回去后翻开本子一笔一笔查对。” ⑮“会不会有人认为咱们不干净？” ⑯“你真能瞎操心。谁干净不干净在脸上会写着字？” ⑰“众人口里有毒哩，硬把白的能说成黑的。” ⑱不叫二亚的姑娘有些不耐烦，她哼了一句歌词作为回答：“白天不懂夜的黑。” ⑲然后她说：“我要唱歌。”然后她扭动屁股，怪声怪调地唱起来，“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 ⑳“我也唱。”二亚说，“唱完咱们爬坡。”她看见太阳在东沟坡顶上只剩一点儿蜡烛光的颜色了。 ㉑“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㉒她们唱歌。她们的歌声一高一低，在沟川里被凌厉的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实在不成个什么调子。 ㉓“呀，”二亚说，她突然住了声，“我们的脸！” ㉔不叫二亚的姑娘愣着。 ㉕二亚顿了一下脚：“我是说咱们嘴唇上的口红，还有描的眼影！” ㉖不叫二亚的姑娘说：“你多漂亮啊。” ㉗二亚说：“我给你说正经的呢。我这个样子怕我妈认不出我来，说我是个妖怪。” ㉘不叫二亚的姑娘哑了声。她看着二亚。她们互相看着。她们以前没想到这会是个问题。她们每天都要化化妆的，包括在拥挤的火车上和颠簸的汽车上。 ㉙“一定得擦掉。”二亚说。 ㉚她们开始找纸巾。但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和小包，也没有找出一片软一点儿的纸。她们带的纸巾一路上大手大脚地用光了。她们甚至用纸巾擦拭火车的茶几和汽车的窗玻璃，还擦了几次皮鞋，唯独没想到最后会用它来清除嘴上的口红。她们低头四处探望，希望能看见一汪水。但是，没有。沟川是干的。她们盯住自己的衣服，可她们舍不得橘黄色和天蓝色的外套染上不同颜色的斑迹。她们快要恨死自己了。 ㉛“我说，咱们吃了它。” ㉜她们用唾沫把嘴润湿，拿牙齿啃上唇，再啃下唇，让舌头转一圈儿，又转一圈儿。她们把唾沫吞下去，又“呸呸”吐出来，沾在手指上擦拭眼影。 ㉝不叫二亚的姑娘说：“呀，咱们的口红不高档，吃下去怕有毒。” ㉞“不管它，”二亚说，“这个不重要。毒不死人。” ㉟她们擦啊，抹啊，脸上已麻麻的，只是不知道此时自己脸的样子。她们互相看也看不清，因为太阳早已经熄灭了。她们想着这么一弄她们的脸就很本色了呢。 ㊱“呀，天都黑了，”她们说，“咱们快爬吧，看谁先看见村庄。” ㊲黑夜像汹涌的黑水淹没了她们。 （选自《小说界》2011年2月期） 1. 第⑱-㉑段中，两个女孩唱的三首歌曲体现了她们怎样的心理？请简要分析。 2. 第②段和第㉟-㊲段都描写了太阳下山后的景象，首尾两处环境描写的作用有何不同？请联系上下文加以分析。 3. 文中用“二亚”“不叫二亚的姑娘”“她们”称呼两个主人公，请从塑造人物形象的角度分析这样构思的用意。 4. 分析小说标题的作用。 【答案】 1.① 《白天不懂夜的黑》：借歌词表达两人对家乡人可能不理解自己在外经历的隐忧，暗含孤独与不被理解的疏离感。 ② 《回到拉萨》：以带有流浪与自由意象的歌曲，展现她们对远方生活的复杂怀念，既是对异乡身份的短暂留恋，也是对归乡前情绪的宣泄。 ③ 《常回家看看》：直接呼应归乡主题，流露对亲情的渴望，但在此处歌唱也透露出她们用流行文化掩饰内心不安、强作轻松的掩饰心理。 2.第② 段的作用： ① 渲染归乡途中朦胧、静谧而神秘的氛围，太阳余晖与雾气交织，暗示人物“近乡情更怯”的恍惚心理； ② 为下文“看谁先看见村庄”的比赛铺设环境基础，光线的朦胧暗示“看见”不仅是视觉行为，更是心理与情感的认同过程。 第㉟-㊲段的作用： ① 太阳“熄灭”、黑夜如“黑水淹没”，形成与开头余晖的强烈反差，暗示她们擦去口红（都市痕迹）后，个体独特性被乡土黑夜吞噬的无奈； ② 黑暗环境使“比赛”失去视觉条件，隐喻归乡者最终难以真正“看清”故乡，也无法被故乡真正“看清”的隔阂； ③ 以黑夜收束全文，强化了归乡之旅的迷茫与孤独感，使主题从具体的归家情节升华为对现代人精神漂泊的普遍写照。 3.（1）突显个体差异与共性： ① 以“二亚”具体命名，刻画其敏感、焦虑、重视他人眼光的性格； ② 以“不叫二亚的姑娘”指代另一角色，既区分两人，又暗示其作为“大多数”打工女性的普遍性； ③ 交替使用“她们”，强调两人作为返乡女性群体的共同命运，淡化个体，强化群体象征。 （2）增强文本的隐喻层次： ① “不叫二亚的姑娘”的匿名处理，隐喻打工女性在城乡流动中个体身份的模糊与失落； ② 称呼的转换形成叙事距离的调节，使人物既具真实感，又成为观察乡土与城市冲突的符号，拓宽了形象的社会意义。 4.① 设置悬念，贯穿情节：以“谁先看见”的竞赛悬念推动叙事，并在结尾黑夜中悬置答案，引发读者对“看见”本质的思考。 ② 隐喻主题，深化内涵：“看见”不仅是视觉行为，更是心理认知与情感认同的象征；“村庄”代表传统乡土，标题暗示现代返乡者与故乡之间存在难以真正“看见”（理解、融入）的隔阂；“谁先”隐含竞争性，折射出归乡者对归属感的急切渴望与内心焦虑。 ③ 强化结构，呼应细节：标题与文中多次出现的“爬坡”“望村庄”等细节紧密呼应，使全文围绕“看”与“被看”展开，结构紧凑，意蕴集中。 【解析】 【导语】 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两位打工女孩返乡时的复杂心境。通过她们在沟川边的对话、动作和心理活动，展现了城乡差异带来的身份焦虑与对家的思念。文中巧妙运用环境描写烘托情绪，口红与眼影的细节更凸显了她们在传统与现代间的挣扎。标题“谁先看见村庄”既是实指，又隐喻着对归属感的追寻，含蓄而深刻。 1.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白天不懂夜的黑》呼应了她们对被“认为不干净”的担忧，歌词隐喻了留在家乡“白天”中的人无法理解她们在异乡“黑夜”里经历的复杂与艰辛，道出了近乡情怯中的孤独与疏离感。 ② 《回到拉萨》以怪声怪调唱出，是打破刚才关于“干净”与否的沉重讨论、切换情绪的方式，歌词中的流浪与远方意象，既透露出对刚刚告别的、辛苦却自由的异乡生活的复杂怀念，也暗含着对归乡的某种思绪浮动。 ③ 《常回家看看》直指“回家”主题，表面是亲情的呼唤，但在天色将暗、即将爬坡归家的时刻唱起，更像是一种自我激励的仪式，用以压下内心的所有不安与犹疑，强作轻松地以正确的思乡姿态走向村庄。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第② 段的作用： ① “雾气弥漫，既朦胧又透明”营造出朦胧神秘的氛围，与人物梦中反复出现的村庄记忆重叠，外化归乡者近乡情怯的恍惚。 ② 以残存光线为比赛设条件。她们下车后的迟疑与擦去口红的焦虑，预示着她们最深的焦虑是不被村庄真正地看见和接纳。光线暗示了这场比赛实质是一场关于身份回归与情感认同的内心仪式。 第㉟-㊲段的作用： ① 太阳熄灭、黑夜像黑水与开头余晖形成对比，擦去都市痕迹的口红，暗示她们独特的个体特征被乡土同化。   ② 黑暗使比赛无法进行，隐喻归乡者与故乡因彼此经历变迁而产生的双向隔阂与看不清的困境。 ③ 以黑暗吞噬一切的意象收束，将个体的身份迷茫升华为现代人在城乡夹缝中普遍的精神漂泊与对失落精神家园的寻找。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1）突显个体差异与共性： ① “二亚”表示心扑通扑通跳，害怕被家乡人说“不干净”，显露敏感、焦虑、重视他人眼光的性格； ② 以“不叫二亚的姑娘”指代另一角色，暗示其性格不如“二亚”鲜明外放，更像大多数打工女性的缩影。 ③ “她们”将个体凝结为整体，强化其作为返乡女性群体的共同命运与象征意义。 （2）增强文本的隐喻层次： ① “二亚”担心母亲、怕被说妖怪构成了人物的血肉和真实感。而匿名与集体称谓则暗示了个体身份在城乡流动中的模糊性，成为返乡打工女性这一社会群体的共名与象征。 ② 称谓从具体到抽象的转换，使得小说的关切点从这两个女孩的故事上升到对城乡冲突、身份认同、一代人精神漂泊等普遍社会议题的展现。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作用的能力。 ① 设置悬念，贯穿情节：开篇点明比赛，结尾天黑悬置答案，使悬念从竞赛升华为对能否真正看见与被看见的哲思。 ② 隐喻主题，深化内涵：“看见”兼具视觉与情感认同的双重含义，渴望作为“改变的自己”被村庄在情感上重新“看见”和接纳；“村庄”代表了传统的乡土社会，她们与村庄的“看见”困境，正是城乡文化冲突与身份认同困境的隐喻；“谁先”折射出她们渴望确认自己与故乡联结的焦虑心态。 ③ 强化结构，呼应细节：从“将会看见”到“看谁先看见”，全文围绕此中心动作展开，结构高度聚焦。标题中的“看”与“雾气”、天黑等意象，以及“爬坡”、望村庄等细节紧密呼应，构建起关于视觉、认知与隔阂的集中意蕴。 九、（2025-2026・上海市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洗衣盆 （英）毛姆 波西塔诺的山地坡度陡峭，白色房屋错落拥挤，瓦顶经长年日晒褪了色，古朴街道沿山蜿蜒而上，如画风景超乎想象。然而，除了只停留一夜的德国徒步旅行者，极少有外国人来波西塔诺。 那年八月，我在卡普里待腻了，决定去波西塔诺小住。到旅馆后意外得知，自己并非唯一的客人。侍者朱塞佩是我的老熟人，他告诉我，有位美国先生已在此住了三个月。 “你会在海滨饭店见到那位先生，”我下山时，朱塞佩说，“他总在那儿吃晚饭。” 我到饭店时他尚未出现。几分钟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颀长，已过中年，地中海的夏日让他皮肤呈古铜色，身着奶油色绸衣，举止自在优雅。他环顾之后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眼中漾起微笑，走了过来：“听说你刚到旅馆，不介意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吗？” “当然不，请坐。” 他谈吐流利，幽默感十足。“原谅我话多，三个月来我第一次有机会说英语，想必你不会待太久，我想好好把握。” “在波西塔诺待三个月，时间可是够长的。” “我租了船，游泳钓鱼，还读了很多书，要是有任何书可以借给你，我会非常高兴。” “我很乐意。观看别人的藏书总很有意思。” 他敏捷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灼灼。 饭后我们继续交谈，他学识渊博，话题广泛，谈及绘画时我猜他是美术评论家或艺术品经销商，后来关于作家的谈话又让我觉得他是位大学教授。我请教先生贵姓。他答道：“巴尔纳比。” “这个姓氏近来可是轰动遐迩。” “此话怎讲？ ” “你没听说过著名的巴尔纳比夫人？她是你的美国同胞。” “报纸上见过名字，而非近日经常耳闻。你认识她？” “很熟，最近的社交季，她常开盛大派对，我接到邀请就会去。” “她在伦敦或许出名，但在美国几乎无人知晓。” 我不禁莞尔，暗想这位高贵教养的先生，若见识到巴尔纳比夫人的欢快坦荡、泥土气息与丰富经历，定会大为震撼。 “我给你讲讲她的事吧，”我说，“她丈夫堪称未经雕琢的宝石，是个能徒手制服公牛的彪形大汉，号称一弹迈克。” “天！为什么？ ” “多年前，他只用一颗子弹就打死了两个对手，如今枪法仍比落基山以西任何人都好。他曾是个矿工，当过牛仔，走私过军火……” “彻头彻尾的西部类型。”他说，语气略显不悦。 “他的故事堪称传奇，大家都恳请她带他来伦敦，可她说他永远离不开广袤的西部。一两年前他着手开采石油，现在已富甲天下——虽说他是在要签支票时，才学会写自己名字的。” 我们一起度过了快乐的一天。 次日清晨，我提醒他答应让我看藏书的事，他说：“马上来吧。” 我随他走进卧室，朱塞佩正在整理床铺。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巴尔纳比夫人照片，镶在华丽的相框里。我的朋友也看见了，顿时脸色发白：“你这个傻瓜，朱塞佩。你怎么把这张照片从衣柜里拿出来了？我把它收起来，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清楚，我以为您喜欢看到自己夫人的相片。” 我大吃一惊：“我认识的巴尔纳比夫人，是你的妻子？你就是一弹迈克？” “我看起来像吗？” 我笑了：“当然不像。” 我瞥了眼他的手，他冷笑一声，伸出双手：“先生，我从没徒手制服过公牛。” 我们互相干瞪眼，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叹道，“求你帮帮忙，我只能信任你的慷慨，别泄露出去。” “我会像坟墓一样缄口不言。不过我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是医生，过去三十年和妻子住在宾夕法尼亚，她是个极有教养的人。后来她的一个表姐去世，留给她一大笔财产。她读了很多英国小说，渴望占据伦敦一个社交季节，大开派对，实行在书上读到的所有盛事。去年四月我们登上海轮，赫里福德公爵夫妇恰好同船。” “我知道，是他们最先推出的巴尔纳比夫人，为她疯狂，像广告团队一样宣传她。” “我登船时生了癫痫，只能待在特等舱里，让妻子照顾好自己。她在甲板的帆布折椅恰巧挨着公爵夫人。我的妻子曾说，就算你有个祖先签署了《大宪章》，你给人的印象，也许都比不上有个熟人的爷爷是卖臭油的。她跟公爵夫人讲了个西部小故事，并且为了增加趣味，讲得犹如亲身经历，成效立竿见影。公爵夫人恳求再讲一个，她就又夸张了些。二十四小时后，公爵夫妇已被她拿捏在手里。” “她后来承认，情势所迫，已经把我描绘得面目全非，还忘了说我也在船上。此后，只要我可能遇到她的熟人，她就不得安宁。最后我来到这里，跟贼似的一连躲了漫长的三个月。” “你是说，你根本不曾手执双枪，左右齐发，杀过两个赌徒？” “先生，我这辈子都没放过枪。” “天！那么，还有洗衣盆呢。她给矿工们洗衣服。你不知道她是怎么以那个故事震撼了我们。她简直是坐在洗衣盆里划进了伦敦上流社会。” 没等他回答，我笑了起来：“亲爱的巴尔纳比先生，你现在只剩一条路——继续隐身蛰居。” “非常感激你的指点。” 我觉得他答话时满腹辛酸。 1. 文章开头对波西塔诺的环境描写有何作用？请加以分析。 2. 结合文中画线句，分析巴尔纳比的心理变化过程。 3. 作为标题的“洗衣盆”这一物象在文末才出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多重作用。 4. 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事，又通过巴尔纳比的讲述补充关键情节，这种叙事方式有何妙处？请结合文本内容进行探究。 【答案】 1.① 交代故事发生的地点与环境特点，营造古朴幽静的氛围； ② 为“躲藏”情节提供合理背景（波西塔诺游客稀少）； ③ 与后文伦敦社交圈的热闹形成对比，突出巴尔纳比处境的反差。 2.先是约朋友上门分享时的快乐，然后是自己的身份被看穿的慌张，再写其对仆人的怨，以及对自己被妻子在故事里随意编排的无奈。 3.① 情节上：“洗衣盆” 是巴尔纳比夫人编造的核心故事元素，是她进入伦敦上流社会的“敲门砖”；文末才提及，制造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② 人物塑造：凸显巴尔纳比夫人的机智与虚构能力。 ③ 主题表达：讽刺上流社会对新奇经历的追捧，揭露社交圈的虚伪与浮夸。 4.① 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增强故事的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疑惑与发现推动情节逐步展开； ② 巴尔纳比的讲述补充关键背景（妻子编造故事的过程），解开前文悬念，使情节完整； ③ 双重叙事视角实现“局外人观察”与“当事人自述”的结合，既展现表面情节，又深入人物内心，更深刻地揭示主题。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精巧的叙事结构展现了身份错位的荒诞感。开篇对波西塔诺的描写营造出与世隔绝的氛围，为后续戏剧性相遇埋下伏笔。