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期中真题汇编，黑吉辽蒙专用)高三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全国多地区名校期中试题，聚焦文学类单文本阅读，涵盖小说、散文等体裁，通过8篇文本28道题，考查分析鉴赏、概括探究等能力，适配高三阶段性评估需求。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16题/48分|文本理解、艺术特色分析|选项设置区分度高，如《一切》考查人物心理分析| |简答题|12题/72分|原因分析、作用探究、形象鉴赏|注重思维层次，如《伊犁有条渠》结合历史与现实探究意蕴|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答案】 1.C 2.B 3.① 老一切的影响与期望：老一切的突然离世使小一切明白了老一切的深深父爱，在遗憾愧悔中决定去实现老一切对自己“考大学”“留北京”的规划与期望。 ② 街坊的善意与接纳：“街坊四邻帮助料理后事、找工作”的行为让小一切感受到北京的温暖人情，产生了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 ③ 个人的成长与觉醒：经历了父亲的离世和街坊的帮助，小一切成长了，意识到复读考学是他实现自我成长、承继父亲精神的最佳选择。 4.① 人物形象更立体：多视角的运用既展现老一切的善良担当、又呈现小一切从质疑到认同的转变，让父子形象都更立体真实而不扁平。 ② 情节叙事更灵活：打破单一叙事角度，通过老一切叙述视角、小一切叙述视角、老一切的灵魂视角，以三个片段组合叙事，情节展开灵活有致，富有感染力。 ③ 主题表达更深刻：不同视角呈现出异乡生存、父子亲情、社区人情等多个维度，深化了对立身处世、人情温度的思考。 ④ 增强读者代入感：第一人称视角让读者直接走进人物内心，如老一切眼角挂泪的父爱、小一切重新打量老一切的震惊，能引发读者对“亲情”“异乡生存”的共情。 二、【答案】 1.B 2.D 3.村民的诉求的多样性反映了农村现实的复杂性。 山神的处置方案体现了农业社会因地制宜、统筹兼顾的传统智慧； 对当下官员的议论，则暗含了对现代化进程中简单化行政方式的批评。 4.内容上，“走过铁匠铺”概括文章内容，叙写农民秋收后走向铁匠铺修理农具的活动。 从结构上，文章围绕修补农具展开，“走过铁匠铺”是贯穿全文的线索。 主题上，暗示了城市化冲击下乡村生活方式的逐渐没落，表达了作者的伤感和反思。 三、【答案】 1.C 2.C 3.① 饭店是作者观察渠首建筑的地点，有必要介绍。② 通过介绍就餐的饭店，介绍了有地区特色的美食和少数民族朋友，丰富了文章内容，表达了对伊犁风土人情的赞美。③ 通过饭店以点带面，写出小镇蜕皮图新的气氛，表达了对林则徐开渠造福一方百姓的赞美。 4.① 湟渠贡献巨大。湟渠不仅解决了当时的灌溉问题，而且利在千秋，至今造福伊犁百姓，推动地区发展。② 湟渠彰显的林则徐精神，影响深远。林则徐被贬伊犁，心系百姓，凭借强大的心理力量，用实干精神获得了不朽的人格魅力，影响深远。③ 湟渠促进民族交融和团结。林则徐组织多民族民工开凿湟渠，湟渠也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民族共同获益，湟渠是流淌在各民族人民心里的“团结渠”。 四、【答案】 1.D 2.C 3.① 第一处写他的眼睛“常常眯起来难得一笑”，刻画出他作为家里更年长的孩子，对家庭责任的承担和对未来家庭命运的担忧。 ② 第二处写他“眯着眼睛”既表现出他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也表现了他对梦想可能落空而无法改变家庭命运这一现实的担忧。 4.示例一： “奔跑，奔跑”更好。 ① 主题方面，强调了包括乌力及其哥哥阿杜在内的非洲孩子群体努力改变命运的行为和精神，更具普遍性和深度，而非仅聚焦乌力个体。 ② 结构方面，作为线索贯穿全文，如文中多次描写孩子们的奔跑场景，相关内容都围绕此展开，使文章结构更紧密。 示例二： “奔跑的乌力”更好。 ① 人物形象方面，直接点明核心人物乌力，使读者能迅速聚焦于他的故事，人物形象更鲜明。 ② 内容指向方面，让读者在阅读前就清楚主要围绕乌力的奔跑相关内容展开，便于快速理解文章主要内容。 五、【答案】 1.A 2.C 3.用“团团”“茫茫”等叠词描绘雾气的浓密与广阔，“飘浮”写出雾气的轻盈流动，营造出清晨朦胧的意境； “散尽”“显露”“放射”等动词，展现了雾气消散、景物渐显的动态过程； “青绿黄紫”罗列色彩词，直观呈现山野的丰富色彩，与前文朦胧形成对比，凸显生机。 这些词语精准勾勒出不同时段的景致变化，画面感强。 4.（1）当代翠翠的形象：在本文中，女村支书曾华和龙伍华都可以说是“当代翠翠”。她们不仅有小说中翠翠的灵秀、纯真与坚韧；还有现代女性的独立与智慧。她们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恢复青山绿岭，建设美丽乡村，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2）现代社会的意义：① 女性力量的崛起：她们的形象展示了现代社会中女性的力量与智慧，她们不仅在家庭中扮演重要角色，还在工作中承担起领导责任。 ② 乡村振兴的象征：她们象征着乡村振兴的希望与未来，展现了新时代农村发展的新面貌。 六、【答案】 1.C 2.A 3.① 天空的景象是变化的，从落日下来到出现晚霞，再到出现月亮星星和白云；② 表现了我心情安定后，欣赏天空的悠闲状态；③ 暗示了时间的推移和我的漂流过程之长；④ 引出下文对白云的细致描写。 4.① 面对未知，勇气增长。“我”不考虑周围的环境，决定一直游到海水变蓝，展现出挑战自我、探索未知的勇气。 ② 应对困境，心理承受能力增强。“我”在海流中学会了自我调节，克服恐惧心理，变得更加冷静理智。 ③ 处理问题，能力提高。在海流中绝望时，“我”不再盲目行动，学会借鉴他人应对海流的方法。 七、【答案】 1.D 2.D 3.① 少年变为高山，它静观山下的变化，坚信高山即为永恒；② 山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感觉到万物易逝，怀疑高山的永恒；③ 当山平静崩塌时，它接受了消逝，领悟到高山并非永恒。 4.① 高山这一形象，将永恒具象化，使抽象概念易于理解；② 人变为高山这一想象，体现童话的特点，增强了故事的趣味性和传奇性；③ 少年亲历高山的诞生与崩塌，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和思考永恒，深化主题。 八、【答案】 1.B 2.C 3.① “我”觉得一个美国青年是无法懂得“香雪”的世界的。② “我”讲述了小说梗概，对在场人们的兴奋表现感到意外。③ 《毛笔》杂志主编的话“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让“我”感到极大满足。④ “我”又觉得这是一句苛刻的咒语，“我”觉得这是难以企及的境界，但“我”愿意终其一生去追逐这种境界。 4.① 九年过去了，苟各庄已是旅游风景区野三坡的一部分，从前的香雪们做了服务员、导游和女店主，她们摆脱了贫穷，变得从容、自信，衣着干净、时新，已不是从前的“香雪”了。② 在候车室门前，“我”见到的“香雪”是饰演“香雪”的演员薛白，“我”见到的四五个半大女孩拿着荆编篮子卖东西的情景是电影的场景。 一、【答案】 1.A 2.D 3.① 对弱小生命的同情与尊重；② 对人类同情心的珍视；③ 对生命努力生存的敬畏；④ 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思考。 4.① 内容贴近儿童：描写黄狗、蚂蚁等小动物，充满童趣，符合儿童兴趣；② 语言生动形象：将蚂蚁队列比作“会走的菊花”，运用拟人、比喻，浅显易懂；③ 主题积极向上：传递尊重生命、同情弱小的价值观，利于儿童品格培养；④ 情节富有张力：蚂蚁运粮的波折、染匠险些踩蚁的惊险，吸引儿童阅读。 二、【答案】 1.C 2.C 3.（1）王秀梅的复杂心理体现在：作为母亲，她本能地理解女儿对舞蹈的热爱，这从她“手停顿了一瞬”的细节可以看出；但在现实压力和丈夫权威下，她选择成为压迫的共谋。她的矛盾性在于：用保管珍贵物品的方式毁灭珍贵之物，用延缓满足的承诺掩盖永久剥夺的实质。 （2）这一形象的特殊价值在于，她不是简单的反派，而是体制的受害者和复制者，揭示了应试观念如何异化母爱，使最应该保护孩子梦想的人成为梦想的扼杀者。 4.（1）“赤脚旋转”代表着被剥夺后的本能反抗和灵魂诉求，是生命本真的最后呐喊。“背诵公式”象征着对体制的彻底屈服，是精神死亡的开端。两个细节的并置展现了当代中国教育中最残酷的现实：不仅剥夺孩子的现实选择，更要扼杀其精神反抗，最终实现从外到内的完全规训。 （2）这种对比揭示了教育的异化——从激发潜能变成消灭个性，从培养人才变成制造标准化产品，最深的悲剧不是被迫放弃爱好，而是在放弃后连怀念的权利都被剥夺，必须“自觉”地成为体制的拥护者。（合理即可） 三、【答案】 1.D 2.C 3.① 有担当、善谋划的“经营者”：面对“结余银元三块二角”的窘境，不抱怨却主动拜访施主、定制特色寿礼满月礼，还靠素斋打响名气，以务实行动让破败庵堂起死回生，打破传统出家人“消极避世”的刻板印象。② 懂共情、有温度的“关怀者”：陪张老太太聊江南旧事、教养生口诀，叮嘱李太太戴银锁别碰孩子皮肤，给路人搭凉棚供茶水，用细腻体贴的举动传递善意，展现女性特有的柔软与温暖。③ 守本心、敢突破的“践行者”：既坚守“让庵堂好、让人舒心”的初心，重新粉刷观音像、庄重学习放焰口；又不被“清净度日”的教条束缚，允许提供淡木瓜酒，以变通守护信仰而非固守形式。 4.① 描写方式：细节淡笔，藏情于景。如写腌咸菜“芥菜先晒到半干，撒上粗盐搓出汁”，无华丽辞藻，却以直白的操作细节藏住仁慧的认真；写环境“老槐树叶黄了，落在凉棚上，沙沙响”，用简单的景物动作，暗衬庵堂的宁静与生机，于平淡中见韵味。② 语言节奏：短句为主，舒缓自然。叙述日常时多用短句，如“晨起备斋，午后锄草，傍晚迎客”，简洁明快却不仓促；穿插“看着院里的玉兰抽新芽，忽然想起刚来时荒草没膝的模样”这类稍长句，节奏舒缓间带出情感流动，如流水般自然。③ 情感表达：克制内敛，不直抒胸臆。写仁慧的成就，不直接赞其“能干”，却通过“施主愿来办素席”“路人驻足望荷花”的侧面场景体现；写她的善意，不喊“心怀慈悲”的口号，只靠“推让红包”“教养生口诀”的具体行动传递，情感藏于细节，余味悠长。 四、【答案】 1.D 2.B 3.① 增强互动性与代入感：打破传统的单向叙事，拉近与读者的距离，营造对话氛围。 ② 制造悬念与戏剧性：设置悬念，突显意外结局的冲击力。舒缓叙事节奏，强化了戏剧效果。 ③ 强调反讽与幽默感：“醉翁之意”的调侃式提问，以轻松口吻揭示母亲委曲求全的无奈，暗含对人情世故的微妙讽刺。而“你猜”的明知故问，则通过幽默语气消解了情节突转的沉重感，增添叙事的生动性。 ④ 深化主题表达：通过互动提问，将读者视角引向对人性复杂与生活困境的思考，使主题更具层次感。 4.（1）角度一：修辞手法。用拟人手法，将缝纫机的声音赋予“歌唱”“热情奔放”“哀怨不已”等人的情感和行为。 角度二：描写手法。对比，生动形象地写出母亲赶制裤子时昼夜忙碌的情景，“热情奔放”表现母亲为获得猪头肉的期待，“哀怨不已”暗示母亲对未知结果的担忧，侧面展现生活的艰辛与母亲的坚韧。 角度三：句式特点。“有时……有时……”的并列结构（或采用整句），表现声音的起伏变化，隐喻母亲情绪的波动；时而奋力工作，时而疲惫低落。 （2）角度一：修辞手法。运用拟人、排比，夸张，从“母亲的手”“肠胃”“篮子”“坛子”“缸”等的角度，铺排出它们各自的委屈，受到愚弄的感受，也写尽“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内心的失望。 角度二：语言风格。以幽默诙谐的语言，借物品的“委屈”，委婉地表达出一家人对获取猪头肉的期待落空后的失望与无奈，也暗含对张云兰行为的不满，使情感表达更具感染力。 角度三：长短句结合，句式变化使行文富有节奏感，增强表现力。巧妙地将物质匮乏转化为精神层面的失落，使读者能更深刻地体会到那个时代的生活实感。 角度四：描写手法。反讽，“最肥的鸡”“最嫩的鸭子”等夸张表达与现实的落差形成反讽，表现了物质匮乏时期人们对食物的渴望，强化了被愚弄的荒诞感和讽刺意味。 五、【答案】 1.C 2.D 3.① 通过嗅觉、视觉和听觉等各种感官（或动态）以及拟人、比喻的修辞手法真切描绘了景物的自由自在的存在，构成了生机勃勃、恬静和谐的氛围，表达出作者对生活的热爱，衬托出作者闲适淡然的心境。 ② 体现了作者作为一个孩子时对生命降临的欣喜以及对急于认知世界的渴望。 ③ 和后面“艰难地走出院门”等对世界进行探索的内容的叙写形成对照，从而进一步引发作者对人生的思考和感悟。 4.① 对生命的敬畏与感恩：通过对出生场景的回忆，作者表达了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母亲的感激之情。描述婴儿时期的纯真和对世界的探索，体现了对生命初始阶段美好与神秘的赞美。 ② 对生死的深刻理解：文章开篇即提到“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这种直面死亡的描写，展现了作者对死亡的清醒认识；同时，作者将死亡比作“轻轻地走”，暗示了一种无畏和解脱的心态。 ③ 对现实与理想的反思：文中的“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暗示了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限制和束缚；而夜晚则象征着自由和无限的可能性，表达了作者对超越现实、追求精神自由的渴望。 六、【答案】 1.B 2.D 3.① 绝望无助。从“慢慢地向长岭岗走去，是失去了精神，失去了勇气，剩着饥饿的肚皮的一群”可知，他们是在饥饿的驱使下无助前行的人。② 互相宽慰。他们不觉忘记了自己刚刚失去亲人的苦痛而去安慰别人，互相鼓舞。③ 燃起希望。王大保、李塌鼻的话让大家对镇上产生了幻想，燃起了希望。 4.① 运用了语言、动作、神态等描写方法。② 通过特定场景（典型环境）来刻画人物。《水》表现苦难，选择的是逃难的场景；《红楼梦》选段表现欢乐，选择的是宴会场景。③ 点面结合，既注重群像刻画，又突出人物个性。如《水》在刻画难民群像的同时，写活了陈大嫂的朴实善良，李塌鼻的自信乐观、信口开河；《红楼梦》在刻画大观园女子群像时，也突出了史湘云的爽朗、林黛玉的娇弱等个性特征。④ 以衬托（人物间的互动）来塑造人物。如《水》中难民在路上的相互劝慰，体现了人物的性情和处境；《红楼梦》中，宝玉滚到贾母怀里、惜春拉着奶母、王夫人指着王熙凤等，体现了人物关系的亲疏。 七、【答案】 1.B 2.B 3.① 作者笔下的 “ 深深书道 ” 深在其展现了人的精神世界的细微情感流淌和辽远宇宙的无穷变化。② 深在其包孕了书法家整个心灵的律动和精神的排遣。③ 深在其远离致用，接受自然，融入了自然的灵性。④ 深在其孕育了不同朝代的不同风格。 4.① 第一次写书法的 “ 黑白 ” 两色，是对上文苏东坡与米芾共作字等佚事的总结，说明书道具有宏大的力量和诱人的魅力 ； 同时，引出下文对书道所展现的人的精神世界和宇宙无穷变化的探讨。② 第二次写书法的 “ 黑白 ” 两色，承接上文对书道所展现的精神世界的分析，引出下文对书道与自然关系的探讨，起承上启下的作用 ； 同时，通过 “ 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 ” 来反衬现代人对 “ 五色迷目七音乱耳 ” 的世俗欢乐的沉溺，表达了作者对现代人精神状态的担忧和批评。③ 第三次写书法的 “ 黑白 ” 两色，是在对现代书法竞争和人们精神状态的批评之后，提出的一种回归书道古风、抵御世俗欢乐的倡议。通过 “ 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 ” ，表达了作者对书道古风美丽和庄重的赞美，以及对现代人应该迎受书道古风的期望。 八、【答案】 1.C 2.D 3.① 这种变化是父亲真实的身体变化：父亲过去体格强壮，辛苦的手术不是负担，但大病一场后，父亲的身体虚弱了许多。② 这种变化反映了父亲在孩子们心中形象的变化：孩子们坚信父亲是最强壮的，其实是对父亲的强烈崇拜。父亲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也让孩子们的崇拜之情开始动摇。③ 这种变化预示着父亲职业的变化——从外科转到内科，生活中的一次变故可能带来深远的影响。 4.① 采用客观中立的叙事视角，以平实口吻记录事件。② 情感表达克制，通过细节呈现情绪而非直接抒发。③ 运用简洁朴素的语言风格，弱化情节的冲突感。④ 保持稳定的叙事节奏，不随情节紧张度刻意调整。 一、【答案】 1.B 2.B 3.① 营造浓郁氛围：山隈水畔清新秀丽的环境为人物的活动铺设诗意的背景； ② 烘托人物性格：采茶女等人物的性格在与茶园环境的互动中得以充分展现； ③ 隐喻深刻主题：结尾处的环境象征乡村文化仍有希望冲破困境，重现明朗。 4.① 点明主要人物：翠云嫂曾是戏剧团的主角，与采茶戏之间关系密切； ② 彰显主要内容：翠云嫂对采茶戏感情深厚，入题契合文章主要内容； ③ 暗示作品主题：翠云嫂经历采茶戏的兴衰，能引发对传统文化（乡村文化）继承与发展的思考。 二、【答案】 1.D 2.A 3.① 捣衣声存有东辽河传统农家生活的印记。 ② 捣衣声承载着东辽河人们的情感与技艺。 ③ 捣衣声是东辽河生态与文化的共生符号。 4.① 开篇点题，引出回忆。开头直接点出捣衣声，又直言惊喜美好，奠定温情怀旧的基调，引出下文对家乡“拆洗季”的回忆。 ② 中间忆昔，丰富内涵。通过回忆详细叙述家乡“拆洗季”的相关内容，丰富了“捣衣声”的内涵，为结尾升华主题做铺垫。 ③ 结尾升华，突出主题。将东辽河畔的捣衣声与文化相联系，跳出对个人回忆的局限，让文章主旨从怀旧升华至传承与新生。 三、【答案】 1.A 2.D 3.① 未见大海时，童年的我想逃离束缚，天真稚气。 ② 父母带我们去看海时，我最初体味到人生。 ③ 哥哥带我以及我和同学去看海，我逐渐独立。 ④ 后来带父母去看海时，我理解回报父母。 4.① 时间上：大海始终在那里，象征着永恒和不变。较之人生变迁，凸显了时间的流逝和人生的短暂。 ② 人生上：大海的广阔与深邃，联想到自然的浩瀚和人生的瞬息变化，引发了对自然的敬畏与人生感慨。 ③ 家庭上：大海的稳定与久远，见证了家庭关系的变化，成为家庭情感的延续，要及时陪伴与回报父母。 四、【答案】 1.A 2.C 3.① 绿色（自然）是生命的起源与依赖。强调了绿色（自然）是生命的源泉，所有生命都依赖于绿色（自然）的滋养。 ② 绿色（自然）对生命的束缚。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人类终究无法摆脱对自然的依赖。 ③ 表现生态与人文的和谐，反映了作者对自然与人文关系的深刻理解。 ④ 绿色（自然）是边城文化与精神的象征。 4.（1）形象特点：当代翠翠的形象 ： 在本文中，女村支书曾华和龙伍华都可以说是“当代翠翠”。她们不仅有小说中翠翠的灵秀、纯真与坚韧；还有现代女性的独立与智慧。她们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恢复青山绿岭，建设美丽乡村，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2）现代社会的意义 ： ① 女性力量的崛起 ： 她们的形象展示了现代社会中女性的力量与智慧，她们不仅在家庭中扮演重要角色，还在工作中承担起领导责任。 ② 乡村振兴的象征 ： 她们象征着乡村振兴的希望与未来，展现了新时代农村发展的新面貌。 五、【答案】 1.C 2.D 3.① 推动情节发展：松尾的伪装使其得以隐蔽接近芳林嫂家，直接引发后续搜查、芳林嫂报信、游击队成员紧急转移等紧张情节，使冲突迅速爆发，强化了故事的紧张感。 ② 塑造人物形象：既刻画出松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狡猾阴险，又通过芳林嫂识破伪装的过程，凸显其在斗争中练就的机敏警惕，生动展现了敌我双方的智力较量。 ③ 凸显斗争的残酷复杂：通过侵略者伪装渗透，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敌后斗争的复杂性、艰巨性，以及人民群众反侵略的智慧和力量。 4.① 芳林嫂绣袜底，“密密层层的针脚”与“脚掌心绣着的蝴蝶”，尽显其作为女性的细腻灵巧与柔情；而“不时向远处瞭望”的动作，既让针线活成为斗争的掩护，又体现出她捕捉敌情的敏锐。以此表现其柔中带刚的革命者特质。 ② 水生嫂编苇席，“苇眉子在怀里跳跃”表现其编织技艺的纯熟及劳动的美；而听到丈夫参军时“手指震动”又“吮了吮手指”的克制动作，刻画出她在平静的表面下，对丈夫的牵挂、对家庭责任的担当、对家国大义的默默接受，从而表现了她从传统农妇向抗日战士的觉醒过程。 六、【答案】 1.A 2.C 3.① 作者开篇即对白洋淀的冬日景色进行了细腻而生动的描绘，展现了一幅宁静、纯洁而壮美的画面，营造了一种寒冷而孤寂的氛围，为后续王永泰独自在冰上砸冰懵子的故事铺垫了背景，增强了故事的代入感。 ② 随着故事的推进，作者又通过对雪地、冰面、寒风等自然元素的描绘，进一步渲染了王永泰砸冰懵子时的艰辛与不易，巧妙地衬托了王永泰的坚韧和毅力，使读者在感受自然之美的同时，也对王永泰的故事产生了更深的共鸣和情感认同。 4.王永泰在成功捕获大鲤鱼后“有一种温情脉脉的伤感”，这源于他内心的复杂情感。 一方面，他为自己能够克服重重困难、成功捕获大鱼而感到自豪和满足； 另一方面，他在这一过程中体验到了孤独与艰辛，可能对过去与家人、伙伴共同劳作的日子产生了怀念之情。 此外，他还对自然界的生命充满了敬畏和同情，看到被自己砸晕的大鱼时，心中不免涌起一丝伤感，这种温情脉脉的伤感也是对生命和自然的深深悲悯。 七、【答案】 1.C 2.D 3.① 增强真实感和亲切感。赶着羊群回家的经历见闻，比如羊的变化，环境的变化等，用第一人称叙述，让读者感觉真实亲切。 ② 便于直接表达感情，增加故事的生动性和曲折性，通过对“我”内心的细致描写，表达复杂的情感变化：出发时心中充满了忧虑，路途中小心翼翼，到达村子后，对未来的幸福生活充满希望。 4.甲组答案示例： ① 文章整体构思为“我”赶着羊群回到草原，展现了在艰辛环境下，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② 文章字里行间透露出美好生活的希望，小羊“黑子”、发展壮大的羊群、自己的儿子，都是“我”未来生活的希望； ③ 生活虽然充满艰辛与磨砺，但只要不放弃追求，心中充满希望，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乙组答案示例： ① 文章描写了草原的壮阔与多变，既有风雪与萧索，也有安静与生机，是人生充满变化的隐喻； ② 正是因为草原的多变与美丽，才孕育出牧民们不畏艰辛、乐观坚强的伟大品格，这是一首美丽草原的赞歌； ③ 草原为故事的发生发展提供了载体与背景，歌颂了草原上的人们坚定的信念、不屈不挠的精神和艰苦奋斗的品质。 八、【答案】 1.A 2.D 3.① 符合秦山一家土豆大户的身份； ② 暗含了人物对于生活的希望，对于劳动成果的骄傲和自豪； ③ 营造乡土诗意的氛围，奠定作品温情写实的基调； ④ 与结尾用土豆安葬秦山、土豆跟脚的情节相呼应。 4.① 作品中秦山患病去世是忧伤的。 ② 夫妻之间相濡以沫的情感让人感受到不绝望。秦山身患重病不愿就医，想把钱留下来给妻子和女儿过日子，并给妻子买来珍贵的旗袍。李爱杰用全部的爱来细心照料丈夫，死后用丈夫最爱的土豆去盖坟。 ③ 礼镇村民之间朴实感人的互助让人感受到温情。礼镇的人帮助李爱杰料理秦山后事；盖坟的时候年轻力壮的人一齐动手帮助捡装土豆。 ④ 秦山人虽已逝，却有一生热爱的土豆陪葬，李爱杰虽然丧夫，却有丈夫热爱的土豆跟随，夫妻真情消解了死亡带来的忧伤，生活依然充满希望。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黑龙江哈尔滨师范大学附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切 朱赞军 大爷和大妈们给我起了个绰号。一切。我喜欢这个绰号。 收——冰箱彩电洗衣机家用电器——收——废铜废铁手机旧货喽——破烂换钱。声音洪亮，吆喝阵阵。我不爱说话，从来不吆喝，现在，必须面对竞争，不得不吆喝起来。 收。一切电器。 收。一切破烂。 最终，我的简洁打败了同行的啰嗦。此后，我就成了一切。 我在北京的胡同里收废品，没有节假日，一年365天，天天有活干，天天有钱赚，时间自己说了算。人这辈子，自己说了算的事，不多。 收废品，收的是人。人对了，废品是钱。人不对，废品是垃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家愿意把废品给我，是缘分。许多同行在吉祥社区这片儿和我竞争，后来都离开了，他们没缘。我现在每天能睡到自然醒，电话一响，生意自来。我做事有我的原则，一个衣柜，我50元收，碰巧你想买，你开价，只要不低于50元，拿走。我还连收带卖过自行车、板车、三轮车、老年代步车。说来有意思，我还卖过两次二手汽车，汽车这东西有点麻烦，太专业，弄不好会出人命，人命啊，是大事，还是保持稳定吧。有人劝我雇人，我不想，我当不了老板。我只想着攒钱，不为自己，为儿子，他今年考大学，穷家富路，当爹，得有个爹样。 你有了绰号，叫一切。你觉得挺好，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我到了北京，人家就叫我，小一切。你说，我考不上大学就别考了，到北京找你，给我介绍人脉。收废品，这是什么人脉，这也不是个正经职业呀。你介绍我认识了房东朱大爷，他不也靠着退休金和收你的房租凑合着过吗。你请我，游长城，以环保的名义顺手捡废品。吃烤鸭，烤鸭店说，明天开始，买烤鸭单送一只鸭架子，你让我慢慢吃，吃到今夜零点，十个服务员打着哈欠，欣赏着我们。逛故宫，我看你玩得比我都高兴，你拽着我唱，五更三点望晓星，文武百官上朝廷，东华龙门文官走，西华龙门武将行，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将上马定乾坤。故宫里面唱沪剧，帝王将相和你有啥关系。你带我看升国旗，大家看旗，你也看旗。升旗结束，你盯着游客手里的各种瓶子，你比国旗班的战士还忙。全村人都羡慕你在北京做买卖，也是，收废品也是买卖。 你帮腿脚不利索的街坊换煤气，不收钱。我说，公家收五块运费，咱们收两块，你说客户关系需要维护，你差点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付出劳动凭什么不能收钱。谁家有个大事小情，搬搬扛扛你爱搭把手，有必要吗？你有些毛病得改改了，顺手帮人扔垃圾，帮人收快递，给老年人买饭，有必要吗？树杈搭在电线上，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就说有安全隐患。人家装修，为了点儿垃圾边角料，你义务当监工三个月，可真行。我想不明白，你是收废品的，不是社区工作者。你给我的解释是，人只要做事，就是一种修为。咱俩都是高中毕业，没必要那么高深。你说，吉祥社区的老老少少都是家人。我没看出来，除了我，谁是你的家人？你还说，买卖废品时，能看出人品。我看出来了，不少人就是要占你便宜。你还继续说，不计较小钱，就是一种修为。拉倒吧，必须计较，反正我就是要计较，小钱也是钱。大家说，有事没事找一切，一切皆有可能。小一切是个财迷，不如老一切。我的爹呀，12345和110应该给你接个分机。 老一切和小一切，他们就这样互相计较地活着。 夜黑，酒烈，爷俩喝成了哥俩，老一切借着酒劲拿出存折。 四十万。 小一切重新打量老一切。爹，是真爹。折，是真折。 老一切说，没想到吧，小钱儿，攒的，上大学不能缺钱啊。兜里没钱，上再好的大学，不硬气。你考不上大学，就给你攒着娶媳妇。兜里没钱，娶再好的媳妇，也不硬气。咱俩一起干，争取存上一百万。收废品的活儿锻炼人，体力智力都得有，能挣钱还锻炼身体，这工作，难找哇。再说，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以后干别的工作也不抓瞎。小一切说，你说过，我妈没得早，不让我吃苦。老一切说，好儿子，我是你爹，说话算话，现在是熟悉环境，不是吃苦。 酒话伴着未来，小一切搂着存折，睡出了口水。老一切搂着小一切，眼角挂泪，没再醒来。 街坊四邻帮助小一切料理后事，小一切看到的是熟脸。他喜欢的人，来了。他不喜欢的人，来了。朱大爷说，你爸托我给你找个工作，我给你问了，只要你想干，随时可以上班。这间小房你就住着吧，不收你钱。 人这辈子，自己说了算的事，还真是不多。我的灵堂布置得真好，让各位费心啦。能烧的就烧，能卖的就卖吧。我儿子，不对，还是随着大家，叫他小一切吧，他把我的骨灰留在了我喜欢的北京城。他回了老家，他和我说，一定要复读，考上大学，考上北京的大学。 北京，是他的一切。 老街坊们，一切安好。 （选自2023年第05期《百花园》）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一切在吉祥片区打败了其他同行，生意会自动找上门来，这表明街坊邻居与老一切逐渐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越来越信任他。 B． 老一切常常免费帮大家做事，被人占便宜也不计较，对此小一切表示非常不理解，这表明父子之间存在着观念上的差异和冲突。 C． “人只要做事，就是一种修为”“不计较小钱，就是一种修为”，说明老一切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原则，想以此求得好名声。 D． 街坊四邻帮助小一切料理老一切的后事，这是对老一切乐于助人的感恩与回报，也还原了北京胡同里的人情温暖。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收。一切电器。收。一切破烂。”既突出了老一切吆喝简洁的特点，又交代了“一切”绰号的由来，语言口语化，符合人物身份，充满生活气息。 B． 父子一同游长城，吃烤鸭，逛故宫，看升旗，这些细节营造出轻松幽默的氛围，让读者在趣味中直接感受父子间情感的升温。 C． 小说中“四十万”存折的出现是关键情节，既促成了父子感情的转变，也是对前文老一切“攒钱为儿子”的伏笔的照应印证。 D． 小说以“收废品”为切入点，以小见大，展现老一切的立身处世之道，引发读者对如何在异乡立身处世等问题的思考，耐人寻味。 3. 小一切最终决定复读考北京的大学。请结合原文分析小一切这样做的原因。 4. 小说多次切换叙述视角，这样安排有什么效果？请结合原文简要分析。 【答案】 1.C 2.B 3.① 老一切的影响与期望：老一切的突然离世使小一切明白了老一切的深深父爱，在遗憾愧悔中决定去实现老一切对自己“考大学”“留北京”的规划与期望。 ② 街坊的善意与接纳：“街坊四邻帮助料理后事、找工作”的行为让小一切感受到北京的温暖人情，产生了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 ③ 个人的成长与觉醒：经历了父亲的离世和街坊的帮助，小一切成长了，意识到复读考学是他实现自我成长、承继父亲精神的最佳选择。 4.① 人物形象更立体：多视角的运用既展现老一切的善良担当、又呈现小一切从质疑到认同的转变，让父子形象都更立体真实而不扁平。 ② 情节叙事更灵活：打破单一叙事角度，通过老一切叙述视角、小一切叙述视角、老一切的灵魂视角，以三个片段组合叙事，情节展开灵活有致，富有感染力。 ③ 主题表达更深刻：不同视角呈现出异乡生存、父子亲情、社区人情等多个维度，深化了对立身处世、人情温度的思考。 ④ 增强读者代入感：第一人称视角让读者直接走进人物内心，如老一切眼角挂泪的父爱、小一切重新打量老一切的震惊，能引发读者对“亲情”“异乡生存”的共情。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通过收废品的老一切和儿子小一切的生活故事，展现了北京胡同里的人情冷暖与父子间的观念冲突。老一切以“修为”处世，乐于助人，赢得街坊信任；小一切则更现实，计较得失。最终，老一切的存折和离世让小一切理解了父亲的苦心，决定复读考大学。小说以平凡职业切入，探讨了立身处世之道，充满生活气息和温情。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想以此求得好名声”错误，根据文中“吉祥社区的老老少少都是家人”可知，老一切出自本心地对待社区里面的人们，把他们当家人，真心实意地付出，并不是为了求得好名声而去帮助别人。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让读者在趣味中直接感受父子间情感的升温”错误，这些细节更多是展现父子之间的互动和矛盾，而非轻松幽默的氛围。小一切对老一切的行为多有不满，情感并未直接升温。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情节、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根据文中“他把我的骨灰留在了我喜欢的北京城”可知，老一切喜欢北京，并将骨灰留在北京。小一切希望通过考上北京的大学，延续父亲与北京的情感联系。 ② 根据文中“街坊四邻帮助小一切料理后事”可知，老一切离世后，街坊四邻帮助料理后事，打破了小一切此前除了父亲谁“是家人”的偏见。这份不掺功利的善意，让他感受到北京并非异乡，而是有温度的家。 ③ 根据文中“考上大学，考上北京的大学”可知，复读考北京的大学，既是摆脱迷茫、实现自我成长的途径，也是承继父亲踏实做事、真诚待人精神的方式，让人生更有硬气的底气。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 从人物角度来看，通过老一切视角写在北京收废品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以小一切视角写对父亲的“不满”“不理解”，双重视角，展现了父子两人不同的性格和观念，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② 从情节角度来看，第一个故事以“老一切”的视角写绰号由来，如何收废品、攒钱；第二个写“小一切”眼里的父亲；第三个是以全知视角写父子俩。视角切换使叙事更加灵活，避免了单一视角的局限性，让读者从不同角度理解故事，增强了文本的可读性和深度。 ③ 从主题角度来看，通过不同视角的叙述，展现了“立身处世”这一主题的多维度思考，让思考更深刻、更全面。 ④ 从读者角度来看，第一人称视角的直接倾诉特性，让读者能够直接走进人物内心，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而非旁观者式的阅读，对“亲情”“异乡生存”“人情温暖”等主题的共情更强烈。 二、（2025-2026・辽宁省大连育明高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走过铁匠铺 葛水平 去往铁匠铺的路上，我还是一个撅着厚嘴唇的女孩。 时光虽然让我的生命中走失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也让我懂得有过的好被我撞见了。 我的手心再都没有因为遇见一些事物而热过，除了铁匠铺。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其中某些细节的真实，比如黄泥小路上的晨光，弥漫在空气里冷霜的味道，还有那磕磕绊绊相继走过的脚印。 秋罢，农家院墙上有一排铁钩，上面挂着闲置下来的犁耙锄锹，一年的生计做完了，该挂锄了。庄稼人脸上像牲口卸下挽具似的浮着一层浅浅的轻松，农具挂起来时，地便收割干净了。阔亮的地面上有鸟起落，一阵风刮过来，干黄的叶片刷刷刷刷往下掉，入冬了，落叶、草屑连同所有轻飘的东西都被风刮得原地打转。早晨和傍晚，落叶铺满了院子，还有街道。远处重峦叠嶂的山体恰似劈面而立的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屏，霜打过的红叶还挂在一些干枝梢上，怕冷的人已经裹上了冬装，袖住了手。 跑往山野的风停在农具上歇息，风把农具上的泥尘抖落下来，迷了过路人的眼，想起那金粉飘洒的阳春三月，农人看着挂起来的农具说：该进铁匠铺了。 秋庄稼入仓，那些留在地里的秸秆和茬头堆积在地当央。谁家的马打着响鼻，河岸上未成年的柳树是拴马的马桩，青草在入冬之前衰败，如一层脱落的马毛，马干嚼着，不时抬头望着走往铁匠铺三三两两高声大气说话的人群。 一个知道季节的人牵着他的毛驴走在村庄弯月形的桥上。驴在桥上停顿了一下，它看见了马，一只不晓得人生的蜜蜂未经许可落在了驴耳朵上，扰乱了它的清听，它很生气地抬起它的漆皮鞋“梆梆”敲打了两声青石路面，蜜蜂被抖擞飞了。赶驴人咳嗽了一声，嘴里挤出一声：“咑”。像风吹落了一棵柿子树上的柿子。都没有关系。驴胡乱想了点往事就又往前走了。 村庄里的铁匠铺开始热闹了，用了一年的农具需要“轧”钢蘸火。用麻绳串起来的农具挂在铁匠铺的墙角，大锤小锤的击打声此起彼伏。取农具的人不走了，送农具的人也不走了，或蹲或坐，劣质香烟弥漫着铁匠铺。轧好钢的锄头扔进水盆里，一咕嘟热气浪起来。龇着牙的农人开始说秋天的事，秋天的丰收总是按年成来计算，雨多了涝，雨少了旱，不管啥年成，入冬就要歇息了。 冬天是一个说闲话的日子，冬天的闲话把历史都要揪出来晒两轮儿。 从小生活在村镇的那一代人，回忆起从前的日子来那是有很多说道的。每一个节气到来都要先敬神。天地间与人掰扯不开的神是农家院子里的天地爷神位，虽然敬奉的是天地人三界尊神之位，最主要的还是天、地神。万物的本源，没有辽阔的土地，人们便会失去生存的根基。拜祭地神与拜祭天神是对应的，天地合称为“皇天后土”。敬神是护佑来年风调雨顺，铁匠铺则是生活背后的力量。 有人讲土地庙的土地神，最小的神直接管着人的口粮。说是走来一人祭祀，请土地刮一阵顺风，明天他要行船。接着又来一人，请土地明日千万不要刮风，他的梨树正在花季。没等土地决定又来一老头祭神求雨，他要种田。后又来一老太她要晒姜。土地决定：刮风顺河走，躲过梨树沟；黑夜把雨降，白天晒干姜。他们说现在的官员都是一方土地神，可惜少有山前土地的工作经验，大多感情判断，跟着政策来强行定夺。是不是更应该理解当下，不做无用之事，不放过有用之人呢？四散坐着的人就毫无意思地哈哈笑。 在他们的谈话中，村庄里的事物都不是固定的，具有弹性，有拖泥带水式的长句。村庄已经不能叫村庄了，门外越来越看不见年轻人的脸了，连走过无意中吹了一声口哨都觉得是一种生气。围绕着铁匠铺的地上丢满了烟蒂，因为抢秋，黄土刺进了他们的脸皮，搓着脸上和脖子下的黄泥，弹出一个泥蛋蛋，又一个，他们的生活质量，也许就是现在这样的，一脸淡漠的自由。 旧时的颜色就是由手艺人描绘的。我一直不相信有天堂，天堂在我的意念中该是叮当作响的铁匠铺。现在农业器具都是机械制造了，铁匠铺除了为一些工地打打铁钎子、铁镐头，别的活儿基本都没了。偶尔还会在街道上看到拴牲口的铁链，锁门用的门鼻子，以及钉棺材的铁钉。我在一家农家乐吃饭，上菜用的瓷盘子换成了铁锹，我一直在想，镰刀、铁叉、锄头、斧头、锤子如果都上了饭桌子呢？哈呀，显然就没有了吃饭的乐趣。随着时间推移，机器逐渐代替了手工，耕田用上了耕田机，收割用上了收割机，脱粒时再也不是老牛拉着石轱辘在转，而是用上了脱粒机。前不久在新闻上看到，为了禁止燃烧农作物秸秆还用上了打包机，看来用不了多少年，一些农具就会逐渐淡出人们生活成为民俗。伸展到生活细微处的那些铁匠铺，有一天就会成为多余的风景落幕，没有了铁匠铺的生活还会继续。铁匠铺没有了铁匠，所以就只能画在了纸上。 乡村城市化的过程中，最明显的一点是让我们丢弃了铁匠铺。 我怀念铁匠铺里男人们的气质、表情、谈吐和铁锤的敲击声，还有，是农具赋予了他们做人的尊严、自由和信心。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以“撅着厚嘴唇的女孩”这一形象，暗示了叙述的童年视角，奠定了全文亲切而怀旧的基调。 B． “落叶、草屑连同所有轻飘的东西都被风刮得原地打转”影射出现代社会的轻浮作风终将站不稳脚跟。 C． 作者充分调动听觉、嗅觉、视觉等多种感官，描绘了铁匠铺的热闹场景，鲜活生动的描写，凸显了铁匠铺的活力。 D． 本文语言扎根于乡村语境，显得鲜活生动；同时，动词精准，表达克制，使文章兼具画面感与感染力。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 “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其中某些细节的真实”恰恰强化了乡村生活细节在她生命中的深刻烙印与情感重量。 B． 句子通过一个富有画面感的比喻，展现了乡村日常生活自然自在的特点和乡人恬淡的生活态度。 C． 句子运用了比拟修辞，“说闲话”指的不是搬弄是非，而是指农闲时放松的、没有特定目的的闲聊。 D． 句子 “村庄里的事物都不是固定的，具有弹性”敏锐地捕捉到乡村生活富于变化的特点，富有洞见。 3. 试分析山神庙语段的丰富意蕴。 4. 《走过铁匠铺》看似平实，却别有韵味，请结合全文分析题目的作用。 【答案】 1.B 2.D 3.村民的诉求的多样性反映了农村现实的复杂性。 山神的处置方案体现了农业社会因地制宜、统筹兼顾的传统智慧； 对当下官员的议论，则暗含了对现代化进程中简单化行政方式的批评。 4.内容上，“走过铁匠铺”概括文章内容，叙写农民秋收后走向铁匠铺修理农具的活动。 从结构上，文章围绕修补农具展开，“走过铁匠铺”是贯穿全文的线索。 主题上，暗示了城市化冲击下乡村生活方式的逐渐没落，表达了作者的伤感和反思。 【解析】 【导语】 文章以童年视角串起乡村记忆，借秋末冬初铁匠铺的热闹场景，勾勒出农具、农人、闲谈交织的乡土图景。文字质朴鲜活，多感官描写让铁锤声、烟火气跃然纸上。文章以铁匠铺的兴衰为线索，既藏着对传统农耕文明与手艺人精神的眷恋，也暗喻城市化进程中乡村生活方式的消逝的怅惘与反思。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影射现代社会的轻浮作风”错，原文该句描写 “入冬了，落叶、草屑连同所有轻飘的东西都被风刮得原地打转”，是对秋冬乡村自然景象的客观刻画，无任何对“现代社会轻浮作风” 的影射，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乡村生活富于变化”错，“村庄里的事物都不是固定的”强调的是与城市生活的机械、精准、刻板相对比的不固定，其实是一种自由。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体现农村现实的复杂性，原文写行船人求顺风、种梨人求无风、老头求雨、老太晒姜，不同村民诉求各异，反映出农村生产生活的多元需求与现实复杂性。 ② 凸显传统农业社会的生存智慧，原文中山神“刮风顺河走，躲过梨树沟；黑夜把雨降，白天晒干姜”的处置方案，兼顾各方需求，展现了因地制宜、统筹兼顾的传统生活智慧。 ③ 暗含对现代行政方式的批评，原文“现在的官员都是一方土地神，可惜少有山前土地的工作经验，大多感情判断，跟着政策来强行定夺”，将当下官员与山神对比，批评现代化进程中部分行政方式简单化、脱离实际的问题。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概括文章核心内容，原文围绕“秋罢农人送修农具、在铁匠铺闲聊”展开，“走过铁匠铺”直接点明了文章叙写的核心活动与场景。 ② 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原文从“去往铁匠铺的路上”起笔，到铁匠铺的热闹场景、围绕铁匠铺的闲谈，再到铁匠铺的衰落，始终以“走过铁匠铺”串联，结构严谨。 ③ 暗示主题与情感倾向，原文“乡村城市化的过程中，最明显的一点是让我们丢弃了铁匠铺”“铁匠铺有一天就会成为多余的风景落幕”，标题“走过”既指物理空间的经过，也暗指传统乡村生活方式的逐渐远去，表达了作者的伤感与反思。 三、（2025-2026・辽宁省名校联盟・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伊犁有条渠 陈忠实 ①到了伊犁，朋友便说林则徐。我的近40年未见过面的老同学，一见面先说林则徐，新结识的伊犁地区的作家朋友，一松开握着的手便说林则徐，当地的州和县领导干部给我介绍林则徐，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的朋友同样热烈地对我叙说林则徐。 ②车子驶过伊宁市郊区漂亮的公路，一条清渠伴着公路在绿杨下流淌，朋友便指给我看，这是林则徐当年流放伊犁时修的，叫湟渠。走进伊犁老街，老朋友又指给我看一条小巷，林则徐在接受朝廷惩罚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就住在这条小巷里的一院平房内。从乌鲁木齐来伊犁的路上，朋友又说了，林则徐1842年也是循着这条路走过的。这条路是沿着天山向西伸展的，天山依然是暗褐色的，如同生锈的铸铁，山脚下是无边无垠的秀美的草地。 ③在伊犁，林则徐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损的光环，而把他弄到这里来的道光皇帝原有的目的却是出于惩罚和羞辱。出于惩罚的目的，却使被惩者的精神人格获得了不朽，这常常成为古今中外的一个历史法则。尤其是漫长的封建专制的中国，被惩罚者最后赢得历史，成为历史不损的光环，而惩罚者自己却最终接受了历史的羞辱。 ④我在杨树和柳树列岸的湟渠边徘徊。湟渠的水是泛着乳白色的清流。这水的颜色不同于北方的河的水色，也不同于南方的江的水色，更相异于海水的颜色了。这水来自天山，是天山积雪融化而成的天上之水，伊犁河便是汇聚这雪山之水而独具色彩的河流。伊犁河从中国的伊犁流到哈萨克斯坦那边去了，湟渠之水是林则徐率众从伊犁河截流引来的。 ⑤这水从1844年引流成功流到现在，依然充沛而又欢畅地流着，流进号称塞外江南的伊犁的田地和果园，流进农舍的水缸和牧民的饮马槽，一百多年以来就这样滋润着浸淫着这块美丽的土地和多姿多色的各族子孙。林则徐以怎样的气魄和襟怀在山地和沙滩上亲自踏勘出百余公里水渠的大略走向和具体定位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又以怎样的勇气和耐心亲自组织调度汉、维吾尔、哈萨克和锡伯等民族的民工去开凿修建伊犁地区最宽最长的这条渠？是什么东西铸就林则徐强大的心理力量，踏倒了加给他的惩罚、羞辱以及半百之躯的困难，依然故我地在流放之地实施这项惠佑民众的水利工程……当他在漠风透骨的边陲踏勘和奔走的时候，想没想过那个把他发配到这里来的皇帝在干什么，以及用巧舌和唾液把他喷吐得满脸腥骚的穆章阿琦善之流此刻又在干什么呢？ ⑥我终于来到湟渠的渠首。 ⑦湟渠进水的渠首工程修建在东巴扎尔。 ⑧东巴扎尔是一个小镇，这样偏远的小镇使人感觉不到荒僻，显现着一种蜕皮图新的气氛。小镇对面是一道砂石堆积的荒坡，有两股道路便绕着那荒坡左右延伸。站在小镇一家小饭店的店门旁朝下望去，便是湟渠渠首的建筑。 ⑨那是一条绿色的河川。伊犁河的主要支流之一的喀什河，紧紧贴着东巴扎尔小镇的脚根流向远景处。河水自然是乳白色的天山雪水，河床不宽，水量充沛，有异于旱季里所有北方河流的干滩景象，河的两岸是丛生的柳树组成的婆娑的林带，柳树林带在河川里的走向，自然是喀什河水的行径；河流从视野里消逝了，绿色的柳林的烟波还在伸长。湟渠从这里破开喀什河的河岸，把天山之水引进百余公里的人工修凿的大渠，这水便不再自然地流失，而变得无价了。这湟渠紧紧贴着东巴扎尔的小镇的坡崖，和喀什河并排比肩流过一段距离便分手了，流向伊犁腹地，就在千村万舍的门楼下和葡萄园里喧闹。我站在山坡上久久眺望那相伴着的湟渠和同样被烟柳荫护着的渠水在视野消失。 ⑩我和朋友在东巴扎尔镇的小饭店就餐，是一大碗用羊肉汤和西红柿烩煮的揪面片，这是我在新疆的首选食品，甚至超过了手抓肉。小饭店是一个维吾尔族青年开的，门面不大，小老板的肚子却够大了。他是炉头，主勺，炒菜烩面十分熟练，上唇的一绺黑色胡须浪漫自信。揪面片的是两个更年轻的维族小伙子，在案板上揉面搓面，往锅里一边揪着面片，一边说着生硬的普通话，神情却透着调皮，透着这个民族素常的幽默。只有唯一一个女孩是腼腆的，黄色卷曲的头发，躲避着顾客的羞羞的眼神，那眼睛是淡蓝的，尤其是那翘起的鼻尖，使人感到了秀丽和可爱。 ⑪我在吃着揪面片，在露天的东巴扎尔小镇上，歪过头就可以瞅见坡坎下的喀什河和湟渠渠首建筑。这个渠首工程是林则徐亲自督建的，据说安排在渠首工程的民工是清一色的锡伯族人。我现在就餐的这个三岔口小镇，当年是否为锡伯族人扎营安寨的场地，不得考证。然而这小镇上肯定叠加着林则徐的脚印，虽同样未经考证，却完全可以推断，因为这小镇是观察喀什河流向和湟渠走向的最佳方位……许多年以前，自从我在中学历史课本上知道了那一场鸦片战争，也就记住了一个叫林则徐的中国人的名字。许多年以后，我在西部边陲伊犁的东巴扎尔小镇上，寻觅这个人的足迹，发着英雄的血和奸党的口水的慨叹。 ⑫东巴扎尔。三岔口。塞外荒漠上的东巴扎尔，系结在喀什河上的一个三岔口小镇，留给我一个鲜活的历史性的记忆。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无论是老友还是新友，无论是领导干部还是少数民族朋友，见面都会谈起林则徐，可以看出林则徐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B． 道光皇帝想用流放来惩罚、羞辱林则徐，结果却适得其反，林则徐用自己的行动将耻辱洗刷，获得了精神人格的不朽。 C． 文本第⑨段最后，“我站在山坡上久久眺望……”，是因为作者陶醉于大自然的壮美，内心受到震撼，是敬畏自然的表现。 D． 历史课本让作者知道了虎门销烟的林则徐，伊犁之行又让他深入了解了仕途不顺，被人污蔑但造福一方百姓的林则徐。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天山依然是暗褐色的”抓住了岩石粗糙、斑驳、缺乏光泽的质感，“如同生锈的铸铁”运用比喻，直接点出岩石的颜色。 B． 本文拿湟渠水和北方河水、南方江水、海水的具体颜色作比较，突出了湟渠水来自天山、水色乳白、色彩独特的特点。 C． 本文第⑤段，作者接连提问，看似有疑而问，实则引起读者思考，是对林则徐气魄襟怀、勇气耐心、心理力量等的肯定。 D． 本文双线并行，明线是作者的行进路线，实写湟渠风貌；暗线是林则徐修建湟渠的经过，虚写了这一历史事件。 3. 本文主要写作者参观湟渠，却花费笔墨介绍了其就餐的饭店，有什么好处？ 4. 有人评价“湟渠是林则徐在伊犁大地上雕刻的一座历史丰碑”，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 1.C 2.C 3.① 饭店是作者观察渠首建筑的地点，有必要介绍。② 通过介绍就餐的饭店，介绍了有地区特色的美食和少数民族朋友，丰富了文章内容，表达了对伊犁风土人情的赞美。③ 通过饭店以点带面，写出小镇蜕皮图新的气氛，表达了对林则徐开渠造福一方百姓的赞美。 4.① 湟渠贡献巨大。湟渠不仅解决了当时的灌溉问题，而且利在千秋，至今造福伊犁百姓，推动地区发展。② 湟渠彰显的林则徐精神，影响深远。林则徐被贬伊犁，心系百姓，凭借强大的心理力量，用实干精神获得了不朽的人格魅力，影响深远。③ 湟渠促进民族交融和团结。林则徐组织多民族民工开凿湟渠，湟渠也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民族共同获益，湟渠是流淌在各民族人民心里的“团结渠”。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伊犁湟渠为线索，通过今昔交织的叙事手法，展现了林则徐流放期间的精神光辉。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渠水、小镇与民族风情，形成时空对话。文中对比道光皇帝的羞辱与林则徐的不朽，凸显历史辩证法；对渠首工程的追述，则赋予水利工程以人格化的崇高。结尾处市井生活的鲜活描写，与历史沉思形成张力，使湟渠既是地理坐标，更是精神图腾。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是敬畏自然的表现”原因分析错误，作者“久久眺望”，既是在欣赏湟渠景致，更是在品味历史背后的精神价值。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A。分析倒置，“天山依然是暗褐色的”直接点出岩石的颜色，“如同生锈的铸铁”抓住了岩石的质感； B。“具体颜色”错误，比较时北方河水、南方江水、海水并未提及具体的颜色； D。“暗线是林则徐修建湟渠的经过”错误，本文并没有讲林则徐修建湟渠的经过。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空间关联，衔接自然：饭店是作者观察湟渠渠首的最佳地点，介绍饭店自然串联起“眺望渠首”的情节，让行文过渡流畅，不突兀。 ② 丰富内容，展现风土：通过描写维吾尔族老板、伙计的神态动作，以及揪面片等特色美食，展现了伊犁的民族风情与生活气息，让文章不止于历史缅怀，更具生活质感。 ③ 衬托主旨，深化赞美：小镇“蜕皮图新的气氛”与饭店的鲜活场景，印证了湟渠对伊犁长久的滋养与造福，从侧面烘托林则徐开渠的功绩，让对林则徐的赞美更具现实依据。 4.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功绩丰碑：利在千秋的民生工程湟渠由林则徐率众开凿，从1844年至今，始终充沛流淌，滋润着伊犁的田地、果园，滋养着各族子孙，解决了灌溉难题，推动了地区发展，是实实在在、惠及千秋的民生丰碑。 ② 精神丰碑：逆境中坚守的人格光芒林则徐被贬伊犁，承受着惩罚与羞辱，却以年过半百之躯，亲自踏勘、组织施工，心系百姓、实干担当。湟渠承载着他的气魄、襟怀与坚韧，成为其不朽人格与精神的具象化象征，影响深远。 ③ 团结丰碑：跨越民族的情感纽带林则徐组织汉、维吾尔、哈萨克、锡伯等多民族民工共同开凿湟渠，湟渠的收益也惠及各族人民。它不仅是水利渠，更是促进民族交融、凝聚民族情感的“团结渠”，镌刻着各民族共筑共享的历史记忆。 四、（2025～2026・黑龙江鸡西・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奔跑，奔跑① 贾志红 乌力像一支利箭，以惊人的速度，从太阳西沉的方向朝我跑来，瘦小的身影如一只原野上俯冲的鸟，只见速度、没有声息。他的身后，是一群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个个赤脚，以同一个姿势在奔跑，红土路上荡起一阵灰尘。 这几乎是每个黄昏都会上演的一幕。我在基地院子的大门口站定，手里举着一瓶可口可乐，它将是奖品，奖给第一个到达者。 在马里尼埃纳原野的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中，我的邻居乌力漂亮得很出众。他的皮肤是标准的小麦色；鼻子挺拔俊俏；眼睛大而圆，如湖泊，两汪清澈见底的水；长长的睫毛像湖畔的密草，一眨一眨，风拂过一般有风情。这样一双眼睛，长在一个放羊娃脸上，日日盯着羊群，那些羊们大概会得意洋洋吧？ 我总能在一群瘦的孩子中一眼看到乌力，他比同伴们略高挑，也更瘦些。除了外形的区别，他还是个腼腆的孩子，放羊的时候，很少见他扬起牧鞭抽打羊，他用口哨指挥它们，那灵巧的舌头在他的小嘴巴里上下翻舞，各种口令就齐活了。而他的伙伴们，常常鞭子抖得叭叭响，嘴里还嗷嗷叫着，也控制不住四散的羊群。 乌力并不知道自己漂亮，他从来不珍惜自己的脸，总是满脸灰土，需要撩起盖住屁股的又大又破的短袖T恤的衣角，在脸上擦上一把，五官才能现出本来的模样。 不过，他也有干净的时候，比如某个节日。在这样的场合，乌力和他的伙伴们是能站在前几排的，尽管他们小，但他们是男孩了。乌力的大哥阿杜站在第一排，他也像乌力一样帅气，但他眼里的水比乌力深得多，还常常眯起来难得一笑，或许这是一张家长的面孔，一家之长自有他严肃、忧虑的理由吧。 我和这群放羊的孩子都是朋友，每天上午他们赶着各自的羊群经过我们基地的院子时，会隔着铁丝网喊我一声“Madam②贾”，喊完以后也不急于离开，期盼着什么似的望着我。傍晚这一幕又会重现，他们放羊归来，个个灰头土脸，也像上午那样喊我一声，然后更加期盼地望着我。而傍晚的这一次，我一般不会让他们失望，我有一瓶可口可乐。我们基地每天下午给员工发一瓶可口可乐，但我并不喜欢这种碳酸饮料，常常随手放在树下的水台上。直到有一天，他们又放羊归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这瓶褐色饮料，我才知道他们早就垂涎欲滴了。 此后的情景是这样的，最早归来经过我们基地院子的那个男孩，享有一瓶可口可乐的赠予。在原野里放了一天羊，他们大概是渴极了，更多的是馋极了，一口气喝完一瓶可口可乐，完全不在话下。碳酸饮料令某个男孩打着满足的嗝，小胸脯快乐地一起一伏，羊群荡起一阵灰尘，在夕阳下离开我的视线。 在平均分配的游戏中，乌力从来没有像有的孩子那样贪心过，总是小口小口地抿，他常常是没有喝上饮料的孩子中的一个。不过在之后比赛跑步时，我不用动我的私心，他也能赢得奖品，除非他故意放弃。 乌力跑得真快啊，他身材细长，腿也细长，虽然瘦了些，但腿部隐约有肌肉的线条，那线条充满韧性和弹力。我知道非洲大地上出现过无数擅于奔跑的人，他们的祖先在黑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中，早就种下奔跑的基因，让原野上的孩子们充满跑出乡野、冲入竞技场、改变命运的渴望。 乌力从我手中接过可口可乐的时候，我总是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我喜欢看他那张俊俏的小脸和一双湖水般的眼睛。他捧着可口可乐瓶子，像一只小动物捧着果实。他很少一口气把饮料喝完，常常喝到一半时舔舔嘴唇，然后拧上盖子，往灌木丛那边他家的院子张望。 乌力的哥哥阿杜在巴戈埃河上捕鱼，时常撑一叶独木舟在河上穿行，就像乌力在原野上奔跑一样娴熟。我劝阿杜到我们的工地找个工作，没想到阿杜眼睛一亮，抓住我的话头天天紧撵着我，最终如愿以偿成了我们的员工。阿杜说他需要钱，他要送他弟弟乌力去见游走于西非各个村庄的体育经纪人，让那些体育探子们看看他弟弟乌力的细长腿，让他们知道他弟弟乌力跑得有多快。 每每说起这些来，阿杜就兴奋不已，脸上闪现着光彩，双眸晶亮晶亮的。他这样说时，眼睛常常看着远方，仿佛某个体育探子正朝他走来，而弟弟乌力呢，也正朝着最光明的地方奔去。 我被阿杜的情绪深深打动与感染，我知道，有无数非洲少年把奔跑视为自己的梦想，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很多成功的榜样。阿杜能一口气说出一长串名字，而拥有这些名字的人，曾经都是如他弟弟乌力一样的乡村孩子，他们靠奔跑、奔跑、奔跑，最终奔跑出了乡村。奔跑的时候，他们不需要任何体育器械，甚至连鞋子也不需要。此时此刻，那些奔跑榜样生活在大城市，住着砖房子，还有小轿车…… 阿杜陷入长久的激动中，久久不能平复情绪。他说只要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他弟弟乌力会被看中，会有机会去参加比赛。被看中的那天，村里会来几个陌生人，他们朝乌力的细长腿，只瞥了那么一眼就够了，因为那是神的眼睛，眼中撒下的是天上的光芒。阿杜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光芒中。他眯着眼睛，仿佛那光芒过于明亮而使他无法睁开，也或许是他不愿睁开，以防那光芒倏然消失。 （有删改） ［注］①选自“一带一路”主题作品《人在非洲》，作者贾志红曾于西非工作多年，参与中国援非项目。②Madam：女士。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第四段对比乌力和其他伙伴们的放羊表现，突出乌力外貌的漂亮、个性的温和与放羊技术的高超。 B． 乌力的眼睛像“两汪清澈见底的水”，而哥哥“眼里的水比乌力深得多”，说明哥哥比乌力更帅气成熟。 C． “我”把平分游戏变为比赛跑步，是有意偏袒乌力，因为他是“我”的邻居，相比其他孩子，“我”更喜欢他。 D． 在作者的笔下，马里尼埃纳原野上的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以放羊为主，他们身上有着原生态的纯真质朴。 2. 关于乌力的哥哥阿杜，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乌力在得到可乐后不会一口气喝完，而是留下半瓶，很可能是为阿杜留下的，反映二人兄弟情深。 B． 阿杜想送乌力去见体育经纪人，他认为乌力跑步实力很强，相信弟弟会被赏识，进而拥有美好未来。 C． 阿杜以捕鱼为生，在“我”劝他到工地找工作后，便天天跟着“我”，说明他对原来的生活已经厌倦。 D． 阿杜能一口气说出一长串因奔跑而改变命运的人的名字，这处细节体现出阿杜对弟弟殷切的期待。 3. 文中两处画横线句都写到阿杜眯着眼睛，分别刻画了阿杜怎样的心理？请简要分析。 4. 本文在部分媒体上推广时的标题为“奔跑的乌力”，你觉得哪一个标题更好？请简要阐述理由。 【答案】 1.D 2.C 3.① 第一处写他的眼睛“常常眯起来难得一笑”，刻画出他作为家里更年长的孩子，对家庭责任的承担和对未来家庭命运的担忧。 ② 第二处写他“眯着眼睛”既表现出他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也表现了他对梦想可能落空而无法改变家庭命运这一现实的担忧。 4.示例一： “奔跑，奔跑”更好。 ① 主题方面，强调了包括乌力及其哥哥阿杜在内的非洲孩子群体努力改变命运的行为和精神，更具普遍性和深度，而非仅聚焦乌力个体。 ② 结构方面，作为线索贯穿全文，如文中多次描写孩子们的奔跑场景，相关内容都围绕此展开，使文章结构更紧密。 示例二： “奔跑的乌力”更好。 ① 人物形象方面，直接点明核心人物乌力，使读者能迅速聚焦于他的故事，人物形象更鲜明。 ② 内容指向方面，让读者在阅读前就清楚主要围绕乌力的奔跑相关内容展开，便于快速理解文章主要内容。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非洲马里尼埃纳原野上奔跑的少年乌力及其哥哥阿杜的故事。作者通过“可口可乐”这一物象，巧妙串联起非洲传统牧羊生活与全球化浪潮的碰撞。乌力奔跑的矫健身姿与阿杜对弟弟未来的憧憬，共同构建了一个关于梦想、亲情与改变的动人叙事。文章在质朴的乡土叙事中，蕴含着对非洲社会发展的人文关怀。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突出乌力外貌的漂亮”错误，第四段将乌力与其他孩子的放羊表现进行对比，能突出其个性的温和与放羊技术的高超，无法突出其外貌的漂亮。 B．“说明哥哥比乌力更帅气成熟”错误，哥哥“眼里的水比乌力深得多”是因为哥哥作为一家之长有严肃，忧虑等情绪，并非意味着哥哥更帅气成熟。 C．“是有意偏袒乌力，因为他是‘我’的邻居，相比其他孩子，‘我’更喜欢他”错误，由“不过在之后比赛跑步时，我不用动我的私心，他也能赢得奖品，除非他故意放弃”，可见乌力能赢得奖品是因为他自己跑得快，并非因为他是“我”的邻居、更喜欢他，而有意偏袒。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说明他对原来的生活已经厌倦”错误，阿杜在“我”建议他到工地找工作后积极争取，主要原因是他需要钱送弟弟乌力去见体育经纪人，希望改变弟弟的命运，不能说明他“对原来的生活已经厌倦”。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第一处：阿杜眯着眼睛“常常眯起”“难得一笑”，带有一种家长式严肃，因为他是“大哥”，一是需要照顾弟弟，二是承受着家庭经济的压力，对现实困境有着忧虑，体现出了他对家庭责任的担当，和对家庭未来的忧虑。 ② 第二处：这是阿杜畅想弟弟被体育探子发现的场景，“眯着眼睛”是因想象中“过于明亮”的未来光芒，体现出对未来美景充满期待；同时，他“不愿睁开”，又暗示他潜意识里害怕梦想破灭，尤其是如果乌力会没有机会去参加比赛，家庭困境得不到改善。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1）“奔跑，奔跑”更好。 ① 主题方面：乌力和哥哥阿杜虽然形象鲜明，但是文章旨向不是展现乌力的个体风采，而是更具普遍性和深层意蕴，文章把乌力和哥哥作为“用脚步丈量命运”的非洲少年群体的代表和缩影，他们“把奔跑视为梦想”，展现出的是非洲少年努力改变命运的行为和精神。 ② 结构方面：文中多次描写孩子们的奔跑场景，如开篇写乌力“如利箭般奔跑”，主体部分写孩子们跑步比赛赢得可乐，结尾处阿杜幻想中乌力“奔向光明”的象征性奔跑，“奔跑，奔跑”贯穿全文，是文章的线索，相关内容都围绕“奔跑，奔跑”展开，文章结构更严密、紧凑。 （2）“奔跑的乌力”更好。 ① 人物角度：“奔跑的乌力”是偏正结构短语，中心语“乌力”直接锁定文章的核心人物“乌力”；修饰语“奔跑的”，突出乌力具有奔跑天赋。以“奔跑的乌力”为标题，直接揭示了乌力的鲜明形象，使读者能迅速聚焦于他的故事。 ② 指向角度：修饰语“奔跑的”除了突出乌力具有奔跑天赋，还直接交代文章的主要内容，文章情节主要围绕着“奔跑”展开，以“奔跑的乌力”为标题，有助于读者在阅读主体情节之前便快速理解文章主要内容。 五、（2025-2026・黑龙江哈尔滨九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边城翠翠 谭仲池 ①从边城归来，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的眼前仍晃动着那根光泽锃亮的钢缆。它穿过船体上的铁环，横跨江面固定在岸边坚实的墩座上。我们上船后，一个苗族青年手持带有凹槽的短木棒，在钢缆上一卡一拉，船就顺着钢缆驶向对岸。 ②“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 ③由沈从文《边城》开篇时提到这7个“一”，巧妙地铺开，便牵出了一个动人的凄美爱情故事。从此，翠翠就活在许多读者心中。2021年秋天，我第一次来边城，是特意来寻访边城故事的诞生地。当时，我发现白塔下河边上耸立着两架水车。这是《边城》中没有提到的。可这两架水车，却勾起了我一番感慨。 ④水车极自然地成了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我白天在边城看到水，看到牌楼、石桥、村落、街道、小巷、码头和木船、竹筏、客栈、饭店门前悬挂的酒旗、灯笼，还有已被岁月风雨冲洗和人车踩出的深浅不一的印痕。这一切都在被旋转歌唱的水车日夜不停地召唤着。 ⑤我在茶峒师范原址，看到依山而建、青瓦重叠有序覆盖的音乐教室，似已有近百年历史。令人感叹惋惜的是在这个一脚踏三省的茶峒，翠翠与傩送等待的“明天”始终没有到来。反而在一个风声、雨声、雷声交加的夜晚，白塔被洪水冲塌，老船夫在风雨嘶鸣中死去，只留下翠翠和一只黄狗…… ⑥我第一次来到边城，就把这些看到、品味着的印象，形成了不同的画面，留在心上。我第二次来边城，打算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遇见当今的翠翠。 ⑦我很幸运。曾经相识的湘西女作家龙宁英，她对当地文化很有研究。这次有她同行，自然就成了我的向导和老师。在采访空隙，她不止一次用苗语给我们唱歌：你歌没有我歌多，我歌共有三双牛耳朵。唱了三年六个月，刚刚唱完一只牛耳朵。 ⑧是的，现在的边城与3年前的边城又不一样了。在当下全域旅游掀起的热潮中，边城又焕发了青春的蓬勃，变得更加整洁、繁华、美丽。 ⑨在边城，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天。 ⑩第三天，我决定去离边城镇几公里外的和平村，看看乡村振兴中的这座边城新农村。清早团团白雾还飘浮在苍翠的山峦，田园村落都隐藏在茫茫白雾里。待太阳升高，白雾散尽，山野的一切都显露出各自的姿态，放射着青绿黄紫的鲜活色彩。上午10点，穿过黑瓦白墙夹道的栋栋村民住宅，沿着弯曲村路，我们步行去看村上规模达4000亩的脐橙基地。望着山峦坡边挂满脐橙的果园，我转身端详眼前的80后女村支书曾华，觉得她正是我心中想象的当今翠翠。 ⑪此时，我想起了头天下午与她在镇上交谈的情景。她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乌黑的短发，白净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脸上不时浮起浅浅的笑窝。 ⑫我问曾华读过《边城》没有？她说：“当然读过，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书中的一句话，别说一个光人，一个有用的人，两只手敌得五座碾坊！洛阳桥也是鲁班两只手造的。”我记起来了，这是书中老船夫与一个茶峒人的对话。后来，老船夫在心里说：“翠翠有两只手，将来也去造洛阳桥吧，新鲜事！” ⑬了解曾华的故事后，我才明白她为何喜欢这句话。她体悟到了其中的深意，我从内心佩服她。 ⑭曾华不是鲁班，她不能造“洛阳桥”，可她用两只手和村民们造了一座“花果山”。在交谈中，我还知道曾华的丈夫因一次车祸落下了终身残疾，可他克服身残的困苦，仍去广东打工，全力支持曾华的工作。而曾华勇敢地挑起了养育两个子女、操持家业、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的担子。 ⑮望着眼前这个灵秀聪颖的女子，我无法想象她内心的明澈、她意志的坚强，我被感动得泪花盈眶。我走进果园，用颤抖的手从树上摘下一个带着几片绿叶的金色脐橙。我要带回长沙去，与家人分享曾华和乡亲们一起创造的甜美生活。 ⑯我在边城镇采访时，总会在不经意中，听到镇干部讲起火焰土村的故事。我决定去实地察看。 ⑰火焰土村有202户人家，长期以来散居在山峦坡边。房屋底下都是已打通的矿洞。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遇暴雨雷击、山洪暴发，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站在我眼前的女村支书龙伍华，年龄并不大，可她饱经风霜的脸庞，使我对她的经历产生了好奇。她对我说：“前些年，由于矿山的业主违规无序开采，整个山体百孔千疮。好在近几年从严督办、整改，采取关矿、堵洞、垦复、栽树还绿的举措，才还了昔日的青山绿岭。” ⑱我爬上山梁，穿越荆棘丛生、已经封堵垦复的矿井旧址，就能看见脚下和远处山峦已完全恢复良好生态。我不禁深深感叹于沈从文那句“一切生命无不出自绿色，无不取给于绿色，最终亦无不被绿色所困惑”。这时，一个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小伙子，赶着一群毛色油亮的黄牛，向山头缓缓移动，一会儿就消失在一片绿色的丛林中。 ⑲返程途中，我想起沈老先生在《边城》中的一段话：“诗人们会在一件小事上写出整本整部的诗，雕刻家会在一块石头上雕出骨血如生的人像，谁不是为了惦着一个微笑的影子，或是一个皱眉的记号，方弄出那么些古怪成绩？”说得真妙！我想沈老先生若地下有知，他看到今天的边城铺开的瑰丽画卷，呈现的美好生活风情，他或许会写一个《边城》的续集，描绘当代翠翠的传奇。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提到的钢缆和水车，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表现了边城喜人的变化。 B． 作者在边城看到的景物和感受到的氛围，与《边城》开篇中的描写，并不完全一致。 C． 作者两次前往边城的目的不同，前次是寻访故事诞生地，后来是想遇见当今的翠翠。 D． 文章以设想为《边城》写续集作结，流露出作者对当今边城美好人事的赞美之情。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标题中的“边城”意蕴丰富，既指沈从文笔下的边陲小镇，又指现实中的湘西新农村。 B． 女作家龙宁英的歌唱有浓郁的湘西地域风情，也自然地引出了后文新时代边城的故事。 C． 文章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表明在新农村建设中加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D． 本文语言既优美雅致，又质朴清新。对自然的描写富有诗情画意，兼有画面感和抒情性。 3. 请就文章画波浪线的部分撰写语言鉴赏微札记。 4. 请结合沈从文《边城》的内容，谈谈你对“当代翠翠”这一形象的认识，并分析这一形象在当代社会的意义。 【答案】 1.A 2.C 3.用“团团”“茫茫”等叠词描绘雾气的浓密与广阔，“飘浮”写出雾气的轻盈流动，营造出清晨朦胧的意境； “散尽”“显露”“放射”等动词，展现了雾气消散、景物渐显的动态过程； “青绿黄紫”罗列色彩词，直观呈现山野的丰富色彩，与前文朦胧形成对比，凸显生机。 这些词语精准勾勒出不同时段的景致变化，画面感强。 4.（1）当代翠翠的形象：在本文中，女村支书曾华和龙伍华都可以说是“当代翠翠”。她们不仅有小说中翠翠的灵秀、纯真与坚韧；还有现代女性的独立与智慧。她们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恢复青山绿岭，建设美丽乡村，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2）现代社会的意义：① 女性力量的崛起：她们的形象展示了现代社会中女性的力量与智慧，她们不仅在家庭中扮演重要角色，还在工作中承担起领导责任。 ② 乡村振兴的象征：她们象征着乡村振兴的希望与未来，展现了新时代农村发展的新面貌。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沈从文《边城》为精神原点，通过双线交织的叙事展现湘西的时代变迁。明线是作者寻访茶峒的见闻，钢缆、水车等新事物与白塔、黄狗等经典意象形成古今对话；暗线则通过曾华、龙伍华等“当代翠翠”形象，将原著中未被实现的“明天”升华为乡村振兴的现实图景。作者以诗性语言构建空间叙事，从古镇街巷到脐橙基地，从矿洞垦复到绿色生态，在沈从文“生命源于绿色”的哲学思考中，完成了对边城精神当代价值的重构。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A．“水车，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错误。文章开篇提到的钢缆是边城一种传统的渡河工具，水车是“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它们主要是边城历史变迁的见证者，并非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体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C．“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错误。文章并没有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和平村主要写了乡村振兴中女村支书曾华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事迹，火焰土村主要写了女村支书龙伍华讲述矿山治理恢复生态的情况，二者不是对比关系。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语言文字的能力。 “团团白雾”“茫茫白雾”中，叠词“团团”“茫茫”既形象描绘出雾气的浓密成团与广阔弥漫之态，又赋予文字韵律感，强化了清晨山野的朦胧意境； “飘浮”一词则写出雾气轻盈流动的质感，使静态的景物有了动态的灵动感。写日出后景象时，“散尽”简洁明了地表现出雾气随阳光升高而消散的过程，“显露”“放射”两个动词则赋予山野万物以生命力，“放射着青绿黄紫的鲜活色彩”中，“放射”一词将色彩的明艳、饱满具象化，仿佛能看到光影下色彩迸发的活力； “青绿黄紫”不同色彩词罗列，直观呈现山野植被的丰富多样，色彩斑斓，与前文的朦胧形成对比，凸显乡村振兴背景下田园的生机与鲜活。 整体上，词语的选用既贴合景物特征，又暗含时间流转，让静态的描写充满动态的叙事感，生动展现了和平村清晨至日间的景致变化，极具画面感与表现力。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分析文章主旨的能力。 （1）当代翠翠形象： 女村支书曾华和龙伍华都可以说是“当代翠翠”。曾华“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脸上不时浮起浅浅的笑窝”，展现出她如同翠翠般的灵秀外貌与纯真气质；她“勇敢地挑起了养育两个子女……建设美丽乡村的担子”，用实际行动带领村民打造“花果山”，面对丈夫残疾的家庭困境和村庄发展的重任，体现出坚韧不拔的品质；龙伍华面对“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的现实，采取“关矿……栽树还绿的举措”，努力恢复村庄生态，同样展现出坚韧与担当，都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2）社会意义：① 曾华作为村支书“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龙伍华积极推动整改工作。