毛姆以“洗衣盆”这一意象为切入点，巧妙解构了上流社会的猎奇心理与身份神话。第一人称视角与人物自述的双重叙事，既保持了悬念，又深刻揭示了人物内心的矛盾。小说在幽默的表象下，暗含对社会阶层流动性的犀利观察，展现了毛姆对人性虚荣与社会伪装的深刻洞察。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从“地点与氛围”来看：开篇明确故事发生在波西塔诺，通过“山地坡度陡峭，白色房屋错落拥挤，瓦顶经长年日晒褪了色，古朴街道沿山蜿蜒而上”等描写，凸显其幽静、游客稀少的特点，为故事奠定远离尘嚣的基调； ② 从“情节合理性”来看：正因为波西塔诺“极少有外国人来”，巴尔纳比才能在此隐藏三个月不被发现，环境特点为“躲藏”情节提供了逻辑支撑； ③ 从“对比效果”来看：波西塔诺的宁静与后文伦敦社交圈的热闹浮夸形成鲜明反差，既突出了巴尔纳比从隐身避世到身份暴露的处境变化，也强化了故事的戏剧张力。 2. 本题考查学生人物形象心理变化的能力。 前期：答应带“我”看藏书时，“敏捷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灼灼”，体现出乐于分享的兴奋，以及终于能与人交流的期待； 身份暴露时：看到妻子照片被拿出，“顿时脸色发白”，是秘密即将被揭穿的慌张与失措；对仆人怒吼“你这个傻瓜”，既包含对仆人疏忽的怨怼，也暗含对自己隐藏不易的急躁； 坦白之后：伸出双手“冷笑一声”，否认“徒手制服过公牛”，是对自己被妻子随意编排的无奈与自嘲；结尾“满腹辛酸”地回应“继续隐身蛰居”，则凝聚了长期躲藏的压抑、对妻子行为的复杂包容，以及对现实处境的无力感。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学形象作用的能力。 ① 情节层面：“洗衣盆”是巴尔纳比夫人编造故事的核心元素（谎称给矿工洗衣），是她跻身伦敦上流社会的“敲门砖”；前文未提及，文末才点出，既解开了巴尔纳比夫人如何轰动社交圈的悬念，又形成情节反转，让故事更具趣味性； ② 人物层面：通过“洗衣盆”这一虚构的平凡意象，凸显巴尔纳比夫人的机智善辩与超强虚构能力——她能将普通劳作场景包装成“传奇”经历，精准拿捏上流社会的猎奇心理； ③ 主题层面：“洗衣盆”的荒诞性（被上流社会当作新奇谈资），尖锐讽刺了伦敦社交圈对虚假“传奇”的盲目追捧，揭露了其虚伪、浮夸的本质，让主题表达更鲜明集中。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事方式作用的能力。 ① 第一人称作用：以“我”的见闻（偶遇巴尔纳比、提及巴尔纳比夫人、发现照片）为线索，增强故事的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疑惑（猜巴尔纳比身份）、追问（打听故事细节）推动情节逐步展开，成为连接小说情节的纽带； ② 巴尔纳比自述作用：通过其自述补充关键背景，如妻子继承财产、登船偶遇公爵夫人、编造故事的过程、自己被迫躲藏的原因等，解开前文悬念，让情节更完整，逻辑更通顺； ③ 双重视角结合妙处：“我”的“局外人观察”展现表面情节，巴尔纳比的“当事人自述”深入内心世界，二者相互补充，既让读者看到故事的全貌，又能深刻理解人物的处境与心理，更有力地揭示了社交圈虚伪的主题。 十、（2025-2026・上海市行知实验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风中的高粱 安宁 ①高粱是村子里长得最仙气的一种庄稼，夏天的时候，它们细细长长地迎风而立，颇有诗仙李白醉酒后的逍遥姿态。当然村子里的人们，是不懂什么李白或者杜甫的，他们只是喜欢饭后去田地里走上一圈，或者蹲在村口，一边吸一袋烟，一边看那大片火红的高粱地，被晚霞染得更加地艳了。女人们纳着鞋底，有那么片刻，她们会停下来，用针尾挠挠头发，而后看着风里摇摆的高粱们发会儿呆。男人想得深远，他们从用高粱秸秆打成的房顶上的“箔”开始，延伸到给儿子娶一房像样的媳妇，再到给孙子编一方小凉席，夏天的时候卷着出去乘凉用。 ②关于高粱的记忆，基本上都是从被收割完之后开始的。高粱叶子和根首先被砍下来，堆积起来供冬天烧火做饭。随后村民们会将高粱秆子剪下来，整齐地晾晒在平房上，或者院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用来扫地的笤帚、刷锅的刷子，都是用高粱穗做成的。这活基本上归家里的男人们干，因为用铁丝将高粱穗捆绑在一起，压紧，防止散开，算得上是一个技术活，铁丝的两端紧紧地扭在一起后，为了防止尖端扎手，还要用钳子给插到高粱杆里面去。一把上好的笤帚，不仅仅是将高粱翎捆绑在一起，还要讲究美观大方，用起来也舒适顺手，而且清扫的过程中，不会总是掉下高粱粒或者细小的草茎一样的翎子来。乡下的男人们似乎天生就会做这些精细的活计，这跟女人们天生会纳鞋底、绣花、做衣服一样。 ③高粱晒干后，田地里的活渐渐忙完了，初冬恰好闲来无事，村里的女人们便剪下细长的高粱莛，备齐了料子，开始更新家里锅上蒸饺子用的篦子，或者晾面条用的锅配。锅配是用两面高粱莛以十字形拿麻绳串在一起的，串完后会剪成所需要的大小，形状当然都是圆形。一个用来放刚刚包完的饺子、擀好的面条的锅配，可以用上几年时光，而不觉其旧。而且看到这样一个旧用具，会觉得心安，有家常的温暖的气息。我总觉得，那旧味道是从高粱地里生长出来的，它们是有纹理的，不像塑料或者铁制品冰凉冷硬、缺乏温度，更想到源头上，泥土的湿润和宽广。我还会因此想起女人们在冬天的煤油灯下，聚在一起一边用麻线串着锅配，一边聊天的琐碎家常。好像有一些家长里短的乡村故事，也一起被串进了其中，并在蒸馒头或者煮饺子的时候，浸润到我们的肠胃里。村民们不懂这样的感觉，可是，他们却永远都是诗一样田园生活不停息的缔造者。 ④“打箔”是另外一种与高粱相关的乡村生活。“打箔”其实就是打秫秸箔棚的简称，跟打家具一样，都属于技术和体力兼而有之的乡村活计，所以一般都是要请同一个家族里的男人来帮忙。秫秸箔大致有两种用处，一种是日常用来晾晒地瓜干、棉花、玉米、白菜等东西的大垫子，一种是只有盖房子的时候才会用到的房顶上的薄棚。晾晒东西的秫秸箔对用料没有那么讲究，差不多的高粱秆，都可以拿来使用，看起来这活有些像纺线，只不过工人都是大老爷们。他们在院子里搭起一个木头架子，再用绳子吊起几个砖头，用于固定秫秸箔，两根高粱秆之间用麻绳连接起来。一个面积不太大的秫秸箔，一下午就打好了，请来的同族男人也不用吃饭，洗把手就回了家。秋天的时候，将秫秸箔摊开在田地里，用来晾晒棉花。那棉花如果没有干，晚上也不用装起来，直接将秫秸箔卷起来，扛回家，第二天接着铺开来继续晒。有时候我很想躺在上面，变成一团棉花，或者一片干豆角，被人卷起来，扛回家去。这样慵懒的永远无法实现的生活，在我的想象中，总是又浪漫又诗意。尽管，真正的乡村生活，常常是琐碎枯燥，甚至孤独的。 ⑤盖房子用的秫秸箔棚，就需要精挑细选最好的高粱秆，因为房顶的质量可大意不得。早在房顶上梁之前，就已经有村里最好的师傅，给打好了秫秸箔。只等着垒平屋口，上了梁，屋脊上的木头也弄好了，然后开始披上秫秸箔。在北方呼啸的冬天夜晚，家里生起炉子，暖暖和和的，人的脸也红通通的，也会想起糊房子的人，说谁谁谁干活真实诚，瞧这顶棚糊得多密实，明年开了春打箔还叫他！ ⑥大人们在絮叨这些人情冷暖的时候，我们小孩子就在旁边，用高粱莛扎手表或者眼镜玩。眼镜是我最擅长扎的，将高粱莛的外皮剥下细细的4根来，再将里面的芯截取大小如指肚般的6块，而后便可以将其中一个芯串进外皮中间，并用另外一个芯连接起两端来。同样的方法做成另外一个圆框，并用小的尖利的皮连接起左右框，而后将两根外皮插进中间的芯，做成眼镜腿，剩下的两块芯在腿上做挡头，便可以戴在鼻梁上。 ⑦有时候实在无聊，我还会剥下高粱莛的外皮来，将里面的芯做成香烟的样子，而后点燃火柴，一个人倚在墙根下，学着那些寂寞的老头，抬头看向天空，边吸着明明灭灭的“香烟”，边想着遥远的可以走出乡村的未来。天空上什么也没有，连一朵云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像我的心。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做一株高粱，在秋天的地里，高高地随风飘摇，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关心，整个的秋天，都是属于我的。 （选自散文集《消失的乡下植物》，有删改〉 1. 请从表现手法的角度，赏析文章第③段描述锅配的内容。 2. 赏析第④段中画线句不同叙述视角交织的表达效果。 3. 文章大量篇幅描述高粱收割之后的内容，却以“风中的高粱”为题，请从构思的角度作简要赏析。 4. 请结合本文内容以及下列材料，探究本文的主旨。 材料一：消失的是世事，永存的是人情，所以即便是写作乡村的植物、动物系列，我的视角，依然不曾离开过与春种秋收和鸡鸭牛羊密切相关的人情世故。乡村孕育了繁茂的生命，也孕育了千百年来中国人独特的田园世界。 （选自散文集《消失的乡下植物•序》） 材料二：我知道村庄老了，人们也陆续地将土地出租，搬去了城里。他们在城里快乐吗？我很想知道，却忽然间发现，我不过和他们一样，奋不顾身地离开了村庄，住进了城市，并在长久的孤独之后，忽然间想要借助于文字，重新回到被时间遗忘了的乡村生活。 （选自欧文集《消失的乡下植物•后记》） 【答案】 1.本段由实及虚描述锅配相关内容，首先描述村里女人们制作锅配的过程以及锅配的作用、特征，接着展开联想（由实及虚），描述自己在锅配中感受到的温暖与亲切，以及女人们制作锅配时的温馨诗意，表达了作者对乡村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对诗意生活缔造者的赞美。 2.首先通过幼时我的视角，写出自己在乡村生活中的天真烂漫。接着以现在的我的视角，回顾当初自己的想法的浪漫诗意，同时，冷静地反思真正的乡村生活的琐碎枯燥甚至孤独。这样的写作，把过去与当下有机融合，把作者对乡土生活的认识更加全面地展现，体现了作者对故乡生活的缅怀以及美好诗意逐渐消亡的反思。 3.文章开篇刻画迎风而立的高粱，结尾表达如随风飘摇高粱一样的美好希望，首尾呼应。以高粱为线索贯穿全文，大量篇幅描述高粱收割后带给村民们的物质价值意义以及作者由此对乡村生活、乡土情怀的缅怀。这样首尾与文章主体部分形成比较，以“风中”隐喻自己与乡土生活境界的疏离，引发思考，反思这种质朴温馨生活在现实中的可望而难求，美丽而飘渺。同时，以“风中的高粱”为题，使题目形象而富有诗意，引发读者的想象与思考。 4.本文围绕着“高粱”，回顾乡村生活中的人情世故，呈现了乡村中人们单纯美好的生活期待、充分利用高粱的生存智慧、真诚互助的人情等充满诗意与美好的田园生活状态，表达了作者对乡土生活的深切缅怀赞美之情；同时，又以远离村庄的身份，试图从乡村生活中寻找抚慰身处城市的孤独的内心，以回忆的笔触探寻心灵的寓所，旨在唤醒人们对自然乡村的关注与保护。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在文章的第三段，作者首先详细描写了锅配的制作过程以及锅配的作用、特征，“锅配是用两面高粱莛以十字形拿麻绳串在一起的，串完后会剪成所需要的大小，形状当然都是圆形。一个用来放刚刚包完的饺子、擀好的面条的锅配。可以用上几年时光，而不觉其旧。而且看到这样一个旧用具，会觉得心安，有家常的温暖的气息”，这是实写；接着，作者展开联想，描述自己在锅配中感受到的温暖与亲切，以及女人们制作锅配时的温馨诗意，“我总觉得，那旧味道是从高粱地里生长出来的，它们是有纹理的，不像塑料或者铁制品冰凉冷硬、缺乏温度，更想到源头上，泥土的湿润和宽广。我还会因此想起女人们在冬天的煤油灯下，聚在一起一边用麻线串着锅配，一边聊天的琐碎家常。好像有一些家长里短的乡村故事，也一起被串进了其中，并在蒸馒头或者煮饺子的时候，浸润到我们的肠胃里”，这是虚写，所以整段的描写是由实及虚。作者详细写女人们制作锅配的过程，表明作者对这一场景的熟悉，点明心灵手巧的乡村女人们正是乡村诗意生活的创造者，而所展开的联想，则是作者对乡村生活的怀念。所以整段文字表达了作者对乡村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对诗意生活缔造者的赞美。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叙述特点的分析能力。 第四段画线句里的“有时候我很想躺在上面，变成一团棉花，或者一片干豆角，被人卷起来，扛回家去”这是我年幼时在家乡看到乡亲们用秫秸箔将没有晾干的棉花卷起来扛回家后的想法，很明显体现出一个孩子所具有的天真烂漫，这是通过幼时我的视角来写乡村生活。 “这样慵懒的永远无法实现的生活，在我的想象中，总是又浪漫又诗意。尽管，真正的乡村生活，常常是琐碎枯燥，甚至孤独的”是现在的我对当时想法的评价，此时的叙述视角回到了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历经世事，知道自己年幼时的想法虽然充满浪漫和诗意，但却是一个孩子不切实际的想法，指出琐碎枯燥甚至孤独才是乡村生活的常态。 短短的一句话，作者回顾自己儿时的想法和如今的看法，将过去和当下有机融合，展现了自己对乡村生活的认识过程，通过对自己儿时想法的记述，体现了作者对故乡生活的缅怀。而如今长大的自己，发现乡村生活并非如儿时自己所想象得那样美好，体现出作者对乡村生活美好诗意逐渐消亡的反思。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构思及标题和作用的能力。 在文章的开头，作者写到“高粱是村子里长得最仙气的一种庄稼，夏天的时候，它们细细长长地迎风而立，颇有诗仙李白醉酒后的逍遥姿态”，作者此处刻画了迎风而立的高粱的形象；而在结尾，“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做一株高粱，在秋天的地里，高高地随风飘摇，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关心，整个的秋天，都是属于我的”，作者将自己想象为一株随风飘摇的高粱，这样，文章就形成了首尾呼应之势，让文章的结构完整圆融。而文章的中间部分则主要是对高粱收割之后的描述，如对高粱秸秆的利用：做笤帚，做锅配以及“打箔”等，大量篇幅描述高粱收割后带给村民们的物质价值意义以及作者由此对乡村生活、乡土情怀的缅怀。首尾的内容与文章主体部分明显不同，形成了比较。“风中”在文中是一种隐喻，隐喻作者与乡土生活境界的疏离，这种生活境界只是存在与作者的回忆之中。作者在此既是回忆，也是反思，这种质朴温馨生活在现实中的可望而难求，美丽而飘渺。引起读者的思考。 作者以“风中的高粱”为题，指出了文章的叙述对象——高粱，以“风中”隐喻自己同时表现了文章的主题，而且，这一标题意境优美，富有诗意，“风中的高粱”与结尾“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做一株高粱，在秋天的地里，高高地随风飘摇”相呼应，能够引发读者的想象与思考。 4.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作品主旨的能力。 “高粱”是乡村常见的作物，也是作者感受最深的作物。本文就以“高粱”为线索，围绕着“高粱”来组织材料，借对高粱的描写，如用高粱的秸秆制作各种生活、生产用具，来回顾乡村生活中的人情世故。通过作者的叙述，呈现了乡村中人们单纯美好的生活期待，如“男人想得深远，他们从用高粱秸秆打成的房顶上的‘箔’开始，延伸到给儿子娶一房像样的媳妇，再到给孙子编一方小凉席，夏天的时候卷着出去乘凉用”；充分利用高粱的生存智慧，如“高粱叶子和根首先被砍下来，堆积起来供冬天烧火做饭。随后村民们会将高粱秆子剪下来，整齐地晾晒在平房上，或者院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用来扫地的笤帚、刷锅的刷子，都是用高粱穗做成的”；真诚互助的人情，如“一个面积不太大的秫秸箔，一下午就打好了，请来的同族男人也不用吃饭，洗把手就回了家”等，表现了乡村充满诗意与美好的田园生活状态。