她们凭借自己的力量与智慧，在工作中承担领导责任，实现自我价值，体现了女性力量的崛起。 ② 曾华带领村民发展脐橙基地，打造出规模达4000亩的“花果山”，使村庄走向富裕；龙伍华通过一系列举措让火焰土村恢复青山绿岭，改善了村庄生态环境。她们让边城的农村展现出整洁、繁华、美丽的新面貌，象征着乡村振兴的希望与未来。 六、（2025-2026・辽宁・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节选） 余华 ①一直游到海水变蓝的愿望，是我上初中时产生的。那时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课文里描述的海水是蓝色的，我们这里的海水是黄色的？这个问题陪伴我多年。有一次，应该是夏天的傍晚，我站在堤岸上，看着茫茫大海，落日的余晖将远处的海水映照出光芒闪耀的波涛，一个想法由此产生，我觉得那里的海水应该是蓝色的。 ②决定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夏季里的一天，接近傍晚的下午，大海正在退潮，显得平静安详。我把背心脱下来，找一个空地放下，并把拖鞋压在上面，避免背心被海风吹走。A我走下石阶，走过涨潮时就会淹没的水泥防护道，在人声喧哗里走进海水。 ③我向着大海的远方游去，身旁游泳的人开始少起来。我一直向前游，身旁没有人了，后面的声音也轻了，海水仍然是黄色的。我继续向前游，后面的声音逐渐轻微，我游到后面没有声音，海水还是黄色的。我向着大海深处继续游去，感觉自己是在游向大海的心脏。 ④我往回看了看，堤岸遥远了，那里游泳的人群也遥远了。我停止游泳，双脚不停踩着海水，犹豫起来，堤岸和人群的遥远让我有点心虚，我心想是不是应该往回游。 ⑤这时候我注意到海水不再是黄色，海水变绿了。这是巨大的鼓励，我又信心满满，我要继续游，我暂时不管堤岸和人群越来越遥远，我觉得马上就会游到海水变蓝。 ⑥接下去我进入了海流。我有一阵子惊慌失措，使劲向前游去，我想游出海流。我奋力划水蹬腿，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处打转，我意识到游不出去，海流很急，我知道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那一刻我很害怕，觉得可能回不去了。 ⑦我心慌害怕，无力抵抗海流，顺着海流漂去。我被海水打湿的眼睛时不时看看越来越远的堤岸，堤岸是我仅剩的勇气，是我的救命稻草。后来看不见堤岸，仅剩的勇气没有了，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⑧我开始仰泳，严格说不是仰泳，只是让身体躺在海面，手和腿的摆动只是让身体在海浪里保持平衡，不让身体沉入海里。这不是保持体力，是心里害怕之后身体失去了力气。海流越来越急，我的身体漂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不知道海流会把我带往何处，只知道海流会把我带往越来越远的地方，一个让我此生无法回家的地方。恐惧一往无前，让我觉得此生很快就要结束，结束在茫茫海水里。 ⑨我在恐惧里快速深入的时候，一根真正的救命稻草及时出现。我想起来之前在海里游泳时有人说过，不止一个人说过，遇上海流不要想着游出去，谁都游不出去，随着海流漂过去就行，海流最后会把你们带到一个岸边，因为这里不是太平洋，这里是杭州湾，是海湾。 ⑩我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恐惧离我而去，力气回到我身上。我看了看四周，只有海水，继续用仰泳的姿态躺在海水上，这是为了保持体力。我有心情看天空了，身体随海流漂去时，眼睛欣赏起天空的变化。 ⑪落日正在下来，晚霞映红天空。落日下到海面上，离我既远又近。落日掉入海中，晚霞暗淡下来。月亮出现了，一轮圆月；星星出现了，点点滴滴；月亮越来越亮，星星越来越多。一片片白云在天空里缓慢移动，它们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它们不会碰撞。移动的白云让天空看上去不再空虚。 ⑫我看着夜晚的白云，觉得夜晚的白云比白天的还要白。一片片白云都有自己的形状，像是世界地图上的一个个国家，有的大到气势恢宏，有的小到纤巧玲珑，没有白云遮挡的深邃星空像是地图上海洋的颜色。月亮在白云之间快速移动如同在飞翔，突然间我看到月亮四周出现了光晕。月亮从一片厚厚的白云里出来，进入一层薄纱似的白云，这时候光晕出现了。两个闪闪发亮的圆圈，与月亮一样圆，里面一个，外面一个，光晕是金色的。 ⑬我不知道多少次看过月亮，有时候躺在草地上，有时候躺在藤榻里，有时候身体站着抬起头，可是没有见过月亮的光晕。我在海流里漂浮时看到了，看到两个金色闪亮的光晕，我叫出声来：月亮的光芒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 ⑭我的身体在黑夜里漂去的速度应该是河流里拖船的速度。很长时间过去后，我感到天空里有些异样，似乎亮光有些变化，我改成蛙泳的姿态，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我知道那是什么，激动地叫出声来：灯光，是灯光。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激动，海流把我带向正确的地方。 ⑮就这样，我一会儿以仰泳的姿态躺在波浪上休息，一会儿翻身用蛙泳的姿态去看看远处的灯光。B看到灯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我的激动变成了感动，海流正在送我回家。我忍不住泪流而出，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灯光。灯光可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手从海水里抽出来，去擦眼泪，我想用眼睛去经历这灯光越来越近的时刻。可是手上又咸又涩的海水进入我的眼睛，眼睛出现灼热的疼痛，我不能再用手去擦，我闭上眼睛，让身体感受海流的速度。我看不见灯光，我知道离灯光越来越近。 ⑯我开始笑了，先是微笑，接着笑出了声音。C我的笑声在海浪声里微不足道，可是我的幸福是超过海浪的汹涌澎湃。 ⑰我上岸的地方是平湖乍浦，离我们海盐武原十公里左右。我在月光下赤脚向着海盐方向走去，走得精神抖擞，虽然饥肠辘辘，筋疲力尽，依然劲头十足。 ⑱我终于走回到下海的地方，D堤岸在月光和星光下显得空空荡荡，我的背心和拖鞋还在那里，没人动过。我穿上背心和拖鞋，走下堤岸，不同的是我不再赤脚，我听到拖鞋叭哒叭哒的响声，熟悉又亲切的响声。 ⑲月亮进入一片厚厚白云的时候，我回到家中，父母和哥哥在梦乡里已有一段时间。因为我没有回家，门没有上锁。我摸黑进去，摸到给我留下饭菜的桌子旁坐下。我在黑暗里吃完饭，在黑暗里上床躺下。 （选自余华《山谷微风》，有删改） 1.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在海中游泳时，看到海水由黄色变为绿色。这给了“我”巨大的鼓励，使“我”决定继续向前游。 B． “堤岸”曾是“我”最初的救命稻草，当堤岸消失在“我”眼中时，“我”丧失了仅剩的勇气，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C． 本文和《荷塘月色》结尾都写“我”月夜回家，本文中的“我”感到幸运而兴奋，后者的“我”则收获淡淡的喜悦。 D． 本文写“我”从下海游泳到被海流带走，再到上岸回家，时而紧张，时而舒缓，叙述张弛有度。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A写“我”独自一人走下石阶，背后的“人声喧哗”成为衬托，凸显了“我”当时为了实现愿望的孤勇和坚定。 B． 句子B运用拟人的手法，写原本将“我”卷走的海流正在送“我”回家，赋予其人的情感和意图，意在说明毁灭自己的困境也能成全自己。 C． 句子C将无形的强烈的“幸福感”比作有形的汹涌澎湃的“海浪”，使读者深切体会到“我”从海中逃生、重回陆地的幸福感之强烈。 D． 句子D与开篇“我”将拖鞋压在脱下的背心上以防被海风吹走的内容相呼应，也展现了夜晚人潮退去后只剩自己的孤独。 3. 第⑪段描写天空的景象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这次游泳，真实再现了“我”的成长过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成长的具体表现。 【答案】 1.C 2.A 3.① 天空的景象是变化的，从落日下来到出现晚霞，再到出现月亮星星和白云；② 表现了我心情安定后，欣赏天空的悠闲状态；③ 暗示了时间的推移和我的漂流过程之长；④ 引出下文对白云的细致描写。 4.① 面对未知，勇气增长。“我”不考虑周围的环境，决定一直游到海水变蓝，展现出挑战自我、探索未知的勇气。 ② 应对困境，心理承受能力增强。“我”在海流中学会了自我调节，克服恐惧心理，变得更加冷静理智。 ③ 处理问题，能力提高。在海流中绝望时，“我”不再盲目行动，学会借鉴他人应对海流的方法。 【解析】 【导语】 余华的《一直游到海水变蓝》通过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主人公在游泳过程中的心理变化和成长历程。文章以海水颜色的变化为线索，象征主人公从迷茫到坚定的心路历程。通过天空景象的描写，既烘托了气氛，也反映了主人公内心的起伏。整体上，文章不仅是一次游泳经历的记录，更是一次心灵的探索和成长。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后者的‘我’则收获淡淡的喜悦”错误，《荷塘月色》结尾的“我”重归淡淡的哀愁。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句子的理解能力。 B．“意在说明毁灭自己的困境也能成全自己”错误。“我”在危急关头想起“随着海流漂过去就行，海流最后会把人带到一个岸边”，这样做之后果然随着海流漂到了岸边，因此“海流正在送我回家”运用拟人意在展现“我”即将平安上岸时的欣喜。 C．“将无形的强烈的‘幸福感’比作有形的汹涌澎湃的‘海浪’”错误。“我的幸福是超过海浪的汹涌澎湃”没有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 D．“只剩自己的孤独”错误。根据前文“我终于走回到下海的地方”和后文“听到熟悉又亲切的响声”，可知此时“我”是轻松、欣喜的，而非“孤独”的。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文中描写了天空从“落日正在下来，晚霞映红天空”“月亮出现了，一轮圆月；星星出现了，点点滴滴”“一片片白云在天空里缓慢移动”“光晕出现了”“我感到天空里有些异样，似乎亮光有些变化”等天空景象的变化。这些描写表现了天空的景象是变化的。 ② 前文“我”遇上海流后“心慌害怕”，而第⑪ 段中“我”能从容欣赏“落日晚霞”“圆月星星”“移动的白云”，天空景象的宁静美好，正是“我”想起应对海流的方法后，心情从安定下来，变得悠闲从容。 ③ 从“落日正在下来”到“落日掉入海中”，再到“月亮出现”“星星出现”，天空景象的变化清晰标注了时间流逝，间接交代“我” 在海流中漂流的时长，让情节推进更具逻辑性。 ④ 对天空白云、星月的描写，自然引出下文“夜晚的白云比白天的还要白”“月亮四周出现了光晕”的细致观察，丰富了文章内容。 4.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探索未知的勇气从萌芽到践行：初中时对“海水黄蓝差异”产生疑问，高中时毅然践行“游到海水变蓝”的愿望，即便“堤岸和人群越来越遥远”也未曾轻易放弃，展现出从好奇到敢于挑战未知的成长，打破了对陌生环境的胆怯。 ② 应对困境的心态从慌乱到从容：遇上海流初期，“我”“惊慌失措”，甚至因看不见堤岸而陷入绝望；但想起他人应对海流的经验后，“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学会以仰泳保持平衡、节省体力，体现出从被恐惧支配到主动克服恐惧、冷静应对困境的心理成熟。 ③ 解决问题的能力从盲目到智慧：最初面对海流时，“我”仅凭蛮力“奋力划水蹬腿”，陷入“一直在原处打转”的困境；后来懂得借鉴他人经验，“随着海流漂过去”，不再盲目抵抗，而是借助规律寻找生机，展现出从蛮干到善用经验、智慧解决问题的能力提升。 七、（2025-2026・黑龙江新时代高中教育联合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注］ 赫尔曼・黑塞 万物消逝，新事易老。年集已成旧事，当时求富的人有些早已又穷了。擅长跳舞的姑娘嫁了城里的一个工匠师傅，尽管她丈夫当年求到了很大一笔钱，但是估计这有情趣的一对儿这辈子就能花完。而那位喜得美手的姑娘一直未婚，双手至今细嫩，护手心切的她早已不干农活，改做村里急需的幼儿看护，给孩子们讲童话故事。那场神奇年集的故事，穷人致富，法尔敦国成为高山，孩子们都是从她那儿听到的。 当年的年轻人现在老了，当年的老人已然过世。既不变形也不见老的只有那座山。山顶积雪透过云层闪光时，山仿佛在笑，高兴自己不再是人了，不再需要按照人类的观念去计算时间。高耸的山岩在城市和国家上方闪耀，山的巨影每天移过该国，它的溪流在下面宣布四季的更迭。它成了所有人的宝藏和父亲。森林在它身上生长，草场上草儿摇动，百花争艳。它出产泉水、冰雪和石块，石头上生着绿苔，溪边长着勿忘我草。山体内有洞穴，水像银线一样年复一年、声音单调地从石头滴到石头上。山的缝隙中有隐蔽的空间，水晶千百年来耐心地在那里生长。从未有人登上过山顶，但是据说顶上有一口圆圆的小湖，只照出过太阳、月亮、云彩和星辰的倒影。在山献给天空的这口湖里，人和动物都没有照过自己，因为就连鹰也飞不了这么高。 法尔敦人高高兴兴地在城里和众多山谷里度日。从前的时代没人知道了。有个美丽的传说，关于每个法尔敦人都能许愿的那个神奇年集。但是没人再信连那座山也是在那天出现的。山肯定是亘古就有的，并将永存下去。 山继续安静地挺立，雄伟依旧。它每天看着远方的红日从浩瀚的大海中升起，自东向西绕山顶一周，而每夜静静行走同样路线的则是星辰。每年冬季，它都穿上厚厚的冰雪衣。一到时候，积雪就开始滑落。浅蓝浅黄的夏花在残雪边上欢笑，小溪水涨，湖泊在阳光下呈现温暖的蓝色。暗隙中隐藏的流水闷声作响，山顶上的圆形小湖结了一层厚冰，经年等候着短夏的到来，好张开明澈的眼睛，映几日太阳的倒影，再映几夜星辰的倒影。黑暗山洞中无休无止的滴水撞击山石，秘密深渊里的千年水晶忠诚地生长着，日臻完美。 山脚下比城市略高处有个山谷，一条宽阔的河在桤林和柳树之间流过，河水清冽，情侣们爱去谷里向山和树学习四季的奇迹。另一个山谷里，男人们骑马练兵，在一个陡峭高耸的圆形山顶上，每年夏至夜都会燃起熊熊火焰。 时间飞逝，山守护着爱情谷和练兵场，给牧民、伐木工、猎人和筏工提供场地，它捐石建房，赠铁铸造。它沉着地观察着，任由首场夏火在圆顶上燃起，看它千百遍重演。它看到底下的城市挥舞着光秃秃的细胳膊扩展，突破旧城墙，它看到猎人放下弹弓改用火枪。消逝的百年在它眼里犹如四季，年份宛若钟点。 年复一年，有一年夏至，山上没有燃火，而且自此被彻底遗忘，山不操心这事。练兵场也渐渐荒芜，车前草和飞廉草在跑道上安了家，山也不管。一场山崩改变了山形，滚下山去的石头让半个法尔敦城成了废墟，山也不阻止。它几乎不往下看，也没有发现下面一直是一片废墟，城市没有再重建。 这林林总总的它一概不管。但是其他一些事情开始让它操心了。 光阴飞逝，山也老了。看到太阳升起、西移、落山，它感觉与从前不同了。看到雪白的冰川里星辰的倒影，它的感觉也与从前不同。它不再特别关注太阳星辰了。它看重的是自己身上和内部发生的变化，觉得在山石和洞穴下面有一只陌生的手在操纵一切，让坚硬的顽石风化成一层一层的页岩。河床日深，瀑布变长。冰川消失，湖泊上涨。森林变石场，草地成沼泽。极远处尖山角的冰碛石滩坠落到下面的法尔敦。它感到自己与太阳星辰并不一样，而是与风、雪、水和冰类似，外表永恒闪耀，实际上却会慢慢缩减消逝。 高龄的它似乎又想起了人类，倒不是说它将人视为同类，但它开始关注他们了。它开始感觉孤独，开始怀旧。可是城市已经消失了，爱情谷里没了歌声，高山牧场的小屋也消失了。斯人已逝，成为过去。世界静谧而枯槁，空气里有一道阴影。 感受到消逝含义的山震动了。一震之下，山顶歪向一边塌了。山石滚落早已堆满石块的爱情谷，一直滚到海里。 是啊，时代不同了。这是怎么回事，它现在老是回忆人类，想念他们？当爱情谷燃起夏火时，年轻人出双入对，那不是很美好吗？哦，他们的歌声多么甜蜜温暖！ 老山完全陷入了回忆。它思念人类时，远古的钝响让它隐隐作痛，它感觉到一种不解的感动和爱，一个飘浮的暗梦，仿佛它也曾经做过人或类人的生物，唱过也听过歌，万物易逝的想法似乎从一开始就曾盘绕心灵。 时间继续消逝，早已崩塌、被乱石环绕的濒死之山继续做梦。 它想啊想啊，它的眼睛，就是那口蓝湖，变得混浊沉重，成了沼泽和泥淖。石头滚落草地和花田。它想啊想啊，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声响，听到飘来的声音，是一首歌，一首人类的歌。它听到乐声，看到一个人，一个少年，被声音包围着穿过大气飘到阳光明媚的天空，千百个沉埋的记忆震动了，纷纷扬扬地落下翻滚。它见到一张人的脸，黑眼睛眨巴着问它：“你不要许个愿吗？” 它许了一个愿，静静地许了一个。愿一许完，一切折磨就结束了，它无需再记得湮没的往事，摆脱了一切曾让它痛苦的东西。山平静地崩塌了。法尔敦的旧址上，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太阳和星辰在海平面上交替运行。 （有删改） ［注］文本节选自《黑塞童话集》中《法尔敦》的第二部分《山》。第一部分为《年集》，讲述在一个年集上，一个黑衣人可以满足每个人一个愿望的故事。一位少年说：“我只想多听，多看，思考永恒的东西。因此我希望变成一座像法尔敦国一样大、顶峰高耸入云的山。”本文即为少年愿望实现之后的故事。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写洞穴内的水“像银线一样”“声音单调地从石头滴到石头上”，平静而深邃，给人以漫长悠久之感。 B． 文本描绘的“人类的消逝”“文明的消逝”“自然的消逝”三重图景，层层递进，隐喻消逝才是常态。 C． 文本写老山回忆人类时，以问句呈现其对人类的想念，这是山对内心的叩问与自我审视，引发读者的思考。 D． 文本以山的口吻叙述法尔敦的草木变化、人事变迁，以及自我经历，客观而冷静，如同一位睿智的老者。 2. 关于文本中意象的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湖”是高山心灵的窗口，初时明澈，透露高山初成时的骄傲和欣喜；后来浑浊，则显示高山老去时的衰弱与痛苦。 B． “太阳”“星辰”是高山的外在时空参照，它们东升西落，无声无息，比高山更为永恒，高山在其面前显得渺小而短暂。 C． “水晶”是永恒的幻象，它于高山内部艰难生长，历经千年日臻完美，却在一朝与高山一起轰然崩塌，永恒成为虚妄。 D． “梦”“歌”显示着高山的迷惘与失望，年迈的高山忧郁犹疑不断回想，暗梦和歌声都是他弥留时不甘心消逝的幻觉。 3. 少年变为高山之后，其对永恒的认知不断发生变化，请梳理概括。 4. 文本以少年变为高山为中心展开情节，构思精巧。请谈谈这样构思的好处。 【答案】 1.D 2.D 3.① 少年变为高山，它静观山下的变化，坚信高山即为永恒；② 山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感觉到万物易逝，怀疑高山的永恒；③ 当山平静崩塌时，它接受了消逝，领悟到高山并非永恒。 4.① 高山这一形象，将永恒具象化，使抽象概念易于理解；② 人变为高山这一想象，体现童话的特点，增强了故事的趣味性和传奇性；③ 少年亲历高山的诞生与崩塌，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和思考永恒，深化主题。 【解析】 【导语】 这篇赫尔曼・黑塞的寓言式文本，以少年化山为叙事核心，构建了一个关于永恒与消逝的哲学寓言。通过山体视角的拟人化叙事，展现了从永恒幻象到认知崩塌的过程：初时山体以超越人类的永恒自居，最终却在风化侵蚀中领悟万物皆逝的本质。文本以冰川、水晶等意象编织永恒假象，又以湖眼浑浊、山体崩塌解构这种假象，形成强烈的象征张力。山对人类的追忆构成存在主义式的叩问，暗示任何存在形式都难逃时间法则，唯有接受消逝才能获得终极平静。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文本以山的口吻叙述”错误，文本并非“以山的口吻叙述”，而是第三人称视角；“客观而冷静，如同一位睿智的老者”错误，叙述并非“客观冷静”，老山后期有孤独、怀旧、感动等情感，充满主观情绪，并非“睿智老者”般的中立姿态。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意象的分析能力。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D．“迷惘与失望”“不甘心消逝的幻觉”错误。“歌”是人类生活的温暖象征，触发了高山的怀旧与感动；“梦”承载着它对人类、对过往存在的追忆，核心是对“曾为人”的情感共鸣，而非 “不甘心消逝”。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对情节的概括能力。 ① 少年为追求“永恒”而变山，他摆脱了人类的时间刻度，看着人事更迭、世代交替，自己却 “既不变形也不见老”，此时它认定，自身的雄伟、沉静与持续存在，就是永恒的具象，甚至觉得山“亘古就有，并将永存”。 ②时光流转中，高山逐渐发现自身的“非永恒”。它目睹自身风化、冰川消融、森林变石场，意识到自己与风、雪、水一样，只是“外表永恒闪耀，实际上却会慢慢缩减消逝”，对自身的永恒开始怀疑。 ③ 崩塌前，它平静地许了一个愿，愿一许完，一切折磨就结束了，摆脱了痛苦的记忆，说明它接受了消逝，领悟到高山并非永恒。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 少年变山后，获得了超越人类的漫长时间尺度——百年如四季、年份若钟点，从而将永恒具象化，使永恒这一抽象概念易于理解。 ② “人变山”的设定将个人追求、文明兴衰、自然法则浓缩于一个奇幻故事中，体现童话的特点，增强了故事的趣味性和传奇性。 ③ 少年最初因向往永恒而变山，却在漫长孤寂中发现，冰冷的长久存在毫无意义；直至濒死回望，才领悟到人类生活的短暂温暖才是真正的“永恒”，深化主题。 八、（2025-2026・内蒙古治区包头九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又见香雪    铁凝 我的短篇小说《哦，香雪》写于一九八二年，香雪是小说女主人公的名字。 一九八五年，在一次同美国作家的座谈会上，曾经有一位美国青年要我讲一讲香雪的故事，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原因有二：首先，这篇小说很难拿来当作故事讲；其次，在内心深处，我觉得一个美国青年是无法懂得中国贫穷的山沟里一个女孩子的世界的。然而这位美国人把持着话筒再三地要求我，以至于那要求变成了请求。身边我们那位读过《哦，香雪》的美国翻译也竭力撺掇着我，表示他定能把我的故事译得精彩。于是我用三言两语讲述了小说梗概，我说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和火车的故事，我写一群从未出过大山的女孩子，每天晚上是怎样等待在她们村口只停一分钟的一列火车的。 我没有想到在场的人们竟为这小说兴奋不已，一家名叫《毛笔》的杂志的主编对我说：“你知道你的小说为什么打动了我们？因为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他说肯尼迪在演说里就向人们描述过他当年是怎样从家乡小村里走出来第一次坐上火车的，肯尼迪的内心感受令人泪下。我没有过多地关注肯尼迪的感受，令我留意的是主编的话“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我因这句褒奖而获得了虚荣心的极大满足，我也忽然有点明白我为什么要写小说。细细地去想，这又是一句多么苛刻的咒语——我觉得事实上我是终其一生也未见得能够到达这一境界，或者我愿意终其一生去追逐这种苛刻。 上述一切仿佛是旧话重提了。之所以重提旧话，是因为今年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将《哦，香雪》拍成了电影。 可以想象，把《哦，香雪》拍成电影是怎样的艰难。这个没有故事的故事不仅使人在将来的上座率、拷贝数上为之伤神，导演和摄影也对它望而却步。你怎样奈何一群大山、几个女孩、两根冰冷的铁轨和一列黑沉沉的火车呢？ 王好为导演在今年初冬时节终于完成了她几年之久的夙愿。 日子定在晚秋，我重返九年前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村苟各庄，当年它是河北涞水县最穷的村子之一。《哦，香雪》的拍摄点就在这村子附近——北京房山与河北涞水交界处的十渡风景区。我记得那年也是晚秋，我在苟各庄下了火车，站在高高的路基向下望去，就看见了路基下村口那个破败的小学校：没有玻璃、没有窗纸的教室门窗大敞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学生正在黄土院子里做着手势含混、动作随意的课间操，几只黑猪白猪在学生的队伍里穿行……土地的贫瘠和多而无用的石头使这里的百姓年复一年地在困顿中平静地守着自己的一份日子，没有怨恨，没有奢求，没有发现他们四周那奇妙峻美的大山是多么诱人。几年前一个奇异的外部世界到底冲破了这里的困顿，人们才发现这里原本有着奇珍异兽出没的原始森林，有着可与非洲白蚁媲美的成堆的红蚁，有着气势磅礴的百里大峡谷，有着清纯明净的拒马河。 如今的苟各庄已是河北省著名的旅游风景区野三坡的一部分，从前的香雪们有的考入度假村做了服务员、导游，有的则成了家庭旅馆的女店主。她们的眼光从容、自信，她们的衣着干净、时新，她们的谈吐不再那么畏缩，她们说：“是啊，现在我们富了，这都是旅游业带来的啊。” 摄制组正在离苟各庄两站远的十渡火车站拍摄最后几个镜头，我去看他们最后的拍摄。一位在野三坡度假村当客房服务员的苟各庄姑娘小玉，因了对拍电影的好奇，也和我一同前往。一路上小玉不停地为什么事情咯咯笑着，九年前小玉还只有七八岁吧？她说她也不记得村里曾经来过一个我。我们在十渡站下了车，我看见白色站牌已换成小说中的站名：台儿沟。这是一个卧在大山之中的山区小站，几条单薄的铁轨寂静地伸向远方。此时没有火车通过，站台上也没有旅客等车。只在候车室那扇小小的绿色门前，并排挤着四五个拿着荆编篮子的半大女孩，篮子里有核桃和大枣。坚硬的山风把她们的嘴唇吹得发紫，她们把双手袖在薄棉袄的袖筒里，脚上是家里做的花布单鞋。 哦，香雪！ 我认出了她们，也认出了饰演香雪的薛白。读者对薛白不会陌生，她因在电影《黄土地》和《三家巷》中扮演女主角而拥有了许多的观众。现在她分明是个苟各庄姑娘了，如同九年前我熟识的那些女孩子一样。 这时与我同车来的小玉也发现，原来站台上这几个装束寒酸的女孩便是电影演员了。“像！”小玉说。她望着面前的薛白们，眼光有点惊奇，有点兴奋，还有点居高临下：“真像！”小玉又说，“和早先我们穿的一样。”她对“早先”二字加重着语气。 那么，香雪仿佛是个早先的故事了，仿佛已是小玉们依稀可辨的一个遥远，又仿佛是个无中生有的存在。一瞬间我几乎有点为香雪、为导演、为摄影师、为我自己感到沮丧：日子果真是那样地多变么？香雪已不复存在，为什么人们非要钻进这大山，苦苦地制造一个香雪出来？ 然而香雪分明地站在我的眼前，她挎着一篮核桃，是要卖给火车上的旅客的，可是她还不会讲价钱，只会说：“你看着给吧！”我想起我所尊敬的一位老作家曾经说过，“在女孩子们心中，埋藏着人类原始的多种美德……”我明白了，香雪并非从前一个遥远的故事，并非一个与小玉的“早先”衣束相像的女孩，那本是人类美好天性的表现之一，那本是生命长河中短暂然而的确存在的纯净瞬间。有人类就永远有那个瞬间，正是那个瞬间使生命有所附丽。 最后几个镜头已拍摄完毕，为摄制组送饭的卡车也已开来。导演、演员、摄影师站在卡车旁，就着冷风吃米饭和素炒蒜薹，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黄土，他们都吃得很香…… 我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了我的无中生有，虽然香雪的确是我在那个小村苟各庄的发现。 我想无论是对小说还是电影，懂得艺术来源于生活并不困难；但要明白无中生有对小说和电影的意义，就似乎不太容易。而我所说的无中生有，恰恰是指作家对生活和生命更深层次的体悟。 我越来越觉得因了我的无中生有，香雪才获得长久存在的意义；因了无中生有的香雪，才有读者觉出她表现着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 1990年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认为小说《哦，香雪》很难拿来当作故事讲，要把《哦，香雪》拍成电影是很艰难的，导演和摄影对此也有畏难情绪。 B． “我”当年在苟各庄下了火车，看到了贫瘠和破败，但“我”发现苟各庄有大峡谷，有清纯明净的拒马河，还有香雪。 C． “香雪仿佛是个早先的故事了，仿佛……又仿佛……”运用排比，增强了气势，为写“我”感到沮丧的心理做了铺垫。 D． 无中生有的“香雪”表现着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这“无中生有”指作家对生活和生命更深层次的体悟。 2. 关于文中“‘我’重返苟各庄”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重返苟各庄与电影《哦，香雪》的拍摄有关，拍摄点在苟各庄附近，“我”去看最后的拍摄。 B． “我”重返九年前曾经住过的苟各庄，发现当年贫穷的苟各庄如今大力发展旅游业，人们变富有了。 C． 苟各庄姑娘小玉和“我”一同去看电影拍摄，她说不记得“我”曾经来过，可见“我”与苟各庄感情不深。 D． 小玉看到电影演员，感到惊奇。香雪似是个早先的故事了，但香雪身上蕴含的美好天性能引起共鸣。 3. 有关同美国作家的座谈，使“我”产生了哪些心理活动？请简要说明。 4. 文章的标题为“又见香雪”，但有评论认为“我”并没有再见到香雪，你觉得这种评论有什么依据？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B 2.C 3.① “我”觉得一个美国青年是无法懂得“香雪”的世界的。② “我”讲述了小说梗概，对在场人们的兴奋表现感到意外。③ 《毛笔》杂志主编的话“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让“我”感到极大满足。④ “我”又觉得这是一句苛刻的咒语，“我”觉得这是难以企及的境界，但“我”愿意终其一生去追逐这种境界。 4.① 九年过去了，苟各庄已是旅游风景区野三坡的一部分，从前的香雪们做了服务员、导游和女店主，她们摆脱了贫穷，变得从容、自信，衣着干净、时新，已不是从前的“香雪”了。② 在候车室门前，“我”见到的“香雪”是饰演“香雪”的演员薛白，“我”见到的四五个半大女孩拿着荆编篮子卖东西的情景是电影的场景。 【解析】 【导语】 《又见香雪》通过叙述作者在不同时间重返苟各庄的经历，探讨人类心灵共鸣和艺术创作的本质。香雪从贫瘠山村中走出的故事，借由小说与电影的再现，引发关于人类原始美德与心灵共鸣的思索。文章反映了社会的发展与转变，同时揭示出艺术的“无中生有”与普遍共感。通过香雪这一形象，表达了对人性纯净美好特质的追求，使得平凡故事具有永恒的艺术价值。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但“我’发现苟各庄有大峡谷，有清纯明净的拒马河”不合文意，根据原文“……几年前一个奇异的外部世界到底冲破了这里的困顿，人们才发现这里……有着气势磅礴的百里大峡谷，有着清纯明净的拒马河”可知，大峡谷和清纯明净的拒马河不是“我”发现的。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相关内容的能力。 C．“可见‘我’与苟各庄感情不深”分析不当，小玉九年前还小，不记得“我”曾经来过很正常， 并不能表明“我”与苟各庄感情不深。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概括信息的能力。 ① 结合“在内心深处，我觉得一个美国青年是无法懂得中国贫穷的山沟里一个女孩子的世界的”可知，“我”觉得一个美国青年是无法懂得“香雪”的世界的。 ② 结合“于是我用三言两语讲述了小说梗概……我没有想到在场的人们竟为这小说兴奋不已”可知，“我”讲述了小说梗概，对在场人们的兴奋表现感到意外。 ③ 结合“一家名叫《毛笔》的杂志的主编对我说：‘你知道你的小说为什么打动了我们？因为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我因这句褒奖而获得了虚荣心的极大满足”可知，《毛笔》杂志主编的话“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让“我”感到极大满足。 ④ 结合“这又是一句多么苛刻的咒语——我觉得事实上我是终其一生也未见得能够到达这一境界，或者我愿意终其一生去追逐这种苛刻”可知，“我”又觉得这是一句苛刻的咒语，“我”觉得这是难以企及的境界，但“我”愿意终其一生去追逐这种境界。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相关内容的能力。 标题为“又见香雪”，评论认为“我”并没有再见到香雪，其依据可围绕原作品中的“香雪”特点，结合文中相关内容分析。 ① 曾经的“香雪”们物质匮乏，精神上相对闭塞，不敢表达自己。九年过去了，“如今的苟各庄已是河北省著名的旅游风景区野三坡的一部分，从前的香雪们有的考入度假村做了服务员、导游，有的则成了家庭旅馆的女店主。她们的眼光从容、自信，她们的衣着干净、时新，她们的谈吐不再那么畏缩”，曾经的“台儿沟”——苟各庄已是旅游风景区野三坡的一部分，从前的香雪们做了服务员、导游和女店主，她们摆脱了贫穷，变得从容、自信，衣着干净、时新，已不是从前的“香雪”了。 ② 原文有“哦，香雪！”“我认出了她们，也认出了饰演香雪的薛白”，在候车室门前，“我”见到的“香雪”是饰演“香雪”的演员薛白；“在候车室那扇小小的绿色门前，并排挤着四五个拿着荆编篮子的半大女孩，篮子里有核桃和大枣。坚硬的山风把她们的嘴唇吹得发紫，她们把双手袖在薄棉袄的袖筒里，脚上是家里做的花布单鞋。哦，香雪！……原来站台上这几个装束寒酸的女孩便是电影演员”，“我”见到的四五个半大女孩拿着荆编篮子卖东西的情景是电影的场景，不是生活里的“香雪”。 一、（2025-2026・黑龙江齐齐哈尔・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清晨 丰子恺 吃过早粥，走出堂前，在阶沿石上立了一会。 一条瘦而憔悴的黄狗，用头抵开了门，走进来。它走到我的面前，立定了，仰起头来看我的脸。这眼色分明带着一种请求之情。我回身向内，想从余剩的早食中分一碗白米粥给它吃。忽然想起邻近有吃粞粥及糠饭的人，又踌躇地转身向了外。那狗似乎知道我的心事，越发在我面前低昂盘旋，发出一种“呜呜”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在说：“狗也是天之生物！狗也要活！”我正踌躇，李妈出来，看见了狗便说：“这狗要饿杀快了！宝官，来拿些镬焦给它吃吃吧。”我的问题就被代为解决。不久宝官拿了一小箩镬焦出来，放在水门汀上。那狗拼命地吃，好像防人来抢似的。 我散步了好久，回到堂前，看见狗正在吃最后的一撮。我站在阶沿石上看它吃。我觉得眼梢头有一件小的东西正在移动，俯身一看，有一群蚂蚁，正在扛抬狗所遗落的镬焦。许多蚂蚁围绕在一块镬焦的四周，扛了它向西行，好像一朵会走的黑瓣白心的菊花。它们的后面，有几个空手的蚂蚁跑着，好像是护卫；它们的前面有无数空手的蚂蚁引导着，好像是先锋。这列队约有二丈多长，从狗头旁边直达阶沿石缝的洞口——它们的家里。我蹲在阶沿上，目送这朵会走的菊花。一面呼唤正在浇花的宝官，叫她来共赏。 这块镬焦很大，它们扛了一会，停下来，好像休息一下，然后扛了再走。扛手也时有变换。我看见一个蚂蚁从众扛手中脱身而出，径向前去。我怪他卸责，目送它走。看见另一个蚂蚁从对方走来。它们二人在交臂时急急地亲了一个吻，然后各自前去。后者跑到菊花旁边，就挤进去，参加扛抬的工作，好像是前者请来的替工。我又看见一个蚂蚁贴身在一个扛手的背后，好像在咬它。过了一会，那被咬者退了出来，自向前跑；那咬者便挤进去代它扛抬了。我忘却了一切，埋头于蚂蚁的观察中。我自己仿佛已经化了一个蚂蚁，也在参加这扛抬粮食的工作了。我一望它们的前途，着实地担心起来。离它们一二尺的前方，有两根晒衣竹竿横卧在水门汀上，阻住它们的去路。先锋的蚂蚁空着手爬过，已觉周折，这笨重的粮食如何扛过这两重畸形的山呢？我叫宝官把竹竿拿开。她拿开了第二根时，菊花已经移行到第一根旁边而且已在努力上山了。我便叫她住手，且来观看。这真是畸形的山，山脚凹进，山腰凸出。扛抬粮食上山，非常吃力！后面的扛手站住不动，前面的扛手把后脚爬上山腰，然后死命地把粮食抬起来，使它架空。于是山腰的人死命地拖，地上的人死命地送。结果连物带人拖上山去。我和宝官一直叫着“杭育，杭育”帮它们着力；到这时候不期地同喊一声“好啊！”各抽一口大气。 下山的时候，又是一番挣扎；但比上山容易得多。前面的扛手先把身体挂了下来，后面的扛手自然被粮食的重量拖下，跌到地上。另有两人扛了一粒小饭粒从后面跟来。刚爬上山，又跌了下去。来了一个帮手，三人抬过山头。前面的菊花形的大群已去得很远了。 菊花形的大群走了一大程平地，前面又遇到了障碍。这是一个不可超越的峭壁，而且壁的四周都是水，深可没顶。宝官抱歉地自责起来：“唉！我怎么把这把浇花壶放在它们的运粮大道上！不幸而这又是漏的！”继而认真地担忧了“它们迷了路怎么办呢？”继而狂喜地提议：“赶快把壶拿开，给它们架一片桥吧。”她正在寻找桥梁的木材，那三个扛抬的一组早已追过大群，先到水边，绕着水走去了。不久大群也到水边，跟了它们绕行，我唤回了宝官，依旧用眼睛帮它们扛抬。我们计算绕水所多走的路程，约有三尺光景！而且海岸线曲折多端，转弯抹角，非常吃力。我们所惊奇者：蚂蚁似乎个个带着指南针。任凭转几个弯，任凭横走，逆行，他们决不失向。迤逦盘旋了好久，终于绕到了水的对岸。现在离它们的家只有四五尺，而且都是平地了。我的心便从蚂蚁的世界中醒回来。我站起身来，想等它们扛进洞时，再蹲下去看，暂时站在阶沿石上同宝官谈些话。 “这也是一种生物，它们也要活。人类的生活实在不及……”我正想说下去，外面走进我们店里的染匠司务来。他提着早餐的饭篮，要送进灶间去。当他通过我们的前面时，他正在和宝官说什么话。我和宝官听他说话，暂时忘记了蚂蚁的事。等到我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左脚正落在这大群蚂蚁的上面，好像飞来峰一般。我急忙捉住他的臂，提他的身体，连喊“踏不得！踏不得！”他吓得不知所以，像化石一般，顶着脚尖，一动也不动。我用力搬开他的腿。看见他的脚踵底下，一朵白心黑瓣的菊花无恙地在那里移行。宝官用手拍拍自己的心，说道“还好还好，险险乎！”染匠司务俯下去看了一看，起来也用手拍拍自己的心，说道“还好还好，险险乎！”当他提了饭篮走进屋里去的时候，又说一声“还好还好，险险乎！” 我对宝官说：“这染匠司务不是戒杀者，他欢喜吃肉，而且会杀鸡。但我看他对于这大群蚂蚁的‘险险乎’，真心地着急；对于它们的‘还好还好’，真心地庆幸。这是人性中最可贵的‘同情’的发现。人要杀蚂蚁，既不犯法，又不费力，更无人来替它们报仇。然而看了它们努力挣扎的苦心，谁能不起同情之心，而对它们加以爱护呢？我们并不要禁杀蚂蚁，我们并不想繁殖蚂蚁的种族。但是，倘有看了它们的状态，而能无端地故意地歼灭它们的人，其人定是丧心病狂之流，失却了人性的东西。我们所惜的并非蚂蚁的生命，而是人类的同情心。” 扛抬粮食的蚂蚁已到了家门口，我们又蹲下去看。然而如何搬进家里，我又替它们担起心来。因为它们的门洞开在两阶沿石缝的上端，离平地约有半尺之高。从水门汀上扛抬到门口，全是断崖削壁！以前的先锋，现在大部分集中在门口，等候粮食从削壁上搬运上来。一部分参加搬运之役。挤不进去的，附在别人后面，好像是在拉别人的身体，间接拉上粮食来。大块而沉重的粮食时时摇动，似欲翻落。我们为它们捏两把汗。将近门口，忽然一个失手，竟带了许多扛抬者，砰然下坠。我们同情之余，几欲伸手代为拾起；甚至欲到灶间里去抓一把饭粒来塞进洞门里。但是我们没有实行。因为教它们依赖，出于姑息；当它们豢物，近于侮辱。蚂蚁知道了，定要拒绝我们。你看，它们重整旗鼓，再告奋勇。不久，居然把这件重大的粮食扛上削壁，搬进洞门里了。 朝阳已经照到芭蕉树上。时钟打九下。正是我们开始工作的时光了。宝官自去读书，我也带了这些感兴，走进我的书室去。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本想分一碗白米粥给黄狗，但又担心被附近吃粞粥及糠饭的人看到而招致指责，因此犹豫起来。 B． “我”和宝官为蚂蚁加油打气，在蚂蚁成功将粮食拖上山时情不自禁地叫好，可见我们观察得十分投入。 C． 蚂蚁为了避开滩水，转弯抹角地多走了大约三尺的路，却始终没有迷失方向，这让“我”感到惊奇。 D． 一个人若还有人性，那么即使并非戒杀者，在看到蚂蚁努力挣扎求生的状态后，也不能不起同情之心。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从“吃过早粥”开始，到“朝阳已经照到芭蕉树上”结束，表明了事件发生的时段，呼应了标题。 B． 文章将扛着镬焦的蚁群比作黑瓣白心的菊花，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蚂蚁运粮时的形态，画面感强。 C． 文章将竹竿称为畸形的山，从蚂蚁的视角出发来描述障碍，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蚂蚁搬运粮食的艰难。 D． 文章细节描写传神，如写染匠司务“顶着脚尖，一动也不动”，反映了他唯恐伤害到蚂蚁的心理。 3. 文章结尾说“我也带了这些感兴，走进我的书室去”，“这些感兴”指的是什么？请结合文章简要概括。 4. 某报社将这篇文章选入“儿童文学”专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入选原因。 【答案】 1.A 2.D 3.① 对弱小生命的同情与尊重；② 对人类同情心的珍视；③ 对生命努力生存的敬畏；④ 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思考。 4.① 内容贴近儿童：描写黄狗、蚂蚁等小动物，充满童趣，符合儿童兴趣；② 语言生动形象：将蚂蚁队列比作“会走的菊花”，运用拟人、比喻，浅显易懂；③ 主题积极向上：传递尊重生命、同情弱小的价值观，利于儿童品格培养；④ 情节富有张力：蚂蚁运粮的波折、染匠险些踩蚁的惊险，吸引儿童阅读。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清晨庭院中的生活片段，通过“我”与黄狗、蚂蚁的互动，展现了生命之间的共情。作者运用拟人化手法，将蚂蚁搬运粮食的过程写得如史诗般壮阔，又以“菊花”为喻，赋予微小生命以诗意。文中对染匠司务的描写，巧妙揭示了人性中普遍的悲悯。作品以小见大，在平凡生活中发现哲理，体现了丰子恺散文特有的童真视角与人文关怀，既有儿童文学的趣味性，又蕴含深刻的生命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A。“担心被附近吃粞粥及糠饭的人看到而招致指责”错误，原文中“我”踌躇的原因是“想起邻近有吃粞粥及糠饭的人”，并非“担心被附近的人看到而招致指责”，属于对原文情感和动机的误读。“我”的犹豫源于对“人类尚且艰难，是否该分食给狗”的考量，而非害怕他人指责。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D。“他唯恐伤害到蚂蚁的心理”错误，染匠司务“顶着脚尖，一动也不动”的反应，最初是因“我”突然阻止而“吓得不知所以”，并非“唯恐伤害到蚂蚁的心理”。他对蚂蚁的同情是在“俯下去看了一看”之后才产生的，此处细节描写体现的是他的意外与茫然，而非主动的怜悯。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对弱小生命的同情与尊重：从黄狗求食到蚂蚁运粮，作者始终关注弱小者的生存需求，不愿其受到伤害，如阻止染匠踩蚂蚁。 ② 对人类同情心的珍视：即使是“欢喜吃肉，而且会杀鸡”的染匠，也会为蚂蚁的“险险乎”着急，作者认为这种本能的同情是“人性中最可贵”的品质，远比“戒杀”更本质。 ③ 对生命努力生存的敬畏：蚂蚁面对竹竿、水渍、石缝等障碍，始终“重整旗鼓，再告奋勇”，其顽强的求生欲让作者动容。 ④ 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思考：作者虽为蚂蚁担惊，却未伸手相助，认为“教它们依赖，出于姑息，当它们泰物，近于侮辱”，体现对生命自主生存权的尊重。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点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内容贴近儿童：以儿童熟悉的“黄狗求食”“蚂蚁运粮”为核心场景，描写小动物的生存状态，充满童真童趣，易引发儿童共鸣。 ② 语言生动形象：运用比喻，将蚁群比作“会走的黑瓣白心的菊花”，将竹竿比作“畸形的山”，让抽象场景具象化；穿插“杭育，杭育”“好啊！”等生活化语言，贴合儿童认知水平，读来鲜活有趣。 ③ 主题积极向上：通过作者与宝官对弱小生命的关注，传递“尊重生命、同情弱小”的价值观，潜移默化地引导儿童学会关爱他人与自然。 ④ 情节富有张力：蚂蚁运粮时“努力挣扎”“绕着水走”，以及染匠“险些踩蚁”的惊险瞬间，情节跌宕起伏，能抓住儿童注意力。 二、（2025-2026・辽宁阜新部分重点高中・高三上期中）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舞鞋的审判》（修订版） 林小雨踮起脚尖，像一只即将绝迹的白鹤。午后的阳光透过舞蹈教室的窗户，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光晕。这是她偷偷练习《天鹅湖》的第三周，每一个绷直的脚背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渴望。“再高一点，小雨。”张薇老师轻声指导，“想象自己正在云端。”是啊，云端。只有在舞蹈中，小雨才能逃离那个永远排在班级第38名的自己。她的数学卷子上鲜红的“78”像一道伤疤，但在舞蹈里，没有分数，只有飞翔。 “林小雨！”教室门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孩子都僵住了。班主任李老师站在门口，身后是小雨的父母——父亲林建国穿着沾满油漆的工装，母亲王秀梅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袋。“你父母来了。”李老师的声音像冰刀，“把音乐关了。”小雨保持着单足站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她看见母亲躲闪的目光，父亲铁青的脸，还有李老师手中那张决定她命运的成绩单。“期中考试，数学78，语文82，英语75。”每一个数字都像鞭子抽在小雨心上， “上次的保证书还记得吗？任何一科低于90分，自愿退出舞蹈队。”舞蹈老师张薇快步走来：“李老师，有什么话不能课后说吗？”“课后？”李老师冷笑，“再让她浪费一个下午？张老师，舞蹈能帮她考重点初中吗？能让她将来找到工作吗？”林建国大步上前，女儿优美的舞姿刺痛了他的眼睛。昨晚，他刚在工地上扛了十二个小时的水泥。“把舞鞋脱了。”他的声音嘶哑。 小雨颤抖着看向母亲，王秀梅却低下头，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小雨，听话……”“现在！立刻！”李老师喝道。就在小雨的手指触到鞋带时，张薇突然挡在她身前：“既然这是最后一舞，让她跳完吧。”令人意外的是，林建国点了点头：“跳吧，跳完这最后一次，死了这条心。”音乐重新响起。小雨踮起脚尖，这一次，她的舞蹈变成了诀别。每一个旋转都在告别，每一个伸展都在失去。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现在，把舞鞋交出来。”小雨跪坐在地上，像在进行一场献祭。她慢慢解开鞋带，将还有余温的舞鞋轻轻放在李老师手中。“回家。”林建国拽起女儿的胳膊。赤脚走过长长的走廊，小雨听见李老师对父母说：“周末的补习班每小时200，虽然贵，但效果很好……” 回到家，一场更残忍的仪式正在等待。王秀梅径直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小雨的心跳骤停——那里珍藏着她所有的舞鞋：红色的拉丁舞鞋，那是她八岁生日时姑姑送的礼物；白色的足尖鞋，上面还有第一次登台时不小心沾上的口红印；甚至还有一双已经穿不下的儿童芭蕾鞋，那是她舞蹈梦开始的地方。“妈……”小雨的声音在发抖。王秀梅一言不发，开始把舞鞋一双双装进塑料袋。她的动作机械而决绝，仿佛在处理什么危险品。“不要！”小雨扑过去，紧紧抱住那双红色拉丁舞鞋，“求你了，妈妈，至少留下这一双……”林建国一把夺过舞鞋：“你还执迷不悟！” 最让小雨心碎的一幕发生了——王秀梅拿出一个小型保险箱，那是家里存放重要证件和存折的箱子。她开始把舞鞋一双双塞进去，每塞一双，就传来锁扣的咔哒声。“不！”小雨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妈妈，我求你了……我保证下次考到90分，我保证每天只睡5个小时……求你别把它们锁起来……”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王秀梅的手停顿了一瞬，但当她看见丈夫严厉的目光，还是狠心推开了女儿：“等你考上重点初中，妈妈就还给你。”保险箱的门重重关上，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像命运的宣判。 小雨瘫软在地，看着那个铁盒子吞噬了她所有的梦想。深夜，当家人都睡去后，小雨悄悄起床。她打开衣柜，试图寻找任何与舞蹈相关的东西，却只找到一张被撕碎又细心粘好的舞蹈比赛获奖证书。她赤脚在房间里旋转，没有音乐，没有舞鞋，只有月光作伴。直到脚底磨破，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血迹。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她立即僵住，像一尊被定罪的雕塑。 第二天清晨，小雨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是张薇老师悄悄塞给她的：“真正的舞者，在心里跳舞。”她默默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有些梦想，一旦被锁进保险箱，就再也取不回来了。窗外，一群白鸽飞过。小雨摸了摸自己再也不能起舞的脚，开始背诵数学公式。 1. 对小说中“保险箱”意象的理解，最深刻的一项是（     ） A． 保险箱象征着舞蹈鞋的价值珍贵，暗示父母其实认可女儿的艺术天赋。 B． 保险箱作为家庭重要物品的存放处，收纳舞鞋体现了父母对女儿爱好的重视。 C． 保险箱是禁锢的隐喻，代表着以爱为名的暴力对孩童梦想的制度化囚禁。 D． 保险箱暗示着经济因素在教育选择中的决定性作用，反映了底层家庭的无奈。 2. 关于小雨“跪地乞求”与后续“丢弃纸条”的行为转变，下列分析最准确的一项是（     ） A． 这体现了一个孩童的善变特质，说明她对舞蹈的热爱只是一时冲动。 B． 这是青春期叛逆心理的典型表现，展现了她与父母关系的恶化过程。 C． 这构成了从外在祈求到内心绝望的完整心理轨迹，暗示梦想被彻底扼杀。 D． 这表明她理解了老师的深意，决定以精神舞蹈代替现实中的舞蹈。 3. 小说中王秀梅这一角色具有深刻的矛盾性。请分析她在“收纳舞鞋”过程中的复杂心理，并探讨这一形象在批判现实主题中的特殊价值。 4. 文中“赤脚在房间里旋转”与“开始背诵数学公式”两个细节形成强烈对比。请结合当代中国教育现实，谈谈这种对比所揭示的深层悲剧性。 【答案】 1.C 2.C 3.（1）王秀梅的复杂心理体现在：作为母亲，她本能地理解女儿对舞蹈的热爱，这从她“手停顿了一瞬”的细节可以看出；但在现实压力和丈夫权威下，她选择成为压迫的共谋。她的矛盾性在于：用保管珍贵物品的方式毁灭珍贵之物，用延缓满足的承诺掩盖永久剥夺的实质。 （2）这一形象的特殊价值在于，她不是简单的反派，而是体制的受害者和复制者，揭示了应试观念如何异化母爱，使最应该保护孩子梦想的人成为梦想的扼杀者。 4.（1）“赤脚旋转”代表着被剥夺后的本能反抗和灵魂诉求，是生命本真的最后呐喊。“背诵公式”象征着对体制的彻底屈服，是精神死亡的开端。两个细节的并置展现了当代中国教育中最残酷的现实：不仅剥夺孩子的现实选择，更要扼杀其精神反抗，最终实现从外到内的完全规训。 （2）这种对比揭示了教育的异化——从激发潜能变成消灭个性，从培养人才变成制造标准化产品，最深的悲剧不是被迫放弃爱好，而是在放弃后连怀念的权利都被剥夺，必须“自觉”地成为体制的拥护者。（合理即可） 【解析】 【导语】 《红舞鞋的审判》以舞蹈少女林小雨的梦想被扼杀为主线，通过“舞鞋收缴”这一核心事件，展现应试教育对个体生命力的绞杀。“保险箱”与“赤脚起舞”的意象形成尖锐对立，折射出底层家庭在现实压力下的教育焦虑。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揭示当代教育异化现象，将个体梦想的陨落升华为对体制的无声控诉。 1.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物象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A．“暗示父母其实认可女儿的艺术天赋”错，父母并不真正认可女儿的舞蹈天赋，他们将舞鞋锁进保险箱是为了断绝她跳舞的念想。 B．“收纳舞鞋体现了父母对女儿爱好的重视”错，父母收纳舞鞋并非出于对女儿爱好的重视，而是为了强制她放弃舞蹈，专注于应试学习。 D．“保险箱暗示着经济因素在教育选择中的决定性作用”错，保险箱的核心象征并非经济因素，而是对梦想的禁锢。父母的行为更多是出于对传统教育路径的坚持，而非纯粹的经济考虑。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A．“说明她对舞蹈的热爱只是一时冲动”错，小雨对舞蹈的热爱并非一时冲动，她偷偷练习、珍藏舞鞋等行为表明她对舞蹈有着持久的热爱，她的行为转变并非源于善变，而是外部压力导致的绝望。 B．“这是青春期叛逆心理的典型表现，展现了她与父母关系的恶化过程”错，小雨的行为并非典型青春期叛逆，她始终顺从父母。丢弃纸条表明心灰意冷，而非主动叛逆。 D．“这表明她理解了老师的深意，决定以精神舞蹈代替现实中的舞蹈”错，小雨丢弃纸条的行为表明她并未接受老师的建议，她拒绝精神舞蹈的安慰，表明她决定彻底放弃舞蹈梦想。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1）王秀梅深知舞蹈对女儿的意义。她“手停顿了一瞬”“躲闪的目光”等细节，暴露了她理解女儿对舞蹈的热爱。整理舞鞋“机械而决绝”的动作，是在掩盖内心的挣扎。作为底层家庭的主妇，她被迫认同“应试至上”的逻辑。丈夫的权威、老师的训诫和女儿的趁机共同促使她锁住孩子梦想，她以“考上重点初中就归还”的承诺掩盖永久剥夺的实质。 （2）在丈夫的严厉注视下，她“狠心推开女儿”，凸显了传统家庭中母亲话语权的缺失。她并非主动施压者，而是现代教育体制的受害者和孩子梦想的扼杀者。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1）舞鞋被锁进保险箱，意味梦想被扼杀；“赤脚旋转”是身体本能的反抗，脚底的血迹是生命本能对舞蹈的最后诉求。前一夜的血迹尚未结痂，第二天主动把纸条扔进垃圾桶，意味着真正的规训胜利：不在于父母、老师把舞鞋锁进保险箱，而在于孩子亲手删除梦想。当小雨开始背诵公式时，学习接管了爱好，孩子彻底屈服于现行教育体制，精神在这一刻走向死亡。至此，当代中国教育完成了最残酷的升级：剥夺孩子的爱好，扼杀孩子的精神反抗。 （2）从小雨赤脚旋转到开始背诵数学公式，表明孩子的个性被消灭，标准化产品制成了。她把纸条扔进垃圾桶，表明梦想一旦被禁锢，就回永远消失。可见，现代教育的悲哀：孩子们被迫放弃爱好后，连怀念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自己还要成为现行体制的拥护者。 三、（2025-2026・辽宁省七校协作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淖记事・仁慧（节选） 汪曾祺 仁慧到观音庵时，刚满十七岁。庵堂依着大淖的东岸，青瓦白墙围出个小院子，门前那棵老槐树已有上百年树龄，枝桠斜斜探过墙头。那时还是二师父当家，这位师父终日守着佛堂，除了早晚课，大多时候枯坐在蒲团上，施主家的红白事从不上门，连庵里几亩薄田的租子，都要托人去催。日子一久，佛事渐渐少了，香火钱也稀稀拉拉，屋顶的青瓦漏了雨，墙皮大块大块脱落，院子里的荒草长到半人高，连殿中观音像的衣纹里，都积了层薄薄的灰。庵里的尼姑私下里悄悄叫她“二无用”，可二师父自己似乎并不在意，只说：“出家人，本就该清净度日。” 三年后，二师父主动把当家的担子交给仁慧，理由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仁慧接手时，翻开庵里的账本，最后一页只记着“结余银元三块二角”。她没急着抱怨，反倒先把庵里的四个尼姑叫到一起，说：“清净是要的，但总不能让菩萨跟着咱们饿肚子。”第二天起，仁慧挎着蓝布包袱，开始挨家拜访镇上的施主。城西张老太太要过六十大寿，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托人从苏州捎来两匹素色杭绸，亲自送到张家，还陪着老太太坐在廊下，听她讲年轻时在江南的旧事，临走时又教老太太两句简单的养生口诀；城北李家小少爷满月，她定制了一把银长命锁，锁身刻着“长命百岁”，锁坠是个小小的莲花，送到李家时，特意叮嘱李太太“戴锁时要顺着孩子的胳膊滑上去，别碰着孩子的皮肤”。 年下腊月，仁慧带着小尼姑提着食盒，给常来的施主送四色咸菜。这咸菜是她按老家的法子腌的：芥菜先晒到半干，撒上粗盐搓出汁，再一层菜一层糖、花椒，封进坛子腌半个月，开坛时满是清香味，吃起来不苦不咸，还带着点回甘。祖母每次收了咸菜，总要让管家包十块钱的红包当灯油钱，仁慧总要推让两三回：“您常来上香，就是对庵堂最大的帮衬，哪能再要您的钱。”可最后还是会收下，转头就把钱记在账本上，标注“用于修缮”。 开春后，仁慧请了瓦匠来补屋顶，又找木匠把殿里的旧窗槅换成新的，暗沉沉的旧棉纸全换成了透光的连史纸，她还让人把殿里的亮槅都打开：“佛堂该亮堂些，这样施主来上香，心里也敞亮。”院子里的荒草，她带着尼姑们一起锄，锄完了翻土，种上四大缸荷花，殿前栽了两棵玉兰，又在墙角种了几丛竹子。夏天荷花盛开时，满院清香，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院里望两眼。有施主来上香，仁慧总会泡上一壶雨前茶，端上自己做的绿豆糕，陪着聊会儿天，问人家“最近家里孩子读书顺不顺心”“老人身体好不好”。 祖母的散生日常在观音庵过，仁慧办的素斋渐渐有了名气。最受欢迎的是香蕈饺子，荠菜是清晨从河边挖的，带着露水的鲜气，切碎了和香干末拌在一起，加少许姜末、香油调味；饺子包好后，先在油锅里炸到外皮金黄酥脆，再倒进熬好的香蕈汤，汤一入锅就“刺啦”响，热气裹着香蕈的鲜、荠菜的嫩，飘得满街都是。后来不光施主家来订素席，连镇上的商铺老板也来请，仁慧从不拒绝，只说“得提前三天说，竹荪、玉兰片得提前泡发，不然味道差些”。有人问能不能上点酒，她想了想，说：“淡些的木瓜酒可以，度数低，不碍着佛事，也能让大家吃得自在些。” 二师父在后院听见了，偶尔会跟身边的小尼姑念叨：“好好的庵堂，倒成了吃饭的地方。”可庵里的尼姑们都向着仁慧——香钱多了，每个月能分到些零花钱，不用再天天吃白水煮豆腐；逢年过节，仁慧还会给她们扯块新布，做件合身的衣裳。更让二师父意外的是，仁慧竟去善因寺请教方丈，学放焰口。方丈说：“放焰口是渡亡之事，心诚则灵，不分僧尼。”仁慧就带着尼姑们早晚练习，她的声音清亮，念诵经文时字正腔圆，比和尚的嗓音多了几分柔和。到了放焰口那天，仁慧穿上金蓝相间的袈裟，戴上莲花毗卢帽，手持法器站在正座上，神情庄重，观礼的施主们都悄悄说：“仁慧师父这模样，倒真有几分渡人的样子。”渐渐的，镇上人家办丧事，都愿意请观音庵的尼姑来放焰口，再也没人说闲话。 这年秋天，仁慧又请人把殿里的观音像重新刷了金，还在庵门口搭了个凉棚，夏天摆上茶水，给过路的人解渴。有人问她：“你天天忙里忙外，到底图个啥？”仁慧笑着指了指院里的玉兰树：“你看这树，枝桠舒展，看着就舒心。我就想让庵堂好好的，大家来这儿，也能像看这树一样，心里敞亮。”彼时老槐树上的叶子正黄，一片片落在凉棚上，风一吹，沙沙响，观音庵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二师父认为“出家人本就该清净度日”，这种观念导致她在当家时疏于经营，使得观音庵日渐衰败。 B． 仁慧送张老太太杭绸、教李太太戴长命锁，这些细节既体现她的细心，也暗含维系施主关系的用意。 C． 仁慧拒绝祖母的灯油钱时“推让两三回”，最终却收下，这一行为既显礼貌，也为庵堂修缮积累资金。 D． 尼姑们支持仁慧，主要是因为仁慧改善了她们的生活条件，可见仁慧在管理中善于用物质激励人心。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描写老槐树、玉兰树等植物，既为观音庵增添了自然气息，也暗合庵堂从衰败到兴旺的变化。 B． 描写香蕈饺子的制作过程时，用“露水的鲜气”“刺啦响”等细节，主要是为了突出仁慧厨艺的精湛。 C． 二师父“好好的庵堂，倒成了吃饭的地方”的念叨，意在表现她对仁慧做法的不理解，暗含对佛堂清净的坚守。 D． 全文以仁慧的成长经历为线索，从她初到庵堂写起，到她将庵堂打理兴旺，叙事完整，人物形象丰满。 3. 仁慧是极具独特性的女性，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其形象。 4. 汪曾祺在创作中擅长以“淡笔写浓情”。请结合具体语句，从描写方式、语言节奏、情感表达三个角度分析其语言特色。 【答案】 1.D 2.C 3.① 有担当、善谋划的“经营者”：面对“结余银元三块二角”的窘境，不抱怨却主动拜访施主、定制特色寿礼满月礼，还靠素斋打响名气，以务实行动让破败庵堂起死回生，打破传统出家人“消极避世”的刻板印象。② 懂共情、有温度的“关怀者”：陪张老太太聊江南旧事、教养生口诀，叮嘱李太太戴银锁别碰孩子皮肤，给路人搭凉棚供茶水，用细腻体贴的举动传递善意，展现女性特有的柔软与温暖。③ 守本心、敢突破的“践行者”：既坚守“让庵堂好、让人舒心”的初心，重新粉刷观音像、庄重学习放焰口；又不被“清净度日”的教条束缚，允许提供淡木瓜酒，以变通守护信仰而非固守形式。 4.① 描写方式：细节淡笔，藏情于景。如写腌咸菜“芥菜先晒到半干，撒上粗盐搓出汁”，无华丽辞藻，却以直白的操作细节藏住仁慧的认真；写环境“老槐树叶黄了，落在凉棚上，沙沙响”，用简单的景物动作，暗衬庵堂的宁静与生机，于平淡中见韵味。② 语言节奏：短句为主，舒缓自然。叙述日常时多用短句，如“晨起备斋，午后锄草，傍晚迎客”，简洁明快却不仓促；穿插“看着院里的玉兰抽新芽，忽然想起刚来时荒草没膝的模样”这类稍长句，节奏舒缓间带出情感流动，如流水般自然。③ 情感表达：克制内敛，不直抒胸臆。写仁慧的成就，不直接赞其“能干”，却通过“施主愿来办素席”“路人驻足望荷花”的侧面场景体现；写她的善意，不喊“心怀慈悲”的口号，只靠“推让红包”“教养生口诀”的具体行动传递，情感藏于细节，余味悠长。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对比二师父与仁慧的治庵方式，展现了传统与变革的碰撞。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庵堂从衰败到复兴的过程，仁慧的形象尤为鲜活——她既保持佛门清净本心，又以务实精神改善经营，在传统框架中注入人情味。文中对咸菜、素斋的描写充满生活质感，草木意象的运用暗喻人物精神境界。汪曾祺以平淡从容的叙述，将宗教场所的烟火气与超脱感巧妙融合，体现了“人间佛教”的朴素智慧。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D。尼姑们支持仁慧，既有“生活条件改善”的因素，更因为仁慧让观音庵获得尊重、焕发生机，体现出对集体发展的认同；选项中“主要是因为物质激励”“善于用物质激励”将原因单一化，且“激励”一词带有刻意引导的主观色彩，与原文中仁慧“务实且有温度”的形象不符。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A。“暗合庵堂从衰败到兴旺的变化”过度解读，植物描写主要是营造生活气息，未明确对应“衰败到兴旺”的变化； B。“突出仁慧厨艺的精湛”偏离核心，描写饺子是为体现仁慧“懂生活、善经营”，服务人物形象与情节； D。“以仁慧的成长经历为线索”错误，全文围绕“仁慧打理观音庵”展开，而非“成长经历”，且未从“初到庵堂”详细叙事。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有担当、善谋划的“经营者”：面对庵堂“结余银元三块二角”的窘境，她不抱怨，主动“挨家拜访镇上的施主”，送定制寿礼、满月礼，靠“香蕈饺子”等特色素斋打响名气，还学放焰口拓展佛事，以务实行动让破败庵堂香钱增多、焕然一新，打破出家人“消极避世”的刻板印象。 ② 懂共情、有温度的“关怀者”：陪张老太太讲江南旧事、教养生口诀，叮嘱李太太戴银锁“别碰着孩子的皮肤”，给路人“搭了个凉棚，夏天摆上茶水”，用生活化的细腻举动传递善意，让庵堂成为充满人情味的地方，展现女性特有的柔软。 ③ 守本心、敢突破的“践行者”：既坚守信仰初心，“观音像重新刷了金”“学放焰口”，保持佛堂的神圣性；又不被“清净度日”的教条束缚，允许提供“淡木瓜酒”，让施主“吃得自在”，以灵活变通守护庵堂存续与信仰本质，而非固守形式。 4.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描写方式：细节白描，藏情于景。写仁慧打理庵堂，不写轰轰烈烈的举措，只聚焦“托人捎杭绸”“教戴长命锁”“腌四色咸菜”等日常琐事；写她学放焰口，仅用“声音清亮”“字正腔圆”“神情庄重”等朴素表述，让人物形象真实可感，情感藏而不露。 ② 语言节奏：短句为主，舒缓自然。“开春后，仁慧请了瓦匠来补屋顶，又找木匠把殿里的旧窗槅换成新的”，短句串联行动，简洁利落；“夏天荷花盛开时，满院清香，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院里望两眼”，长句延伸意境，舒缓悠长。 ③ 情感表达：克制内敛，藏于细节。写庵堂的变化，仅客观描述屋顶补好、荒草锄尽、荷花盛开、香客增多，不直接抒发“仁慧让庵堂起死回生”的赞叹；写仁慧的善意，只陈述陪老太太聊天、给路人供茶水、推让红包等行为，不直白喊出“心怀慈悲”。 四、（2025-2026・辽宁沈阳郊联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白雪猪头 苏童 我母亲凌晨就提着篮子去肉铺排队，可是她买不到猪头肉。①人们明明看见肉联厂的小货车运来了八只猪头，八只猪头都冒着新鲜生猪特有的热气，我母亲排在第六位。可是等肉铺的门打开了，我母亲却看见柜台上只放着四个小号的猪头，另外四只大的不见了。我母亲踮着脚向张云兰的脚下看，紫红色的胶鞋闪烁着热烈而怠慢的光芒。那只胶鞋突然抬起来，把什么东西踢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我母亲断定那是一只大猪头。 猪头售空了。我母亲却倔，“我数过的，一共来了八只。还有四只，拿出来！你不拿我自己进来拿了。”可是也不知是肉铺里人太多，或者干脆就是人家故意挡着我母亲的去路，她怎么也无法进入柜台里侧。她听见张云兰冷笑的声音，你算老几呀，自己进来拿，谁批准你进来了？ 我母亲急于去柜台里面搜寻证据，可是她突然发现从四周冒出了许多手和胳膊，也不知道都是谁的，它们有的礼貌，松软地拉住她；有的却很不礼貌了，铁钳似的将我母亲的胳膊一把钳住，好像防止她去行凶杀人。②一些纷乱的男女混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少数声音息事宁人，大多数声音却立场鲜明，表示他们站在张云兰的一边。见喜的母亲向我母亲耳语了几句，竟然就让她冷静下来了。 我们街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有的人到了八点钟才去肉铺，却提着猪头从肉铺里出来了。比如我们家隔壁的小兵，那天我母亲看见小兵肩上扛着一只猪头往家里走。我母亲不甘心，尾随着小兵，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妈妈让你去拿的猪头，在张云兰那里拿的吧？小兵说，是，要腌起来，过年吃的。我母亲的一只手突然控制不住地伸了出去，捏了捏猪的两片肥大的耳朵。她叹了口气，说，多大的猪头啊！ ③小兵家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父亲在绸布店，母亲在杂货店，一个手里管着棉布，一个手里管着白糖，都是紧俏的凭票供应的东西，我母亲不是笨人，用不着问小兵就知道个究竟了。我母亲平时善于与女邻居相处，她手巧，会裁剪，也会缝纫，小兵的母亲经常求上门来，让我母亲缝这个缝那个的，我母亲有求必应。当然女邻居也给予了一定的回报，主要是赠送各种票证，有煤票，草纸票，最好的是布票。我们家那么多人，到了过年的时候，几乎不花钱，每人都有新衣服新裤子穿。那天夜里我母亲带了一只崭新的假领子到小兵家去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哪儿？小兵的母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说，张云兰也有四个孩子呢，整天嚷嚷她家孩子穿裤子像咬雪糕，裤腿一咬一大口，今年能穿的明年就短了，你给她家的孩子做几条裤子嘛！为了孩子的肚子，你就别管你的面子了，你做好了裤子我给送去，保证你有好处，马上要过年了，这么和她僵下去，你还指望有什么好东西端给孩子们吃呀，张云兰那把刀是长眼睛的，你吃了她的亏都没地方去告她的状。女邻居把我母亲说动了心。母亲说，你替我捎个口信给张云兰，让她把料子拿来，以后她儿女的衣服我来做好了。 凡事都是趁热打铁的好，尤其在春节即将临近的时候。小兵的母亲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带了一捆藏青色的布到我家来。此后的一个星期也许是我母亲一生中最忙碌的日子。张云兰提供的一捆布要求做五条长裤子，都是男裤，长短不一。时间紧迫，只好挑灯夜战，（1）我们在睡梦中听见缝纫机应和着窗外的北风在歌唱，声音有时热情奔放，有时哀怨不已。 我母亲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张云兰家的五条裤子。整个事情的结局出乎她的意料，你猜怎么样了？张云兰从肉铺调到东风卤菜店去了！早不调晚不调，偏偏在我母亲做好了那五条裤子以后调走了！ 很少有人会尝到我母亲吞咽的苦果，（2）受到愚弄的岂止是我母亲那双勤劳的手，我们家的缝纫机也受愚弄了，它白白地为一个势利的女人吱吱嘎嘎工作了好几天。我们兄弟姐妹五人的肠胃也受愚弄了，原来我们都指望张云兰提供最新鲜的肉、最肥的鸡和最嫩的鸭子呢。不仅如此，我们家的篮子、坛子和缸也受愚弄了，它们闲置了这么久，正准备大显身手腌这腌那呢，突然有人宣告，一切机会都丧失了，你们这些东西，还是给我空在那儿吧。除夕前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天色还早，其他人都没起床，我和我三哥计划在家门前堆雪人。我们在拉门栓的时候感觉到外面什么东西在轻轻撞着门，门打开了，有个裹红围中穿男式工作棉袄的女人正站在我们家门前，女人的手里提着两只猪头，左手一只，右手一只，都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大猪头，④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女人的围巾和棉袄上落满了一层白色的雪花，两只大猪头的耳朵和脑袋上也覆盖着白雪，看上去风尘仆仆。她一身寒气地挤进门来，把两只猪头放在了地上，说，你妈妈等会儿起来，告诉她张云兰来过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叙述了物质贫乏时代的尴尬现实，母亲凌晨排队，八只猪头，排第六位，却买不到猪头肉，为下文和张云兰冲突蓄势。 B． “猪头”是文章的线索，贯穿始终，从“抢买猪头”到“送猪头”的转变，展现人物关系和情感的变化，也凸显了人情的温暖。 C． 母亲连夜为张云兰赶制裤子，张云兰却调离了肉铺，愿望落空，雪后清晨张云兰又送来猪头，情节几经陡转，但又合情合理。 D． 母亲为了让孩子吃上猪肉通过小兵母亲向张云兰拉关系，虽然势利却理直气壮，从倔强到妥协，形象反转体现了人性的复杂。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提示了故事背后的年代，“人们明明看见”说明八只猪头是人所共见，也说明等待买猪头的人并不只有我母亲，暗示猪头供不应求，物资紧张。 B． 句子②“大多数声音立场鲜明”与上文“人们明明看见”的情节形成反差，表明为获取更多的生活物资，人们各怀心机，为虎作伥，凸显人性的扭曲。 C． 句子③小兵父母的职业掌握着许多资源分配的权力，小兵家轻而易举地买到了一只大猪头，“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明母亲对这种不公平的轻视和不甘。 D． 句子④“雪花”这一特殊的意象，与反差感极大的猪头并置，短暂的温情与人性的和善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生活中的悲苦，为小说结尾增添了几分浪漫。 3. 文中讲故事的“我”，总会突兀地站出来询问读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哪儿”“你猜怎么样了”，加点词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4. 语言鉴赏札记，是对文学作品中的精彩语言进行鉴赏分析，通过对语言形式的审美解读，揭示其艺术表现力。品读文中画波浪线的两处，选择不同角度，结合文章内容完成语言鉴赏札记。 【答案】 1.D 2.B 3.① 增强互动性与代入感：打破传统的单向叙事，拉近与读者的距离，营造对话氛围。 ② 制造悬念与戏剧性：设置悬念，突显意外结局的冲击力。舒缓叙事节奏，强化了戏剧效果。 ③ 强调反讽与幽默感：“醉翁之意”的调侃式提问，以轻松口吻揭示母亲委曲求全的无奈，暗含对人情世故的微妙讽刺。而“你猜”的明知故问，则通过幽默语气消解了情节突转的沉重感，增添叙事的生动性。 ④ 深化主题表达：通过互动提问，将读者视角引向对人性复杂与生活困境的思考，使主题更具层次感。 4.（1）角度一：修辞手法。用拟人手法，将缝纫机的声音赋予“歌唱”“热情奔放”“哀怨不已”等人的情感和行为。 角度二：描写手法。对比，生动形象地写出母亲赶制裤子时昼夜忙碌的情景，“热情奔放”表现母亲为获得猪头肉的期待，“哀怨不已”暗示母亲对未知结果的担忧，侧面展现生活的艰辛与母亲的坚韧。 角度三：句式特点。“有时……有时……”的并列结构（或采用整句），表现声音的起伏变化，隐喻母亲情绪的波动；时而奋力工作，时而疲惫低落。 （2）角度一：修辞手法。运用拟人、排比，夸张，从“母亲的手”“肠胃”“篮子”“坛子”“缸”等的角度，铺排出它们各自的委屈，受到愚弄的感受，也写尽“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内心的失望。 角度二：语言风格。以幽默诙谐的语言，借物品的“委屈”，委婉地表达出一家人对获取猪头肉的期待落空后的失望与无奈，也暗含对张云兰行为的不满，使情感表达更具感染力。 角度三：长短句结合，句式变化使行文富有节奏感，增强表现力。巧妙地将物质匮乏转化为精神层面的失落，使读者能更深刻地体会到那个时代的生活实感。 角度四：描写手法。反讽，“最肥的鸡”“最嫩的鸭子”等夸张表达与现实的落差形成反讽，表现了物质匮乏时期人们对食物的渴望，强化了被愚弄的荒诞感和讽刺意味。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白雪猪头”为线索，写母亲与张云兰的冲突和解，展现物质匮乏年代普通人生活困境。作者细腻刻画母亲的倔强妥协、张云兰的势利温情，揭示特殊年代人性复杂。