作者此处通过回忆，表达了对乡土生活的深切缅怀赞美之情。 而从材料一“乡村孕育了繁茂的生命，也孕育了千百年来中国人独特的田园世界”，材料二“我不过和他们一样，奋不顾身地离开了村庄，住进了城市，并在长久的孤独之后，忽然间想要借助于文字，重新回到被时间遗忘了的乡村生活”等内容可知，作者以远离村庄的身份，试图从乡村生活中寻找抚慰身处城市的孤独的内心，以回忆的笔触探寻心灵的寓所，旨在唤醒人们对自然乡村的关注与保护。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上海浦东・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雪 蒋勋 ①雪落下来了，纷纷乱乱，错错落落，好像暮春时分漫天飞舞的花瓣，非常轻，一点点风，就随着飞扬回旋，在空中聚散离合。 ②每年冬天都来V城看母亲，却从没遇到这么大的雪。 ③在南方亚热带的岛屿长大的我，生活里完全没有见过雪。小时候喜欢搜集西洋圣诞节的卡片，上面常有白皑皑的雪景。一群鹿拉着雪橇，在雪地上奔跑。精致一点的，甚至在卡片上洒了一层玻璃细粉，晶莹闪烁，更增加了我对美丽雪景的幻想。 ④母亲是地道的北方人，在寒冷的北方住了半辈子。和她提起雪景，她却没有很好的评价。她拉起裤管，指着小腿近足踝处一个小铜钱般的疤，对我说：“这就是小时候生冻疮留下的。雪里走路，可不好受。” ⑤中学时为了看雪，我参加了合欢山的滑雪冬训活动。在山上住了一个星期，各种滑雪技巧都学了，可是等不到雪。别说是雪，连霜都没有，每天艳阳高照。我们就穿着雪鞋，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滑来滑去，摆出各种滑雪的姿势。 ⑥大学时，有一年冬天，北方的冷空气来了，气温陡降。新闻报道台北近郊竹子湖附近的山上飘雪。那天教秦汉史的傅老师，也是北方人，谈起了雪，大概勾起了他的乡愁吧，便怂恿大伙儿一起上山赏雪。学生当然雀跃响应，于是便停了一课，师生步行上山去寻雪。 ⑦还没到竹子湖，半山腰上，四面八方都是人，山路早已拥塞不通。一堆堆的游客，戴着毡帽，围了围巾，穿起羽绒衣，彼此笑闹推挤，比台北市中心还热闹嘈杂，好像过年一样。 ⑧天上灰云密布，有点要降雪的样子。再往山上走，山风很大，呼啸着，但仍看不见雪。偶然飘下来一点像精制盐一样的细粉，大家就伸手去接，惊叫欢呼：“雪！雪！”赶紧把手伸给别人看，但是凑到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⑨没有想到真正的雪是这样下的。一连下了几个小时不停，像撕碎的鹅毛，像扯散的棉絮，像久远梦里的一次落花，无边无际，无休无止。这样富丽繁华，又这样朴素沉静。 ⑩母亲因患糖尿病，一星期洗3次肾。我去V城看她的次数也愈来愈多。洗肾回来，睡了一觉，不知被什么惊醒，母亲有些怀疑地问我：“下雪了吗？” ⑪我说：“是。”扶她从床上坐起，我问她：“要看吗？”她点点头。 母亲的头发全灰白了，剪得很短，干干地贴在头上，像一蓬沾了雪的枯草。 ⑫我扶她坐上轮椅，替她围了条毯子。把轮椅推到客厅的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刹那，树枝上、草地上、屋顶上，都积了厚厚的雪。只有马路上的雪，被车子轧过，印下黑黑的车辙，其他的地方都成白色。很纯粹洁净的白。雪使一切复杂的物象统一在单纯的白色里。 ⑬ 地上的雪积厚了，行人走路都特别小心。一个人独自一路走去，路上就留着长长的脚印，渐行渐远。雪继续下，脚印慢慢被新雪覆盖，什么也看不出了。只有我一直凝视，知道曾经有人走过。 ⑭“好看吗？”我靠在轮椅旁，指给母亲看繁花一样的雪漫天飞扬。 ⑮母亲没有回答。她睡着了。她的头低垂到胸前，裹在厚厚的红色毛毯里，看起来像沉湎在童年的梦里。 没有什么能吵醒她，没有什么能惊扰她，她好像一心在听自己故乡落雪的声音。 ⑯有一群海鸥和乌鸦聒噪着，为了争食被车轧过的雪地上的鼠尸，扑扇着翅膀，一面锐声厉叫，一面乘隙叼食地上的尸肉。雪，沉静在地面上的雪，被它们扑扇着的翅膀惊动，飞扬起来。雪这么轻，一点点风，一点点不安骚动，就纷乱了起来。 ⑰“啊……”母亲在睡梦中长长叹了一声。她的额头、眉眼四周、嘴角、两颊、下巴、颈项各处，都是皱纹，像雪地上的辙痕，一道一道，一条一条，许多被惊扰的痕迹。 ⑱大雪持续了一整天。地上的雪堆得有半尺高了。小树丛的顶端也顶着一堆雪，像蘑菇的帽子。被车轮轧过的雪结了冰，路上很滑，开车的人很小心，车子无声滑过。白色的雪掺杂着黑色的泥，也不再纯白洁净了，看起来有一点邋遢。路上的行人怕摔跤，走路也特别谨慎，每一步都踏得稳重。 ⑲入夜以后，雪还在落，我扶母亲上床睡了。临睡前她叮咛我：“床头留一盏灯，不要关。” ⑳我独自靠在窗边看雪。客厅的灯都熄了，只有母亲卧室床头一点幽微遥远的光，反映在玻璃上。室外因此显得很亮，白花花、澄净的雪，好像明亮的月光。 ㉑没有想到在下雪的夜晚户外是这么明亮的。看起来像宋人画的雪景。宋人画雪不常用锌白、铅粉这些颜料，只是把背景用墨衬黑，一层层渲染，留出山头的白、树梢的白，甚至花蕾上的白。 ㉒白，到了是空白。白，就仿佛不再是色彩，不再是实体的存在。白，变成一种心境，一种看尽繁华之后生命终极的领悟。 唐人张若虚，看江水，看月光，看空中飞霜飘落，看沙渚上的鸥鸟，看到最后，都只是白，都只是空白。他说：“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白，是看不见的，只能是一种领悟。 ㉓远处街角有一盏路灯，照着雪花飞扬，像舞台上特别打的灯光。雪在光里迷离纷飞，像清明时节山间祭拜亲人烧剩的纸灰，纷纷扬扬；又像千万只刚刚孵化的白蝴蝶，漫天飞舞。 ㉔远远听到母亲熟睡时缓慢悠长的鼻息，像一片一片雪花，轻轻沉落到地上。 1. ⑤一⑧段是否可以删去，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2. 文章对母亲的刻画富有表现力，请联系第⑰段浪线句对此进行赏析。 3. 蒋勋曾说：“散文到最后，恐怕不只是文学技巧，而是要在情怀、气度上完成一种典范。”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在情怀、气度上完成一种典范”这句话的理解。 二、（2025-2026・上海财经大学附属北郊高级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列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海里掩藏着多少故事，郊郊又阅读了这样一篇小说： 大地的痂 胡慕安 ①涌动。太阳落下、泡沫灰白、在光线消失的地方勾勒海水的轮廓。阳光不再忙着调节海上的光线，深蓝、碧绿、赭石、浅黄，那些幻化无穷的颜色退场，海的真面目，仿佛只在太阳消失后才会显露出来。有无数的河流通向大海，河水流过平原险滩，冰雪尘烟、风云意气，流过万物轮回，带来了陆地上的一切。海是此与彼的总和，是归宿，也是源头。现在，船长也在海里，成为海的一部分。 ②很少有人像船长那样了解香蕉湾的海。他会指着远处最深的蓝色说，看，那片几千米长的断崖一直延伸到太平洋。他了解潮汐的涨落、珍鲹的出没、洋流的走向和礁石覆盖的阴暗角落。大海并不是一股脑儿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他的，只是徐徐将水面之下的世界展示给他，从一隅之地到漫无边际。船长渐渐开始向别人讲述那些水面之下的见闻：日出前钻出沙地捕食猎物的海蟹、飓风天在最细处折断的狮子岩、升水中螺旋桨打断双腿的潜水者，氮醉时割断呼吸管窒息昏迷的学员……几乎所有曾在这片海湾存在过的人和事物，大海都目睹并保留着最完全的记忆。 ③大海给了船长近乎一切，如慈父对幼子的溺爱。他每日在潜店中清点人数，带着游客登上潜店的船，航行到一个个潜点。马达息声，身后没有了陆地广袤，船只犹如孤岛，身边除海水外再无其他。世界从一片蓝天开始，在脚下的船舷结束。此时，船长开始进行每一潜的简报，地形、洋流、鱼类、海兔，娓娓道来，就像一本翻开的百科全书，坦率而直接。我有时候觉得这就是大海的声音。这是他的工作，他靠这项技能谋生，但没有人会因为给了小费而轻视船长。海水的包围之中，他是香蕉湾的摩西，将指引人们在日落之前走出这片海，走出埃及，岸上有牛奶与蜜的等待。“船长是香蕉湾最好的潜导。”我不止一次听到潜水归来的游客对船长这样评价，而船长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冲洗完自己的装备，认真地在每本潜水日志上签名盖章，然后坐在沙地上看日落，像个刚刚从圣地返回的信徒。 ④涨潮声，是特定仪式上的呼啸欢腾，每一滴海水都在赶赴神秘的约定之地，这样的仪式船长已经失约几天了。船长在海中失联，那天午间第二潜升水结束，客人们没有见到他，船上当然也没有。惊慌的船老大带着另一组的潜导下水寻找无果，随即返回报警。一连数日，周边潜店的潜水者纷纷自发地帮助水警寻找船长的踪迹，可惜毫无收获。潜导们都在超负荷潜水，然而海的空间过分辽远深邃，多次的寻觅无果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焦躁不甘，升水后异常安静平和，甚至会在清洗装备时对凑过来帮忙的人说一声感谢。连日来，关于船长去向的各种可能性间杂生长，人们最终趋向于接受同一种哀伤的结局。水警宣告了船长失踪，从官方层面为整个事件画上了句点。 ⑤潜导胡大叶站在潜店前的空地上，她应该是在等我。我已经将她的装备冲洗干净，湿衣洗好晾在风扇房，脚蹼和潜水镜甩干水珠搭在架子上，为她做好了明天继续潜水的准备。海水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而后又退回去，循环往复的节奏最终将她与大海在夜色中融为一体。沙滩上一团黑乎乎微微发光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弯下腰，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看见一只水母用它柔软的触手正全力裹紧一只箱鲀，逃离的本能令箱鲀鼓胀成球，眼看就要脱离水母的钳制。胡大叶伸出脚，用力一踢。扑通——那个球笨拙地画出一拱曲线，降入海里，被海水瞬间吞没，留下一个谜底开放的谜题。我不知道水母与箱鲀的各自结局，因为较量被胡大叶偶然的介入戛然终止。无从得知的不只是水母与箱鲀的命运，还有船长成谜的去向，无从得知的是整片大海。陆地是陆地，大海是大海，我们于大海的认知仅构筑在陆地得到的经验之上。我们创造了钢铁与科学、诗歌与艺术、美酒与宗教，但是我们不曾创造海浪、洋流、礁石、砗磲，不曾创造箱鲀与水母。大海是另一种形态，不能被陆地上的认知所定义。 ⑥胡大叶并不在乎任何结局，她带我前往潜水员们经常光顾的小店，她比水母还要迫切地期待着一顿晚餐。小店装修得很简单，海边的小屋都太相似了，墙壁很厚，窗户很小。一块手写板挂在墙上，靠左侧一排写着附近几个潜店和店里潜导们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数字——赊账行为是古朴的化身，藐视着时间与空间。船长的名字还在手写板上没有擦去，笔画杂乱而粗犷，像只眼睛在黑夜里流泪。不知道胡大叶有没有看到手写板上的名字，她已经点好了我们的晚饭。我告诉胡大叶，潜店老板决定明天恢复营业，我希望她能成为我的潜导。她只是稍顿了一下，没有给我任何回应，继续低头吃着一盘炒饭。 ⑦有太多次，我想向胡大叶打听船长失踪的原因，哪怕是某个能够指向原因的细枝末节，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奇。胡大叶帮我付了晚餐的钱，说是当作冲洗装备的感谢。她也顺便帮船长把欠账付清。店员接过钱，转身擦去手写板上船长的名字以及那个小小的数字。那些坚信着永恒的人应该来到这个小店，看着那个名字被店员如此轻巧地擦去。“明天，我会告诉民雄把你放到我的组里。”分别时，胡大叶终于回应了我。 ⑧黑魆魆的海水在黑夜里涌动，像大地结出的一道痂。它凝固一切，包括黑暗，接纳一切，包括痛苦。船长和水母去向成谜，大海保留着我对他们最后的记忆，那巨大而广袤的伤口敞开着，而明天，我就会背起气瓶潜入它的神迹之中。 1. 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①段画线句。 2. 本文中的“船长”与“胡大叶”展现了对海不同的态度。请结合文本具体内容，分析这两个人物形象的差异。 3. 赏析文章标题的多重意蕴。 一、（2025-2026・上海市风华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父子情 舒乙① ①“慈母”这个词讲得通，对“慈父”这个词我老觉着别扭。依我看，上一代中国男人不大能和这个词挂上钩，他们大都严厉有余而慈爱不足。我的父亲老舍，既不是典型的慈父，也不是那种严厉得令孩子见而生畏的人，所以是个复杂的父亲。 ②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记忆力最早是几岁产生的。就我自己而言，我的第一个记忆是一岁多有的。那是在青岛，门外来了个老道，什么也不要，只问有小孩没有。于是，父亲把我抱出去。看见了我，老道说到十四号那天往小胖子左手腕上系一圈红线，就可以消灾避难。我被老道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由此便产生了我的第一个不可磨灭的记忆。使我遗憾终身的是，在我的第一个记忆里，竟没有父亲的形象。我记住的只是可怕的老道和那扇大铁门。 ③我童年时代的记忆中第一次真正出现父亲，是在我两岁的时候，在济南齐鲁大学常柏路的房子里。不过，说起来有点泄气，这次记忆中的父亲正在撒尿。母亲带我到便所去撒尿，尿不出，父亲走了进来，做示范，母亲说：“小乙，尿泡泡，爸也尿泡泡，你看，你们俩一样！”于是，我第一次看见了父亲，而且明白了，我和他一样。 ④在我两岁零三个月的时候，父亲离开济南南下武汉，加入到抗战洪流中。再见到父亲时，我已经八岁。一见面，我觉得父亲很苍老。他刚割完盲肠，腰直不起来，站在那里两只手一齐压在手杖上。我怯生生地喊他一声“爸”，他抬起一只手臂，摸摸我的头，叫我“小乙”。对他，对我，爷儿俩彼此都是陌生的。他当时严重贫血，整天抱怨头昏，但还是天天不离书桌，写《四世同堂》。他很少到重庆去，最高兴的时候是朋友来北碚看望他。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话才多，变得非常健谈，而且往往是一张嘴就是一串笑话，逗得大家前仰后合。渐渐地，我把听他说话当成了一种最有吸引力的事，总是静静地在一边旁听，还免不了跟着傻笑。父亲从不赶我走，还常常指着我不无亲切地叫我“傻小子”。他对孩子们的功课和成绩毫无兴趣，一次也没问过，也没辅导过，采取了一种绝对超然的放任自流的态度。他表示赞同的，在我当时看来，几乎都是和玩有关的事情，比如他十分欣赏我对书画有兴趣，对唱歌有兴趣，对参加学生会的社会活动有兴趣。他很爱带我去访朋友，坐茶馆，上澡堂子。走在路上，总是他拄着手杖在前面，我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从不拉我的手，也不和我说话。我个子矮，跟在他后面，看见的总是他的腿和脚，还有那双磨歪了后跟的旧皮鞋。就这样，跟着他的脚印，我走了两年多，直到他去了美国。现在，一闭眼，我还能看见那双歪歪的鞋跟。我愿跟着它走到天涯海角，不必担心，不必说话，不必思索，却能知道整个世界。 ⑤再见到父亲时，我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了，是个初三学生。他给我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是一盒矿石标本，里面有二十多块可爱的小石头，闪着各种异样的光彩，每一块都有学名，还有简单的说明。 ⑥我奇怪地发现，此时此刻的父亲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采取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大人对大人的平等态度。他见到我，不再叫“小乙”，而称呼“舒乙”，而且伸出手来和我握手，好像彼此是朋友一样。他的手很软，很秀气，手掌很红，握着他伸过来的手，我的心充满了惊奇，顿时感到自己长大了，不再是他的小小的“傻小子”了。高中毕业后，我通过了留学苏联的考试，父亲很高兴。五年里，他三次到苏联去开会，都专程到列宁格勒去看我。他没有给我写过信，但是常常得意地对朋友们说：儿子是学理工的，学的是由木头里炼酒精！ ⑦虽然父亲诚心诚意地把我当成大人和朋友对待，还常常和我讨论一些严肃的问题，我反而常常强烈地感觉到，在他的内心里我还是他的小孩子。有一次，我要去东北出差，临行前向他告别，他很关切地问车票带了吗，我说带好了，他说：“拿给我瞧瞧！”直到我由口袋中掏出车票，他才放心了。接着又问：“你带了几根皮带？”我说：“一根。”他说：“不成，要两根！”“干嘛要两根？”他说：“万一那根断了呢，非抓瞎不可！来，把我这根也拿上。”父亲的这两个问题，让我笑了一路。 ⑧对我的恋爱婚事，父亲同样采取了超然的态度，表示完全尊重孩子的选择。他送给我们一幅亲笔写的大条幅，红纸上八个大字“勤俭持家，健康是福”，下署“老舍”。这是继矿石标本之后他送给我的第二份礼物，以后，一直挂在我的床前。可惜，后来红卫兵把它撕成两半，扔在地上乱踩，等他们走后，我从地上将它们捡起藏好，保存至今，虽然残破不堪，却是我的最珍贵的宝贝。 ⑨直到前几年，我才从他的文章中发现，父亲对孩子教育竟有许多独特的见解，生前他并没有对我们直接说过，可是他做了，全做了，做得很漂亮。我终于懂得了爱的价值。 ⑩父亲死后，我一个人曾在太平湖畔陪伴他度过了一个漆黑的夜晚。我摸了他的脸，拉了他的手，把泪洒在他满是伤痕的身上，我把人间的一点热气当作爱回报给他。 ⑪我很悲伤，我也很幸运。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注】①舒乙：当代作家、画家、工程师，中国现代文学家老舍之子。 1. 本文第①段以议论开篇，请分析其构思上的作用。 2. 第④段画线句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对此加以赏析。 3. 结合结尾画线句，分析作者的思想情感。 二、（2025-2026・上海浦东上海海事大学附属北蔡高级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暮鼓 铁凝 （1）日落之后，天黑以前，她要出去走路。一天的时光里，她尤其喜欢这个段落。日落之后，天黑以前，是黄昏。 （2）她穿上薄绒衣和哈伦裤，换上走路的鞋，出了家门。她有些自嘲地暗想，她要保持整体的青春感。至于下巴的松懈或者鼻梁旁边的几粒雀斑，其实无碍大局。当一个六十岁的女人敢于穿着质地柔软、裤角裹腿、裤裆却突然肥坠以模糊臀部的哈伦裤出行时，谁还会注意她脸上的雀斑呢？ （3）她走上柿子林边的这条小马路时，发现马路对面，一个老者几乎正和她齐头并进。老者拖着一把平头铁锨，铁锨和柏油路面摩擦出刺拉、刺拉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噪音。他为什么不把铁锨扛在肩上呢？她心里有点抱怨，由不得偏过脸扫了一眼老者——这老头！她心说。 （4）路灯及时地亮起来，在她斜后方的老头停住脚，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和火柴，仿佛是路灯提醒了他的抽烟。他将铁锨把儿夹在胳肢窝底下，腾出手点着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大口。借着路灯和老头点烟的那一忽儿光亮，她看见老头的齐耳短发是灰白色的中分缝，皱纹深刻的没有表情的脸木刻一般。他咳着喘着向路边半人高的冬青树丛里吐着痰，确切地说，是向那树丛吼着痰，费力地把喉咙深处的痰给吼出来。那吼是疙疙瘩瘩低沉、粗砺的吼，犹如老旧的轮胎隆隆碾轧着碎石。 （5）她闻见一股子花椒油炝锅的白菜汤味儿，球馆工地正在开饭。她看见一个体型壮实的工人正朝她和老头这边张望，望了一阵，就扑着身子快步朝他们走来。当他和他们相距两三米的时候，她看出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听他急切地高喊起来：“妈！妈！”他喊着“妈”说，快点儿！菜汤都凉了！ （6）她下意识地扭头向后看，路上没有别人。他是在喊她吗？他错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或者她竟然很像这位施工队成员的妈？ （7）这个端着空饭盆的年轻工人，就见他很确定地走到老头跟前，从他手里接过铁锨，又叫了一声“妈”，他催促说快点儿！菜汤都凉了！“老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急不火的，由着儿子接过了铁锨。 （8）她从年轻人浓重的中原口音里，听出焦急和惦记。他的头发落满了白灰和水泥粉末，接近了老头——不，应该是他的妈那齐耳乱发的颜色。 （9）那么，他没有把身穿哈伦裤的她错认成自己的妈，他是在管那老头叫“妈”；那么，她一路以为的老头并不是个老头，而是个老太太，是——妈。 （10）年轻人扛着铁锨在前，引着他的妈往一盏路灯下走，那儿停着一辆为工地送饭的“三马子”，车上有一筐箩馒头和一只一抱粗的不锈钢汤桶，白菜汤味儿就从这桶里漾出。母子二人舀了菜汤，每人又各拿两个大白馒头，躲开路灯和路灯下的“三马子”，找个暗处，先把汤盆放在地上，两人就并排站在路边吃起晚饭。 （11）她佯装在近处溜达，观察着从容、安静地嚼着馒头的这对母子，怎么看也更像是一对父子。路边的年轻人很快就把饭吃完，从地上端起妈那份菜汤递到她手上。妈吃完馒头喝完汤，拍打拍打双手，在裤子两侧蹭蹭，从肥大中山式上衣的肥大口袋里掏出两只壮硕的胡萝卜，递给儿子一只，另一只留给自己，好比是饭后的奖赏。 （12）她看见儿子拿着萝卜，和妈稍做争执，要把自己手中那个大些的塞给妈，换回妈手里那个小一点的。妈伸出举着萝卜的手挡了挡儿子，便抢先咬下一大口，很响地嚼起来。儿子也就咬着手中那大些的萝卜，很响地嚼起来。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那两根在他们手中晃动的胡萝卜格外显出小火把似的新鲜光亮，和一股脆生生的精神劲儿，让她想起在她的少年时代，夜晚的交通警察手中那发着荧光的指挥棒。 （13）会所传来一阵鼓声，是某个庆典或者某场欢宴开始了。会所的承包商早年是太行山区农民鼓队的鼓手，村里的喜事，镇上县上的赛事都少不了那鼓队。如今他将一面一人高的牛皮大鼓引进美优墅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堂，屏风似地竖在一侧，让擂鼓成为一些仪式的开场白，让仪式中身份最高的人手持鼓槌击鼓，如同证券交易所开市的鸣锣。 （14）她对会所的鼓声并不陌生，她和家人都在会所举办或者参加过这种仪式。虽然，和旷野的鼓声相比，圈进会所的鼓声有点喑哑，有点憋闷，好比被黑布蒙住了嘴脸的人的呐喊。但鼓声响起，还是能引人驻足的。她望望那路边的母子，他们仍然站在黑暗中专注地嚼着胡萝卜，对这近切的鼓声充耳不闻。 （15）她迎着鼓声往回家的路上走，尽可能不把自己的心绪形容成无聊的踏实。也许鼓声早已停止，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世间的声响里，只有鼓声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 （选自铁凝同名小说，有删改） 1. 小说中年轻人喊“妈”这一情节构思巧妙，请对此分析。 2. 本文从“她”的视角来写建筑工地的老年女民工，这样写有何好处？ 3. 赏析小说的标题“暮鼓”。 一、（2025-2026・上海浦东六校联考・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最后那块地 张淑清 父亲的稻子终于黄了，两亩地的稻田，紧挨着水库上游的一片沼泽，鸬鹚来了，风也在。风一吹，稻穗就弯腰，向大地行礼，向父亲致意。父亲抹一锅旱烟，蹲在地头吧吧嗒抽，幸福地欣赏着稻子。 这是村里最后一块稻田了。水库两岸居住的人不种稻子，他们嫌弃种稻子不划算，统统在土地上种经济作物，草莓，葡萄，板栗还有大樱桃。父亲看着人们进进出出把收获的果实送出村外，腰包鼓鼓的，只是笑笑，依旧守着他的稻田不急不躁。 渐渐富裕起来的人，家中添了四轮子、摩托车，翻修起亮锃锃的瓦房、青石板砌的院子。他们路过父亲稻田，不忘和父亲说说话。经常来堤坝坐坐的是父亲的亲侄子，他掏出一盒云烟，抽出一根递过来，老叔啊，还种稻子啊？大伙全摆弄经济作物，你落伍了。水稻不值钱，你看看三生、四驴子，那些平时不干正经的事的，栽大樱桃后，也抖起来了，你的思想该改一改了。 父亲码了一袋烟末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我舍不得这块稻田！” 父亲的稻穗长势喜人，籽粒饱满，阳光一照，扬起一道道金灿灿的锋芒，沿着结实紧凑的稻粒，面前就是一碗亮晶晶的米饭。 父亲喜欢，路过稻田的人都赞不绝口。 侄子其实是想说服老叔，把地换给他，繁育草莓苗，他的几个大棚需要换新土质。还没等开口，老叔就拒绝了。 父亲依旧每天来稻田巡视一番，他给稻子拔草，施肥，灌水，和低着头思考的稻穗交流，父亲觉得稻子也有灵性，你抚摸它，手心里渗透着种子的温度和深情。父亲对每一位造访的人说过，这块地生长出的稻穗，多像他的兄弟！哪有割舍亲情的道理？ 父亲守着地里的稻子，一天一天，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父亲看了节气，下头霜稻子没问题，一旦重霜的话，稻穗就容易被折了脖颈，不好伸刀，头穗多，稻粒会落一地。 那晚，父亲踩着如水的月色，回屋，计划着稻子脱粒后，卖一部分，留一些给城里的女儿。 女儿讨厌种地，一家人搬到城里，女儿吃着父亲每年从乡下坐车送来的大米，不想让父亲种地了，议价粮店啥没有？打个电话就送货上门。 父亲说，我舍不得那块地。 女儿气愤地说，你累坏了，我不管你。父亲叹口气，不管就不管，反正你们一年四季来去匆匆，哪里管着你父母。 父亲想起女儿，就多喝了一杯酒，迷迷糊糊睡着了。父亲是被一声声雀子的鸣叫吵醒，他披件粗布衣衫，出了院子。一看园子的红薯蔓儿穿了一层白乎乎的霜，冷气一下抽干他身上的暖劲。坏了！昨夜是刮风了，但不大。今早就遮了重霜！ 父亲脸没洗，饭没吃，腋窝夹着月牙镰去了稻田，稻子果然被霜折了三分之一。父亲挥舞着镰刀，一拨拉倒下一片，割得飞快。日头攀上山坳，父亲已放倒一半稻子，父亲捶捶腰，抹抹额头的汗，镰刀一伸，一捧稻棵揽在左胳膊底，一条蛇突然蠕动着爬过来，父亲一惊，往一旁躲开，腰咯吱一声，扭了。不敢动弹，一动就疼得大汗淋漓。 父亲被侄子送到医院，住了几天。女儿女婿也着忙回来了。女儿说，那块地我已经答应卖给我大宝哥了。女儿说的大宝哥就是几次三番求父亲换地的侄儿。 父亲气得发抖，想坐起来，无奈腰动不了。 女儿说，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再说，我户口一直没迁走，那块地我也有份。父亲就这一个孩子，把户口留下来，寻思老了女儿回家照顾他们。眼下，这腰一时半会好不了。 那不行，那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一块地，不卖！你说了不算。 父亲点了点头，提了一个条件，让侄子将别的薄地给他一块，侄子说，可以的。 女儿女婿收完稻子，脱了粒，只留下几袋够父亲吃一年的，其余全处理掉。还没等父亲出院，就拿着卖那块地和稻子的钱走了。 那块地被翻耕机掀了，扶上垄，成了草莓苗繁育基地，还挂上了牌子。 父亲弯着落下病根的腰，常常坐在那块地不远的一棵老柳树下，稻穗一样，低头一遍一遍咀嚼着什么……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对稻穗的描写，既写出了稻穗的饱满，又暗示了村里人对父亲坚持种稻的敬佩。 B． 父亲没有接侄子递过来的好烟，而是码了一袋子烟末，这一细节表明了老人爱面子、固执。 C． 小说引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既增添了文采，也着力渲染了乡村诗意氛围。 D． 父亲遇蛇扭腰使小说情节出现转折，并且为后文父亲无奈失地的结局做了铺垫。 2. 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女儿这一形象在小说中的作用。 3. 小说最后一段含蓄隽永、意味深长，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结合材料，谈谈本文中“最后那块地消失”这一结局，如何反映乡土社会变迁的困境？ 【AI辅助】 “社会变迁常是发生在旧有社会结构不能应付新环境的时候。新的环境发生了，人们最初遭遇到的是旧方法不能获得有效的结果，生活上发生了困难。人们不会在没有发觉旧方法不适用之前就把它放弃的。旧的生活方法有习惯的惰性。但是如果它已不能答复人们的需要，它终必会失去人们对它的信仰，守住一个没有效力的工具是没有意义的，会引起生活上的不便，甚至蒙受损失。另一方面，新的方法却又不是现存的，必须有人发明，或是有人向别种文化去学习，输入，此外，还得经过试验，才能被人接受，完成社会变迁的过程。在新旧交替之际，不免有一个惶惑、无所适从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心理上充满着紧张、犹豫和不安。” （节选自《乡土中国・名实的分离》） 二、（2025-2026・上海市延安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各题。 青龙刀末路 邓洪卫 （1）青龙偃月刀，别名“冷艳锯”。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身镶有青龙吞月图，其势生动欲飞。 （2）关公在罗汉峪遭遇伏击。吴军的长钩套索齐出，赤兔马屈蹄而倒，关公翻身落马，青龙刀被甩在一旁。吴将马忠率人上前缚住关公，牵住战马。有一小校奔来捡刀。刚到近前，忽青龙刀腾空而起，风起刀落，来人犹作站立状，一腔血喷出，溅在近前将校的面上，仿佛映着朵朵鲜艳的梅花。众将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鲜血梅花，执着关公父子，骇然而退。 （3）青龙刀在冰冷的山坡里静躺着，好像一个疲倦至极的斗士。其时，朔风凛凛，白雪霏霏，山川肃穆，树林无语。三天后，青龙刀破雪而出，在晦暗的天空中，开始了它艰险的旅行。它行走的轨迹，拖下一道长长的冷月之光。地上无数百姓跪拜雪中，祈祷着异象和战争一起消失，好让他们能停止流浪，回到故土，安居乐业。 （4）青龙刀潜入敌将马忠的营中，它想为主人报仇雪恨。一道紫光横在帐前，使它不能突入。徘徊不定间，它在马厩旁遇到了老伙伴赤兔马。这个曾在战场上如活虎生龙的宝马良驹，已经绝食数日，奄奄一息。赤兔马强打精神，留下最后一言：“何不去联合张飞将军的丈八蛇矛枪，来为主人复仇？”说完，赤兔马长嘶一声而亡。 （5）青龙刀化悲痛为力量，在黑夜中向西川飞行。一路上，它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击。首先是砍山刀的偷袭。当年，砍山刀的主人华雄，曾被关公斩杀。关公由此威震乾坤，为诸侯侧目。砍山刀躲在树后，呼啸而起，砍向青龙刀，它的气势足以使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青龙刀敏捷地侧身躲过。旋即回身，发出致命一击。砍山刀顷刻间被折为两截，刀头和刀柄恋恋相望，虽近在咫尺，却再也不能连接。青龙刀并不回首，继续它的行程。 （6）正向前行，忽见天色昏暗，黑云蔽日。原来是颜良的三亭刀、文丑的金背刀集结了五关将军、庞德七军的兵器，组成联军正汹汹而来。青龙刀圆睁龙目，双耳乍开。隆隆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英雄、宝马、神刀的奇妙组合，使多少勇将在呼吸之间身首异处。青龙刀从辉煌记忆中清醒过来，它抖擞精神，长啸一声，冲入敌阵，如劈波斩浪。