情节跌宕，从争抢猪头到深夜做裤、雪中送猪头，既显生活艰辛又展人性温暖。结尾白雪覆盖的猪头意象点题且富诗意，为烟火气故事添浪漫色彩。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虽然势利却理直气壮”错误。母亲向张云兰拉关系不是势利，而是善用人情世故、懂得变通的生活智慧。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B。“为虎作伥，凸显人性的扭曲”错误。文中人们站在张云兰一边，更多是受当时社会风气和物资紧缺影响，并非主动作恶，“为虎作伥，凸显人性的扭曲”表述过重。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分析句子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 增强叙事互动感：文中的“我”跳出传统叙事者的旁观视角，以直接提问的方式与读者对话，打破了叙事的单向性，让读者从被动的“阅读者”变成主动的“参与者”，拉近了文本与读者的距离，使叙事更具亲切感。 ② 制造悬念，强化情节张力：“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哪儿”暗示母亲送假领子的行为另有目的，引发读者对母亲真实意图的猜想；“你猜怎么样了”则在母亲熬夜赶制裤子的期待中，制造出情节突转的悬念，让张云兰调离的结局更具冲击力，使叙事节奏张弛有度。 ③ ④ 暗含讽刺与温情，深化叙事意蕴：前一句的提问，以调侃的语气点破母亲为了猪头不得不放下身段的无奈，暗含对人情往来中利益交换的微妙讽刺；后一句的提问，则在情节的意外反转中，带出小人物愿望落空的酸楚，让叙事在幽默与伤感之间交织，更显生活的真实质感。 4.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1）运用拟人手法，将缝纫机的运转声拟作“歌唱”，并以“热情奔放”“哀怨不已”的人类情绪形容声音变化，既生动描摹出缝纫机工作的节奏起伏，又暗喻母亲的心理状态 ——“热情奔放”是她对换到猪头的热切期待，“哀怨不已”是熬夜劳作的疲惫与对结果的隐隐担忧。 描写手法：将缝纫机的声音与窗外的北风形成对比，冬夜北风的寒冷反衬出屋内母亲劳作的辛劳，声音的起伏变化则侧面表现母亲从期待到焦虑的情绪波动，凸显生活的艰辛与母亲的坚韧。 句式特点：采用“有时……有时……”的并列句式，句式整齐，节奏明快，精准呈现缝纫机声音的变化，也契合母亲赶制裤子时情绪的起伏，让叙事更具画面感。 （2）修辞手法：综合运用拟人、排比手法。将手、缝纫机、肠胃、坛罐等事物赋予“受愚弄”的人的感受，又以排比句式铺陈罗列，放大了一家人期待落空的失望情绪，委婉表达对张云兰的不满，暗含对现实的无奈。 语言风格：语言幽默诙谐，借物品的“委屈”来写人的失落，没有直白抒发愤懑，而是以轻松的口吻传递沉重的情绪，让辛酸的现实多了几分戏谑感，增强了表达的感染力。 长短句结合：句子长短交错，节奏富有变化。短句简洁有力，长句娓娓道来，既细致罗列了 “受愚弄”的对象，又层层递进地抒发失望之情，让读者更能体会物质匮乏时代下小人物的辛酸。 描写手法：前文一家人对“最新鲜的肉、最肥的鸡”满怀期待，与后文愿望落空形成强烈反差，以夸张的期待和冰冷的现实构成反讽，凸显被愚弄的荒诞感，强化了对生活困境的感慨。 五、（2025-2026・辽宁营口普通高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 史铁生 现在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坐在幽暗处，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徐志摩这句诗未必牵涉生死，但在我看，却是对生死最恰当的态度。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这就是说，我正在轻轻地走，灵魂正在离开这个残损不堪的躯壳，一步步告别着这个世界。这样的时候，不知别人会怎样想，我则尤其想起轻轻地来的神秘。 对我而言，开端，是北京的一个普通四合院。我站在炕上，扶着窗台，透过玻璃看它。屋里有些昏暗，窗外阳光明媚。近处是一排绿油油的榆树矮墙，越过榆树矮墙远处有两棵大枣树，枣树枯黑的枝条镶嵌进蓝天，枣树下是四周静静的窗廊。——与世界最初的相见就是这样，简单，但印象深刻。复杂的世界尚在远方，或者，它就蹲在那安恬的时间四周窃笑，看一个幼稚的生命慢慢睁开眼睛，萌生着欲望。 奶奶和母亲都说过：你就出生在那儿。其实是出生在离那儿不远的一家医院。母亲生我的时候天降大雪。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路都埋了，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蹚着雪走到医院，走到产房的窗檐下，在那儿站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地来了。母亲稍后才看见我来了。奶奶说，母亲为生了那么个丑东西伤心了好久，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这件事母亲后来闭口不谈，只说我来的时候“一层黑皮包着骨头”，她这样说的时候已经流露着欣慰，看我渐渐长得像回事了。 我蹒跚地走出屋门，走进院子，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提供凭证。太阳晒热的花草的气味，太阳晒热的砖石的气味，阳光在风中舞蹈、流动。青砖铺成的十字甬道连接起四面的房屋，把院子隔成四块均等的土地，两块上面各有一棵枣树，另两块种满了西番莲。西番莲顾自开着硕大的花朵，蜜蜂在层叠的花瓣中间钻进钻出，嗡嗡地开采。蝴蝶悠闲飘逸，飞来飞去，悄无声息。枣树下落满移动的树影，落满细碎的枣花。青黄的枣花像一层粉，覆盖着地上的青苔，很滑，踩上去要小心。天上，或者是云彩里，有些声音，有些缥缈不知所在的声音——风声？铃声？还是歌声？说不清，但我一走到那块蓝天下面就听见了它，甚至在襁褓中就已经听见它了。那声音清朗，欢欣，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仿佛是生命固有的召唤，执意要你去注意它，去寻找它、看望它，甚或去投奔它。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艰难地走出院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街，细长、规整，两三个陌生的身影走过，走向东边的朝阳，走进西边的落日。东边和西边都不知通向哪里，都不知连接着什么，唯那美妙的声音不惊不懈，如风如流…… 我永远都看见那条小街，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眺望。朝阳或是落日弄花了他的眼睛，浮起一群黑色的斑点，他闭上眼睛，有点儿怕，不知所措，很久，再睁开眼睛，啊好了，世界又是一片光明……有两个黑衣的僧人在沿街的房檐下悄然走过……几只蜻蜓平稳地盘桓，翅膀上闪动着光芒……鸽哨声时隐时现，平缓，悠长，渐渐地近了，扑噜噜飞过头顶，又渐渐远了，在天边像一团飞舞的纸屑……这是件奇怪的事，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 那些情景如今都到哪儿去了？那时刻，那孩子，那样的心情，惊奇和痴迷的目光，一切往日情景，都到哪儿去了？它们飘进了宇宙，是呀，飘去五十年了。但这是不是说，它们只不过飘离了此时此地，其实它们依然存在？ 倘若在五十光年之外有一架倍数足够大的望远镜，有一个观察点，料必那些情景便依然如故，那条小街，小街上空的鸽群，蜻蜓翅膀上的闪光和那个痴迷的孩子，还有天空中美妙的声音，便一如既往。真是神奇。很可能，生和死都不过取决于观察，取决于观察的远与近。 时间限制了我们，习惯限制了我们，谣言般的舆论让我们陷于实际，让我们在白昼的魔法中闭目塞听不敢妄为。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让僵死的规则畅行无阻，让实际消磨掉神奇。所有的人都在白昼的魔法之下扮演着紧张、呆板的角色，一切言谈举止，一切思绪与梦想，都仿佛被预设的程序圈定。 因而我盼望夜晚，盼望黑夜，盼望寂静中自由的到来。 甚至盼望站到死中，去看生。 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心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残废的躯壳，脱离白昼的魔法，脱离实际，在尘嚣稍息的夜的世界里游逛，听所有的梦者诉说，看所有放弃了尘世角色的游魂在夜的天空和旷野中揭开另一幕戏剧。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从沉睡的窗口到沉睡的窗口，去探望被白昼忽略了的心情。另一种世界，蓬蓬勃勃，夜的声音无比辽阔。是呀，那才是写作啊。我一心向往的只是这自由的夜行，去到一切心魂的由衷的所在。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引用了徐志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的诗句，既表达了作者的生死观，又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B． “我”出生于天降大雪时，“一层黑皮包着骨头”，母亲十分伤心，好在母亲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嫌弃“我”。 C． “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一句中，前者指“我”看到自己的努力变成了现实，后者则指“我”还未能功成名就的遗憾。 D． 文章叙述视角非常独特，它以长大后的“我”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过往人生，从中阐述了深刻的人生内涵。 2. 关于文章结尾段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心魂常在黑夜出行”一句强调了“我”对于自由世界的向往之情。 B． “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运用拟人突出了风的自由状态。 C． “我”热爱写作，在写作中创造了与现实不一样的“另一种世界”。 D． “我”的躯体被固定和心魂自由构成矛盾，使“我”的心痛苦不已。 3. 文中第五段画线部分的景物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作者在叙写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中融入了自己独特的人生感悟，请简要分析这些感悟。 【答案】 1.C 2.D 3.① 通过嗅觉、视觉和听觉等各种感官（或动态）以及拟人、比喻的修辞手法真切描绘了景物的自由自在的存在，构成了生机勃勃、恬静和谐的氛围，表达出作者对生活的热爱，衬托出作者闲适淡然的心境。 ② 体现了作者作为一个孩子时对生命降临的欣喜以及对急于认知世界的渴望。 ③ 和后面“艰难地走出院门”等对世界进行探索的内容的叙写形成对照，从而进一步引发作者对人生的思考和感悟。 4.① 对生命的敬畏与感恩：通过对出生场景的回忆，作者表达了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母亲的感激之情。描述婴儿时期的纯真和对世界的探索，体现了对生命初始阶段美好与神秘的赞美。 ② 对生死的深刻理解：文章开篇即提到“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这种直面死亡的描写，展现了作者对死亡的清醒认识；同时，作者将死亡比作“轻轻地走”，暗示了一种无畏和解脱的心态。 ③ 对现实与理想的反思：文中的“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暗示了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限制和束缚；而夜晚则象征着自由和无限的可能性，表达了作者对超越现实、追求精神自由的渴望。 【解析】 【导语】 史铁生以诗意的笔触探讨生死命题，将个体记忆与哲学思考交织。通过对童年四合院的细腻描摹，构建了生命初见的纯净图景；以“轻轻地走与来”的意象，消解了死亡的沉重感。结尾黑夜与白昼的二元对立，凸显对精神自由的向往，展现残疾躯体下蓬勃的心魂。文字在虚实间流转，完成对生命本质的轻盈叩问。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内容，领悟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C。“后者则指‘我’还未能功成名就的遗憾”错误。根据“那时刻……其实它们依然存在”可知，后句应是指从不在既有的现实中沉溺，从不失去对未来的理想和渴望。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使‘我’的心痛苦不已”错误。文中指出“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心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残废的躯壳”，从而感受到另一种世界的“蓬蓬勃勃”。所以矛盾确实存在，但是并没有使“我”的心痛苦，反而更凸显“我”在精神世界中的自由与超越，表现对生命困境的坦然与超越。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运用多感官描写与拟人、比喻等手法，如“花草的气味”写嗅觉，“阳光在风中舞蹈”用拟人，“嗡嗡地开采”是听觉，“青黄的枣花像一层粉”是视觉和比喻，营造出庭院生机盎然、自由灵动的氛围，展现了童年“我”沉浸于世界时纯粹愉悦的心境。 ② 这段描写是“我”认知世界的“凭证”，是生命与世界最初的亲密互动，奠定了全文对生命起点美好、丰盈的回忆基调。 ③ 院内美好记忆与院外“艰难”探索形成对照，象征纯真童年与复杂人生的转折。这份记忆成为后文作者面对残疾与生死困境时的精神慰藉，是其哲学思考与追求精神自由的情感原点。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者人生感悟的能力。 ① 对生命的敬畏与感恩：通过回忆奶奶雪夜守候、母亲艰辛生产的细节，感念亲情与生命来之不易；又以第五段对庭院景物极尽细腻的感官描写，礼赞生命初始的纯真与蓬勃。 ② 对生死的深刻理解：第一段将死神具象化为一个在门外耐心等待的邻居。用“轻轻地走”来呼应徐志摩的诗句，将死亡从一个恐怖的终点，转化为一个可以平静对待的、自然的生命环节，展现了一种超越恐惧、达观坦然的生死观。 ③ 对现实与理想的反思：批判“白昼”所代表的现实束缚，向往“黑夜”象征的心魂自由。在“黑夜”，心魂可以自由出行和游逛，去聆听“梦者”和“游魂”的诉说。领悟到尽管肉体受限于病榻，心灵却能在创作与冥想中抵达无限自由，实现生命的超越。 六、（2025-2026・吉林省白城市一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水 丁玲 天慢慢地亮了，没有太阳，愁惨的天照着黄色的滔滔的大水，那一夜淹了汤家阙，又淹了一渡口的一片汪洋的大水，都吞灭了一切的怕人的大水，那还是逞着野性，在向周围的斜斜的山坡示着威的大水，而且还照着稀稀残留下的几个可怜的人类，无力的，颜色憔悴的皮肤，用着痴呆的眼光，向四方爬去。 经了那么一个夜晚的一渡口，也还逃出了一些人，赵三爷和侄儿大福也踉踉跄跄逃了出来，又在一个路口遇着了，还遇着了一群又一群已经逃散了，又集合了的那些邻近茅棚里的人，也有一些女人，也有一些小孩。大家看见了都抱头大哭，都为过分的悲痛和恐慌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大家都更觉得亲切了，都不愿分开，都集在一团，慢慢地向长岭岗走去，是失去了精神，失去了勇气，剩着饥饿的肚皮的一群。 水在他们后面，有的房屋还半睡在水里，大树的梢也从水里伸出来映在太阳底下，摇摆着茂叶，而且还有一些人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一些求援的声音。他们也涉过几处渍有浅水的地方，一群人这么慢慢地走去。 沿路也有一些人家，都走出来担心地絮絮叨叨地问。也有一些不说话，只沉重地将怜悯的眼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走了一会，因为几个女人和孩子都嚷着走不动，于是便停了下来，坐在一块有坟的乱岗上。 天空没有云，蓝粉粉的，无尽止地延展开去。下面是水，黄滚滚的，无穷尽地涌了来。剩下的地方，剩下的人，拖着残留的生命，无力地爬着又爬着。 这坐在乱坟岗上的一群，约莫有三十多个人，一半女人和小孩，一半是男人。坐了一会又向前走，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女人们啜泣的时候是更多，小的小孩不懂事地时时吵饿： “妈呀！胜子饿！……。” “我走不动了呀……” “快到了！没有好远了！到了买馍馍给毛毛吃……” 吵饿的被哄住了，又有一些哭着要妈要爹的，这些情景真能使一个强壮的人听着也伤心，何况这都是些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从死的唇吻上逃去的一些男人。他们心痛，却又得忍着，而且有几个还得用希望鼓着大家的勇气： “狗狗！妈妈在前边，妈妈替狗狗买粑粑去了。乖的狗狗不要哭……” “张大哥！你抱抱王和尚吧，他妈抱不起他了……” “唉，三爷！你放宽心些吧。我看见你家三姆早就带着龙儿走了的，她们一定朝她娘家走去了……”陈大嫂看见赵三爷那么一个强壮的农人会一句话也不说，只悄悄不断地叹气和揩眼泪，不觉忘去了自己也离去家里其他的人而安慰着别人起来了。 这里面有一个年轻的汉子王大保，和一个四十多岁，在三富庄上做了二十年的长工的李塌鼻。他们没有失去一点勇气，也没有失去理智，平时并不能得人信仰，这时却自自然然都依着他们的话起来了。 “哭有什么用，死的死去了，哭得转来吗？不死的总得鼓着气想法，未必也让他死去吗？” “不要哭，跟着我来，到了长岭岗愁他们不给我们吃。这几个，吃得起的，那里有三条街，有一百多家铺子，三富庄、马鞍山的大户都有人在那里，有县里派来的镇长，有分局长，有兵警，有学堂。哼，老子们家破人亡了，老子们就得留下这条命，还得算算账呢！……哭什么，不要哭了，男子汉！日子还长呢，哭成得个什么事……” “别处我不晓得，三富庄我就清楚，打开他们的仓，够我们一渡口的人吃几年呢。看他们就真的不拿出一点来，忍心让我们饿死？……” “我们一定不要哭，快点走，到了长岭岗我们去找他们的局长，或是团上的人，有人问话，塌鼻你答应……” 慢慢地讲着一些以后的计划，大家心里都活动一些起来了。到望见那长岭岗的炊烟的时候，是快吃午饭的时候了。他们又遇着从汤家阙逃来的一伙人。于是合在一块向前进。 长岭岗的镇外上，已经挤满了一群群的携儿带女的家族，饥饿把他们都弄瘦了，有的靠在树根上，疲乏的；有的蹲在石块上，望着来的一群新的逃来的人。 “你们从什么地方来的？……” “你们是哪里的？来了好久了吗？” 他们再往前进，朝镇里走去。 越去越看见那越黄瘦的人，那些与他们同运命的人越多了。从脸上的颜色可以辨别来到的新旧，来得越久的，就越憔悴。 展在眼面前的情形，使大家心里又预感着失望，可是空的肚子里为一种火燃烧着，他们只得又鼓着力往前走。 “喂，你们往哪里去？”憔悴了的群里有人在问了。 “到镇上去，想找镇长，局长也好，先给我们一些吃的，我们是昨夜晚上遇难的。” “他该管你吗？我们的人都不准上街，他们比防土匪还怕我们呢！” “真的吗？那我们怎么得了呢？……” 小孩吵着，女人们又哭起来了。 街的两头站了许多刚刚从县城里添来的荷枪的兵士。也有一些是镇上团防临时加的团丁。 墙上贴了碗大的字的告示，有认得字的人便解释着给其他的人听：……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空间变化来展开叙述和描写，既符合了人物逃难者的身份，也为小说铺设了宏阔的社会背景。 B． 逃难过程中，沿路有些人家虽然报以同情的目光，但都不愿施以援手，这也增添了小说的悲剧色彩。 C． 李塌鼻主动站出来为同行者加油鼓劲，他的话虽然有一定的虚夸想象的成分，但赢得了人们的信任。 D． 小说不以细节刻画为主，而是粗笔勾勒，以深沉厚重的笔触关注现实，这种现实主义风格带有时代性。 2. 关于文中灾民们在镇上的所见、所闻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先来的灾民对后来灾民的询问和劝告，既是对命运相连者的关切，同时也是一种自我情绪的宣泄。 B． 后来的灾民对先来灾民的回答，表现出他们单纯的愿望无法实现时，既失落又仍存有幻想的心理。 C． 告示旁边许多荷枪的兵士，与前面李塌鼻对镇上的美好想象形成鲜明的对照，突出了小说的主题。 D． 根据前文内容可以推知，小说结尾处省略的内容应该是镇里对灾民的安抚，以及临时安置的办法。 3. 在往长岭岗镇一路走来的过程中，灾民们的心绪发生着变化。请结合文中相关部分简要分析。 4. 选文和下面一段文字在人物群像的刻画上有共同点，请简要分析。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自己却鼓着腮不语。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史湘云掌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林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嗳哟”；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楼着宝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只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肠子。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 （节选自《红楼赞》第40回） 【答案】 1.B 2.D 3.① 绝望无助。从“慢慢地向长岭岗走去，是失去了精神，失去了勇气，剩着饥饿的肚皮的一群”可知，他们是在饥饿的驱使下无助前行的人。② 互相宽慰。他们不觉忘记了自己刚刚失去亲人的苦痛而去安慰别人，互相鼓舞。③ 燃起希望。王大保、李塌鼻的话让大家对镇上产生了幻想，燃起了希望。 4.① 运用了语言、动作、神态等描写方法。② 通过特定场景（典型环境）来刻画人物。《水》表现苦难，选择的是逃难的场景；《红楼梦》选段表现欢乐，选择的是宴会场景。③ 点面结合，既注重群像刻画，又突出人物个性。如《水》在刻画难民群像的同时，写活了陈大嫂的朴实善良，李塌鼻的自信乐观、信口开河；《红楼梦》在刻画大观园女子群像时，也突出了史湘云的爽朗、林黛玉的娇弱等个性特征。④ 以衬托（人物间的互动）来塑造人物。如《水》中难民在路上的相互劝慰，体现了人物的性情和处境；《红楼梦》中，宝玉滚到贾母怀里、惜春拉着奶母、王夫人指着王熙凤等，体现了人物关系的亲疏。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都不愿施以援手”错，根据原文“沿路也有一些人家，都走出来担心地絮絮叨叨地问。也有一些不说话，只沉重地将怜悯的眼光落在他们身上”无从判断“愿”与“不愿”。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能力。 D。根据前文对话内容以及荷枪的兵士可以推知，镇上没有“临时安置的办法”，告示应该是对老百姓的欺骗和警告。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本题考查对人物心理特征的概括，但要注意题干的情境限定———“在往长岭岗镇一路走来的过程中”。 根据原文“慢慢地向长岭岗走去，是失去了精神，失去了勇气，剩着饥饿的肚皮的一群”，不难概括出他们内心的绝望； 根据原文“他们心痛，却又得忍着，而且有几个还得用希望鼓着大家的勇气”，以及“不觉忘去了自己也离去家里其他的人而安慰着别人起来了”，可以概括出他们在绝望中互相鼓舞，相互安慰的心理状态； 根据原文“平时并不能得人信仰，这时却自自然然都依着他们的话起来了”，以及“慢慢地讲着一些以后的计划，大家心里都活动一些起来了”，可以看出他们在绝望中找到了希望，增添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本题考查对小说人物描写手法的理解和运用，同时考查“整本书阅读学习任务群”的学习效果。作答时首先需要明确人物描写的手法有哪些，并能综合小说文本和《红楼梦》片段，找出在塑造群像方面的共同点，然后分条作答。 ① 运用了语言、动作、神态等描写方法。《水》中“妈呀！胜子饿！……。”“踉踉跄跄逃了出来”“颜色憔悴的皮肤，用着痴呆的眼光”有语言、动作和神态描写；《红楼梦》中“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哈哈的大笑起来”“喷了出来”“发怔”“蹲着笑去”对于人物群像的刻画也运用了语言、动作和神态描写。 ② 通过特定场景（典型环境）来刻画人物。《水》“天慢慢地亮了，没有太阳，愁惨的天照着黄色的滔滔的大水，那一夜淹了汤家阙，又淹了一渡口的一片汪洋的大水……”“照着稀稀残留下的几个可怜的人类，无力的，颜色憔悴的皮肤，用着痴呆的眼光，向四方爬去”描写了洪水给人们带来灾难时的场景，也刻画了人们逃难时的场景；《红楼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贾母宴请，把贾家人笑的前仰后合的场面描写。 ③ 点面结合，既注重群像刻画，又突出人物个性。《水》中“几个可怜的人类，无力的，颜色憔悴的皮肤，用着痴呆的眼光，向四方爬去”是群像，“赵三爷和侄儿大福也踉踉跄跄逃了出来”是个性化点的刻画；《红楼梦》中“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是群像刻画，“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楼着宝玉叫‘心肝’……”也有大量具体个性化的形象描写。 ④ 以衬托（人物间的互动）来塑造人物。《水》“他们心痛，却又得忍着，而且有几个还得用希望鼓着大家的勇气……”“大嫂看见赵三爷那么一个强壮的农人会一句话也不说，只悄悄不断地叹气和揩眼泪，不觉忘去了自己也离去家里其他的人而安慰着别人起来了”以人物间的互动来塑造人物，表现灾难中的互相扶持；《红楼梦》“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肠子”也以人物间的互动来塑造人物，生动形象地表现大笑时的场景。 七、（2025-2026・吉林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延边第二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书道深深深几许 朱以撒 ①天阶夜色，清凉如水。这时把玩苏东坡灵性洋溢的行草小品，也就顺带想起他的一些趣事——那年晚秋，命途多舛的苏东坡赴任定州，途经雍丘，倜傥无羁的米芾正是雍丘县令，便留东坡小住。夕阳余晖的黄昏，米芾的住处一片清新幽静。东坡一洗身心的疲惫，恢复往日的调侃和风趣。此时，“精笔、佳墨、妙纸三百列其上，而置馔于旁。子瞻见之，大笑就坐。每酒一行，即展纸共作字，二小吏磨墨，几不能供。薄暮，酒行既终，纸亦书尽，相易携之而去”。 ②从这些佚事剥落的色彩上，可以轻易感受到昔日的文雅情调：书道。黑白两色，点线抽象，居然会有如此宏大的力量和诱人的魅力，不仅映现出人的精神世界细微之处不息的情感流淌，同时也展现了辽远无垠宇宙之中的无穷变化。 ③一管羊毫，一张宣纸，一砚墨香，积蓄了太多的情思与哲理。今人的纵笔泼墨与古人比起来，究竟缺失些什么呢？ 如果从本领上论，今人的精湛和机智已经超过了晋人和唐人，可致命的是今人的颖悟远比古人浮浅，古人能从惊蛇走虺的瞬间感悟沧桑世相，今人则大抵就兹论兹了。每日砚池遨游时，意在笔先也好，随意落笔也罢，让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快乐起来，理应成为首选。许多古代的文人墨客正是借助这种纯粹的行笔过程，来消解与生俱来的愁烦和失意。往往一场笔墨畅游，阴霾散尽又见曙色。 ④书卷人家若说孤傲，这不假，若说超然，则未必。他们的内心世界通常默默肩负了太多的沉重，吸纳了满把的累。唐人以法则捉控笔墨，而在宋人眼里，高雅的书法艺术正适宜用来“消日”“解愁”。书写者未必人人善书，可他们谁也不曾把字迹优劣放在心头，只重纵笔过程的乐趣，自由的毫端无处不达。 ⑤书道烟云处，援笔纵横中，活生生地包孕了书法家整个心灵的律动和精神的排遣。至乐者，有晋人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令人心游江南秀色而忘返；至哀者，有唐人颜真卿的《祭侄季明文稿》，戚戚哀哀一枕清泪；至狂者，有唐人怀素书《自叙》：“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至怪者，有清人郑板桥，隶体参入楷法，书技又添画意。真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若是人在尺幅之前，幻象又着实奇异。从疾转的笔迹里，李太白品出了楚汉鏖战的激荡风云，戴叔伦看到了龙盘蛇踞、怪兽屹立。其中美妙情状，可谓难以毕述。这就是古典书道的诱惑呀！ ⑥书法以黑亮的点线交织完成对白色空间的切割，古人称之为墨戏。墨戏远离了致用，接受了自然。这个游戏有一定的规则，比规则更重要的是游戏者先把全身的精神重负卸下来，哪怕先暂时卸下片刻。时至今日，惯于敲击键盘的双手也能制作出宛如真迹的作品来，我却由此更加怀想起书道之源——自然。书道的滥觞有如传说那般：神农见嘉禾八穗而作穗书，黄帝见景云而作云书，这些我都乐于相信。云飘浮过来，风吹拂过来，水流淌过来，四季轮回过来，无不蓄藏着久远沧桑的灵性。一条激越欢快的溪流，可以使人想见书道的气脉通畅；一缕依依迷蒙的炊烟，又会导引人们感悟那绚烂之极复归平淡的巨大魅力。 ⑦后来，书道渐渐改变了那种自然为之的过程，进入毫厘不爽、点线无误的精确计较之中。从元代赵孟頫笔下已经可以看出些许端倪了，他的笔性不可谓不好，只是太精工，反而少了余甘。从笔墨来看，元人闲雅、自然的情调已经走失了许多，每一笔每一画都剔精抉微以求无误。明清科举制需要一批规矩写字的书生，笔墨落纸处，但见点画一律，造型一律，色调一律，死相毕露。那曾逸致栩栩然、气度翩翩然，汲天地之灵气、日月之光华的深深书道，可怜在这里沉沦了。 ⑧在繁荣的现代，书道明显地被卷入了竞争的旋涡里，柔韧的羊毫下充满着咄咄逼人的征伐气息，而书道一进入竞争轨道，它那从容闲雅的文人气味就消失了，还有那孤傲啸洁的气度也逃不脱奴化的阴影。一个又一个书道竞赛此起彼伏，竞赛背后是奖品和证书，这免不了使人跃跃欲试心如沸水。竞技场上的纷争淹没了多少纯真的欢愉，更无奈的是我们的精神走入了掮客们规划的功利世界里，多少灵气随风飘散！ 博大的书道正在走向名副其实的雕虫小技。 ⑨其实，在鸿蒙初发时，书道根本谈不上技巧。从仰韶文化彩陶上的刻画符号，着实把玩不出什么玄机，从殷周青铜器铭中的族徽观之，也只是随意而已。后来，又孕育出晋书的风韵、唐书的豪气、宋书的随意。 ⑩有时，人不免陷于浓艳的色调里，使生命迷失于张扬状态，只有在脱身之后，才会感到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它就潜藏在我们的心灵深处，无意地抵御五色迷目七音乱耳。也许在我们承袭了太多的世俗欢乐中，应腾出一方空间来迎受美丽的书道古风，并且心悦诚服地说：执子之手，与尔同行。 （取材于朱以撒的同名散文） 1.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倜傥无羁的米芾        倜傥：洒脱，不拘束 B． 人在尺幅之前            尺幅：狭小的空间 C． 书道的滥觞期            滥觞：事物的开端 D． 掮客们规划               掮客：替人介绍买卖赚佣金的人 2.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 几千年来的泼墨挥毫，中国书道尽管风格嬗变流派多样，而黑白两色却始终不可更易。 B． 今人就书写论书写，其精湛虽然无法超越古人，但笔墨所积蓄的情思与哲理是丰富的。 C． 唐人重法则，元明清人讲精确规则，宋人重随意自由，相比之下，宋人更懂书道真谛。 D． 貌似繁荣的书法竞争，背后往往是玩弄技巧与心术，导致本真的艺术秩序发生了错位。 3. 作者笔下的“深深书道”，到底“深”在哪里？请结合文意加以概括。 4. 文章②⑥⑩三段都写到了书法的特点，请分别分析这三次写书法“黑白”两色的作用。 【答案】 1.B 2.B 3.① 作者笔下的 “ 深深书道 ” 深在其展现了人的精神世界的细微情感流淌和辽远宇宙的无穷变化。② 深在其包孕了书法家整个心灵的律动和精神的排遣。③ 深在其远离致用，接受自然，融入了自然的灵性。④ 深在其孕育了不同朝代的不同风格。 4.① 第一次写书法的 “ 黑白 ” 两色，是对上文苏东坡与米芾共作字等佚事的总结，说明书道具有宏大的力量和诱人的魅力 ； 同时，引出下文对书道所展现的人的精神世界和宇宙无穷变化的探讨。② 第二次写书法的 “ 黑白 ” 两色，承接上文对书道所展现的精神世界的分析，引出下文对书道与自然关系的探讨，起承上启下的作用 ； 同时，通过 “ 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 ” 来反衬现代人对 “ 五色迷目七音乱耳 ” 的世俗欢乐的沉溺，表达了作者对现代人精神状态的担忧和批评。③ 第三次写书法的 “ 黑白 ” 两色，是在对现代书法竞争和人们精神状态的批评之后，提出的一种回归书道古风、抵御世俗欢乐的倡议。通过 “ 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 ” ，表达了作者对书道古风美丽和庄重的赞美，以及对现代人应该迎受书道古风的期望。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通过书法的历史演变与苏东坡的故事，探讨了书道的哲学与艺术价值。文章以古往今来为线索，追溯书道初源，揭示其从自然灵性到精致技艺的变迁。作者批判现代书法的功利性丧失了古人的悠然情趣，倡导书法应回归精神的纯粹和美学的自在。整体语言富有诗意，表达深刻的文化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的能力。 B。“尺幅：狭小的空间”错误。尺幅：这里指小幅字画，句子中作名词，指的是书法作品（如字画等）的篇幅、尺寸。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与赏析的能力。 B。“其精湛虽然无法超越古人，但笔墨所积蓄的情思与哲理是丰富的”错误。原文第③ 段说“如果从本领上论，今人的精湛和机智已经超过了晋人和唐人，可致命的是今人的颖悟远比古人浮浅……今人则大抵就兹论兹了”，可见“其精湛虽然无法超越古人”表述错误，但“情思与哲理”方面不如古人，“笔墨所积蓄的情思与哲理是丰富的”也与原文今人情思浮浅的表述不符。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书道以黑白点线为载体，不仅能映现“人的精神世界细微之处不息的情感流淌”，还能展现“辽远无垠宇宙之中的无穷变化”，实现人与精神、人与宇宙的深度沟通。 ② 书道是书法家“整个心灵的律动和精神的排遣”的载体，古人借纵笔过程消解“愁烦和失意”，无论是王羲之的畅达、怀素的狂放，都体现了精神的自由舒展，而非单纯的笔墨技巧。 ③ 书道起源于自然，能让人从溪流的气脉、炊烟的平淡中感悟灵性，远离实用功利，蕴含自然的沧桑与生机，是“汲天地之灵气、日月之光华”的艺术。 ④ 书道在不同朝代孕育出独特风骨——“晋书的风韵、唐书的豪气、宋书的随意”，风格嬗变中始终保留艺术本真，形成丰富而深厚的文化脉络，而非单一僵化的技巧传承。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第② 段：承接上文，总结苏东坡与米芾“共作字”的文雅佚事，以“黑白两色，点线抽象”点明书道的视觉特征，进而提出书道“有宏大的力量和诱人的魅力”，回应前文的文人雅趣。引出下文，由“黑白”的表象，深入探讨书道对“人的精神世界”与“宇宙无穷变化”的展现，为后文分析书道的精神价值铺垫。 ② 第⑥ 段：承接⑤ 段对书道“心灵律动”的分析，转入对书道“源头自然”的探讨，以“书法以黑亮的点线交织完成对白色空间的切割”定义“墨戏”，强调其“远离了致用，接受了自然”的属性。暗与后文⑦ 段元明清“精确计较”、⑧ 段现代“竞争旋涡”的功利书道对比，以黑白的“自然本真”反衬后世书道的僵化与功利，暗示书道本应有的从容闲雅。 ③ 第⑩ 段：在批判现代“五色迷目七音乱耳”的世俗张扬后，以“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凸显书道的精神特质，指出其能抵御世俗欢乐，唤醒人内心的沉静。以“迎受美丽的书道古风”收束，借黑白的朴素庄重，表达对现代人回归书道本真、重拾精神慰藉的期望，升华文章主旨。 八、（2025-2026・辽宁省大连市滨城高中联盟・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阑尾 余华 我的父亲以前是一名外科医生，他体格强壮，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经常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十多个小时。就是这样，他下了手术台以后脸上仍然没有丝毫倦意，走回家时脚步咚咚咚咚，响亮而有力。 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哥哥和我坐在一条长凳上，听我们的父亲在讲每个人肚子里都有的那一条阑尾。