转眼之间，无数断铜废铁如冰雹纷然而落，砸坏了地上无数的树木庄稼。 （7）青龙刀突破重围，继续行进。几番劫杀更加深了它为主人复仇的欲望。在一个血色苍茫的黄昏，青龙刀终于见到它的兄弟丈八蛇矛。其时，丈八矛也正处于失去主人的悲痛中，张飞已经为部将范疆、张达所害。青龙刀真想抱住兄弟痛哭一场，然后说出联手报仇的计划。 （8）没想到丈八矛却冷目以对。青龙刀不解，问：“矛弟这是何故？”丈八矛怒道：“我主人的武艺并不在你主人之下。可只因为你主人为兄，我主人为弟，我主人总要让你主人一步。你主人为五虎上将之首，而我主人非要屈居于你主人之下。你主人镇守荆州要地，我主人只是小小阆中太守。正因你主人比我主人高上一头，我也要处处矮你半截，尊你为兄。俺心中郁闷久矣。如今，你我主人俱失，正好比试高低，有个公断！”言毕，丈八矛不容分说，一道白光闪过，将矛头直刺青龙刀的龙眼。青龙刀大怒，回刀劈向丈八矛。龙来蛇往，战了一个时辰。青龙刀无心恋战，怯阵而逃。 （9）青龙刀独自飞行了许久，渐悟到自己的失败是远行疲惫的结果。它决定跟丈八矛再次决战，以泄心中之恨。就在它满身杀气，掉转身形再次向阆中挺进之时，忽听得有人呼唤：“青龙刀今欲何往？”青龙刀低头四寻，见一老僧在下面山上静坐。青龙刀认得是镇国寺长老普净，当年他曾救过主人的性命。青龙刀就将关公遇害之后的是是非非，一并说了。普净大笑：“青龙刀差矣！昔是今非，一切休论，后果前因，彼此不爽。你主人为吕蒙、马忠等人所害，和颜良、文丑等人被你主人诛杀，皆为天命，非关人事。你与丈八矛本为一堆铜铁，毫无干系，何来怨仇！怨由心生，仇为利结，怨仇缠绕，何有穷尽！” （10）青龙刀闻言顿悟。它谢过法师，惊慌地掉身向相反的方向飞行。行不多远，它的龙眼开始流血，先是华雄之血，然后是颜良、文丑、五关守将、蔡阳等人的血。当龙眼里最后一滴血流出，青龙刀杀气顿失，猝然落地，断为数截。正好有几个农民路过，捡拾起来，打算带回去改装一番，以备砍柴切菜之用。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青龙刀末路》主旨的理解，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青龙刀的复仇之旅，赞颂了关羽、张飞忠义无双、至死不渝的兄弟情谊。 B． 小说以兵器为主角，想象奇特，意在讲述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冒险故事，引人入胜。 C． 小说以青龙刀停止复仇、最终毁弃的结局，引导读者思考超越故事本身的深层寓意。 D． 小说通过青龙刀与丈八蛇矛的恩怨，主要批判了现实中嫉贤妒能、兄弟阋墙的内部斗争。 2. 文中描写青龙刀与砍山刀、三亭刀、丈八蛇矛等大战的场景，主要运用了什么表现手法？有什么作用？ 3. 第三段和第六段画浪线的句子形成了怎样的内在联系？请结合文章主旨，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深刻意图。 三、（2025-2026・上海市通河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语段，完成小题。 采浆果的人 迟子建 ①金井的山峦，就是大鲁二鲁的日历。 ②雪让山峦穿上白衫时，他们扛着爬犁去拾烧柴；暖风使山峦披上嫩绿的轻纱时，他们赶紧下田播种；山峦一层一层地由嫩绿变得翠绿、墨绿时，他们顶着炽热的太阳，在田间打垄、间苗、锄草和追肥；而当银光闪闪的霜充当了染匠，给山峦罩上一件五彩的花衣时，他们就开始秋收了。 ③金井是个小农庄，只有十来户人家。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从来没有事情能阻止得了秋收，但今年例外，一个收浆果的人来了。他从怀中掏出两摞钱来，夹在指间，把它们当竹板一样敲打着，以说书人的口吻说：“话说这秋菜要是晚收一天它呆在土里也飞不了，可是这浆果要是晚采一天，拿现钱的就是别的人了！” ④他这一番吆喝，让秋收的人们扔下了手中的镐、铁齿、镰刀、耙子等农具。他们纷纷回家拿起形形色色的容器，奔向森林河谷，采摘浆果，仿佛牧羊人在寻找失了群的羊。 ⑤大鲁二鲁是金井人中唯一还在秋收的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妹，大鲁是男的，二鲁是女的。他们已是中年人了。他们的父母，也就是老鲁夫妇，是一对表兄妹，这使得他们生出的孩子言语木讷，思维迟钝，严重智障。老鲁夫妇几年前先后去世了。他们临终留给这对兄妹的遗言是：春天播完种，别忘了秋天下了霜就秋收。大鲁二鲁牢牢记住了这点。他们不像其他人家喜欢用日历，金井的山峦，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日历。翻动这日历的，就是风霜雨雪。当暖风让这日历透出隐隐的绿色时，他们就去播种了，而当秋霜将这日历点染得一派绚丽时，他们准时地去秋收了。 ⑥金井有个老女人，她男人在她三十岁时就瘫倒在炕上了，她自此白了头发，人们就不叫她的本名了，而叫她“苍苍婆”。采了三天浆果的苍苍婆终于想到该叫大鲁二鲁也去挣点现钱，这样的好事把他们落下了，叫她心里不忍。苍苍婆就在这天晚饭后摇摇晃晃地去大鲁二鲁家了。 ⑦满嘴酒气的苍苍婆亢奋地叫道：“大鲁二鲁，别秋收了，采浆果去吧，能拿现钱！大鲁过年时就能买新鞋穿了，二鲁也能买件花衣裳了！” ⑧大鲁说：“苍苍婆，爸妈死前告诉大鲁了，下了霜就秋收，大鲁都点了头了！” ⑨二鲁也说：“春天撒了种，秋天就得收庄稼，二鲁也记着呢！” ⑩苍苍婆说：“你们真是一对傻瓜，这天响晴响晴着呢，晚个十天八天秋收，你种到土里的东西也不能长翅膀飞了；可你要是不采浆果，就得不到现钱，等你们收完秋去采，收浆果的人早就走了，你们一分钱也挣不到！” ⑪大鲁二鲁不为所动，在他们看来，秋收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⑫晴朗已经持续了一周，收浆果的人带来的那些空坛子，有五只已经是满的了。 ⑬大鲁二鲁刨完了土豆，又砍了白菜和大头菜，把它们运回来，腌了两缸酸菜和一缸咸菜，然后把余下的菜下到窖里。之后，他们把遗落在地里的菜帮子也捡起来，装进麻袋，拉回家堆在仓房旁，作为猪饲料。最后，他们踏着更浓重的霜，去了大草甸子，夏天时大鲁打了一些猪草，早已晾干了，他们用绳子把猪草背回来。干草在他们背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他们觉得背着的不是草，而是戴着花环的小女孩。 ⑭就在大鲁二鲁扛回猪草的那个夜晚，天空悄然凝聚了一团又一团的乌云，星星和月亮全然不见了。乌云越聚越多，夜色浓重，气温骤降，雪花就像一位端庄、美艳、率性的公主，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乘着冬天的雪橇来了。金井人没人注意到下雪了，因为雪是在夜里来的，在森林河谷中奔波了一天的采浆果的人，都沉浸在梦乡中了。 ⑮雪越下越大，到了清晨，雪深近两尺。金井人一年的收获，就这么掩埋在大雪之下了。 ⑯二鲁推开屋门，她出来抱柴火了。大鲁也出来了，尽管雪仍在下，他还是拿起扫帚清理积雪了。他们抬头眺望着远处金井的山峦，看着昨天还是花花绿绿的日历，今天就突然变成了白的，他们相视而笑了。 ⑰苍苍婆注意到：二鲁的脖颈上有一圈火红的东西。虽然离着很远，无法仔细辨别，但她知道那是一串野刺莓。金井的女孩，最喜爱串这样的项链来戴。野刺莓这种浆果多生长在田间的高岗上，它们春天开花，夏季结果。到了秋天，它的果实就风干了，像是一粒粒火红的珠子。看来在秋收的间隙，大鲁二鲁也采了浆果。只不过他们只采了很少的一种，并且为它们做了最美的镶嵌。 （节选自迟子建《采浆果的人》，有删改） 1. 从构思角度分析小说标题“采浆果的人”的作用。 2.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分析小说后半部分作者设计“一场雪”的意图。 3. 结合全文，分析第②段环境描写的妙处。 四、（2025-2026・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猛禽 周涛 ①那座岩壁，像是哈尔巴企克这怪物脸上的一颗长得歪歪斜斜的大门牙，龇着，突出去好远。要是这座酷似巨人头颅的山峰有眼睛，准会每次垂下眼睫，都看见自己这颗凶险的牙凌空翘起，毫无遮掩地遭受风吹雨淋和戈壁烈日肆无忌惮的灼烤。 ②暴暖骤寒使这颗大板牙都快糟朽了，布满崩裂的石缝和岁月的皱纹，使它乍一看不像一块石壁，而像是古城堡废墟上悬空扯起的木头吊桥。 ③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块悬空巨石的顶端，凝着神，敛着翅。 ④只有在这样高的地方，终年不绝的天风才发出海浪那样的声响，“呜——呜——”地叫，像万物都能听懂的一种古老的语言，在这种声响的撞击下，山峰在微微摇晃。他沉浸在这声响里并深深地理解它，就像鱼理解水，人理解土地。他可以在这一浪又一浪扑打过来的天风中岩石一样站立很久，一点儿也不觉得孤独。风就是禽类阅读的一部书。在这古老的声音里，听得见遥远年代里鹰群翻飞，啸叫着掠过天空，凌驾在风的激流和漩涡之上。那支骄傲的繁荣的家族所组成的黑色空中铁骑，袭掠平原和荒野时会留下声响。 ⑤那时候，天空不像现在这样荒芜。 ⑥鹰的家族如此衰落，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他只是清楚地看到，许许多多巨大的、勇猛的、美丽的和古怪的动物迅速地减少或消失，使天空和大地变得荒凉和平淡，再也没有激动人心的搏斗。 ⑦老鼠和麻雀的世界，就是这样。渺小、平庸、猥琐、自私，最终战胜强大、美丽和献身精神。这使他感到悲哀。哦，是大地的生殖能力衰退了么？过去，这些怪物一样重叠起伏的山峦，总能像神话似的生育出各种爬的、飞的、跳跃的、奔跑的奇形怪状的生命，有的庞大如山丘，有的微小如砂粒，可是现在呢？ ⑧他俯瞰了一下躺在山峰脚下的大地：正值深秋的旷野还透着隐隐的淡绿，草色已经快枯黄了，但绿的底色还没有被盖住。深秋的原野有种晕眩的味道，似乎被流贯自身的色彩变幻的漩流弄得有股子醉意。 ⑨杂色的树，斑驳的灌丛和灰白色的弯曲闪亮的河流，都正好合拍于大地缓缓起伏的势态，像音符合拍于旋律那样；而世界，恰好如一幅刚刚绘制完的地图。“我就是从这怪物一样的山上长出来的一块灰褐色的生命，一块长翅膀的石头。”他想。他凝着神，敛着翅，一动不动，和整个岩石的颜色一模一样，无法分辨。 ⑩他是一只年轻的鹰，一只猛禽。哈尔巴企克山这块突出门牙状的大岩石，是他经常栖身的地方，这儿十分便于他守望天下，像个凌空筑起的瞭望台。他的窝离这儿不远。他喜欢站在这无遮无碍的高处，让太阳烘暖他的血液，让风像水流那样擦身而过，轻轻掀动身上像飞卷的鳞状雨云剪裁而成的翎羽。有时偶尔伸展开比身体大得多的一双翅膀，像魔术师突然掀起黑斗篷，很从容地扑扇几下，身体随之很笨拙地跳跃几下。他挪动双爪走路的样子挺难看，蹒跚着，一拐一拐地，被张开的两只大翅膀掀得站不稳，像个衰弱的老绅士。 ⑪翅膀太大，像个别别扭扭的负担。可是等他站稳了，把翅膀一收拢，就像把一把大黑剪刀合起来，突然间就变小了，变精干了，像一个突然把炫耀的利器藏起来的大侠。 ⑫翅膀才是他的手臂，爪其实不过是他的脚。当他在天空盘翔一阵，返回这块岩石准备着陆的时候，沿山体向上的气流托着他，他因之而大张开双翅，双爪努力向前伸，羽毛被风吹得凌乱。这时他的躯干、筋肉、骨骼被非常清晰地显露出来，这一瞬间他完全不像一只鹰了，而像一个正大张开双臂用脚试探着去够岩石的凌空御风的人！世间万物之中，有什么东西能够完全不像人呢？一切都是在人眼睛里面呈现、被人的意识所解释的。谁也不知道事物在别的生命眼睛里呈现出什么状态，什么颜色，什么音响或什么什么。 ⑬就是这样。但，只能是这样吗？这只猛禽想到这儿，像所有禽类那样神经质地迅速缩了缩脖子，脑袋像发呆的鸡一样抖动了几下，一偏，听见什么似的，发起愣来。他知道他的祖先以前也是落在这块岩石上，但他总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猛禽。那时，它们的身躯比现在大得多，翅膀可以遮住好大一片太阳的光，落在这里，也和整个岩石差不多大。 英勇的猛禽正凌空而下， 它能一膀子拍断公骆驼的腰。 ⑭这是一支流传在旷野长风里的古歌，每当风起时，他便听见。风声变成了祖先尖利的啸叫，一下就点燃他胸脯前狂流奔窜的猛禽热血，一直涌向咽喉，使他兴奋、激动不安渴望在拼搏中死去。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对得起他的祖先，对得起他鹰的家族和脚下的这座哈尔巴企克山峰。 1. 联系上下文看，“风就是禽类阅读的一部书”一句有怎样的内涵？ 2. 从构思角度分析第⑥⑨段的环境描写。 3. 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⑩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4. 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五、（2025-2026・上海建平中学・高二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阡陌① 汤成难 ①没有比剃头店更令父亲愿意消磨时间的去处了。 ②这是村里唯一的剃头店，几乎每天都坐满了人。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得经过这儿。剃头店最近的话题都集中在马戏团上。第一个带来消息的是从县里回来的人，那人也不清楚马戏团来自哪里，河南，湖南，也有可能是荷兰。当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剃头店的人都惊呆了，空气中一度出现停滞状态。父亲也坐在人群里，他的脖子抻得很长，由于坐在锹柄上的缘故，屁股贴着地面，下巴不得不向前抬起，和脖子形成一条谦卑的弧线。 ③河南，湖南，荷兰，这些名字对父亲来说多么陌生和新奇，他所能想象的从未到达的地方，就是站在地里看向天与地相连接的远处。可是，令人沮丧的是，如果朝着那个尽头走去，走啊走，永远都走不到天地相连处。 ④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剃头店里的人才再次亢奋起来。那时距离第一次说起马戏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天气已冷，河面结了冰。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到剃头店时已经天黑。他要去看马戏团，因为迷路不得不经过这里。他说他最喜欢看马戏，每到一处，都会跟过去。后来，那个人突然问道，他是否可以借个宿，毕竟天已经晚了，离马戏团还有很远的路。谁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第一个开口了，他说，到我家吧。那个晚上，父亲特意给陌生人在灶膛里生了火，让他坐在灶膛前，把身子烤一烤。陌生人烤了好一会儿火才开始说话，仿佛词句全冻僵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 ⑤陌生人叫河马。河马看过很多马戏，最远的一次坐了六天船才到达。父亲对于六天这个数字感到十分惊讶和羡慕。河马说，人一年年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人一代代活下去也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这段排列组合奇妙的字句砸到了。他虽然不那么完全听得懂，却觉得河马的话很洋气，很有道理，很像那么回事。 ⑥就在这时，河马尖叫一声，脚迅速从灶膛抽回来。但，迟了，因为过于忘情，他竟忘了要脱掉雨鞋烤火。雨鞋遇火即化，塑料变成黏液紧粘在皮肤上。河马的脚受伤了，他不得不在我家继续住下去。 ⑦父亲和河马之间迅速产生了友谊，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凡又伟大的友谊。河马在我家住了四天，一直怂恿父亲跟他一道前去马戏团。河马对父亲说，如果现在就出发，中午就能到达，下午看完马戏表演，傍晚就能到家，这样，父亲还可以在天黑前去看一看他的稻田。父亲答应了。 ⑧他们赶到马戏团正是中午，在离马戏团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了锣鼓声。当他们走到入口，才发现口袋里没有钱。父亲是没有想到带钱这事，而河马的钱，准是在路上弄丢了。河马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急得汗珠从脑门儿上一层层冒出来。河马试图找熟人借，但举目望去，尽是陌生面孔。 ⑨最后，他们不得不站在帐篷外，用耳朵听。父亲和河马坐在牛车上，帐篷里不时传来锣声，人的尖叫，报幕，以及整齐或稀拉的掌声。有时，帐篷里会突然寂静下来，让人好奇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⑩猴子在表演。河马对父亲说，他说这个声音他熟悉，猴子正在骑自行车呢，猴子骑得很快，在绕圈，听，能听出链条的声音呢。过会儿就有别的猴子跳上去，先是一只，再是两只，最后一定不少于五只猴子。 ⑪你再听，这个声音。河马又对父亲说，他俩不约而同歪着脑袋，侧着脸。嗨，这个，一定是鹦鹉，准没错的，它在说“恭喜发财”呢。 ⑫这是马儿上场了。马表演的是数数。马叫了，马叫了，河马让父亲仔细听，马叫几声就代表是几。 ⑬他们在帐篷外“听”了一整场马戏，直到太阳把脚下的影子拖得很长。当他们赶着牛车回到村里时，已经很晚了。一路上，父亲沉默不语坐在牛车上，像牛一样反刍着白天的事情。月亮很圆，照得土路如同白银似的。 ⑭河马很快就离开了，用他的话说，他要去追寻下一个马戏团。河马在离开时，打算留点东西给父亲作为纪念，不过，除了自行车他没有别的身外之物了。父亲自然不同意，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没有自行车显然是不行的。父亲对河马说，就把那双烧焦的雨鞋留下来吧。 ⑮雨鞋被烧出一个大洞，脚伸进去，脚指头呼之欲出。晚饭后，父亲有时将脚洗净，穿进去。沾着泥点的裤脚被调遣到膝盖，好像这样才显得对雨鞋的格外尊重。雨鞋对父亲来说有点大，脚在里面晃来晃去，步子稍大一些脚指头就跑出来。但这些都不要紧，父亲抬起头，看着篱笆上空的夜色，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踱步。 （有删改） 【注】①阡陌：指田地间纵横交错、通向远方的小路。 1. 第⑤段画线句语言给人以新奇之感，请加以赏析。 2. 结尾关于雨鞋的内容富有深意，请加以赏析。 3. 有人认为“阡陌”这一标题与全文内容关联不大，你是否认同？ 六、（2025-2026・上海市青浦高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常常，我想起那座山 张晓风 ①常常，我想起那座山。它沉沉稳稳地驻在那块土地上，像一方放置在书桌案头上的镇纸，美丽凝重且深情地压住这张纸，使我们可以在这张纸上写属于我们的历史。有时是在市声沸天、市尘弥地的街头，有时是在拥挤而又落寞的公共汽车站，我总会想起那座山和山上的神木。那一座山叫拉拉山。 ②十一月，天气晴朗，薄凉。天气太好的时候我总是不安，看好风好日这样日复一日地好下去，我决心要到山里去一趟，一个人。一个活得很兴奋的人，既不逃避什么，也不为了出来“散心”——恐怕反而是出来“收心”，收他散在四方的心。车行一路都是山，满山是宽大的野芋叶，绿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山色越来越矜持，秋色越来越透明，车往上升，太阳往下掉，金碧的夕晖在大片山坡上徘徊顾却，不知该留下来依属山，还是追上去殉落日。和黄昏一起，我到了复兴。 ③第二天我去看山，搭第一班车去。当班车像一只无桨无楫的舟一路荡过绿波绿涛，我一方面感到作为一个人一个动物的喜悦，可以去攀绝峰，但一方面也惊骇地发现，山，也来就我了。我去看山，越过的是空间，平的空间，以及直的空间，但山来就我，越过的是时间，从太初，它缓慢地走来，一场十万年或百万年的约会。路上，无边的烟缭雾绕。太阳蔼然地升起来。峰回路转，时而是左眼读水，右眼阅山，时而是左眼披览一页页的山，时而是右眼圈点一行行的水——山水的巨帙是如此观之不尽。 ④订了一辆计程车，我坐在前座，便于看山看水。司机是泰雅人。“拉拉是泰雅话吗？”我问，“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他说，“哦，大概是因为这里也是山，那里也是山，山跟山都拉起手来了，所以就叫拉拉山啦！”他怎么会想起用国语的字来解释泰雅的发音的？但我不得不喜欢这种诗人式的解释，一点也不假，他话刚说完，我抬头一望，只见活鲜鲜的青色一刷刷地刷到人眼里来，山头跟山头正手拉着手，围成一个美丽的圈子。 ⑤车虽是我一人包的，但一路上他老是停下载人，一会是从小路上冲来的小孩——那是他家老五，一会又搭乘一位做活的女工，有时他又热心地大叫：“喂，我来帮你带菜！”看他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理直气壮地载人载货，我觉得很高兴。车子在凹凹凸凸的路上往前蹦着。“到这里为止，车子开不过去了，”司机说，“下午我来接你。” ⑥我终于独自一人了，独自来面聆山水的圣谕。一片大地能昂起几座山？一座山能涌出多少树？一棵树里能秘藏多少鸟？鸟声真是种奇怪的音乐——鸟越叫，山越深幽，越寂静。 ⑦转过一个弯，神木便在那里，跟我对望着。心情又激动又平静。激动，因为它超乎想象的巨大庄严；平静，是因为觉得它理该如此，它理该如此妥帖地拔地擎天。往前走，仍有神木，再走，还有。这里是神木家族的聚居之处。十一点了，秋山在此刻竟也是阳光炙人的。我躺在树下，卧看大树在风中梳着那满头青丝。 ⑧再走到那胸腔最宽大的一棵，直立在空无凭依的小山坡上，它被火烧过，有些地方劈剖开来，老枝枯干苍古，分叉部分却活着。怎么会有一棵树同时包括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悦？坐在树根上，惊看枕月衾云的众枝柯，忽然，一滴水，棒喝似的打到头上。那枝柯间也有汉武帝所喜欢的承露盘吗？真的，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要来看神木呢？对生计而言，神木当然不及番石榴，又不及稻子麦子。我们要稻子，要麦子，要番石榴，可是，令我们惊讶的是我们的确也想要一棵或很多棵神木。 ⑨在山中，每一种生物都尊严地活着，巨大悠久如神木，神奇尊贵如灵芝，微小如阴暗岩石上恰似芝麻点大的菌子，美如凤尾蝶，丑如小蜥蜴。甚至连没有生命的，也和谐地存在着，石有石的尊严，倒地而死无人凭吊的树尸也纵容菌子、蕨草、藓苔和木耳爬得它一身，你不由觉得那树尸竟也是另一种大地，它因容纳异己而在那些小东西身上又青青翠翠地再活了起来。忽然，我听到人声。司机来接我了。 ⑩第二天清晨我走向渡头，我要等一条船到石门。一个农妇在浇豌豆，打谷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我坐在石头上等船。 ⑪山从四面叠过来，一重一重地，简直是绿色的花瓣——不是单瓣的那一种，而是重瓣的那一种——人行水中，忽然就有了花蕊的感觉，那种柔和的、生长着的花蕊，你感到自己的尊严和芬芳，你竟觉得自己就是张横渠所说的可以“为天地立心”的那个人。不是天地需要我们去为之立心，而是由于天地的仁慈，他俯身将我们抱起，而且刚刚好放在心坎的那个位置上。山水是花，天地是更大的花，我们俨然成为花蕊。 ⑫回首群山，好一块沉实的镇纸。我们会珍惜的，我们会在这张纸上写下属于我们的历史。 （有删改） 1. 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③段的划线句。 2. 分析④⑤段插叙在文中的作用。 3. 从构思的角度，简析第⑦⑧⑨段写“神木”的作用。 4. 结合全文，评析最后一段画线句的内涵。 七、（2025-2026・上海市行知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客 轿 赵淑萍 ①郑店王来了兴致，今天去姚城，打算特地去看一场戏。 ②天蒙蒙亮，他就出发了。他穿了双半旧不新的草鞋，兜里塞了一双布鞋和两个馒头。出门前，特意经过儿子的房门口，顺手一推，这小子睡觉居然又没关门。房里一股酒气，鼾声打得像响雷。“孽障，真是前世作孽，出了这个败家子儿。”郑店王长叹一声，步子沉沉地上了路。 ③“郑店王，出门办事？”路上的人半是招呼半是讨好。郑店王说：“姚城今日有滩簧班子，我去看看。”对方说：“你舍得跑那么远的路去看一场戏？”郑店王顾自走去，脚步轻盈起来。“死老抠，那么长的一溜店，还穿着破草鞋装穷。”招呼的人冲着他走远了的背影咒上一句。 ④出了竹岙村，郑店王的脸渐渐舒展开来，嘴里还哼几句跑调的滩簧。他似乎想见了戏场子里敲锣打鼓，生旦们齐齐地等着他到场呢。他没别的嗜好，就是恋着戏。到了横河镇上，几顶客轿闲置在路边，轿夫们一见是他，生意也懒得兜。打他们做生意起，这土财主就没坐过轿子。哪一天他坐了，除非是他又娶亲了。可郑店王正常着呢，离开横河，想着自己不坐轿，等于又多了一笔进账，他心里乐滋滋的。 ⑤郑店王穿了一身做客的衣服，他不想让城里人看不起他，似乎，看戏就得有相称的服装。他跑这么远去看戏，可他从来没在竹岙村大大方方地看过戏。每年有草台班子在乡村巡回演出，每个地方的乡绅、财主、富农总归得出点儿钱，请村里人看几场戏。这于他，简直是割他的肉要他的命。每当这时候，他总是借故东藏西躲。开戏了，锣鼓一响，他坐立不安，就像有无数条小虫在咬他的内脏。但他又不敢露面，他知道，出了钱的族长太公、王财主等就坐在台前的一排好位置，抽着旱烟嗑着瓜子洋洋得意。他也怕村里人看见他，讽刺他只进不出。只有夜里戏演到后半场的时候，他才把那顶旧旧的绍兴毡帽往下一拉，鬼鬼祟祟地向戏台走去。今天，姚城有戏，他可以痛痛快快地看了。他一进城，见无人注意他，就悄悄换下草鞋，拿出崭新的布鞋套上，气派地往戏场走。 ⑥戏是白看的，姚城的戏班到底比村里的要好些。那个唱花旦的娘们还真俊俏，像一枝杏花一样新鲜、水灵。上午的戏等他去时就结束了，他很不甘心。中午，吃了两个冷馒头，在树荫下等。下午倒是完整地看了一场。傍晚，他狠狠心买了一碗凉粉和一包豆酥糖，嘴里眼里都不停地“吃”，那心也忙得蹿上台子。晚上八点光景，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戏场，满脑子还都是戏里的人在走在唱。想想住旅馆得花一笔冤枉钱，倒不如赶夜路来得凉爽，他又换上了草鞋。 ⑦月亮躲到乌云里，他高一脚低一脚，刚走出城不远，后面隐隐有亮光，原来是顶客轿上来了。渐渐地，亮光映出他贴着地的影子，影子如航船，直往前奔，等到身影缩回脚下，客轿超过了他。“今天尽是好运气，有轿子上的灯笼照路。”他想。 ⑧他前边，灯笼照出亮晃晃的路，再远就朦胧了。眼见到了岔路口，那客轿拐进了他要走的那条路，那是通向横河的路。他乐了，心里喊：“老天保佑，这轿正和我同路。”今天这日子择得好，不仅看了戏还借了光。 ⑨客轿一进横河镇，他揣摸，坐轿的人必定在这儿下轿，谁能这么阔雇客轿？肯定是镇上的阔佬。那么，黑灯瞎火里，竹岙村的路就难走了，仿佛即将双眼被人蒙起黑布，他心里畏惧起来。 ⑩可是，客轿居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仍执著前行，穿过街路，转入了他熟悉的土路，那条路正通往竹岙村，这么巧，就像事先约定的一样。灯笼照得土路清清楚楚。他琢磨，客轿里坐的是谁？村里，还有谁实力能跟他相比？要不，就是姚城的富商来村里走亲戚？赶夜路，一定有要紧的事儿。他的心亮堂堂的，想，这是吉兆。 ⑪不知不觉，客轿进了村。该各投门户了，可是，那客轿仿佛要照顾到底，径直往他要去的方向走。不出一会儿，客轿竟然停在他家的院门前，他脑子搜了个遍，也没有姚城的亲戚。只见轿子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⑫郑店王赶上前。儿子怔了一下，“爹，这么晚了，你还刚打烊呀？”郑店王指着儿子，气得不行，“你这败家子！我穿着草鞋赶路，你乘着客轿摆阔，我辛辛苦苦攒钱，还不叫你给败光了？说——你去姚城做什么？”儿子吞吞吐吐地说：“解解闷。”郑店王撵着儿子打。妻子推开门出来护儿子。 ⑬那个晚上，郑店王家的院子，成了戏场。 1. 第⑤⑥段两次写到主人公换鞋的细节，分析其在塑造人物形象上的作用。 2. 第⑦-⑪段叙述视角颇具特色，请对此加以赏析。 3. 分析小说结尾两段在全文构思上的作用。 4. 结合下面材料，分析本文运用“延迟”手法的作用。 所谓“延迟”，即在小说创作中，作者故意延迟故事发展的进程，竭力给故事、人物心理的进展设置障碍，拖延读者到达故事结尾的时间。为达到“延迟”的效果，作家常常使用重复的手法——反复、延缓情节发展、重复叙事等，目的都在于尽量拉开读者与故事终点的距离，拖延到达结局的时间。因此，“延迟”技法的使用，常常使原本激烈紧张的情节节奏舒缓下来。 八、（2025-2026・上海宝山・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谁先看见村庄 黄建国 ①她们回来了。她们不久将会看见自己的村庄。几分钟以前，长途汽车“嘎”一声停下，她们从窗口扔下大包小包，匆匆挤出车门。汽车重新启动，拖一股白烟，拐过沟岔不见了。一会儿，她们要跨过干涸的沟川，沿着对面那条蜿蜒的小径爬上去，然后，就能看到她们的村庄了。她们从南方赶回来过年，带着一大堆颜色鲜艳的包裹行李。 ②她们站在路边四下张望。才五点钟刚过，太阳就已经看不见了，只在西边的沟坡上残留一些余晖。沟川里静得很，雾气弥漫，既朦胧又透明，让人觉得恍若幻影神秘莫测。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这村庄、沟川、羊肠小道，曾经那么执拗地、记不清有多少次在她们遥远的异乡的梦里出现过。 ③她们不急于爬沟。她们需要平息一下心情，定一定神。再说，她们后头还要进行一场比赛，看谁先爬上沟坡，第一个看见村庄。这是她们的约定。 ④现在，她们走到了沟川的西边，抬头打量那条像被野风吹得弯弯曲曲的灰布带一样的路。就是它，那么亲切地通向坡顶，通向她们的村庄。 ⑤“我不知道为啥一点儿也不激动，”她们中的一个说，“我想我们应该是激动的呀。你说这是为啥呀，二亚？” ⑥二亚说：“你鬼迷心窍！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哩。你想想，为了省路费，咱们去年就没有回来，快两年了啊。我不知道我一走进家门会是啥情景，先叫爷还是先叫妈？” ⑦不叫二亚的姑娘没有应声。她感到领口和袖口那儿有些冷。刚下车的时候，凉风扑面，怪舒服的；现在，这风突然间又凶又硬，冷飕飕的。内衣好像还沾了汗，贴在身上，风灌进来，说不出的难受。她左右拧一拧身子，把脖子往下缩了一大截。 ⑧“你看你，”二亚说，“到家门口了反倒没个形了。” ⑨“我冷。”她说。 ⑩二亚也感到了冷。她伸出手去试一试风。她把双手举到面前，翻看自己的手心手背，然后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儿。 ⑪“我不想看见我妈的手裂的口子，”二亚说，“我妈每年冬天两只手都裂成了锯齿，她整天痛得吸溜吸溜的。” ⑫不叫二亚的姑娘也张开自己的手指看。 ⑬“我想哭。”二亚说。她佯装成哭的样子，“啊呜”了一声，但她马上又嘲笑自己说：“我这是干吗呀，神经兮兮的。”这时候她担心起另外一些问题来。“咱们寄的钱，家里会不会没收到？” ⑭“不会。”不叫二亚的姑娘说，“咱们回去后翻开本子一笔一笔查对。” ⑮“会不会有人认为咱们不干净？” ⑯“你真能瞎操心。谁干净不干净在脸上会写着字？” ⑰“众人口里有毒哩，硬把白的能说成黑的。” ⑱不叫二亚的姑娘有些不耐烦，她哼了一句歌词作为回答：“白天不懂夜的黑。” ⑲然后她说：“我要唱歌。”然后她扭动屁股，怪声怪调地唱起来，“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 ⑳“我也唱。”二亚说，“唱完咱们爬坡。”