他说他每天最少也要割掉二十条阑尾，最快的一次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完成了一次阑尾手术，将病人的阑尾唰的一下割掉了。我们问：“割掉以后怎么办呢？” “割掉以后？”我父亲挥挥手说，“割掉以后就扔掉。” “为什么扔掉呢？” 我父亲说：“阑尾一点用都没有。你们呼吸，你们消化，你们睡觉，都和阑尾没有一点关系，就是吃饱了打个嗝，肚子不舒服了放个屁，也和阑尾没关系……” 听到父亲说打嗝放屁，我和我哥哥就咯咯笑了起来，这时候我们的父亲坐了起来，认真地对我们说： “可是这阑尾要是发炎了，肚子就会越来越疼，如果阑尾穿孔，就会引起腹膜炎，就会要你们的命……其实割阑尾是小手术，有一个英国的外科医生有一天来到了一个小岛，可是他的阑尾发炎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动手术，他让两个当地人抬着一面大镜子，他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在这里……”我父亲指指自己肚子的右侧，“在这里将皮肤切开，将脂肪分离，手伸进去，割了阑尾。” 自己给自己动手术，这个了不起的故事让我们听得目瞪口呆，我们激动地望着父亲，问他是不是也能给自己动手术。 我们的父亲说：“这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如果我也在那个小岛上，阑尾也发炎了，为了救自己的命，我就会自己给自己动手术。” 父亲的回答使我们热血沸腾，我们一向认为父亲是最强壮的，最了不起的，他的回答进一步巩固了我们的这个认识，同时也使我们有足够的自信去向别的孩子吹嘘： “我们的父亲自己给自己动手术……”我哥哥指着我，补充道，“我们两个人抬一面大镜子……”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到了这一年秋天，父亲的阑尾突然发炎了。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们的母亲去工厂加班了，我们的父亲值完夜班回来睡觉。过了一会儿，我和哥哥听到父亲屋子里有哼哼的声音，就走过去凑在门上听。听了一会儿，我们的父亲在里面叫我们的名字了，我们马上推门进去。看到父亲像一只虾那样弯着身体，正龇牙咧嘴地望着我们，父亲对我们说： “我的阑尾……哎……疼死我了……急性阑尾炎，你们快去医院，去找陈医生……找王医生也行，快去，去……” 我哥哥拉着我的手走下了楼，走出了门，走在了胡同里。这时候我明白过来了，我知道父亲的阑尾正在发炎，我心想父亲的阑尾总算是发炎了，我们的父亲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动手术了，我和哥哥就可以抬着一面大镜子了。 走到胡同口，我哥哥站住脚，对我说： “不能找陈医生，也不能找王医生。我们到手术室去偷一个手术包出来，大镜子，家里就有……” 我高兴地叫了起来：“这样就能让爸爸自己给自己动手术啦。” 我们走到医院，哥哥把手术包偷了出来。我们回到了家门，看到父亲额上全是汗水，是疼出来的汗水。父亲看到走进来的是他的两个儿子——我哥哥和我，就哼哼地问我们： “陈医生呢？陈医生怎么没来！” 我哥哥让我打开手术包，他自己把我们母亲每天都要照上一会的大镜子拿了过来，父亲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他还在问：“王医生，王医生也不在？” 我们把打开的手术包放到父亲的右边，我和哥哥将镜子抬了起来。我哥哥还专门俯下身去察看了一下，看父亲能不能在镜子里看清自己，然后我们兴奋地对父亲说：“爸爸，你快一点，要不就会穿孔啦。” 我们的父亲这才虚弱地问：“什么……快？” 我们说：“爸爸，你快自己给自己动手术。” 我们的父亲这下明白过来了，他那时候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向我们瞪眼。 后来，我们的父亲哭了，他流着眼泪，断断续续地对我们说：“好儿子，快去……快去叫妈妈，叫妈来……” 我们希望父亲像个英雄那样给自己动手术，可他却哭了。我哥哥和我看了一会儿父亲，拉着我的手就跑出门去，跑下了楼，跑出了胡同……我们把母亲叫回了家。 我们的父亲被送进手术室时，阑尾已经穿孔了，他的肚子里全是脓水。他得了腹膜炎，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又在家里休养了一个月，才重新穿上白大褂，重新成为了医生。可是他再也做不成外科医生了，因为他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他在手术台前站上一个小时，就会头晕眼花。他一下子瘦了很多，以后就再也没有胖起来，走路时不再像过去那样咚咚地节奏分明，常常是一步迈出去大，一步迈出去又小了，每天坐在桌子旁，不急不慢地和病人说着话，开一些天天都开的处方，下班的时候，手里拿一块酒精棉球，边擦着手边慢吞吞地走着回家。 后来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经常听到他埋怨我们的母亲，他说： “说起来你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其实你是生了两条阑尾，平日里一点用都没有，到了紧要关头害得我差点丢了命。”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给孩子讲他割阑尾十分快速，“十五分钟”“唰的一下”表现出父亲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得。 B． 父亲的阑尾发炎了，“我”和哥哥去偷手术包、搬镜子，说明了兄弟俩对父亲说过的话深信不疑。 C． 父亲说的那句“好儿子”，是他在疼痛中看到兄弟俩的天真举动，对兄弟俩搞出闹剧的自嘲叹息。 D． “生了两条阑尾”，父亲看似幽默的话语里隐含着对自己夸下海口惹出了闹剧这一事件的无奈。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因为疼痛“像一只虾那样弯着身体”这一细节描写，形象直观地展现出父亲痛苦的病态。 B． “阑尾”串联着文中两个核心事件，也是父亲形容儿子的词，以此为标题，有文题呼应、提示情节之效。 C． 门、楼、胡同这条路线，兄弟俩从走到跑，让文本的叙述节奏和读者的心理感受也随之发生变化。 D． 作者借助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大相径庭的思维方式和行为特点，使情节颇具戏剧化，也有一定教育启发性。 3. 在孩子们的眼中，父亲从“体格强壮”到“最强壮”再到“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你如何理解这种变化。 4. 虽然这篇小说写得真实有趣，很有感染力，但余华的叙事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请分析这种“冷静”是如何实现的。 【答案】 1.C 2.D 3.① 这种变化是父亲真实的身体变化：父亲过去体格强壮，辛苦的手术不是负担，但大病一场后，父亲的身体虚弱了许多。② 这种变化反映了父亲在孩子们心中形象的变化：孩子们坚信父亲是最强壮的，其实是对父亲的强烈崇拜。父亲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也让孩子们的崇拜之情开始动摇。③ 这种变化预示着父亲职业的变化——从外科转到内科，生活中的一次变故可能带来深远的影响。 4.① 采用客观中立的叙事视角，以平实口吻记录事件。② 情感表达克制，通过细节呈现情绪而非直接抒发。③ 运用简洁朴素的语言风格，弱化情节的冲突感。④ 保持稳定的叙事节奏，不随情节紧张度刻意调整。 【解析】 【导语】 材料节选自余华《阑尾》，讲述外科医生父亲曾向孩子吹嘘割阑尾的“英雄事迹”，孩子信以为真。后父亲急性阑尾炎，孩子模仿故事欲让其自己手术，延误治疗致阑尾穿孔，父亲失去外科医生能力，反将孩子比作“无用却致命”的阑尾。荒诞情节中凸显天真与现实的冲突，展现人性的脆弱与家庭关系的微妙张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自嘲叹息”错误。原文中父亲因阑尾穿孔疼痛难忍，说“好儿子”是希望兄弟俩快去叫妈妈来帮忙，并非对闹剧的自嘲叹息。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也有一定教育启发性”错误。小说并未刻意强调“教育启发性”，而是通过儿童视角与成人世界的反差，展现生活的荒诞与命运的无常。余华更关注人性本色与生存境遇的呈现，而非道德教化。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文中提到父亲以前是一名外科医生，手术台前一站就是十多个小时，且下了手术后仍无倦意，而阑尾穿孔手术后，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从这些原文描述可看出，大病让父亲身体从强壮变得虚弱，这是客观的身体状况改变。 ② 文中孩子们因父亲能讲自割阑尾的故事，便“热血沸腾”，坚信父亲最强壮、最了不起，这是孩子对父亲的崇拜；而父亲生病时哭泣、术后变虚弱，让孩子们希望父亲像英雄那样却未能如愿，崇拜之情随之动摇。 ③ 原文明确父亲术后再也做不成外科医生，只能做内科医生，可见身体变化直接导致其职业从外科转到内科，体现出生活变故对职业的深远影响。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客观叙事视角：以孩童视角却剥离情绪，平实记录事件。如“哥哥把手术包偷了出来”“我们兴奋地催父亲手术”，仅直白呈现过程，不加入主观评价，保持距离感。 ② 克制情感表达：通过细节传递情绪而非煽情。描写父亲痛苦用“像虾弯腰”“满头汗水”，写术后状态用“走路一步大一步小”，以客观细节替代直接抒情，保持克制。 ③ 简洁语言风格：无华丽辞藻，弱化冲突感。如“父亲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瞪眼”，平淡表达戏剧化情节，降低情绪冲击力。 ④ 稳定叙事节奏：不随情节紧张度调整节奏。即便父亲病情紧急，叙述兄弟俩“跑着叫母亲”仍保持平实，稳定节奏强化冷静基调。 一、（2025-2026・内蒙古赤峰・高三上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翠云嫂和采茶戏 徐鲁 楠竹长在朝阳的山隈，水柳长在湿润的河畔。有雨雾、有日光的山崖下，哪有长不好的茶树和开不好的二月兰？伴着山崖的云雾。伴着青翠的茶园，唱着清新的山歌，听着采茶戏长大的细哥和细妹子，哪有长得不好看的？ 采春茶的日子里，茶山上，茶园里，到处都是春工忙忙的景象。伴着一阵阵爽朗的笑语，驻村书记从枫林镇上请过来的、帮着塆子开园采茶的小嫂子们，个个像仙姑下凡一样，驾着淡淡的晨雾，袅袅娜娜，络绎出现在塆前和街头。 晨雾缭绕的茶园深处，层层茶梯和绿崖之间，点缀着“跑茅尖”的茶姑们桃红色、粉红色和淡绿色的头巾和春衫。 就在这时，从茶园深处笑吟吟走过来一个“仙女”，利索地把摘得满满的一篓青茶，倒进了摆在茶园边的箩筐挑担里，然后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笑着问道：“细叔，你还认得我不咯？” “你是……”我愣了一下，细细打量着突然站在面前的仙女，有点茫然地说，“我不太认得了。” “那你还记得我阿妈不咯？我家在东春塆子那边，我阿妈叫柯翠云。” 听到“柯翠云”这个名字，我顿时惊喜地说道：“哦，翠云嫂啊，当然记得。你……你不会是小玉吧？” “正是我呀，细叔，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 站在我面前的小玉，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春衫，衬托出秀美而标致的身材；笑吟吟的神态、明亮的眸子，让本来就姣好的面容更显出几分明媚。要不是她跑过来“自报家门”，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当年那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姑娘。 那些年里，翠云嫂是东春塆子采茶戏小剧团的主角，小玉总是跟着翠云嫂跑龙套，偶尔扮演一下《秦香莲》里的“冬哥”一类的童子角色。 我问道：“对了小玉，你阿妈现在还在唱采茶戏不？” “早就不唱了，在家当高婆（外婆），给我带伢仔崽咯。” “不喝了？那么好的嗓子和扮相，怎么不唱了？” “塆子里留不住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去了，小剧团很快就散了伙，我阿妈伤透了心，就再也没有演戏了。” 听小玉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几分，赶忙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韩燕来，说：“看看吧，你这个驻村书记，任重道远啊！” 韩燕来当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对小玉说：“别说泄气话，你回去告诉翠云嫂，采茶戏是我们家乡的魂，还是要唱的。” “我阿妈说，她和眷娥细婶都老了，嗓子也倒了，想唱也唱不了了。”小玉噘着嘴说。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嘛。”韩燕来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唱不了小旦，就唱老旦嘛。” “这样的话，我也没少跟她说。”小玉望着韩燕来，好像在谈什么条件，认真地说道， “我阿妈说了，除非你把肖冬云，还有打鼓佬那些人都给我找回来。” “找，是得找回来的，戏台子也得重新搭起来。可你们也得给我点时间咯！”韩燕来求救般地笑笑说，“我不是正在想办法说服肖冬云，请她回到家乡吗？回去跟你阿妈讲，戏台子，我一定给你们重新搭起来！” 当年，年轻的肖冬云是这一带十分抢手的采茶戏导演，采茶戏剧团陆续解散了，肖冬云一赌气到南方打工去了，再也不肯回来。 “要真有这一天，那我阿妈就是枯木逢春咯！”小玉说着，又跑向茶梯深处去了。 在我的印象里，幕阜山乡亲们爱着家乡的采茶戏，除了有接受道德教化和审美享受的成分（有的采茶戏故事里，也确实包含着“化育人心”的主题），但更多时候，乡亲们图的就是一个“闹热”。也正因为这样，小剧团里的演员们在台上演戏，打鼓佬在台边打锣鼓，常常是率性而为，戏里戏外，任意出入，并不太讲究合不合“规矩”。 我特别记得，有一次，翠云嫂她们用采茶戏排演了现代京剧《沙家浜》。翠云嫂是唱青衣的，阿庆嫂一角非她莫属。戏台搭在一个打谷场上，附近塆子的乡亲们扶老携幼，像过节一样，都赶来看戏，大人和细伢子坐满了谷场。 可是天公不太作美，戏才唱了一半，远处就有乌云聚集翻卷过来，好像要落雨的样子。演到《授计》时，翠云嫂在台上刚刚唱道：“风声紧雨意浓天低云暗，不由人一阵阵坐立不安……”突然，雨点啪嗒啪嗒真的落了下来，台下的人们，少不了要慌里慌张地赶着去收拾晒场上的东西。 翠云嫂倒是不慌，只是朝台边的锣鼓乐队示意了一下，锣鼓乐队马上停了下来。这时，翠云嫂站在台上朝台下喊道：“小玉啊，你快回家，把晒的被子收回去！” 正在幕布后面候场的“沙奶奶”，是春娥婶饰演的，这时也赶紧掀开幕布探出头来，朝着台下喊她的幺儿：“细崽啊，快去喊你细爹帮忙，把晒场上的玉米收回去咯！” 就这样，台上台下互动了好几分钟。有经验的老人仰头看了看天象，心里有数了，就仍然稳稳地坐在台下，继续看戏，颇有几分“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心理素质。 果然，台下的事情吩咐完了，“沙奶奶”赶紧退回幕布后面，继续候场，“阿庆嫂”朝台边的打鼓佬们一招手，乐队接着刚才的段落重新演奏起来，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翠云嫂接着演唱：“……亲人们粮缺药尽消息又断，芦荡内怎禁得浪激水淹！他们是革命的宝贵财产，十八个人和我们骨肉相连……” 雨，一阵子就过去了。谷场上的天空，重归晴朗。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描写茶姑们“桃红色”“粉红色”“淡绿色”“浅绿色”的头巾和春衫，不仅色彩浓淡相宜，更彰显生命力。 B． 本文写茶园相遇，用小玉的热情熟稔和“我”的愣神茫然形成对比，说明“我”对当年跑龙套的小玉印象淡薄。 C． 本文描写韩燕来，用“别说泄气话”“求救般的笑笑”等语言、神态方面的细节，凸显工作态度的坚决和得体。 D． 本文人物对话里的称呼多用当地方言，既突出作品浓郁的地域特色，也流露出作者对乡村的亲切之感和热爱之情。 2. 关于排演《沙家浜》的场景，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排演《沙家浜》时，台上的演员与台下的家人因天公不作美而互动，充满生活的烟火气，体现别样的“闹热”。 B． 舞台上的翠云嫂等人随唱随停，不慌不忙，台下的老人，能观天象，稳坐看戏，戏里戏外，率性而为。 C． 翠云嫂表演时“风声紧雨意浓天低云暗”的唱词，极具现场感，而“和我们骨肉相连”等唱词，则蕴含深意。 D． 作者对冒雨排演《沙家浜》记忆深刻，一方面说明过去采茶戏表演火爆，另一方面也表现作者对采茶戏的关注。 3. 文中画线处的环境描写承担着多重功能，请简要分析。 4. “翠云嫂”没有正面出场，本文却以“翠云嫂和采茶戏”为题，为什么？ 【答案】 1.B 2.B 3.① 营造浓郁氛围：山隈水畔清新秀丽的环境为人物的活动铺设诗意的背景； ② 烘托人物性格：采茶女等人物的性格在与茶园环境的互动中得以充分展现； ③ 隐喻深刻主题：结尾处的环境象征乡村文化仍有希望冲破困境，重现明朗。 4.① 点明主要人物：翠云嫂曾是戏剧团的主角，与采茶戏之间关系密切； ② 彰显主要内容：翠云嫂对采茶戏感情深厚，入题契合文章主要内容； ③ 暗示作品主题：翠云嫂经历采茶戏的兴衰，能引发对传统文化（乡村文化）继承与发展的思考。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翠云嫂和采茶戏”为线索，借“我”与小玉的对话，勾勒出翠云嫂与采茶戏的深厚渊源。文中穿插排演《沙家浜》遇雨的趣事，生动展现乡村文化生活。既流露出对往昔热闹的怀念，又借驻村书记之口，引发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思考，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说明‘我’对当年跑龙套的小玉印象淡薄”错，原文中“我”愣神茫然，只是因为小玉长大后外貌变化大，一时没认出来，并不能说明“我”对当年跑龙套的小玉印象淡薄。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B．“台下的老人，能观天象”错，原文中“有经验的老人仰头看了看天象，心里有数了，就仍然稳稳地坐在台下，继续看戏”，说明老人是凭借经验判断雨不会下大，而不是“能观天象”。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营造氛围：开篇“楠竹长在朝阳的山隈，水柳长在湿润的河畔”“晨雾缭绕的茶园深处”等句，描绘出山清水秀、云雾轻绕的清新画面，这些描写为人物在茶园的活动铺设了诗意的背景，营造出浓郁的乡村生活氛围。 ② 烘托人物：“春工忙忙的景象”和茶姑们“桃红色、粉红色和淡绿色的头巾和春衫”，映衬出采茶女的勤劳与鲜活；小玉的“浅绿色春衫”与茶园环境相融，衬托其秀丽明媚的形象。人物的性格在与茶园环境的互动中得以充分展现，凸显出她们的青春活力与美好。 ③ 隐喻主题：结尾“雨，一阵子就过去了。谷场上的天空，重归晴朗”，以雨过天晴的自然景象，隐喻乡村文化虽经困境（如采茶戏衰落），但仍有重焕生机的希望，与后文“枯木逢春”的期待形成呼应。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文中提到“那些年里，翠云嫂是东春塆子采茶戏小剧团的主角”，表明翠云嫂与采茶戏关系密切，是围绕采茶戏展开故事的重要人物。虽未正面出场，但通过小玉之口以及对其过往经历的叙述，翠云嫂形象贯穿全文，以“翠云嫂和采茶戏”为题能点明主要人物。 ② 文章围绕翠云嫂对采茶戏的情感展开，通过小玉的讲述，集中呈现翠云嫂因剧团解散“伤透了心”而停唱，又在驻村书记鼓励下盼“枯木逢春”的过程，翠云嫂的起伏构成叙事主线。 ③ 翠云嫂经历采茶戏从兴盛到因年轻人外出打工而剧团解散的兴衰过程，她的经历象征采茶戏乃至乡村传统文化的困境与希望，结尾“天空，重归晴朗”的描写，呼应其可能的复苏，引发对文化传承的思考。 二、（2025-2026・辽宁点石联考・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悠悠捣衣声 周云戈 于朦胧中，被一阵有节律的击打声叫醒。披衣起身，乘晨风晓月循声出院向西而行，至村尽头半山处，便见两位中年妇女在房前的小溪旁，各守一块洗衣石，手持棒槌正捶打着洗物呢！ “哦，捣衣人！” 惊喜掠过心头，顿感所遇竟这般美好—— 晓月下，隐隐青山，寂静村庄，缠绵晨雾，汩汩溪水，还有蹲在洗衣石边的捣衣人，犹如一幅古意盎然的捣练图，又恰似正上演的一出民俗情景剧。 捣衣声里，翻开了手机日历，处暑已过。于是，家乡拆洗季的往事，又历历眼前…… 早年，老家在麦收后至歇伏间，农家女人们总要利用这段时光，做些拆拆洗洗的家务活，乡亲们叫它拆洗季。 都拆洗些什么？棉被棉褥要拆，棉衣棉裤也要拆。拆完洗净，再按原样缝出。冬天来了，大人孩子应时穿上翻新的棉袄、棉裤，夜里再铺下新做的棉褥，盖上翻新的棉被，于松软中感受它的舒服与温暖，如此也就增添了抵抗严寒的底气。孩子在外走，带着妈妈的手。棉衣棉鞋是新做，还是隔年陈儿？那是妈妈在人前的颜面。而这时，也正是未出嫁的女儿跟妈妈学针黹的时候，农家人就如此地代代相传。 拆洗，是农家女人于这时的自觉。天气一晴好，家家户户就立刻行动起来。先拆后洗，距江河、水泊近的人家，便早早地来到江畔、河沿或水泊边儿，临水而坐，两脚泡在水里，俯下身子即洗起各自衣物，或用洗衣板搓，或骑在长板凳上用棒槌砸。这儿不需洗衣盆，也不用汲水，用的都是自流水。打过肥皂，只需一个劲儿地捶打或揉搓，指间水清了，也就洗净了。 而在村子里，女人们多聚在村中井旁的大垂柳下洗。每人守个大洗衣盆、几个洗脸盆、一个搓衣板、一张小板凳或两块砖头。她们不停地打肥皂，使劲儿地搓洗，不住地用清水漂洗，待盆里的“小彩虹”消失，也就都洗净了。从那天起，老井的辘轳就整天“吱扭扭”地转，一柳罐接着一柳罐的清水从老井绞出后，小溪般地从各家洗衣盆前哗啦啦地流淌着。而树荫下的洗衣人，却有说有笑——搓衣声、漂洗声与“吱扭扭”的辘轳声合奏成一首美妙的洗衣曲…… 从那天起，河边的草地上，江湾的柳条通，或在农家小院里，悄然飘起了“万国旗”般的五颜六色。有的平展展地铺于绿茵茵的草地上，有的飘于柳树的梢头，有的搭在两树间的晾衣绳上，单调的田野绿，陡地增添了一道道斑斓的色彩……在村庄呢？家家户户院子里，也都横七竖八地拉起晾衣绳，花花绿绿的被面、褥面，洁白的被里、褥里，像道道帷幔飘荡于庭院半空！ 于拆洗中，“浆”最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浆与洗有区别。浆是为洗净后的被里、被面和褥里、褥面上层浆，其做法与过程虽简单，却无不体现农家女人的智慧。有何益处？防止汗渍沾污，方便来年拆洗。真的，浆过的被里被面，即便沾污些汗渍，下次一洗，还真都能洗出个本色来。 上浆虽说简单，可做起来也颇有些意思。上浆前须先制浆，最简单、最好的法子是以新捞的大米饭米汤做浆。可那时，乡下人吃顿大米饭是何等不易。偶尔吃一顿，又都不是个时候。因而，农家多以土豆淀粉做上浆材料。而淀粉的获取，也都是日常炒土豆丝获得。小时候，常见妈妈炒土豆丝时，总是先将切出来的土豆丝浸泡于水里，并不时搅动几下，这样既可浸得少许淀粉，炒出来的土豆丝也爽口好吃。饭后，妈妈从浸泡土豆丝的水里滤去杂质，再将乳状淀粉浆小心翼翼地倒在铺着纱布的秫秸帘上，待水尽风干后，就获得了一层薄薄的淀粉片，搓碎装进罐头瓶，只为来年浆洗时用。 一切就绪，选个晴天就开始上浆了。先从罐头瓶里把淀粉取出，擀成细面儿放入大盆里，倒入适量开水，稀释到与米汤一样黏稠后，只待水温适中了，再将那些洗净的里子和面子，分批放进淀粉浆里，反复揉搓均匀后，再晾晒于洗衣绳上。等里子、面子干透了，再一床床铺到炕上，这时妈妈将含在嘴里的水化成一团团的雾，均匀喷在上面，让它们微微地泛起潮润。然后将里子、面子顺长叠好，由两位姑娘使劲地扽，抻开了褶皱，再按砧板的规制，来回折叠好放在上面，两床里子或被面为一摞，接下来再由两位握着棒槌的小媳妇，面对面地捶打起来。 那时，家家人口都很多，拆洗的被褥也自然多，凡上浆的都要反复捶打，每家都得捶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大户人家，还要贪黑捶打呢！直到月亮升起，星星渐稀了，捣衣声才悄然隐去…… 捣衣声，跌跌荡荡，远远近近，渐远也渐近，然它在东辽河畔依然声声不息。一年年，一代代，多少人！ 击打，依旧遵循自己的节律击打着，而这捣衣声，也仿佛是在昨天与今天的交错中重获了新生。于我来说呢？是温故，更是于感动中知新。想它的存在与赓续，当是在新的山水理念下，人们对生态的尊重、理解、保护与眷守的自觉。而它与这山这水与这树木一起，又共同承载了多少人的记忆，凝聚和书写了东辽河人们的几多情感与传奇。 始信，它与村子里的处处民房、土灶、老井、石磨、风车、豆腐坊等一应的旧物，定会像小寒葱顶山上那汩汩涌动的山泉、跳荡的浪花一样，虽点点滴滴，可汇聚起来了，必是一条崭新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文化的长河……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四段的环境描写，融视觉和听觉于一体，营造出清幽、寂静的气氛，烘托了乡村捣衣人的生活场景。 B． 文章语言清新、质朴、自然，在平淡中蕴含细腻情感，如同邻里之间闲谈般亲切，却不失文学的质感。 C． 文中“于松软中感受它的舒服与温暖”的触觉描写，简洁凝练，将抽象的母爱转化为可感知的身体记忆。 D． 文中多处使用反问，既引出拆洗的对象、意义、情状等内容，又引导读者的阅读思路，激发其好奇心。 2. 下列对文中“拆洗季”相关内容的解说，正确的一项是（     ） A． 早年老家麦收后至歇伏间是拆洗季，主要拆洗棉袄、棉裤、棉被、棉褥等用于冬季保暖的生活用品。 B． 拆洗虽然是个体力活儿，但是拆洗季忙活的主体却多是农家女人，一般是由妈妈拆洗，女儿缝合。 C． 不同家庭条件的人家选择的拆洗地有所不同，条件好的人家在村中井旁拆洗，条件差的则到河边。 D． 拆洗衣物离不开浆与洗两个步骤，其中“浆”环节最能体现农家女人的智慧，一般都要提前准备制浆原料。 3. 文本中的“捣衣声”具有多重深刻的意蕴，请简要说明。 4. 请围绕“捣衣声”，梳理文章的写作思路。 【答案】 1.D 2.A 3.① 捣衣声存有东辽河传统农家生活的印记。 ② 捣衣声承载着东辽河人们的情感与技艺。 ③ 捣衣声是东辽河生态与文化的共生符号。 4.① 开篇点题，引出回忆。开头直接点出捣衣声，又直言惊喜美好，奠定温情怀旧的基调，引出下文对家乡“拆洗季”的回忆。 ② 中间忆昔，丰富内涵。通过回忆详细叙述家乡“拆洗季”的相关内容，丰富了“捣衣声”的内涵，为结尾升华主题做铺垫。 ③ 结尾升华，突出主题。将东辽河畔的捣衣声与文化相联系，跳出对个人回忆的局限，让文章主旨从怀旧升华至传承与新生。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捣衣声”为线索，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东北农村传统的拆洗季场景。作者运用多感官描写构建出富有诗意的乡村图景，将捣衣这一日常劳作升华为文化记忆的载体。文章以现实场景切入，穿插往昔回忆，在时空交错中展现传统民俗的生命力。质朴的语言中蕴含着对母职传承、生态智慧的礼赞，最终将捣衣声升华为文化长河的象征，体现对传统价值的当代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D．“反问”错误。“都拆洗些什么？棉被棉褥要拆”“在村庄呢？家家户户院子里”“有何益处？防止汗渍沾污”“于我来说呢？是温故”等多处的问句应为“设问”。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一般是由妈妈拆洗，女儿缝合”错误。原文“农家女人们总要利用这段时光，做些拆拆洗洗的家务活”“而这时，也正是未出嫁的女儿跟妈妈学针黹的时候”“女人们多聚在村中井旁的大垂柳下洗”，并未说明妈妈和女儿如何分工。 C。“条件好的人家在村中井旁拆洗，条件差的则到河边”错误。原文“先拆后洗，距江河、水泊近的人家，便早早地来到江畔、河沿或水泊边儿”“而在村子里，女人们多聚在村中井旁的大垂柳下洗”，拆洗地的选择根据居住地与有水的地方的距离而定。 D。“拆洗衣物离不开浆与洗两个步骤”错误。原文是“浆是为洗净后的被里、被面和褥里、褥面上层浆”；此外，“最能体现”也不准确。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意象丰富意蕴的能力。 ① 捣衣声伴随农家“拆洗季”的洗衣、上浆、捶打等日常劳作，烙印着传统农家的生活轨迹与节奏，因此它存有东辽河传统农家生活的印记。 ② 由捣衣声与母爱、家庭颜面紧密相连可知，捣衣声承载着亲情；捣衣声也伴随女红技艺的学习与实践，因此它承载着东辽河人们的情感与技艺。 ③ 捣衣声依赖小溪等良好生态，是东辽河生态保护的体现；捣衣声也是传统民俗文化组成，为生态与文化的共生符号。 4. 本题考查分析鉴赏散文行文思路及结构安排特点的能力。 ① 作者开篇以现实中在东辽河村庄听到的捣衣声为切入点，直接点明“捣衣人”与捣衣声，并用“惊喜”“这般美好”表达直观感受，既奠定了全文温情怀旧的基调，又自然引发对家乡“拆洗季”的回忆。 ② 作者在回忆中详细展开家乡“拆洗季”的拆衣、洗衣、上浆、捶打等环节，将捣衣声与农家保暖需求、母亲对家人的关爱、传统女红技艺传承等关联起来，让捣衣声从单纯的“声响”，转变为承载家庭情感与生活智慧的符号。 ③ 作者结尾回归东辽河现实中的捣衣声，不再局限于个人对家乡往事的怀旧，而是将其与“生态保护”“文化赓续”关联，指出捣衣声的延续是生态与文化共生的体现，最终将其纳入“文化的长河”的宏大视角。 三、（2025-2026・黑龙江新时代高中教育联合体・高三上学期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看海去 余华 小时候，我很想去看海。 家离海边有十里路。那时，我四岁，哥哥六岁。十里路是很远的。父母上班去，我们便被反锁在屋内。 在屋内，我们把椅子当马骑，待会儿又反过来，人当马在地上爬，把椅子放在背脊上当人。这全是哥哥的主意，哥哥大，我小。有时他说月亮里有人，我信；有时他说月亮里没人，我仍信。 父母上班去，他便跟我乱扯，我很喜欢听。也不全是乱扯，我们也有别的事做。我们练跳，先从床上往下跳，再从椅子上往下跳，最后呢，站在桌子上往下跳——哥哥跳下去了，我却没敢跳。哥哥责备我，我低着头轻轻地哭了，心里很佩服哥哥。 我们玩累了，便会往床底下一躺，就睡了。父母下班回来，没看见我们，急了，四处寻找。寻找未果，他们惴惴不安地回来，却见我们已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旁。 渐渐地，练跳没兴致了，钻床也没兴致了，我们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我们整日趴在窗口，看蓝天，看白云，看远处起伏的群山，看近处摇动的稻浪。 而有与我们同龄的孩子，翻着筋斗在远处出现时，我会蓦然放声大哭。哥哥大声地说：“别哭！”自己却也涕泪俱下。 童年也有寂寞的时候。 窗是朝南的，我们的脚下垫着凳子，否则人太矮，够不到窗台。哥哥是很坏的，当我们一起放声大哭时，他突然用脚一蹬凳子，我们俩就一起摔了下来。摔下来是很痛的，可我们立刻止住了哭声，高高兴兴地笑起来。 我们太寂寞了。屋内的世界越来越小，心里的世界却越来越大。 一日，哥哥指着很远的地方，说：“那里有大海。” 从此以后，我的心开始动荡，哥哥的心也开始动荡。起先他也知道那里有大海，可以前他一直没动心，自从说了那句话，他自己的内心也不平静起来。 哥哥也没见过大海。 蓝天不再那么神秘，白云不再使我们心思飘忽。起伏的群山没意思了，摇动的稻浪也没意思了。看远处的孩子翻筋斗也不再使我们伤心。我们不解，他们为何不去海边。 县城很小，家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是乡间了。从窗口望出去，有些许池塘。有一个池塘特别大，我们称它“连环湖”。 我问哥哥：“海比那池塘大？”“当然大。”“比连环湖也大？”“肯定大！” 我无法想象比连环湖还要大的海了。哥哥是知道的，他说站在海的这岸望对岸，对岸的人小得像蚂蚁。 哥哥说，如果我们没被反锁在屋里，他会带我去海边。 我们想出去，从门出去是不可能的。窗倒是敞开的，可我们住的是二楼，哥哥不敢跳下去，我更不敢。 哥哥说把一根绳子从窗口扔出去，垂到地上，我们就可以沿绳而下了。绳是没有的，只有缝衣服的丝线——丝线只能帮助蚂蚁从窗口逃下去。 没有绳，我便向父亲要。父亲问“干什么用”，我回答“我们准备从窗口逃下去，去看海”。 父亲听了很生气，批评了哥哥。事后哥哥骂我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 然而，父亲竟说星期天带我们去看海。说这话的时候是星期四，还有两天就能去看海。哥哥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那两天里，哥哥待我特别好，吃东西时不再跟我抢了。我待哥哥也很好，把我的帽子给他戴。我的帽子很漂亮。 可是到了星期天，父亲仍需去上班。我们去不成海边了，只能等到下个星期天。 到了下个星期天，父亲没去上班，可他说有事，仍没带我们去。就这样，拖了很久，我们总算去成了。 家离海边有十里路。十里路现在走起来觉得不远，当时却觉得实在太远了。记得后来是父亲背着哥哥，抱着我，才走到海边的。回来时也是这样。 初次见到海的情景，如今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哥哥惊叫了一声，然后说：“这么大！”好像我也是这样。 当时我还没有上学，还不知道有“无边无际”，不知道有“浩浩渺渺”，海的出现，让我木然。现在想起来，最初体味到什么是人生，不是在后来的经历中，而是在头一次看到海时——虽说那时尚未意识到，可现在想来总觉得就是在那时。 父亲说要回去了。我不乐意，哥哥也不愿意，我们哀求父亲：“再待一会儿吧。” 几次“待一会儿”后，父亲不再“待一会儿”了，一定要回去。记得当时我哭了。哥哥虽没哭，但我知道他也是很想哭的。那天晚上，哥哥握着拳头对我说：“以后我带你去。” 后来确有好几次是哥哥带我去的。再后来，我和同学一起常去海边。 现在我倒是不常去，也懒得去了。海见多了，便不以为然了。只是近来父母常常提出要去海边玩。哥哥已经结婚，我呢，忙于写作，我们都很忙。现在的家庭不似从前，儿子一长大，全搬出去住。家已分成三处，一家人已不似过去那般朝夕相处了。 近来父母常常提出要去海边玩，照几张相。哥哥答应，我也答应，只是屡屡将日子往后推，这个星期天推下个星期天，最后还是去了。 去了，最高兴的是父母。一到海边，他们好像就不愿意回去了。当我们说“回去吧”，父母总说“再待一会儿”。我们在海边待了很久。 那一次，我提醒哥哥，小时候我们趴在朝南的窗口，他指着南面说那里有大海，但其实海在东面。我还提醒他，他曾说站在海的这岸看对岸的人都小如蚂蚁。哥哥先说记不清了，后又说我在瞎编。我是记得很清楚的。 现在，父母又提出要去海边了，于是，我就想起当初求着父亲带我们去看海的情景。现在是父母求我们了。 而海依旧。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回忆童年的经历，穿插对现实的反思，整体上形成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效果。 B． 文本通过对童年生活的细致描写，如把椅子当马骑等，生动地再现了童年的场景。 C． 文本中并未过多描写父亲，寥寥数笔，便将一个真实、平凡的父亲形象勾勒出来。 D． 文本以简洁朴素的语言承载了深刻的感情，“再呆一会儿”多次出现，意味隽永。 2. 关于文中“哥哥”这一形象的理解和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哥哥不仅是作者的玩伴，也是情感的纽带。兄弟二人有共同的童年经历，让他们有着共同的情感体验。 B． 哥哥比作者大两岁，在童年生活中扮演了领导者的角色。作者则因为年纪小，常常依赖和追随哥哥。 C． 哥哥的形象随着故事的推进逐渐变化。从童年时的调皮和勇敢，到成年后因生活忙碌与家庭疏远。 D． 哥哥对大海的描述，象征着儿时的梦想。尽管这个梦想与现实错位，无法实现，却是最重要的。 3. “看海去”能体现“我”的成长经历，请简要梳理。 4. 文末“而海依旧”，包含了哪些意蕴？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 【答案】 1.A 2.D 3.① 未见大海时，童年的我想逃离束缚，天真稚气。 ② 父母带我们去看海时，我最初体味到人生。 ③ 哥哥带我以及我和同学去看海，我逐渐独立。 ④ 后来带父母去看海时，我理解回报父母。 4.① 时间上：大海始终在那里，象征着永恒和不变。较之人生变迁，凸显了时间的流逝和人生的短暂。 ② 人生上：大海的广阔与深邃，联想到自然的浩瀚和人生的瞬息变化，引发了对自然的敬畏与人生感慨。 ③ 家庭上：大海的稳定与久远，见证了家庭关系的变化，成为家庭情感的延续，要及时陪伴与回报父母。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看海”为线索，通过童年与成年的时空交错，展现了成长的复杂况味。余华以质朴的笔触勾勒出童年被禁锢的孤独与想象，兄弟情谊的温暖与默契，以及初次见海时的心灵震撼。成年后，看海从渴望变成敷衍，家庭关系也日渐疏离。结尾“海依旧”的意象，既暗示自然永恒不变，又反衬人事变迁，形成强烈反差。全文在平淡叙述中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悟，展现了时间对情感体验的消解与重构。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穿插对现实的反思，整体上形成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效果”错误。