她看见太阳在东沟坡顶上只剩一点儿蜡烛光的颜色了。 ㉑“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㉒她们唱歌。她们的歌声一高一低，在沟川里被凌厉的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实在不成个什么调子。 ㉓“呀，”二亚说，她突然住了声，“我们的脸！” ㉔不叫二亚的姑娘愣着。 ㉕二亚顿了一下脚：“我是说咱们嘴唇上的口红，还有描的眼影！” ㉖不叫二亚的姑娘说：“你多漂亮啊。” ㉗二亚说：“我给你说正经的呢。我这个样子怕我妈认不出我来，说我是个妖怪。” ㉘不叫二亚的姑娘哑了声。她看着二亚。她们互相看着。她们以前没想到这会是个问题。她们每天都要化化妆的，包括在拥挤的火车上和颠簸的汽车上。 ㉙“一定得擦掉。”二亚说。 ㉚她们开始找纸巾。但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和小包，也没有找出一片软一点儿的纸。她们带的纸巾一路上大手大脚地用光了。她们甚至用纸巾擦拭火车的茶几和汽车的窗玻璃，还擦了几次皮鞋，唯独没想到最后会用它来清除嘴上的口红。她们低头四处探望，希望能看见一汪水。但是，没有。沟川是干的。她们盯住自己的衣服，可她们舍不得橘黄色和天蓝色的外套染上不同颜色的斑迹。她们快要恨死自己了。 ㉛“我说，咱们吃了它。” ㉜她们用唾沫把嘴润湿，拿牙齿啃上唇，再啃下唇，让舌头转一圈儿，又转一圈儿。她们把唾沫吞下去，又“呸呸”吐出来，沾在手指上擦拭眼影。 ㉝不叫二亚的姑娘说：“呀，咱们的口红不高档，吃下去怕有毒。” ㉞“不管它，”二亚说，“这个不重要。毒不死人。” ㉟她们擦啊，抹啊，脸上已麻麻的，只是不知道此时自己脸的样子。她们互相看也看不清，因为太阳早已经熄灭了。她们想着这么一弄她们的脸就很本色了呢。 ㊱“呀，天都黑了，”她们说，“咱们快爬吧，看谁先看见村庄。” ㊲黑夜像汹涌的黑水淹没了她们。 （选自《小说界》2011年2月期） 1. 第⑱-㉑段中，两个女孩唱的三首歌曲体现了她们怎样的心理？请简要分析。 2. 第②段和第㉟-㊲段都描写了太阳下山后的景象，首尾两处环境描写的作用有何不同？请联系上下文加以分析。 3. 文中用“二亚”“不叫二亚的姑娘”“她们”称呼两个主人公，请从塑造人物形象的角度分析这样构思的用意。 4. 分析小说标题的作用。 九、（2025-2026・上海市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洗衣盆 （英）毛姆 波西塔诺的山地坡度陡峭，白色房屋错落拥挤，瓦顶经长年日晒褪了色，古朴街道沿山蜿蜒而上，如画风景超乎想象。然而，除了只停留一夜的德国徒步旅行者，极少有外国人来波西塔诺。 那年八月，我在卡普里待腻了，决定去波西塔诺小住。到旅馆后意外得知，自己并非唯一的客人。侍者朱塞佩是我的老熟人，他告诉我，有位美国先生已在此住了三个月。 “你会在海滨饭店见到那位先生，”我下山时，朱塞佩说，“他总在那儿吃晚饭。” 我到饭店时他尚未出现。几分钟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颀长，已过中年，地中海的夏日让他皮肤呈古铜色，身着奶油色绸衣，举止自在优雅。他环顾之后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眼中漾起微笑，走了过来：“听说你刚到旅馆，不介意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吗？” “当然不，请坐。” 他谈吐流利，幽默感十足。“原谅我话多，三个月来我第一次有机会说英语，想必你不会待太久，我想好好把握。” “在波西塔诺待三个月，时间可是够长的。” “我租了船，游泳钓鱼，还读了很多书，要是有任何书可以借给你，我会非常高兴。” “我很乐意。观看别人的藏书总很有意思。” 他敏捷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灼灼。 饭后我们继续交谈，他学识渊博，话题广泛，谈及绘画时我猜他是美术评论家或艺术品经销商，后来关于作家的谈话又让我觉得他是位大学教授。我请教先生贵姓。他答道：“巴尔纳比。” “这个姓氏近来可是轰动遐迩。” “此话怎讲？ ” “你没听说过著名的巴尔纳比夫人？她是你的美国同胞。” “报纸上见过名字，而非近日经常耳闻。你认识她？” “很熟，最近的社交季，她常开盛大派对，我接到邀请就会去。” “她在伦敦或许出名，但在美国几乎无人知晓。” 我不禁莞尔，暗想这位高贵教养的先生，若见识到巴尔纳比夫人的欢快坦荡、泥土气息与丰富经历，定会大为震撼。 “我给你讲讲她的事吧，”我说，“她丈夫堪称未经雕琢的宝石，是个能徒手制服公牛的彪形大汉，号称一弹迈克。” “天！为什么？ ” “多年前，他只用一颗子弹就打死了两个对手，如今枪法仍比落基山以西任何人都好。他曾是个矿工，当过牛仔，走私过军火……” “彻头彻尾的西部类型。”他说，语气略显不悦。 “他的故事堪称传奇，大家都恳请她带他来伦敦，可她说他永远离不开广袤的西部。一两年前他着手开采石油，现在已富甲天下——虽说他是在要签支票时，才学会写自己名字的。” 我们一起度过了快乐的一天。 次日清晨，我提醒他答应让我看藏书的事，他说：“马上来吧。” 我随他走进卧室，朱塞佩正在整理床铺。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巴尔纳比夫人照片，镶在华丽的相框里。我的朋友也看见了，顿时脸色发白：“你这个傻瓜，朱塞佩。你怎么把这张照片从衣柜里拿出来了？我把它收起来，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清楚，我以为您喜欢看到自己夫人的相片。” 我大吃一惊：“我认识的巴尔纳比夫人，是你的妻子？你就是一弹迈克？” “我看起来像吗？” 我笑了：“当然不像。” 我瞥了眼他的手，他冷笑一声，伸出双手：“先生，我从没徒手制服过公牛。” 我们互相干瞪眼，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叹道，“求你帮帮忙，我只能信任你的慷慨，别泄露出去。” “我会像坟墓一样缄口不言。不过我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是医生，过去三十年和妻子住在宾夕法尼亚，她是个极有教养的人。后来她的一个表姐去世，留给她一大笔财产。她读了很多英国小说，渴望占据伦敦一个社交季节，大开派对，实行在书上读到的所有盛事。去年四月我们登上海轮，赫里福德公爵夫妇恰好同船。” “我知道，是他们最先推出的巴尔纳比夫人，为她疯狂，像广告团队一样宣传她。” “我登船时生了癫痫，只能待在特等舱里，让妻子照顾好自己。她在甲板的帆布折椅恰巧挨着公爵夫人。我的妻子曾说，就算你有个祖先签署了《大宪章》，你给人的印象，也许都比不上有个熟人的爷爷是卖臭油的。她跟公爵夫人讲了个西部小故事，并且为了增加趣味，讲得犹如亲身经历，成效立竿见影。公爵夫人恳求再讲一个，她就又夸张了些。二十四小时后，公爵夫妇已被她拿捏在手里。” “她后来承认，情势所迫，已经把我描绘得面目全非，还忘了说我也在船上。此后，只要我可能遇到她的熟人，她就不得安宁。最后我来到这里，跟贼似的一连躲了漫长的三个月。” “你是说，你根本不曾手执双枪，左右齐发，杀过两个赌徒？” “先生，我这辈子都没放过枪。” “天！那么，还有洗衣盆呢。她给矿工们洗衣服。你不知道她是怎么以那个故事震撼了我们。她简直是坐在洗衣盆里划进了伦敦上流社会。” 没等他回答，我笑了起来：“亲爱的巴尔纳比先生，你现在只剩一条路——继续隐身蛰居。” “非常感激你的指点。” 我觉得他答话时满腹辛酸。 1. 文章开头对波西塔诺的环境描写有何作用？请加以分析。 2. 结合文中画线句，分析巴尔纳比的心理变化过程。 3. 作为标题的“洗衣盆”这一物象在文末才出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多重作用。 4. 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事，又通过巴尔纳比的讲述补充关键情节，这种叙事方式有何妙处？请结合文本内容进行探究。 十、（2025-2026・上海市行知实验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风中的高粱 安宁 ①高粱是村子里长得最仙气的一种庄稼，夏天的时候，它们细细长长地迎风而立，颇有诗仙李白醉酒后的逍遥姿态。当然村子里的人们，是不懂什么李白或者杜甫的，他们只是喜欢饭后去田地里走上一圈，或者蹲在村口，一边吸一袋烟，一边看那大片火红的高粱地，被晚霞染得更加地艳了。女人们纳着鞋底，有那么片刻，她们会停下来，用针尾挠挠头发，而后看着风里摇摆的高粱们发会儿呆。男人想得深远，他们从用高粱秸秆打成的房顶上的“箔”开始，延伸到给儿子娶一房像样的媳妇，再到给孙子编一方小凉席，夏天的时候卷着出去乘凉用。 ②关于高粱的记忆，基本上都是从被收割完之后开始的。高粱叶子和根首先被砍下来，堆积起来供冬天烧火做饭。随后村民们会将高粱秆子剪下来，整齐地晾晒在平房上，或者院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用来扫地的笤帚、刷锅的刷子，都是用高粱穗做成的。这活基本上归家里的男人们干，因为用铁丝将高粱穗捆绑在一起，压紧，防止散开，算得上是一个技术活，铁丝的两端紧紧地扭在一起后，为了防止尖端扎手，还要用钳子给插到高粱杆里面去。一把上好的笤帚，不仅仅是将高粱翎捆绑在一起，还要讲究美观大方，用起来也舒适顺手，而且清扫的过程中，不会总是掉下高粱粒或者细小的草茎一样的翎子来。乡下的男人们似乎天生就会做这些精细的活计，这跟女人们天生会纳鞋底、绣花、做衣服一样。 ③高粱晒干后，田地里的活渐渐忙完了，初冬恰好闲来无事，村里的女人们便剪下细长的高粱莛，备齐了料子，开始更新家里锅上蒸饺子用的篦子，或者晾面条用的锅配。锅配是用两面高粱莛以十字形拿麻绳串在一起的，串完后会剪成所需要的大小，形状当然都是圆形。一个用来放刚刚包完的饺子、擀好的面条的锅配，可以用上几年时光，而不觉其旧。而且看到这样一个旧用具，会觉得心安，有家常的温暖的气息。我总觉得，那旧味道是从高粱地里生长出来的，它们是有纹理的，不像塑料或者铁制品冰凉冷硬、缺乏温度，更想到源头上，泥土的湿润和宽广。我还会因此想起女人们在冬天的煤油灯下，聚在一起一边用麻线串着锅配，一边聊天的琐碎家常。好像有一些家长里短的乡村故事，也一起被串进了其中，并在蒸馒头或者煮饺子的时候，浸润到我们的肠胃里。村民们不懂这样的感觉，可是，他们却永远都是诗一样田园生活不停息的缔造者。 ④“打箔”是另外一种与高粱相关的乡村生活。“打箔”其实就是打秫秸箔棚的简称，跟打家具一样，都属于技术和体力兼而有之的乡村活计，所以一般都是要请同一个家族里的男人来帮忙。秫秸箔大致有两种用处，一种是日常用来晾晒地瓜干、棉花、玉米、白菜等东西的大垫子，一种是只有盖房子的时候才会用到的房顶上的薄棚。晾晒东西的秫秸箔对用料没有那么讲究，差不多的高粱秆，都可以拿来使用，看起来这活有些像纺线，只不过工人都是大老爷们。他们在院子里搭起一个木头架子，再用绳子吊起几个砖头，用于固定秫秸箔，两根高粱秆之间用麻绳连接起来。一个面积不太大的秫秸箔，一下午就打好了，请来的同族男人也不用吃饭，洗把手就回了家。秋天的时候，将秫秸箔摊开在田地里，用来晾晒棉花。那棉花如果没有干，晚上也不用装起来，直接将秫秸箔卷起来，扛回家，第二天接着铺开来继续晒。有时候我很想躺在上面，变成一团棉花，或者一片干豆角，被人卷起来，扛回家去。这样慵懒的永远无法实现的生活，在我的想象中，总是又浪漫又诗意。尽管，真正的乡村生活，常常是琐碎枯燥，甚至孤独的。 ⑤盖房子用的秫秸箔棚，就需要精挑细选最好的高粱秆，因为房顶的质量可大意不得。早在房顶上梁之前，就已经有村里最好的师傅，给打好了秫秸箔。只等着垒平屋口，上了梁，屋脊上的木头也弄好了，然后开始披上秫秸箔。在北方呼啸的冬天夜晚，家里生起炉子，暖暖和和的，人的脸也红通通的，也会想起糊房子的人，说谁谁谁干活真实诚，瞧这顶棚糊得多密实，明年开了春打箔还叫他！ ⑥大人们在絮叨这些人情冷暖的时候，我们小孩子就在旁边，用高粱莛扎手表或者眼镜玩。眼镜是我最擅长扎的，将高粱莛的外皮剥下细细的4根来，再将里面的芯截取大小如指肚般的6块，而后便可以将其中一个芯串进外皮中间，并用另外一个芯连接起两端来。同样的方法做成另外一个圆框，并用小的尖利的皮连接起左右框，而后将两根外皮插进中间的芯，做成眼镜腿，剩下的两块芯在腿上做挡头，便可以戴在鼻梁上。 ⑦有时候实在无聊，我还会剥下高粱莛的外皮来，将里面的芯做成香烟的样子，而后点燃火柴，一个人倚在墙根下，学着那些寂寞的老头，抬头看向天空，边吸着明明灭灭的“香烟”，边想着遥远的可以走出乡村的未来。天空上什么也没有，连一朵云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像我的心。我觉得自己还不如做一株高粱，在秋天的地里，高高地随风飘摇，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关心，整个的秋天，都是属于我的。 （选自散文集《消失的乡下植物》，有删改〉 1. 请从表现手法的角度，赏析文章第③段描述锅配的内容。 2. 赏析第④段中画线句不同叙述视角交织的表达效果。 3. 文章大量篇幅描述高粱收割之后的内容，却以“风中的高粱”为题，请从构思的角度作简要赏析。 4. 请结合本文内容以及下列材料，探究本文的主旨。 材料一：消失的是世事，永存的是人情，所以即便是写作乡村的植物、动物系列，我的视角，依然不曾离开过与春种秋收和鸡鸭牛羊密切相关的人情世故。乡村孕育了繁茂的生命，也孕育了千百年来中国人独特的田园世界。 （选自散文集《消失的乡下植物•序》） 材料二：我知道村庄老了，人们也陆续地将土地出租，搬去了城里。他们在城里快乐吗？我很想知道，却忽然间发现，我不过和他们一样，奋不顾身地离开了村庄，住进了城市，并在长久的孤独之后，忽然间想要借助于文字，重新回到被时间遗忘了的乡村生活。 （选自欧文集《消失的乡下植物•后记》）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答案】 1.不可。这四段属于必要的插叙，交代了作者年轻时对雪的热望和欢快追寻，写出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单纯，是全文叙写人生各阶段的组成部分，反衬出当下雪之大，并与此刻中年对雪的意蕴的沉思形成鲜明对照。 2.从叹气（神态）和肖像角度，细腻入微地描写表现母亲一生的沧桑（历经磨折、困苦）。善用比喻，将皱纹比作雪地上的辙痕，人像与雪景两个核心写作对象自然叠加交融（喻体与环境描写一致），耐人寻味。也写出了作者看护母亲时的深情端详（凝视或深切关怀）。 3.借助寻常自然雪景并融合深厚的艺术修养来参悟精微的人生哲思，写亲情（母子亲情，人间真情）又超越亲情，写出少年欢悦、壮年繁华和老年虚空的生命历程，表达对人生哲理的终极感悟，对生命充满关切而有鉴赏与淡然（超脱）之情，富有理趣，格局开阔，气韵不俗，堪称典范。 二、【答案】 1.短句向长句逐渐推进。“涌动”一个动词成一句，使海浪翻动瞬间呈现眼前。第二句为长句，但开头两句为四字短语，整齐向散句延展，写大海轮廓。第三句是超长句，写大海极为丰富的色彩，表现出大海的包容力与神秘感。 2.① 船长：敬畏亲近大海，熟知海的奥秘，视海为精神归宿，虔诚而眷恋。② 胡大叶：对海态度务实，接纳海的无常，专注当下生活，冷静坚韧，以行动承载过往。 3.① 喻指夜色中涌动的大海；② 象征大海如 “ 痂 ” 般凝固黑暗、接纳痛苦，承载船长失踪的哀伤；③ 暗含大海是包容苦难、守护记忆的精神载体，具有治愈与保护的意味。 一、【答案】 1.开篇点出老舍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慈父或严父，是复杂的父亲。议论简洁，突出人物形象，定位了父子关系；是全文叙事描写的总纲，领起全文。 2.画线句语言平易朴素、口语化却意蕴丰富。“跟着脚印走”有双关意味，刻画年幼的我亦步亦随跟在父亲身后的状貌，也含蓄表达言行思想追随父亲、父亲引领我的意味；“歪歪的鞋跟”口语化，符合孩子观察大人的视角，呈现老舍作为父亲家常朴素的一面；三个“不必”连用，短句排比，简洁有力，突出强调了我对父亲的信任、依赖以及父亲带给我巨大影响。 3.悲伤表达父亲去世离开带给我的悲痛，还包含不能以爱回馈父爱的悲伤，也暗含为父亲如此含冤去世而伤痛。幸运是庆幸自己拥有一位学识渊博、人格纯良，懂得教育、严厉又慈爱的伟大的父亲，为我得到他的爱、受到教育感到庆幸。 二、【答案】 1.① 丰富了 “ 妈 ” 这一人物形象，侧面展现了外来农民工生存的艰辛；② 设置悬念，推动情节发展，前后的反差形成戏剧性效果；③ “ 老头 ” 是 “ 妈 ” 的情节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能震撼读者，引人深思。 2.① 故事的见证者。小说的故事都是通过 “ 她 ” 的所见来叙述的，这就增加了小说的真实性。② 小说的线索。小说的内容通过 “ 她 ” 的活动贯穿起来，形成一个整体。③ 烘托主要人物形象。小说通过 “ 她 ” 对衰老的焦虑与惶恐衬托打工母亲老当益壮的坚强品格。④ 揭示作品主题。小说通过 “ 她 ” 的内心感受揭示小说关注打工者关注底层人生活现状的主题。 3.① “ 暮鼓 ” 是指小说中会所在晚上演奏时的鼓声；② “ 暮鼓 ” 指打工母亲虽暮年却依然坚韧的品格；③ “ 暮鼓 ” 寓指一种老而不衰、顽强奋进的态度。 一、【答案】 1.D 2.① 女儿是城市化进程中“背离乡土”的典型代表，女儿擅自卖地的行为与父亲坚守土地的行为形成对比，衬托父亲坚守传统农耕、热爱土地的形象； ② 推动情节发展，促成悲剧性结局，父亲因腰伤住院后，女儿以“户口有份”为由，擅自与侄子签约卖地，直接导致“最后一块稻田”被改为草莓基地； ③ 表现了传统乡土情怀与现代功利观念的核心矛盾，表现了以女儿为代表的群体冷漠自私的人性特点，增强了小说的悲剧性。 3.① 以“弯着落下病根的腰”的身体细节，既写父亲抢收稻子扭腰的物理疼痛，又暗喻其乡土情怀破碎、失地的悲伤无奈，将无力感具象化，情感委婉深沉； ② 借“稻穗”的比喻，呼应前文父亲视稻穗为“兄弟”的深情，暗合父亲与土地、粮食的联结，含蓄表达对过往种稻生活的眷恋； ③ 用留白手法，以父亲坐老柳树下咀嚼的画面作结，不交代后续、不做评价，保留想象空间，让“乡土失落”氛围弥漫，体现“言有尽而意无穷”； ④ 场景对比，老柳树是传统乡土的象征，草莓苗基地是现代功利农业的象征，两者形成对照，凸显对传统农耕文明衰落的忧思； ⑤ 以“咀嚼”这一含反复细致特质的动作，不仅写实，更象征父亲在反复回味失地之痛，寄托作者对城市化进程中的乡土困境的反思。 4.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指出，社会变迁的核心困境是“旧方法失效、新方法待适应”，新旧交替中易产生“惶惑与不安”。小说中“最后一块稻田消失”的结局，正是这一困境的具象化呈现： ① 旧方法失效：种稻作为旧方法，在追求经济效益的新环境中失去生存空间，体现了传统农耕文明在现代化冲击下的必然衰落。 ② 新方法待适应：种草莓、卖地等新方式，以利益为先，未平衡经济与乡土情感，直接断裂父亲与土地的联结，反映新方法盲目功利导致的乡土情感失根。 ③ 新旧交替中易产生“惶惑与不安”：父亲失地后“低头咀嚼”的姿态，生动展现了变迁中传统守护者的无力与迷茫，折射出新旧交替时期普遍的心理不安。 二、【答案】 1.C 2.主要表现手法：拟人化手法。 作用：通过兵器间的复仇厮杀，形象地表现历史仇恨的延续与无休止的争斗；同时青龙刀在经历多次战斗后渐感疲惫，为后文普净点化、顿悟放下仇恨埋下伏笔。 3.内在联系：战争异象与民生苦难形成对照。 意图：① 通过两段场景的对比，表现复仇虽出于忠义，却会波及无辜，造成无谓的牺牲与破坏。 ② 青龙刀从“疲倦”到“突破重围”再到“断为数截”的历程，象征从执着到放下的心灵转变，暗示唯有超越恩怨，才能终结无休止的循环。 ③ 文中百姓“祈祷异象和战争一起消失”，与兵器厮杀形成对照，表达对安宁生活的渴望，深化反战主题。 三、【答案】 1.① 线索作用： “ 采浆果 ” 是小说核心事件，串联起收浆果商人、金井村民、大鲁二鲁三类人物，推动情节发展。 ② 人物与对比： “ 采浆果的人 ” 主要指追逐现钱、放弃秋收的金井村民；大鲁二鲁虽也少量采浆果，但不以钱财为目的，形成对照，凸显两类人的选择。 ③ 揭示主题：借采浆果这件事，反思利益诱惑对人的裹挟，赞颂顺应天时、恪守本分的朴素价值观。 2.① 情节上：大雪是故事的转折点，一夜大雪掩埋庄稼，造成金井村民一年收成化为泡影的结局；与前文山峦为日历、霜来秋收的铺垫相呼应。 ② 人物上：大雪完成人物的对照。村民因追逐浆果错失秋收，辛苦付诸东流；大鲁二鲁恪守时节，提前完成秋收得以保全收成，凸显二人坚守本分的可贵。 ③ 主题上：雪是自然力量的象征，警示人们不要被眼前利益迷惑，要敬畏自然、恪守朴素的生存准则。 ④ 艺术效果：风雪带来强烈的戏剧反差，悲剧结局强化寓言意味，引发读者深思。 3.① 描写金井山峦四季时序变化，展现北国乡村四季分明的地域环境，交代故事发生的背景。 ② 语言富有诗意，景物随季节流转，渲染质朴平和的乡土氛围。 ③ 把山峦比作日历，承接开头 “ 金井的山峦，就是大鲁二鲁的日历 ” ，为后文大鲁二鲁依照节令劳作做铺垫。 ④ 以四季有序轮回，暗示春种秋收是不可违背的自然法则，为后文众人违背节令招致灾祸埋下伏笔。 四、【答案】 1.① 风里有古老信息，能让禽类听见远古鹰群翻飞、啸叫的声响。 ② 风传递着天地变化的信号，禽类可从中感知环境与生命的状态。 ③ 风承载着家族兴衰的记忆，禽类能读懂自身种群的过往与命运。 2.① 第⑥ 段写天空荒芜，烘托鹰家族衰落的悲哀，引出对生命减少原因的思考。 ② 第⑨ 段绘深秋原野之景，既交代鹰的生存环境，又以“地图”喻世界，暗合鹰“守望天下”的姿态。 ③ 两段一悲一缓，互补映衬，推动对生命与生存的思考。 3.① 连用“让太阳……让风……”的句式，节奏舒缓，生动展现鹰站在高处的惬意状态，体现其与环境的和谐相融。 ② 以“水流”“鳞状雨云”“黑斗篷”“老绅士”等多个比喻，精准刻画鹰的翎羽、展翅姿态与走路模样，画面感极强。 ③ 句式长短结合，长句铺陈细节，短句凸显动作，既写出鹰的优雅与力量，又勾勒其笨拙可爱的一面，使形象立体鲜活。 4.① 反思物种衰落与生态恶化，批判渺小平庸对强大美丽的取代。 ② 赞美猛禽的勇猛、坚守与献身精神，彰显对生命本真力量的敬意。 ③ 探讨人与万物的关系，引发对生命价值、生存意义及自然保护的深层思考。 五、【答案】 1.（1）“砸”字把河马抽象的言语具象化， （2）生动形象体现了/强调了河马的言语力度之大， （3）表现出河马的言语对认知边界狭隘的父亲冲击力之强/出乎父亲意料之外/父亲深受震撼。 2.（1）“雨鞋”是河马赠与，是父亲与河马友谊的象征； （2）“雨鞋”被烧出洞，失去实用价值，更多的是纪念价值/是父亲与河马赋予它的意义，它承载着父亲对外界的憧憬； （3）父亲对雨鞋“格外尊重”（“将脚洗净”才穿，“裤腿被调遣到膝盖”怕弄脏，以及“小心翼翼踱步”的姿态）展现了他对这份短暂缘分的珍视/表现父亲对这次外出经历非常珍视； （4）父亲见识了外面的世界，现又回到原来的生活，虽有不舍与惆怅，但比起之前对外界的一无所知，内心是满足的； （5）月光下的踱步更像一种精神巡礼，破损的雨鞋暗示着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缺憾与不完美，但父亲依然在其中找到安宁与满足。 3.（1）“阡陌”是村庄，是稻田，是父亲的生活背景。； （2）“阡陌”也象征着约束、限制的生活，父亲身处“阡陌”/农村，但内心却对外界保持好奇； （3）“阡陌”具有“纵横交错，通向远方”的特点，暗含通往远方的可能性； （4）从“阡陌”到“马戏团”，父亲实现了“阡陌”的突破，完成了精神上的蜕变。 六、【答案】 1.句式特点：长短结合/修辞：比喻、排比/表现手法：化虚为实； 分析：短句节奏明快，写山路回转间，时而对山水的匆忙欣赏，长句舒缓节奏，时而对山水的仔细体会、认真感受（以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山水比作厚重的大书，体现自然的宏大壮阔；化虚为实，将无形的“看”用“阅读”“披览”“圈点”具体的动作加以描写） 效果：长短句结合，具有节奏感和音韵美\生动形象、具体可感。 情感：表达了作者对山水的欣赏和喜爱之情。 2.借司机之口，解释“拉拉山”的含义，展现群山的青绿连绵；通过对司机的动作和语言描写刻画淳朴坦荡、热情好客、乐于助人的美好形象；将山景之美和人情之美结合，互为衬托。 3.通过描写神木的巨大庄严、干枯苍古，展现神木同时具有“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悦”的特征表达作者对神木的震撼、折服和赞叹；由神木写到山间所有生物的生活状态，由此及彼，引发对生命尊严的思考由此阐发对人类生命力量的感悟与开头“常想起那座山和山上神木”相照应，使结构更加严谨。 4.珍惜：对自然生命的敬畏；对仁慈自然赋予人尊严与位置的感激； 写下历史：作者领悟自然哲思后，思考人生，表达活出尊严、有所作为的意愿 评价：让文章从观山悟理到躬身践行，使哲思有了现实落点，给读者留下积极的行动启示。 七、【答案】 1.第⑤ 段写郑店王到城里后不想让人看不起，悄悄套上崭新的布鞋。 第⑥ 段写他不愿住旅馆花冤枉钱，换上草鞋赶夜路回家。 两处典型的动作细节生动描绘出一个吝啬又好面子的土财主形象。 2.第⑦ —⑪ 段采用了主人公限知视角（或“站在郑店王的有限视角进行叙事”），真切地展现主人公一边因借光而窃喜，一边对坐轿人身份心生疑惑的心理。突出他爱占小便宜的性格。因所知有限，引发了悬念，推动故事结局的揭晓，引发意料之外的效果。 3.① 内容上，结尾揭晓坐轿人身份，结尾两段打骂儿子的言行表现主人公辛酸苦闷的心理，与儿子的懒散无聊形成反差。 ② 结构上，与开头主人公感叹儿子败家相呼应，与前文主人公感叹同路的客轿和村里人实力强的疑惑等多处情节呼应。最后“成了戏场”与看戏线索连贯，让小说情节更完整。 ③ 情感上，达到“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效果，同时突出对主人公吝啬性格的讽刺。揭示了中国乡土社会父子之间的情感隔膜和价值认知冲突，丰富了小说的内蕴。 4.① 郑店王跟着客轿灯光赶夜路，碰到岔路口，客轿拐进了他要走的那条路；一进横河镇，坐轿的人没下轿，转入了通往竹岙村的路；进了村，该各投门户了，结果径直往他要去的方向走；最终停在了他家门口。 ② 作者故意设置了客轿七转八弯的回家情节，通过“延迟”手法使揭晓客轿中客人身份的进程延缓了，既可以充分展示郑店王好奇不解又贪了便宜的复杂内心，突出了他吝啬的人物形象，也为最后的父子冲突积蓄了力量，制造了悬念，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八、【答案】 1.① 《白天不懂夜的黑》：借歌词表达两人对家乡人可能不理解自己在外经历的隐忧，暗含孤独与不被理解的疏离感。 ② 《回到拉萨》：以带有流浪与自由意象的歌曲，展现她们对远方生活的复杂怀念，既是对异乡身份的短暂留恋，也是对归乡前情绪的宣泄。 ③ 《常回家看看》：直接呼应归乡主题，流露对亲情的渴望，但在此处歌唱也透露出她们用流行文化掩饰内心不安、强作轻松的掩饰心理。 2.第② 段的作用： ① 渲染归乡途中朦胧、静谧而神秘的氛围，太阳余晖与雾气交织，暗示人物“近乡情更怯”的恍惚心理； ② 为下文“看谁先看见村庄”的比赛铺设环境基础，光线的朦胧暗示“看见”不仅是视觉行为，更是心理与情感的认同过程。 第㉟-㊲段的作用： ① 太阳“熄灭”、黑夜如“黑水淹没”，形成与开头余晖的强烈反差，暗示她们擦去口红（都市痕迹）后，个体独特性被乡土黑夜吞噬的无奈； ② 黑暗环境使“比赛”失去视觉条件，隐喻归乡者最终难以真正“看清”故乡，也无法被故乡真正“看清”的隔阂； ③ 以黑夜收束全文，强化了归乡之旅的迷茫与孤独感，使主题从具体的归家情节升华为对现代人精神漂泊的普遍写照。 3.（1）突显个体差异与共性： ① 以“二亚”具体命名，刻画其敏感、焦虑、重视他人眼光的性格； ② 以“不叫二亚的姑娘”指代另一角色，既区分两人，又暗示其作为“大多数”打工女性的普遍性； ③ 交替使用“她们”，强调两人作为返乡女性群体的共同命运，淡化个体，强化群体象征。 （2）增强文本的隐喻层次： ① “不叫二亚的姑娘”的匿名处理，隐喻打工女性在城乡流动中个体身份的模糊与失落； ② 称呼的转换形成叙事距离的调节，使人物既具真实感，又成为观察乡土与城市冲突的符号，拓宽了形象的社会意义。 4.① 设置悬念，贯穿情节：以“谁先看见”的竞赛悬念推动叙事，并在结尾黑夜中悬置答案，引发读者对“看见”本质的思考。 ② 隐喻主题，深化内涵：“看见”不仅是视觉行为，更是心理认知与情感认同的象征；“村庄”代表传统乡土，标题暗示现代返乡者与故乡之间存在难以真正“看见”（理解、融入）的隔阂；“谁先”隐含竞争性，折射出归乡者对归属感的急切渴望与内心焦虑。 ③ 强化结构，呼应细节：标题与文中多次出现的“爬坡”“望村庄”等细节紧密呼应，使全文围绕“看”与“被看”展开，结构紧凑，意蕴集中。 九、【答案】 1.① 交代故事发生的地点与环境特点，营造古朴幽静的氛围； ② 为“躲藏”情节提供合理背景（波西塔诺游客稀少）； ③ 与后文伦敦社交圈的热闹形成对比，突出巴尔纳比处境的反差。 2.先是约朋友上门分享时的快乐，然后是自己的身份被看穿的慌张，再写其对仆人的怨，以及对自己被妻子在故事里随意编排的无奈。 3.① 情节上：“洗衣盆” 是巴尔纳比夫人编造的核心故事元素，是她进入伦敦上流社会的“敲门砖”；文末才提及，制造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② 人物塑造：凸显巴尔纳比夫人的机智与虚构能力。 ③ 主题表达：讽刺上流社会对新奇经历的追捧，揭露社交圈的虚伪与浮夸。 4.① 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增强故事的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疑惑与发现推动情节逐步展开； ② 巴尔纳比的讲述补充关键背景（妻子编造故事的过程），解开前文悬念，使情节完整； ③ 双重叙事视角实现“局外人观察”与“当事人自述”的结合，既展现表面情节，又深入人物内心，更深刻地揭示主题。 十、【答案】 1.本段由实及虚描述锅配相关内容，首先描述村里女人们制作锅配的过程以及锅配的作用、特征，接着展开联想（由实及虚），描述自己在锅配中感受到的温暖与亲切，以及女人们制作锅配时的温馨诗意，表达了作者对乡村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对诗意生活缔造者的赞美。 2.首先通过幼时我的视角，写出自己在乡村生活中的天真烂漫。接着以现在的我的视角，回顾当初自己的想法的浪漫诗意，同时，冷静地反思真正的乡村生活的琐碎枯燥甚至孤独。这样的写作，把过去与当下有机融合，把作者对乡土生活的认识更加全面地展现，体现了作者对故乡生活的缅怀以及美好诗意逐渐消亡的反思。 3.文章开篇刻画迎风而立的高粱，结尾表达如随风飘摇高粱一样的美好希望，首尾呼应。以高粱为线索贯穿全文，大量篇幅描述高粱收割后带给村民们的物质价值意义以及作者由此对乡村生活、乡土情怀的缅怀。这样首尾与文章主体部分形成比较，以“风中”隐喻自己与乡土生活境界的疏离，引发思考，反思这种质朴温馨生活在现实中的可望而难求，美丽而飘渺。同时，以“风中的高粱”为题，使题目形象而富有诗意，引发读者的想象与思考。 4.本文围绕着“高粱”，回顾乡村生活中的人情世故，呈现了乡村中人们单纯美好的生活期待、充分利用高粱的生存智慧、真诚互助的人情等充满诗意与美好的田园生活状态，表达了作者对乡土生活的深切缅怀赞美之情；同时，又以远离村庄的身份，试图从乡村生活中寻找抚慰身处城市的孤独的内心，以回忆的笔触探寻心灵的寓所，旨在唤醒人们对自然乡村的关注与保护。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