文本主要是以时间顺序为主线，先回忆童年想看海、去看海的经历，再叙述成年后陪父母看海的现实，并没有“穿插对现实的反思”，也未形成时空交错的效果。文章整体是线性叙事，清晰地展现不同阶段与“看海”相关的故事。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人物形象的能力。 D。“尽管这个梦想与现实错位，无法实现”错误。虽然哥哥对大海的描述激发了“我们”对大海的向往，但后来“我们”成功看到了大海，儿时看海的梦想得以实现，并非“无法实现”。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 未见大海时：文中“父母上班去，我们便被反锁在屋内”，“我们把椅子当马骑”“我们练跳”，但“渐渐地，练跳没兴致了，钻床也没兴致了”，于是“整日趴在窗口”，当看到同龄孩子在远处出现时会大哭 。这些内容体现出童年的“我”被反锁在屋内，生活单调，渴望逃离束缚，想去看海，充满天真稚气。 ② 父母带我们去看海时：原文提到“海的出现，让我木然。现在想起来，最初体味到什么是人生，不是在后来的经历中，而是在头一次看到海时——虽说那时尚未意识到，可现在想来总觉得就是在那时”，直接表明在父母带 “我” 第一次看到大海时，“我”开始对人生有了最初的体验和感悟。 ③ 哥哥带我以及我和同学去看海：“后来确有好几次是哥哥带我去的。再后来，我和同学一起常去海边”，从依赖父母、哥哥带着去看海，到能够和同学一起去看海，说明“我”逐渐摆脱依赖，在行动和心理上都变得更加独立，有了自主探索世界的能力。 ④ 后来带父母去看海时：“近来父母常常提出要去海边玩……哥哥答应，我也答应，只是屡屡将日子往后推，最后还是去了”“去了，最高兴的是父母。一到海边，他们好像就不愿意回去了”，这表明成年后的“我”开始理解父母的需求，愿意陪伴他们，回报他们曾经对自己的关爱，在家庭角色和情感认知上更加成熟。 4.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文本意蕴的能力。 ① 时间上：文章从“我”小时候渴望看海，到父母带“我”看海，再到后来“我”陪父母看海，跨越了漫长的时间。在这期间，“我”从童年到成年，家庭结构从父母照顾“我们”，到“我们”各自独立，再到父母需要“我们”陪伴，发生了诸多变化。然而“海依旧”，大海始终保持着原样，象征着永恒和不变 ，与人生的变迁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时间的流逝和人生的短暂无常。 ② 人生上：文中虽未直接描写大海的广阔深邃，但从哥哥描述“站在海的这岸望对岸，对岸的人小得像蚂蚁”，以及“我”初见大海时的“木然”，可以感受到大海的浩瀚。大海的这种永恒与浩瀚，让人联想到自然的伟大，相比之下，人生充满了瞬息变化，如“我”对大海的态度从渴望向往，到见多了不以为然，体现出人生境遇和心境的改变 ，从而引发“我”对自然的敬畏和对人生的感慨。 ③ 家庭上：大海见证了“我”家庭的变化，童年时“我”和哥哥依赖父母带我们去看海，成年后父母依赖“我”和哥哥带他们去看海。“海依旧”，它的稳定与久远，成为家庭情感延续的见证者。同时，父母从曾经带孩子看海，到如今渴望孩子陪伴看海，也提醒“我”要珍惜与父母相处的时光，及时陪伴和回报父母的爱，体现出家庭情感在岁月流转中的传承与转变 。 四、（2025-2026・内蒙古呼和浩特内蒙古师大附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边城翠翠 谭仲池 从边城归来，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的眼前仍晃动着那根光泽锃亮的钢缆。它穿过船体上的铁环，横跨江面固定在岸边坚实的墩座上。我们上船后，一个苗族青年手持带有凹槽的短木棒，在钢缆上一卡一拉，船就顺着钢缆驶向对岸。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 由沈从文《边城》开篇时提到这7个“一”，巧妙地铺开，便牵出了一个动人的凄美爱情故事。从此，翠翠就活在许多读者心中。2021年秋天，我第一次来边城，是特意来寻访边城故事的诞生地。当时，我发现白塔下河边上耸立着两架水车。这是《边城》中没有提到的。可这两架水车，却勾起了我一番感慨。 水车极自然地成了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我白天在边城看到水，看到牌楼、石桥、村落、街道、小巷、码头和木船、竹筏、客栈、饭店门前悬挂的酒旗、灯笼，还有已被岁月风雨冲洗和人车踩出的深浅不一的印痕。这一切都在被旋转歌唱的水车日夜不停地召唤着。 我在茶峒师范原址，看到依山而建、青瓦重叠有序覆盖的音乐教室，似已有近百年历史。令人感叹惋惜的是在这个一脚踏三省的茶峒，翠翠与傩送等待的“明天”始终没有到来。反而在一个风声、雨声、雷声交加的夜晚，白塔被洪水冲塌，老船夫在风雨嘶鸣中死去，只留下翠翠和一只黄狗…… 我第一次来到边城，就把这些看到、品味着的印象，形成了不同的画面，留在心上。我第二次来边城，打算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遇见当今的翠翠。 我很幸运。曾经相识的湘西女作家龙宁英，她对当地文化很有研究。这次有她同行，自然就成了我的向导和老师。在采访空隙，她不止一次用苗语给我们唱歌： 你歌没有我歌多，我歌共有三双牛耳朵。唱了三年六个月，刚刚唱完一只牛耳朵。 是的，现在的边城与3年前的边城又不一样了。在当下全域旅游掀起的热潮中，边城又焕发了青春的蓬勃，变得更加整洁、繁华、美丽。 在边城，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天。 第三天，我决定去离边城镇几公里外的和平村，看看乡村振兴中的这座边城新农村。清早，团团白雾还飘浮在苍翠的山峦，田园村落都隐藏在茫茫白雾里。待太阳升高，白雾散尽，山野的一切都显露出各自的姿态，放射着青绿黄紫的鲜活色彩。上午10点，穿过黑瓦白墙夹道的栋栋村民住宅，沿着弯曲村路，我们步行去看村上规模达4000亩的脐橙基地。望着山峦坡边挂满脐橙的果园，我转身端详眼前的80后女村支书曾华，觉得她正是我心中想象的当今翠翠。 此时，我想起了头天下午与她在镇上交谈的情景。她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乌黑的短发，白净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脸上不时浮起浅浅的笑窝。 我问曾华读过《边城》没有？她说：“当然读过，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书中的一句话，别说一个光人，一个有用的人，两只手敌得五座碾坊！洛阳桥也是鲁班两只手造的’。”我记起来了，这是书中老船夫与一个茶峒人的对话。后来，老船夫在心里说：“翠翠有两只手，将来也去造洛阳桥吧，新鲜事！” 了解曾华的故事后，我才明白她为何喜欢这句话。她体悟到了其中的深意，我从内心佩服她。 曾华不是鲁班，她不能造“洛阳桥”，可她用两只手和村民们造了一座“花果山”。在交谈中，我还知道曾华的丈夫因一次车祸落下了终身残疾，可他克服身残的困苦，仍去广东打工，全力支持曾华的工作。而曾华勇敢地挑起了养育两个子女、操持家业、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的担子。 望着眼前这个灵秀聪颖的女子，我无法想象她内心的明澈、她意志的坚强，我被感动得泪花盈眶。我走进果园，用颤抖的手从树上摘下一个带着几片绿叶的金色脐橙。我要带回长沙去，与家人分享曾华和乡亲们一起创造的甜美生活。 我在边城镇采访时，总会在不经意中，听到镇干部讲起火焰土村的故事。我决定去实地察看。 火焰土村有202户人家，长期以来散居在山峦坡边。房屋底下都是已打通的矿洞。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遇暴雨雷击、山洪暴发，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站在我眼前的女村支书龙伍华，年龄并不大，可她饱经风霜的脸庞，使我对她的经历产生了好奇。她对我说：“前些年，由于矿山的业主违规无序开采，整个山体百孔千疮。好在近几年从严督办、整改，采取关矿、堵洞、垦复、栽树还绿的举措，才还了昔日的青山绿岭。” 我爬上山梁，穿越荆棘丛生、已经封堵垦复的矿井旧址，就能看见脚下和远处山峦已完全恢复良好生态。我不禁深深感叹于沈从文那句“一切生命无不出自绿色，无不取给于绿色，最终亦无不被绿色所困惑”。这时，一个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小伙子，赶着一群毛色油亮的黄牛，向山头缓缓移动，一会儿就消失在一片绿色的丛林中。 返程途中，我想起沈老先生在《边城》中的一段话：“诗人们会在一件小事上写出整本整部的诗，雕刻家会在一块石头上雕出骨血如生的人像，谁不是为了惦着一个微笑的影子，或是一个皱眉的记号，方弄出那么些古怪成绩？”说得真妙！我想沈老先生若地下有知，他看到今天的边城铺开的瑰丽画卷，呈现的美好生活风情，他或许会写一个《边城》的续集，描绘当代翠翠的传奇。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提到的钢缆和水车，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表现了边城喜人的变化。 B． 作者在边城看到的景物和感受到的氛围，与《边城》开篇中的描写，并不完全一致。 C． 作者两次前往边城的目的不同，前次是寻访故事诞生地，后来是想遇见当今的翠翠。 D． 文章以设想为《边城》写续集作结，流露出作者对当今边城美好人事的赞美之情。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标题中的“边城”意蕴丰富，既指沈从文笔下的边陲小镇，又指现实中的湘西新农村。 B． 女作家龙宁英的歌唱有浓郁的湘西地域风情，也自然地引出了后文新时代边城的故事。 C． 文章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表明在新农村建设中加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D． 本文语言既优美雅致，又质朴清新。对自然的描写富有诗情画意，兼有画面感和抒情性。 3. 联系上下文，谈谈你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 4. 请结合沈从文《边城》的内容，谈谈你对“当代翠翠”这一形象的认识，并分析这一形象在当代社会的意义。 【答案】 1.A 2.C 3.① 绿色（自然）是生命的起源与依赖。强调了绿色（自然）是生命的源泉，所有生命都依赖于绿色（自然）的滋养。 ② 绿色（自然）对生命的束缚。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人类终究无法摆脱对自然的依赖。 ③ 表现生态与人文的和谐，反映了作者对自然与人文关系的深刻理解。 ④ 绿色（自然）是边城文化与精神的象征。 4.（1）形象特点：当代翠翠的形象 ： 在本文中，女村支书曾华和龙伍华都可以说是“当代翠翠”。她们不仅有小说中翠翠的灵秀、纯真与坚韧；还有现代女性的独立与智慧。她们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恢复青山绿岭，建设美丽乡村，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2）现代社会的意义 ： ① 女性力量的崛起 ： 她们的形象展示了现代社会中女性的力量与智慧，她们不仅在家庭中扮演重要角色，还在工作中承担起领导责任。 ② 乡村振兴的象征 ： 她们象征着乡村振兴的希望与未来，展现了新时代农村发展的新面貌。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沈从文《边城》为精神原点，通过双线交织的叙事展现湘西的时代变迁。明线是作者寻访茶峒的见闻，钢缆、水车等新事物与白塔、黄狗等经典意象形成古今对话；暗线则通过曾华、龙伍华等“当代翠翠”形象，将原著中未被实现的“明天”升华为乡村振兴的现实图景。作者以诗性语言构建空间叙事，从古镇街巷到脐橙基地，从矿洞垦复到绿色生态，在沈从文“生命源于绿色”的哲学思考中，完成了对边城精神当代价值的重构。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A．“水车”“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有误。文章开篇提到的钢缆是边城一种传统的渡河工具，水车“是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它们主要是边城历史变迁的见证者，并非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体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C．“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有误。文章并没有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和平村主要写了乡村振兴中女村支书曾华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的事迹，火焰土村主要写了女村支书龙伍华讲述矿山治理恢复生态的情况，二者不是对比关系。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重要句子的能力。 ① 文中“我爬上山梁，穿越荆棘丛生、已经封堵垦复的矿井旧址，就能看见脚下和远处山峦已完全恢复良好生态”句，展现出了绿色的生机与活力。有了绿色植被的覆盖，各种生命才能在此栖息繁衍，体现了绿色（自然）是生命的源泉，所有生命都依赖于绿色（自然）的滋养，黄牛也在绿色的山林中觅食生存。 ② 文中“房屋底下都是已打通的矿洞。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遇暴雨雷击、山洪暴发，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句表明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人类在自然面前显得渺小，一旦自然环境遭到破坏或出现极端天气，人类的生命和生活就会受到威胁，体现了绿色（自然）对生命的一种束缚。 ③ 文中描述了边城的水车、牌楼、石桥、村落等人文景观与水、山峦等自然景观相互映衬，“水车极自然地成了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我白天在边城看到水，看到牌楼、石桥……还有已被岁月风雨冲洗和人车踩出的深浅不一的印痕。这一切都在被旋转歌唱的水车日夜不停地召唤着”句体现了生态与人文的和谐统一。作者通过对边城自然与人文景观的描写以及对绿色与生命关系的阐述，反映出其对自然与人文关系的深刻理解，认识到两者相互依存、相互影响。 ④ 文中老船夫心中对翠翠的期望“翠翠有两只手，将来也去造洛阳桥吧，新鲜事”的情节体现的边城人积极向上、勤劳勇敢的精神，正是在绿色的自然环境中传承和发展，绿色的自然环境是孕育和承载这种文化与精神的象征。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1）形象特点：在本文中，女村支书曾华和龙伍华都可以说是“当代翠翠”。文中描写曾华“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乌黑的短发，白净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脸上不时浮起浅浅的笑窝”，展现出她如同翠翠般的灵秀外貌与纯真气质；曾华“勇敢地挑起了养育两个子女、操持家业、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的担子”，面对丈夫残疾的家庭困境和村庄发展的重任，体现出坚韧不拔的品质；龙伍华所在的火焰土村“长期以来散居在山峦坡边……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她采取“关矿、堵洞、垦复、栽树还绿的举措”，努力恢复村庄生态，同样展现出坚韧与担当；曾华能体悟到《边城》中“别说一个光人，一个有用的人，两只手敌得五座碾坊！洛阳桥也是鲁班两只手造的”这句话的深意，用实际行动带领村民打造“花果山”。龙伍华带领村民对矿山违规开采进行整改，都体现出她们的独立思考与智慧，体现了新时代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2）当代社会意义：① 曾华在家庭中，要“养育两个子女、操持家业”，在村上，作为村支书“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龙伍华作为火焰土村的村支书，积极推动整改工作。她们凭借自己的力量与智慧，在工作中承担领导责任，实现自我价值，为社会发展做出贡献，体现了女性力量的崛起。 ② 曾华带领村民发展脐橙基地，打造出规模达4000亩的“花果山”，使村庄走向富裕；龙伍华通过一系列举措让火焰土村恢复青山绿岭，改善了村庄生态环境。她们的努力让边城的农村展现出“整洁、繁华、美丽”的新面貌，象征着乡村振兴的希望与未来。 五、（2025-2026・吉林省通化市梅河口市五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铁道游击队（节选） 知侠 松尾最近煞费苦心研究飞虎队活动的规律，以确定他的特务队的围剿战术。 这不，他收到一份情报，说铁道游击队里面，有一个女人，两手能使匣子枪，打临城冈村特务队时，就有她参加。她和刘洪大队长交情很好，家住苗庄，身边还有个小孩。松尾命令马上侦察出她的姓名、住址。 这天，得知了“芳林嫂”的名字，松尾决定要亲自出马去找她。 松尾知道飞虎队多半夜间活动，白天休息。为了不经战斗而活捉芳林嫂，白天去还是个空隙，同时对方也不容易戒备。这天，他带了一个贴身翻译，一个汉奸特务，三个日本特务，一共六个人，都带着匣子枪，化装成叫花子，分散着出了临城，约定了会合地点，便往苗庄奔去。 这天晌午，芳林嫂正坐在庄头的树下做针线。她是为老洪缝一双袜底，针脚密密层层，在脚掌心那个地方，绣了一双花蝴蝶。她虽然是细心而精巧地做着针线活，可是却不时地把黑眼睛抬起，向田野的远处瞭望。田里的秋庄稼大多收割了，青纱帐倒了，田野显得格外广阔。只有晚秋的豆子、花生、地瓜还东一块、西一块地长在地里。从这些禾苗上边望过去，能望到远处的铁道和临城站的水塔。 芳林嫂又抬起头来，这次她没有很快地低下去。她望见通往临城的东庄大道上，有几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这几个人，在半里路外的一块豆地边站了一会儿，接着两个折向朝北的小道走了，这条小道正通向苗庄的庄后；一个向南去了，两个笔直地向苗庄走来。芳林嫂就有些怀疑了。她把针线筐拉了一下，将身子隐藏在树后。虽然她还是低头做活，可是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机警地向东瞟着，注意着来人的动静。随着来人渐渐地走近，芳林嫂看清了他们的服装，原来是两个要饭的叫花子。 “又不是吃饭的时候，哪来的要饭的呢？” 芳林嫂又怀疑了，她索性把头抬起，借着树身的掩蔽，向远处的来人仔细地端详一番。从走相看，都是身强力壮的人，为首的长得很结实。芳林嫂想：要饭的多是老弱残疾，身强力壮的人可以卖力顾生活，还来要饭吃么？她更怀疑了。 远处来人渐渐地走近了，已经听到脚步声了。芳林嫂再一次抬起眼睛，向二十多步以外的那个叫花子望去。不望则可，一望使芳林嫂大吃一惊，那浓黑的眉毛和方方的脸形，走路的姿态，是多么熟悉啊！她马上想到在临城婆家时，两次遇到鬼子清查户口，看到过这个相貌，这会儿走得近了，她才认出来。她的心一阵乱跳，把针线筐一夹，借着树身的遮掩，站起来，转身向庄里急走几步，就折进一个短墙后边了。过了短墙，她急得头上冒汗，飞奔进自己的家门。 一进屋门，就看到老洪、李正、王强他们在开会。芳林嫂喘着气说：“快！松尾带着人进庄了，都穿着便衣，扮成叫花子。快！快！” 老洪、李正和王强忽地站起来，从腰里拔出了枪，准备迎接战斗。芳林嫂忙拦住：“不能出大门了，现在就到了门口了。你们还是跳墙到西院吧！” 老洪给了芳林嫂一个手榴弹说：“你马上到南院，在东南头望着。各分队长要来开会，迎着他们，告诉他们这里有情况。” 芳林嫂点头跳过南墙头，他们三个从西墙上跳到另一院子里去了。 当他们跳过墙去，松尾也在榆树下集合起了人。他在大门口留下两个特务，带着另两个特务走进院子。他到堂屋一看没有人，便向东屋走去。小凤姥姥正拉着小凤坐在床边，她花了的老眼，望着有两个穿破烂衣服的叫花子走进来，就说：“你看看！你们要饭怎么要到人家屋里来了，你们在大门口等等不好么？我给你们拿块煎饼！” 松尾把破帽摘下来，把枪朝着小凤姥姥的脸上晃了晃。小凤以为这三个持枪人要打她姥姥，吓得抱着姥姥的腿哭起来。老人家一见到枪也打了一个寒战。旁边一个翻译说话了：“老太太，这是临城皇军的太君，来看看你的闺女，你说，你的闺女哪去了？” 老妈妈镇静了一下，说：“刚还在家，去邻家串门了吧！” “快说，去哪一家了？不说打死你。”枪又在老人脸前晃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我的眼睛又不大好使。” 松尾听了老妈妈的话，并没有发火。他这次化装出发是准备动文不动武的。他想牢牢稳稳“有礼貌地”把芳林嫂掳进临城。他叫翻译向老太太转告来意：“好老太太，不要怕！皇军要把你的女儿请到临城，过好日子去！你老了，不能去找，我们会找到她的！” 他们两个在屋里搜查了一阵，就又到院子里站下了。 芳林嫂翻过南墙，穿了几个院子，绕到庄南头瞭望着，远处没见有铁道游击队的人来。她就从庄南绕到庄东去看看动静，因为她的家就住在庄东头。 这时，松尾正站在院子里，要出门去寻找芳林嫂，忽然听到门口响了一梭枪响，知道出事了。正要过去时，街上也响乱了枪声，子弹雨点样从大门向院子里打进来。门上的两个特务支持不住，退到院里了。 原来，赶来开会的彭亮、小坡和鲁汉，与拿着短枪扮成叫花子的特务遇上了。 “去他奶奶的！”轰隆一声，手榴弹在院里掀起了一阵烟雾，鬼子嗷嗷乱叫，松尾带着人爬上了西墙，没头没脑地蹿出去。一个鬼子的腿被炸伤，他爬上墙去，两手扒住墙头，可腿跷不上去。鲁汉蹿进来，抓住鬼子的两条腿，一把拉了下来。“奶奶个熊！你往哪跑？” 他摘下枪，砰的一声，朝鬼子打了一枪。院子里烟雾消散后，已不见鬼子了。彭亮、小坡急忙跑到堂屋，去看队长和政委，屋里不见人，又到了东屋，看到小凤和她姥姥都吓得缩到屋角。一问才知道鬼子未进来前，他们已安全地走了。 这时，墙西边又响起了稠密的枪声。他们知道队长和政委正在那边和鬼子展开战斗，于是就一起循着枪声追了过去。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对田野景色的描写，既点明了故事发生的时节，又以“格外广阔”的视野为芳林嫂瞭望敌情提供了合理依据。 B． 小凤“抱着姥姥的腿哭”与姥姥“打了一个寒战”，符合人物的年龄与认知特征，以此侧面烘托了松尾等人的凶狠。 C． 文本结尾以动态场景暗示战斗延续，这与《荷花淀》结尾“她们……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的静态收束明显不同。 D． 文本语言质朴刚健，与《荷花淀》“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的诗意灵动对比鲜明，体现出战争叙事的不同风格。 2. 关于文中画线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此段所写的“脚步声”“二十多步以外”等细节，以听觉与视觉的距离感渲染了紧张的氛围。 B． 芳林嫂从“熟悉”到“认出”的心理变化，反映出她在残酷斗争环境里养成了善于观察、判断敌情的习惯。 C． 对叫花子外貌与姿态的描写虽然一笔带过，却为芳林嫂认出敌人提供了足够的依据。 D． 夹针线筐、折进短墙等一系列连贯的动作，表现了芳林嫂不慌不忙迅速隐蔽的过程。 3. 松尾伪装成“叫花子”这一情节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概括。 4. 《铁道游击队》中芳林嫂绣袜底，《荷花淀》里水生嫂编苇席，同是手工活，却刻画出不同的人物形象。请简要分析这两处细节描写对人物形象塑造所起的作用。 【答案】 1.C 2.D 3.① 推动情节发展：松尾的伪装使其得以隐蔽接近芳林嫂家，直接引发后续搜查、芳林嫂报信、游击队成员紧急转移等紧张情节，使冲突迅速爆发，强化了故事的紧张感。 ② 塑造人物形象：既刻画出松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狡猾阴险，又通过芳林嫂识破伪装的过程，凸显其在斗争中练就的机敏警惕，生动展现了敌我双方的智力较量。 ③ 凸显斗争的残酷复杂：通过侵略者伪装渗透，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敌后斗争的复杂性、艰巨性，以及人民群众反侵略的智慧和力量。 4.① 芳林嫂绣袜底，“密密层层的针脚”与“脚掌心绣着的蝴蝶”，尽显其作为女性的细腻灵巧与柔情；而“不时向远处瞭望”的动作，既让针线活成为斗争的掩护，又体现出她捕捉敌情的敏锐。以此表现其柔中带刚的革命者特质。 ② 水生嫂编苇席，“苇眉子在怀里跳跃”表现其编织技艺的纯熟及劳动的美；而听到丈夫参军时“手指震动”又“吮了吮手指”的克制动作，刻画出她在平静的表面下，对丈夫的牵挂、对家庭责任的担当、对家国大义的默默接受，从而表现了她从传统农妇向抗日战士的觉醒过程。 【解析】 【导语】 这段节选通过细腻的笔触展现了抗战时期铁道游击队的斗争生活。作者以松尾围剿与芳林嫂警觉的双线叙事，在紧张的情节中穿插田野风光与针线细节，既突显人物机敏果敢的性格，又赋予战争叙事生活化质感。语言风格质朴刚健，动作描写极具画面感，成功塑造了芳林嫂等鲜活的人物形象。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这与《荷花淀》结尾……静态收束”错，“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是动态的斗争延续描写，并非“静态收束”。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D。“表现了芳林嫂不慌不忙迅速隐蔽的过程”错，从“她的心一阵乱跳”“她急得头上冒汗”可以看出芳林嫂虽然情急之中果断做出反应，但却并非不慌不忙、从容不迫。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松尾伪装成叫花子，避开了常规戒备，得以悄悄接近苗庄并抵达芳林嫂家，这一行为直接触发连锁反应，芳林嫂识破伪装后紧急报信，老洪等人被迫跳墙转移，随后赶来的彭亮等人与特务交火。整个过程环环相扣，让冲突快速爆发，使故事始终处于紧张的氛围中。 ② 松尾为活捉芳林嫂，放弃正规军身份扮成叫花子，暴露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狡猾。而芳林嫂从“非饭点出现叫花子”“身强力壮不像要饭的”等细节识破伪装，再迅速传递消息，充分体现出她在长期斗争中练就的机敏与警惕，展现了敌我双方的智力对抗。 ③ 松尾伪装渗透，说明敌后斗争不只是武装对抗，更显复杂性与艰巨性；芳林嫂识破阴谋、协助转移，体现人民群众反侵略的智慧和力量。 4.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表达技巧和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芳林嫂为老洪缝袜底，针脚密密层层，还在掌心绣蝴蝶，尽显女性的细腻灵巧与对战友的柔情。但她做活时“不时向远处瞭望”，发现异常后迅速隐藏、认出走近的伪装敌人，又飞奔报信并按指令警戒，让针线活成斗争掩护。这一细节既体现她生活中的温柔，更凸显其在敌后斗争中练就的机敏警惕，塑造出柔中带刚的革命者形象。 ② 水生嫂编苇席时“苇眉子在怀里跳跃”，展现其娴熟的劳动技能与水乡女性的勤劳之美，尽显传统农妇的平和日常。当听到丈夫要参军，她“手指震动”却又“吮了吮手指”，克制住情绪，既藏着对丈夫的牵挂、对家庭的担忧，又默默接受家国大义的召唤。这一细节刻画她从专注家务的农妇，逐渐理解并支持抗日，展现向抗日战士觉醒的过程。 六、（2025-2026・吉林省四平市实验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上（节选） 关仁山 吃过了炖杂鱼，铃铛奶奶把腿盘在炕头，坐着一个蒲草做的圆垫子，烤着火盆，吧嗒着长烟袋，瞄了一眼窗外。 街巷里堆满了雪。千年老梨树也挂满了树挂。白得圣洁的码头，零零散散地泊着几只老龟一样的旧船。 铃铛奶奶嘴里唠叨着：“你爹活着的时候，就爱砸冰懵子……” 王永泰嗯了一声。他在夏天是船老大，冬天也爱在冰上砸冰懵子。 荒凉的大淀上压着层层叠叠的厚雪，撩得他猛地来了精神。他心里念叨，砸冰懵子的季节到了。 王永泰挺直腰，拧着屁股下炕。他哼了几声保定老调，腰里缠上一圈绳索，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戴上一顶大皮帽子。他从墙上摘下一支明晃晃的冰枪，冰枪的颜色跟大铁锅一样。 他扛着冰枪，扑扑跌跌地走进雪野里。 鱼鹰大黑、二黑躲着雪片儿，跟着他，摇摇晃晃地飞。 野地里的雪，一层层地厚着。两溜儿深深的雪窝，串起空旷淀滩上的无数道雪坎，简直就是雪的长城。王永泰脚下一跐一滑，走不大稳，觉得雪窝深得像是挖地三尺，冷透了的寒气直往骨缝里杀。 王永泰斜卧在一艘冻僵的船板上，嘴巴喷出一团哈气，拽起拴在腰上的酒葫芦，比画两下，锥子似的目光依旧盯着沉静的大淀。 白腾腾的，除了雪还是雪，就像夏日淀上的浪头一样白。 王永泰无声地笑笑，感到一种空落，只有嘴巴寻着酒葫芦对话。 往年人多的时候，王永泰总是带着王决心、二巴掌他们打冬围。但今年不同往常，王决心在千年秀林栽树，还要护卫规划设计专家在白洋淀勘测。 他冬天只能自己在冰上砸冰懵子了。 雪花飘在头上，大雪不久淹没了他的脚。 这个季节，淀上凶险无比，常常使走冰的人陷于危险境地。厚厚的冰层下面，还能听到淙淙流水的声音。就像铃铛奶奶常念叨的：半寸板内是娘房，半寸板外是阎王。 王永泰永远记着父亲大抬杆的模样，是父亲和水上飞教他砸冰懵子，真怀念大抬杆肩扛大鱼“喊淀”时的赏灯之夜。 喊淀是当地习俗，就是到了码头冲着村口喊一嗓子，有缘赶上的就分一点儿鱼。喊淀还没有人来，就在千年老梨树下敲钟，钟声一响，人们点燃一盏盏各式各样的灯笼，亮了一街。大抬杆将冰枪高高地举过头顶，绷脸不笑，心里却分外得意。这是王家寨人自古以来最高的奖赏。后来王永泰听母亲说，其实，砸冰懵子得到的大鱼是水上飞的功劳，水上飞是护着大抬杆的威望。 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不如白洋淀的水鬼子。王永泰捕鱼的本领就属于水鬼子。改革开放初期，王永泰成立了捕鱼公司。但冬天砸冰懵子，照样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砸冰懵子，大黑、二黑都跟着，两只鱼鹰静静立在雪坨上东张西望。不多时，冰层底下挤出声如裂帛的脆响，犹如砸碎了玻璃。响声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嗷呵——嗷呵”的叫声。白洋淀人都知道大鱼浮冰游，小鱼却是沉了底。王永泰躲避的雪坎子，就是夏天他的老船守鱼窝的地方。他兴奋得眼睛里充了血，扭头时，蓦地看见几步远的雪岗顶端黑乎乎地袒露着什么，那是碎冰，别人砸过冰懵子了。鱼也是精明的，见不得一丝人的影子。鱼若是见了冰上头有黑东西，就会掉头逃跑的。 王永泰滚过浮雪，爬上那道雪岗，盖住了被风吹秃的地方，然后斜着眼睛寻着裂响的冰面。他调动了多年获得的嗅觉和听觉经验，捕捉着冰面细小的变动，寻找大鱼的踪迹，同时也在寻找乐趣。 他的心里不知不觉渐渐温馨起来。 寒风涩重，滚地而来。王永泰灌了一口雪粉，咂吧咂吧。 夜空的云层里有月儿游出来了。雪上面有兔子跑过的痕迹，百米远的冰面上有了声响，他就划开了浮雪。冰层下边一个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王永泰揉揉眼睛，活动一下冻僵的手脚，哈腰轻跑过去，高举着冰枪，狠狠地砸下去，连连砸着。 冰层下面的黑东西就蒙了，露出水的时候，他辨认出是一条大黑鱼，就迅疾趴下，将被砸晕的大黑鱼捉上来，扔进他的网兜里。 自己砸冰懵子，那是只有他独享的快乐。 王永泰再灌几口衡水老白干，烈酒热辣辣的，身上的筋脉就活了，老胳膊老腿儿也顿时来了灵气。等了一阵，他抽了抽鼻子，看见又游来黑乎乎的东西。但是大鱼像嗅到了人的气味，从冰窟窿里逃了。 王永泰重新找了个地方，刮掉上面的浮雪，细细审视，又有黑乎乎的东西游来。瞧定这是一条肥硕的大鲤鱼，王永泰嗖地爬起，身上好像长了一片芒刺，高高举起冰枪砸去，大鲤鱼瞬间被震蒙了。 王永泰的双手也没劲了，喘了喘气，哑静了三分钟。 王永泰抓大鲤鱼的时候，眼前黑了景儿，扭头噗地摔了一跤。大黑、二黑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好在都是雪粉，他又撑着身体爬起来，看见一个大冰块滑溜溜滚进一张一合的冰缝，溅起清晰的水声。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来不及了，大鲤鱼苏醒了，摇摇晃晃地游动起来。 王永泰一动不动，宛如悄然拱出的一座雪雕。 他孤傲地站在雪梁子上，等着大鱼不游动了，他时刻准备将冰枪砸下去。他着急啊，然而大鱼没有动作。僵持许久，王永泰的身体像是生了一股厌气，攥着冰枪的手瑟瑟发抖。他双腿发软，围着冰层里的大鱼兜圈，脚下的棉靰鞡踩进深雪里，脆脆地响。 大鱼几乎在惊悸中游不动了。王永泰即刻出手，“嘭”一声，冰枪砸下去，大鲤鱼震蒙了。他趴在那里捞出大鲤鱼，忽然有一种温情脉脉的伤感。此时，寒鸟从枯黄的芦苇中起飞。 后来，王永泰又以同样的砸冰方式，捕捉了几条大鱼。有两条大鱼活着，悲戚戚地喘息。王永泰想跟鱼说说话，但人的语言和鱼的语言是无法沟通的，无论他怎么叫喊，在鱼眼里也是个咆哮的哑巴。王永泰抬头看看天，带着胜利果实回家。茫茫雪野里，脚下的棉靰鞡响个没完没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因为冬天湖面结冰，船老大王永泰不能像夏天那样出船，迫于生计他不得不采取砸冰懵子的方式捕鱼。 B． “喊淀”体现了渔民之间的互助与分享，以及他们满载而归的喜悦，也是渔民们彰显捕鱼技艺的荣誉时刻。 C． 身边缺少帮手，但王永泰还是独自在冰上作业，这体现了他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坚守和对自身技艺的自信。 D． 王永泰在砸冰懵子的过程中遇到诸多挑战，如滑溜的冰面、狡猾的鱼等，他凭借多年的经验娴熟应对。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铃铛奶奶常念叨的这句“半寸板内是娘房，半寸板外是阎王”，运用对比的手法形象地描绘出冬季白洋淀上的凶险。 B． 文中巧妙地融入了白洋淀地区的风俗，如打渔归来“喊淀”，让读者了解到当地渔民的生活习俗，展现了鲜明的地域特色。 C． 父亲“大抬杆”没有正面出现，但文中补叙了王永泰的相关回忆，从中可见父亲对其影响之大，王永泰砸冰懵子的技艺就是父亲教的。 D． 文中多次提到王永泰的鱼鹰大黑、二黑的表现，由这些描写可见大黑、二黑是王永泰捕鱼的忠实伙伴，侧面突出王永泰作为渔民的技能。 3. 文中是如何运用环境描写来增强故事感染力的？请简要分析。 4. 文本结尾处，王永泰为何会“有一种温情脉脉的伤感”？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A 2.C 3.① 作者开篇即对白洋淀的冬日景色进行了细腻而生动的描绘，展现了一幅宁静、纯洁而壮美的画面，营造了一种寒冷而孤寂的氛围，为后续王永泰独自在冰上砸冰懵子的故事铺垫了背景，增强了故事的代入感。 ② 随着故事的推进，作者又通过对雪地、冰面、寒风等自然元素的描绘，进一步渲染了王永泰砸冰懵子时的艰辛与不易，巧妙地衬托了王永泰的坚韧和毅力，使读者在感受自然之美的同时，也对王永泰的故事产生了更深的共鸣和情感认同。 4.王永泰在成功捕获大鲤鱼后“有一种温情脉脉的伤感”，这源于他内心的复杂情感。 一方面，他为自己能够克服重重困难、成功捕获大鱼而感到自豪和满足； 另一方面，他在这一过程中体验到了孤独与艰辛，可能对过去与家人、伙伴共同劳作的日子产生了怀念之情。 此外，他还对自然界的生命充满了敬畏和同情，看到被自己砸晕的大鱼时，心中不免涌起一丝伤感，这种温情脉脉的伤感也是对生命和自然的深深悲悯。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白洋淀冬季捕鱼为背景，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和生动的细节刻画，展现了渔民王永泰的生存智慧和情感世界。作者运用“雪的长城”“冻僵的船板”等意象营造出苍茫寂寥的冬日氛围，与主人公孤独的捕鱼身影形成呼应。文中穿插的“喊淀”习俗和父子传承的捕鱼技艺，既体现了地域文化特色，又暗含对传统生活方式逐渐消逝的隐忧。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迫于生计他不得不采取砸冰懵子的方式捕鱼”错，文中说王永泰“冬天也爱在冰上砸冰懵子”，可见王永泰砸冰懵子并非迫于生计不得不为的事，从文中的描述可以感受到他对砸冰懵子这一传统活动的热爱与执着。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补叙”错，应该是“插叙”；“就是父亲教的”错，是“父亲和水上飞”教的。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开篇的雪景描写：“街巷里堆满了雪。千年老梨树也挂满了树挂。白得圣洁的码头，零零散散地泊着几只老龟一样的旧船”，以“圣洁”“老龟一样的旧船”等意象，营造出冬日白洋淀宁静而孤寂的氛围，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也为后续王永泰独自在冰上砸冰懵子的故事作了铺垫。 ② 雪地与冰面的艰险描写：“野地里的雪，一层层地厚着……冷透了的寒气直往骨缝里杀”“厚厚的冰层下面，还能听到淙淙流水的声音”，通过刻画积雪之深、寒气之烈、冰层下的暗流，凸显了砸冰懵子的艰辛与危险，反衬出王永泰的坚韧与经验丰富，让读者更能体会他捕鱼过程的不易，产生情感共鸣。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成功捕获大鲤鱼带来了成就感，王永泰在冬日凶险的白洋淀独自砸冰懵子，过程充满艰辛——雪地行走“一跐一滑”，寒气“往骨缝里杀”，冰层下暗藏危险。成功捕获大鲤鱼是对他经验、体力和勇气的证明，这种克服困难后的成就感带来了自豪。 独自在冰上劳作的孤独感，与往年“带着王决心、二巴掌他们打冬围”的热闹形成对比，触发了对过往集体劳作时光的怀念。 大鱼被砸晕后“悲戚戚地喘息”，面对被砸晕的大鱼，王永泰“想跟鱼说说话”，他对生命产生了本能的同情与敬畏，这种对自然生灵的悲悯，让胜利的喜悦中掺杂了柔软的伤感。 这种情感既包含对自身劳作艰辛的感慨，也暗含着对时光流逝、环境变迁（如年轻人投身新事业）的微妙怅惘，是人与自然、过去与当下碰撞出的复杂心绪。 七、（2025-2026・吉林省白城市实验高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离离原上草 刘汀 记得十岁那年，父亲说：“世上的水啊，不管是江河湖海，还是小河沟子，从来没有直着流的，拐的弯越多，水就越有劲儿。”我懵懵懂懂地看着父亲，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村子里人人都只是想着一天三顿饭，他怎么会想河水呢？父亲又说：“你看这些草啊，今年长出来，被羊吃牛啃了，被风吹雪压了，明年它还长出来。年年都长，从来不厌烦。”我还是不懂，在十岁的脑袋里，草天生就是这样的，河也天生就是这样的。 许多年后，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羊群，从东乌旗赶着自己买的十八只羊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前路漫漫，从东乌旗到左旗老家，有四五百里地。赶着羊群，同时，我的怀里，还揣着朋友在高牧改良站给我要来的一只公羊羔。它看起来瘦弱至极，毛短而卷曲，站都站不稳。朋友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叮嘱说，这一路上，千万别受凉，最好给它喝羊奶，没有羊奶就买奶粉冲给它，只要安全回到家，它就能活下来。我一路都抱着它，甚至在它拉粪球的时候，我都亲手给它掀着尾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黑子，因为它额头上有一小撮黑色的毛，其他地方都是白的。 ①我要走过正在生长的草原，走过馒头一样的丘陵，走过许多的村庄和田野。但走着走着，羊之间的差别就显出来了，有的越走越精壮，有的越走越瘦，还有一只越走肚子越大，起初我以为它吃了有毒的东西，或者把什么玻璃碎片之类的吃进胃里了，后米发现不是，它怀了羊羔。我又喜又忧，喜的自然是多出来一只羊，忧的是怕这个羊羔在路上流掉，如果运气差，还可能会搭上母羊的一条命，那些越来越精壮的羊，总是在羊群的最前面，它们把路边刚露头的草芽啃光，后面的羊便没得吃，饿得咩咩叫。走了一个星期，还不到一半路，那些羊已经没有了叫声，每天只是默默地低头寻找着嫩绿的草芽，啃下一点儿是一点儿。我摸摸它们的脊背，透过一层羊毛，竟然能摸出硌硌棱棱的脊梁骨。我的羊瘦了，瘦得我心疼，有一天，我赶着它们到一条小河边喝水，小河的拐弯处形成了水泊，水流安静，水面很平，我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更瘦的脸，比羊还瘦、满脸杂乱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讨饭的。走到第十天，天气突然冷起来，还下起零星的雨夹雪。下午四点多，我就把羊赶到一处山坳的几块巨石下，不敢再走。石头很大，基本上能挡住头顶的雪，可是挡不住风，②羊和羊紧紧地挤在一起，我在最外面，心里忐忑。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当我赶着羊群翻过最高的一道山坝，看见一片熟悉的草原时，心才终于安定下来。那是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的草原，也是老额吉的蒙古包所在的草原。这里的青草已经有一拃高了，毯子一样铺满所能看见的任何地方。那些羊开始疯狂地啃食青草，连黑子也一下子从我怀里跳到草地上，撒着欢。半下午的时候，羊群吃饱了，也喝足了水，开始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休息。这是十多天以来难得的白天休息。③我也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云朵从北往南飘，不断变幻的云朵，化成了一个模糊的女人的样子——端午，我的妻子，我又想到我儿子，这小子又笨又调皮。 黑子已经不用再抱着，它四肢越来越有力，随着毛发渐渐变长，额头的那撮黑毛竟然越来越大，而且，身体的其他地方也长出深深浅浅的黑毛，它几乎成了一只黑白花色的奶牛一样的羊。它是我的希望。我想，此后的一生我可能无法再爱上什么了，除了这只花色的小羊。它身上的每一朵黑色之花，都标志着一只后代。我的羊群会因它而壮大，我的生活会因它而越过越好，我必须拼了命去追求这现实中的成功，只有这样，我才能填满内心的空空落落。我是和第二天的黄昏一起到达村子的。当我赶着羊群上到村子西边最后一个山头，阳光刚好从我后脑勺落下去。 山的下面，有一个黑点在向上蠕动，看不清脸，但是我竟然认出了那是我儿子。小满，我大喊了一声。他听见了，也大喊着回应我，爸爸，爸爸。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呢？他怎么知道我这会儿刚好到村里呢？在山坡的半腰，小满冲进羊群，把那些羊惊得四散。这小东西可真是淘啊，他竟然揪住最大的那只羊的耳朵，一抬腿跳上它的背，那只羊受了惊吓，拼命咩咩叫着往山下跑。黑白相间的黑子，跟着跳跃着跑下去，仿佛踩在一张满是弹簧的蹦床上。接着是其他羊，它们仿佛实然间集体疯了一样，都往山下跑。哦，山下有一条河，河水正发着幽暗的光静静流淌，这群生灵，还是比我更早地嗅到了河水清凉的气息。它们会喜欢上这里的青草与河水的，它们会在我的羊圈里扎根，一年又一年，生下新的羊羔，一茬又一茬，直到我换回一群金子打造的羊。④此时我又想起父亲曾经的话，恍然间仿佛明白了父亲的话。 我把手指搓进口中，打出一个响彻高天的口哨，哨音打个旋儿，掠过正从嫩向青绿转变的草尖儿，我想好了，等这个秋天，我要进山里找一根又直又长又细的红柳木，做成鞭杆儿，再用最好的牛皮搓一根鞭子，鞭梢捆上红布条，甩出去就会有一个响亮的鞭哨，哨音钻进每只羊的骨头里以后，这些羊将在我的口哨和鞭哨中繁衍生息，一变二，二变四，跟着这片山野一起枯枯荣荣、黄黄绿绿。我看见小满骑着羊，奔跑在平缓的山坡下，仿佛一个纵横沙场的大将军在巡视自己的战场。更远处，我看见了自家的房子，房顶上的烟正在冒烟，那股烟又浪又黑，一定是端午在烧火，她似乎永远学不会快速生火，每一次都把自己熏呛得流泪、咳嗽。很快，那股烟变青了，也变轻了，在微暗的夜空中浮动着。小满从羊身上跳了下去，但是很快又站起身来，吱哇乱叫着再次骑上去。然后，他和那只羊一起跳进了河里，激起一团团水浪。就是在那一刻，我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成为人群中的领头羊。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小说开篇“村子里人人都只是想着一天三顿饭，他怎么会想河水呢？”可以看出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关心物质生活的人。 B． 朋友对“我”仔细的叮嘱，“我”给“黑子”起名，给它无微不至的关照，都说明改良羊种对“我”的生活意义重大。 C． 在回家的路上，羊群越来越瘦，“我”看起来像个讨饭的，侧面反映了路途的艰辛，说明“我”心中充满难以承受的苦痛。 D． 小说运用了肖像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手法刻画“我”的形象，表现了草原牧民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风貌。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我要走过正在生长的草原，走过馒头一样的丘陵，走过许多的村庄和田野”使用排比手法，写出回家的路途遥远。 B． 句子②写“我在最外面，心里忐忑”，其中的“忐忑”一词传神地表现出“我”当时内心的不安与忧虑。 C． 句子③写“我”想象云朵幻化成“端午，我的妻子”，想到“又笨又调皮”的儿子，体现了“我”对家人的思念。 D． 句子④中“恍然间仿佛明白了父亲的话”，暗示了“我”对父辈生活的理解，在结构上也与前文形成照应。 3.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叙述，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 4. 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甲组提出一组关键词：追求・希望。乙组提出一组关键词：草原・赞歌。请任选一个小组加入，围绕关键词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答案】 1.C 2.D 3.① 增强真实感和亲切感。赶着羊群回家的经历见闻，比如羊的变化，环境的变化等，用第一人称叙述，让读者感觉真实亲切。 ② 便于直接表达感情，增加故事的生动性和曲折性，通过对“我”内心的细致描写，表达复杂的情感变化：出发时心中充满了忧虑，路途中小心翼翼，到达村子后，对未来的幸福生活充满希望。 4.甲组答案示例： ① 文章整体构思为“我”赶着羊群回到草原，展现了在艰辛环境下，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② 文章字里行间透露出美好生活的希望，小羊“黑子”、发展壮大的羊群、自己的儿子，都是“我”未来生活的希望； ③ 生活虽然充满艰辛与磨砺，但只要不放弃追求，心中充满希望，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乙组答案示例： ① 文章描写了草原的壮阔与多变，既有风雪与萧索，也有安静与生机，是人生充满变化的隐喻； ② 正是因为草原的多变与美丽，才孕育出牧民们不畏艰辛、乐观坚强的伟大品格，这是一首美丽草原的赞歌； ③ 草原为故事的发生发展提供了载体与背景，歌颂了草原上的人们坚定的信念、不屈不挠的精神和艰苦奋斗的品质。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我’心中充满难以承受的苦痛”错误。在赶羊群归来的路途中，道路漫长、行走慢、环境恶劣等都表明路途的艰辛，人和羊的“瘦”正是艰辛的体现，但“我”心中并不是苦痛的，而是充满了对羊群的担忧；而且结合后文“它们会喜欢上这里的青草与河水的，它们会在我的羊圈里扎根，一年又一年，生下新的羊羔，一茬又一茬，直到我换回一群金子打造的羊”“这些羊将在我的口哨和鞭哨中繁衍生息，一变二，二变四，跟着这片山野一起枯枯荣荣、黄黄绿绿”来看，“我”的内心是充满着希望的。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暗示了“我”对父辈生活的理解”错误。“明白了父亲的话”，是经由赶羊群回家途中的磨炼，从心理上和认知上领悟到生活的真谛，“对父辈生活的理解”无中生有。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视角作用的能力。 小说以第一人称讲述了“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羊群，从东乌旗赶着自己买的十八只羊走回家”的故事。一路上“我要走过正在生长的草原，走过馒头一样的丘陵，走过许多的村庄和田野”“我摸摸它们的脊背，透过一层羊毛，竟然能摸出硌硌棱棱的脊梁骨我的羊瘦了，瘦得我心疼……我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更瘦的脸，比羊还瘦、满脸杂乱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讨饭的……我就把羊赶到一处山坳的几块巨石下，不敢再走”“当我赶着羊群翻过最高的一道山坝，看见一片熟悉的草原时，心才终于安定下来”“当我赶着羊群上到村子西边最后一个山头，阳光刚好从我后脑勺落下去”，以第一人称讲述我在途中的经历和见闻，让读者如身临其境一般感受到其中的变化，增强了真实感和亲切感。 “我一路都抱着它，甚至在它拉粪球的时候，我都亲手给它掀着尾巴”，体现了我对小羊的珍爱。“我摸摸它们的脊背，透过一层羊毛，竟然能摸出硌硌棱棱的脊梁骨我的羊瘦了，瘦得我心疼”，“我”因有的羊身形消瘦而心痛担忧。“羊和羊紧紧地挤在一起，我在最外面，心里忐忑”，因天气恶劣而忐忑不安。“我想，此后的一生我可能无法再爱上什么了，除了这只花色的小羊。我的羊群会因它而壮大，我的生活会因它而越过越好，我必须拼了命去追求这现实中的成功，只有这样，我才能填满内心的空空落落”，小羊健康茁壮成长，羊群因它不断壮大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小说以第一人称表达了“我”内心情感的变化，增强了故事的生动性和曲折性。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甲组中的“追求”“希望”是文章的主旨。 “我要走过正在生长的草原，走过馒头一样的丘陵，走过许多的村庄和田野”，虽然回家的路途遥远，但我在艰辛环境下，依然去追求美好的生活。小羊“黑子”、发展壮大的羊群、自己的儿子，都是“我”未来生活的希望。“我的羊群会因它而壮大，我的生活会因它而越过越好，我必须拼了命去追求这现实中的成功，只有这样，我才能填满内心的空空落落”，为了让自己内心充实，拼命去追求羊群的壮大。“在微暗的夜空中浮动着小满从羊身上跳了下去，但是很快又站起身来，吱哇乱叫着再次骑上去。然后，他和那只羊一起跳进了河里，激起一团团水浪。就是在那一刻，我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成为人群中的领头羊”，我下决心好好教育小满，让他出人头地。 生活虽然充满艰辛与磨砺，但只要不放弃追求，心中充满希望，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乙组中的“草原”“赞歌”是文章的写作背景和主旨。文章以草原为写作背景，“走到第十天，天气突然冷起来，还下起零星的雨夹雪”，表现了草原环境的多变；“这里的青草已经有一高了，毯子一样铺满所能看见的任何地方”运用比喻的修辞，表现了草原的辽阔和生机；“山下有一条河，河水正发着幽暗的光静静流淌，这群生灵，还是比我更早地嗅到了河水清凉的气息”，通过写河水的静谧表现草原的静谧。可见草原的壮阔与多变，既有风雪与萧索，也有安静与生机。结合“你看这些草啊，今年长出来，被羊吃牛啃了，被风吹雪压了，明年它还长出来。年年都长，从来不厌烦”和我的心理变化，出发时心中充满了忧虑，路途中小心翼翼，到达村子后，对未来的幸福生活充满希望，可知草原也隐喻人生充满变化。 小说运用了肖像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手法刻画“我”的形象，表现了草原牧民追求美好生活、不畏艰辛、乐观坚强的精神风貌，歌颂了草原上的人们坚定的信念、不屈不挠的精神和艰苦奋斗的品质。这样的人物和精神品质正是草原孕育的，草原为故事的发生发展提供了载体与背景。 八、（2025-2026・辽宁省沈阳市辽宁省实验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亲亲土豆 迟子建 礼镇家家户户种土豆，秦山夫妇是种土豆的大户。他们在南坡足足种了三亩，春天播种时要用许多袋土豆栽子，夏季土豆开花时，独有他家地里的花色最全，要紫有紫，要粉有粉，要白有白。到了秋天，也自然是他们家收获最多了。 秦山又黑又瘦。他媳妇比他高出半头，不漂亮，但很白净，叫李爱杰，温柔而贤惠。他们去土豆地干活时总是并着肩走，他们九岁的女儿粉萍跟在身后，一会儿去采花了，一会儿又去捉蚂蚱了，一会儿又用柳条棍去戏弄老实的牛了。秦山嗜烟如命，人们见他总是叼着烟眯缝着眼自在地吸着，牙齿和手指都被烟熏得焦黄焦黄的，嘴唇是猪肝色，秦山媳妇为此常常和他拌几句嘴。 初秋的时令，秦山有一天吃着吃着土豆就咳嗽得受不住了，双肩抖得像被狂风拍打着的一只衣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李爱杰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嗔怪：“抽吧，让你抽，明天我把你那些烟叶一把火都点着了。” 秦山本想反驳妻子几句，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那力气了。当天夜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而且觉得恶心。李爱杰担心秦山，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将头侧向秦山，便发现了枕头上的一摊血。 李爱杰忧心忡忡地洗了那个枕套，待秦山起来，一边给他盛粥一边说：“咳嗽得这么厉害，咱今天进城看看去。” “少抽两天烟就好了。”秦山面如土灰地说，“不看了。” “不看怎么行，不能硬挺着。” “咳嗽又死不了人。谁要是进城给我捎回两斤梨来吃就好了。” 早饭后李爱杰左劝右劝，秦山这才答应进城看病去。 医生给秦山拍了片子，悄悄对李爱杰说：“你爱人的肺叶上有三个肿瘤，有一个已经相当大了。你们应该到哈尔滨做进一步检查。” 李爱杰小声而紧张地问：“他这不会是癌吧？” 医生说：“这只是怀疑，没准是良性肿瘤呢。咱这儿医疗条件有限，无法确诊，我看还是尽早去吧，他这么年轻。” 夫妻俩回到礼镇时买了几斤梨，粉萍见父母回来都和颜悦色的，以为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就和秦山抢梨吃。也许梨的清凉起到了很好的祛痰镇咳作用，当夜秦山不再咳了，这使李爱杰的心稍稍宽慰了一些。心想也许医生的话不必全都放在心上，医生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吧。两口子该做啥还做啥，拔土豆地里的稗草、给秋白菜喷农药、将大蒜刨出来编成辫子挂在山墙上。然而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周，秦山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他自己见到咯出的血了，他那表情麻木得像蜡像人。 “咱们到哈尔滨看看去吧。”李爱杰悲凉地说。 “人一吐血还有个好吗？”秦山说，“早晚都是个死，我可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治病上。” “可有病总得治呀。”李爱杰说，“大城市没有治不好的病。况且咱又没去过哈尔滨，逛逛世面吧。” 秦山不语了。夫妻二人商量了半宿，这才决定去哈尔滨。李爱杰将家里的五千元积蓄全部带上，又关照邻居帮她照顾粉萍、猪和几只鸡。邻居问他们秋收时能回来么？秦山咧嘴一笑说：“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收最后一季土豆。” 李爱杰拍了一下秦山的肩膀，骂他：“胡说！” 两个人在城里买了一斤烙饼和两袋咸菜，就直奔火车站了。火车票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贵，而且他们上车后又找到了挨在一起的座位，这使他们很愉快。所以火车开了一路李爱杰就发出一路的惊诧： “秦山，你快看那片紫马莲花，绒嘟嘟的！“ “这十好几头牛都这么壮，这是谁家的？“ “这人家可真趁，瞧他家连大门都刷了蓝漆！“ 秦山听着妻子恍若回到少女时代的声音，心里有种比晚霞还要浓烈的伤感。 秦山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当李爱杰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后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医生说：“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爱杰没有吱声，她只觉得一下子掉进一口黑咕隆咚的井里，她感觉不出阳光的存在了。 赶回礼镇时正是秋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南坡地里起土豆。是午后的时光，天空极其晴朗，没有一丝云，只有凉爽的风在巷子里东游西逛。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秦山消瘦得越来越快，几乎不能进食了。他常常痴迷地望着李爱杰一言不发。李爱杰仍然平静地为他做饭、洗衣、铺床、同枕共眠。有一天傍晚，天落了雪，粉萍在灶间的火炉上烤土豆片，秦山忽然对李爱杰说：“我从哈尔滨回来给你买了件东西，你猜是啥？” “我怎么猜得出来。”李爱杰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秦山下了炕，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纸包，一层层轻轻地打开，抖搂出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那旗袍被灯光映得泛出一股动人的幽光。 “哦！”李爱杰吃惊地叫了一声。 “多亮堂啊。”秦山说，“明年夏天你穿上吧。” “明年夏天——”李爱杰伤感地说，“到时我穿给你看。” “穿给别人看也是一样的。”秦山说。 “这么长的衩，我才不穿给别人看呢。”李爱杰终于抑制不住地哭着扑倒在秦山怀里。 秦山在下雪的日子里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停止了呼吸。礼镇的人都来帮助李爱杰料理后事，但守灵的事只有她一人承当。李爱杰在屋里穿着那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守着温暖的炉火和丈夫，由晨至昏，由夜半至黎明。直到了出殡的那一天，她才换下了那件旗袍。 由于天寒地冻，在这个季节死去的人的墓穴都不可能挖得太深，所以覆盖棺材光靠那点冻土是无济于事的。人们一般都去拉一马车煤渣来盖坟，待到春暖花开了再培新土。当葬礼主持差人去拉煤渣的时候，李爱杰突然阻拦道：“秦山不喜欢煤渣。” 礼镇人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秦山的棺材旁边坐着五麻袋敦敦实实的土豆，李爱杰头裹孝布跟在车后。秦山的棺材落入坑穴，人们用铁铲将微薄的冻土扬完后，棺材还露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李爱杰上前将土豆一袋袋倒在坟上，只见那些土豆咕噜噜地在坟堆上旋转，最后众志成城地挤靠在一起，使秦山的坟豁然丰满充盈起来。雪后疲惫的阳光挣扎着将触角伸向土豆的间隙，使整座坟洋溢着一股温馨的丰收气息。 李爱杰最后一个离开秦山的坟。她刚走了两三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簌簌的响动。原来坟顶上的一只又圆又胖的土豆从上面坠了下来，一直滚到李爱杰脚边，停在她的鞋前，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黑龙江哈尔滨师范大学附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切 朱赞军 大爷和大妈们给我起了个绰号。一切。我喜欢这个绰号。 收——冰箱彩电洗衣机家用电器——收——废铜废铁手机旧货喽——破烂换钱。声音洪亮，吆喝阵阵。我不爱说话，从来不吆喝，现在，必须面对竞争，不得不吆喝起来。 收。一切电器。 收。一切破烂。 最终，我的简洁打败了同行的啰嗦。此后，我就成了一切。 我在北京的胡同里收废品，没有节假日，一年365天，天天有活干，天天有钱赚，时间自己说了算。人这辈子，自己说了算的事，不多。 收废品，收的是人。人对了，废品是钱。人不对，废品是垃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家愿意把废品给我，是缘分。许多同行在吉祥社区这片儿和我竞争，后来都离开了，他们没缘。我现在每天能睡到自然醒，电话一响，生意自来。我做事有我的原则，一个衣柜，我50元收，碰巧你想买，你开价，只要不低于50元，拿走。我还连收带卖过自行车、板车、三轮车、老年代步车。说来有意思，我还卖过两次二手汽车，汽车这东西有点麻烦，太专业，弄不好会出人命，人命啊，是大事，还是保持稳定吧。有人劝我雇人，我不想，我当不了老板。我只想着攒钱，不为自己，为儿子，他今年考大学，穷家富路，当爹，得有个爹样。 你有了绰号，叫一切。你觉得挺好，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我到了北京，人家就叫我，小一切。你说，我考不上大学就别考了，到北京找你，给我介绍人脉。收废品，这是什么人脉，这也不是个正经职业呀。你介绍我认识了房东朱大爷，他不也靠着退休金和收你的房租凑合着过吗。你请我，游长城，以环保的名义顺手捡废品。吃烤鸭，烤鸭店说，明天开始，买烤鸭单送一只鸭架子，你让我慢慢吃，吃到今夜零点，十个服务员打着哈欠，欣赏着我们。逛故宫，我看你玩得比我都高兴，你拽着我唱，五更三点望晓星，文武百官上朝廷，东华龙门文官走，西华龙门武将行，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将上马定乾坤。故宫里面唱沪剧，帝王将相和你有啥关系。你带我看升国旗，大家看旗，你也看旗。升旗结束，你盯着游客手里的各种瓶子，你比国旗班的战士还忙。全村人都羡慕你在北京做买卖，也是，收废品也是买卖。 你帮腿脚不利索的街坊换煤气，不收钱。我说，公家收五块运费，咱们收两块，你说客户关系需要维护，你差点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付出劳动凭什么不能收钱。谁家有个大事小情，搬搬扛扛你爱搭把手，有必要吗？你有些毛病得改改了，顺手帮人扔垃圾，帮人收快递，给老年人买饭，有必要吗？树杈搭在电线上，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就说有安全隐患。人家装修，为了点儿垃圾边角料，你义务当监工三个月，可真行。我想不明白，你是收废品的，不是社区工作者。你给我的解释是，人只要做事，就是一种修为。咱俩都是高中毕业，没必要那么高深。你说，吉祥社区的老老少少都是家人。我没看出来，除了我，谁是你的家人？你还说，买卖废品时，能看出人品。我看出来了，不少人就是要占你便宜。你还继续说，不计较小钱，就是一种修为。拉倒吧，必须计较，反正我就是要计较，小钱也是钱。大家说，有事没事找一切，一切皆有可能。小一切是个财迷，不如老一切。我的爹呀，12345和110应该给你接个分机。 老一切和小一切，他们就这样互相计较地活着。 夜黑，酒烈，爷俩喝成了哥俩，老一切借着酒劲拿出存折。 四十万。 小一切重新打量老一切。爹，是真爹。折，是真折。 老一切说，没想到吧，小钱儿，攒的，上大学不能缺钱啊。兜里没钱，上再好的大学，不硬气。你考不上大学，就给你攒着娶媳妇。兜里没钱，娶再好的媳妇，也不硬气。咱俩一起干，争取存上一百万。收废品的活儿锻炼人，体力智力都得有，能挣钱还锻炼身体，这工作，难找哇。再说，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以后干别的工作也不抓瞎。小一切说，你说过，我妈没得早，不让我吃苦。老一切说，好儿子，我是你爹，说话算话，现在是熟悉环境，不是吃苦。 酒话伴着未来，小一切搂着存折，睡出了口水。老一切搂着小一切，眼角挂泪，没再醒来。 街坊四邻帮助小一切料理后事，小一切看到的是熟脸。他喜欢的人，来了。他不喜欢的人，来了。朱大爷说，你爸托我给你找个工作，我给你问了，只要你想干，随时可以上班。这间小房你就住着吧，不收你钱。 人这辈子，自己说了算的事，还真是不多。我的灵堂布置得真好，让各位费心啦。能烧的就烧，能卖的就卖吧。我儿子，不对，还是随着大家，叫他小一切吧，他把我的骨灰留在了我喜欢的北京城。他回了老家，他和我说，一定要复读，考上大学，考上北京的大学。 北京，是他的一切。 老街坊们，一切安好。 （选自2023年第05期《百花园》）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一切在吉祥片区打败了其他同行，生意会自动找上门来，这表明街坊邻居与老一切逐渐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越来越信任他。 B． 老一切常常免费帮大家做事，被人占便宜也不计较，对此小一切表示非常不理解，这表明父子之间存在着观念上的差异和冲突。 C． “人只要做事，就是一种修为”“不计较小钱，就是一种修为”，说明老一切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原则，想以此求得好名声。 D． 街坊四邻帮助小一切料理老一切的后事，这是对老一切乐于助人的感恩与回报，也还原了北京胡同里的人情温暖。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收。一切电器。收。一切破烂。”既突出了老一切吆喝简洁的特点，又交代了“一切”绰号的由来，语言口语化，符合人物身份，充满生活气息。 B． 父子一同游长城，吃烤鸭，逛故宫，看升旗，这些细节营造出轻松幽默的氛围，让读者在趣味中直接感受父子间情感的升温。 C． 小说中“四十万”存折的出现是关键情节，既促成了父子感情的转变，也是对前文老一切“攒钱为儿子”的伏笔的照应印证。 D． 小说以“收废品”为切入点，以小见大，展现老一切的立身处世之道，引发读者对如何在异乡立身处世等问题的思考，耐人寻味。 3. 小一切最终决定复读考北京的大学。请结合原文分析小一切这样做的原因。 4. 小说多次切换叙述视角，这样安排有什么效果？请结合原文简要分析。 二、（2025-2026・辽宁省大连育明高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走过铁匠铺 葛水平 去往铁匠铺的路上，我还是一个撅着厚嘴唇的女孩。 时光虽然让我的生命中走失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也让我懂得有过的好被我撞见了。 我的手心再都没有因为遇见一些事物而热过，除了铁匠铺。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其中某些细节的真实，比如黄泥小路上的晨光，弥漫在空气里冷霜的味道，还有那磕磕绊绊相继走过的脚印。 秋罢，农家院墙上有一排铁钩，上面挂着闲置下来的犁耙锄锹，一年的生计做完了，该挂锄了。庄稼人脸上像牲口卸下挽具似的浮着一层浅浅的轻松，农具挂起来时，地便收割干净了。阔亮的地面上有鸟起落，一阵风刮过来，干黄的叶片刷刷刷刷往下掉，入冬了，落叶、草屑连同所有轻飘的东西都被风刮得原地打转。早晨和傍晚，落叶铺满了院子，还有街道。远处重峦叠嶂的山体恰似劈面而立的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屏，霜打过的红叶还挂在一些干枝梢上，怕冷的人已经裹上了冬装，袖住了手。 跑往山野的风停在农具上歇息，风把农具上的泥尘抖落下来，迷了过路人的眼，想起那金粉飘洒的阳春三月，农人看着挂起来的农具说：该进铁匠铺了。 秋庄稼入仓，那些留在地里的秸秆和茬头堆积在地当央。谁家的马打着响鼻，河岸上未成年的柳树是拴马的马桩，青草在入冬之前衰败，如一层脱落的马毛，马干嚼着，不时抬头望着走往铁匠铺三三两两高声大气说话的人群。 一个知道季节的人牵着他的毛驴走在村庄弯月形的桥上。驴在桥上停顿了一下，它看见了马，一只不晓得人生的蜜蜂未经许可落在了驴耳朵上，扰乱了它的清听，它很生气地抬起它的漆皮鞋“梆梆”敲打了两声青石路面，蜜蜂被抖擞飞了。赶驴人咳嗽了一声，嘴里挤出一声：“咑”。像风吹落了一棵柿子树上的柿子。都没有关系。驴胡乱想了点往事就又往前走了。 村庄里的铁匠铺开始热闹了，用了一年的农具需要“轧”钢蘸火。用麻绳串起来的农具挂在铁匠铺的墙角，大锤小锤的击打声此起彼伏。取农具的人不走了，送农具的人也不走了，或蹲或坐，劣质香烟弥漫着铁匠铺。轧好钢的锄头扔进水盆里，一咕嘟热气浪起来。龇着牙的农人开始说秋天的事，秋天的丰收总是按年成来计算，雨多了涝，雨少了旱，不管啥年成，入冬就要歇息了。 冬天是一个说闲话的日子，冬天的闲话把历史都要揪出来晒两轮儿。 从小生活在村镇的那一代人，回忆起从前的日子来那是有很多说道的。每一个节气到来都要先敬神。天地间与人掰扯不开的神是农家院子里的天地爷神位，虽然敬奉的是天地人三界尊神之位，最主要的还是天、地神。万物的本源，没有辽阔的土地，人们便会失去生存的根基。拜祭地神与拜祭天神是对应的，天地合称为“皇天后土”。敬神是护佑来年风调雨顺，铁匠铺则是生活背后的力量。 有人讲土地庙的土地神，最小的神直接管着人的口粮。说是走来一人祭祀，请土地刮一阵顺风，明天他要行船。接着又来一人，请土地明日千万不要刮风，他的梨树正在花季。没等土地决定又来一老头祭神求雨，他要种田。后又来一老太她要晒姜。土地决定：刮风顺河走，躲过梨树沟；黑夜把雨降，白天晒干姜。他们说现在的官员都是一方土地神，可惜少有山前土地的工作经验，大多感情判断，跟着政策来强行定夺。是不是更应该理解当下，不做无用之事，不放过有用之人呢？四散坐着的人就毫无意思地哈哈笑。 在他们的谈话中，村庄里的事物都不是固定的，具有弹性，有拖泥带水式的长句。村庄已经不能叫村庄了，门外越来越看不见年轻人的脸了，连走过无意中吹了一声口哨都觉得是一种生气。围绕着铁匠铺的地上丢满了烟蒂，因为抢秋，黄土刺进了他们的脸皮，搓着脸上和脖子下的黄泥，弹出一个泥蛋蛋，又一个，他们的生活质量，也许就是现在这样的，一脸淡漠的自由。 旧时的颜色就是由手艺人描绘的。我一直不相信有天堂，天堂在我的意念中该是叮当作响的铁匠铺。现在农业器具都是机械制造了，铁匠铺除了为一些工地打打铁钎子、铁镐头，别的活儿基本都没了。偶尔还会在街道上看到拴牲口的铁链，锁门用的门鼻子，以及钉棺材的铁钉。我在一家农家乐吃饭，上菜用的瓷盘子换成了铁锹，我一直在想，镰刀、铁叉、锄头、斧头、锤子如果都上了饭桌子呢？哈呀，显然就没有了吃饭的乐趣。随着时间推移，机器逐渐代替了手工，耕田用上了耕田机，收割用上了收割机，脱粒时再也不是老牛拉着石轱辘在转，而是用上了脱粒机。前不久在新闻上看到，为了禁止燃烧农作物秸秆还用上了打包机，看来用不了多少年，一些农具就会逐渐淡出人们生活成为民俗。伸展到生活细微处的那些铁匠铺，有一天就会成为多余的风景落幕，没有了铁匠铺的生活还会继续。铁匠铺没有了铁匠，所以就只能画在了纸上。 乡村城市化的过程中，最明显的一点是让我们丢弃了铁匠铺。 我怀念铁匠铺里男人们的气质、表情、谈吐和铁锤的敲击声，还有，是农具赋予了他们做人的尊严、自由和信心。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以“撅着厚嘴唇的女孩”这一形象，暗示了叙述的童年视角，奠定了全文亲切而怀旧的基调。 B． “落叶、草屑连同所有轻飘的东西都被风刮得原地打转”影射出现代社会的轻浮作风终将站不稳脚跟。 C． 作者充分调动听觉、嗅觉、视觉等多种感官，描绘了铁匠铺的热闹场景，鲜活生动的描写，凸显了铁匠铺的活力。 D． 本文语言扎根于乡村语境，显得鲜活生动；同时，动词精准，表达克制，使文章兼具画面感与感染力。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 “有些时候，我甚至怀疑其中某些细节的真实”恰恰强化了乡村生活细节在她生命中的深刻烙印与情感重量。 B． 句子通过一个富有画面感的比喻，展现了乡村日常生活自然自在的特点和乡人恬淡的生活态度。 C． 句子运用了比拟修辞，“说闲话”指的不是搬弄是非，而是指农闲时放松的、没有特定目的的闲聊。 D． 句子 “村庄里的事物都不是固定的，具有弹性”敏锐地捕捉到乡村生活富于变化的特点，富有洞见。 3. 试分析山神庙语段的丰富意蕴。 4. 《走过铁匠铺》看似平实，却别有韵味，请结合全文分析题目的作用。 三、（2025-2026・辽宁省名校联盟・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伊犁有条渠 陈忠实 ①到了伊犁，朋友便说林则徐。我的近40年未见过面的老同学，一见面先说林则徐，新结识的伊犁地区的作家朋友，一松开握着的手便说林则徐，当地的州和县领导干部给我介绍林则徐，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的朋友同样热烈地对我叙说林则徐。 ②车子驶过伊宁市郊区漂亮的公路，一条清渠伴着公路在绿杨下流淌，朋友便指给我看，这是林则徐当年流放伊犁时修的，叫湟渠。走进伊犁老街，老朋友又指给我看一条小巷，林则徐在接受朝廷惩罚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就住在这条小巷里的一院平房内。从乌鲁木齐来伊犁的路上，朋友又说了，林则徐1842年也是循着这条路走过的。这条路是沿着天山向西伸展的，天山依然是暗褐色的，如同生锈的铸铁，山脚下是无边无垠的秀美的草地。 ③在伊犁，林则徐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损的光环，而把他弄到这里来的道光皇帝原有的目的却是出于惩罚和羞辱。出于惩罚的目的，却使被惩者的精神人格获得了不朽，这常常成为古今中外的一个历史法则。尤其是漫长的封建专制的中国，被惩罚者最后赢得历史，成为历史不损的光环，而惩罚者自己却最终接受了历史的羞辱。 ④我在杨树和柳树列岸的湟渠边徘徊。湟渠的水是泛着乳白色的清流。这水的颜色不同于北方的河的水色，也不同于南方的江的水色，更相异于海水的颜色了。这水来自天山，是天山积雪融化而成的天上之水，伊犁河便是汇聚这雪山之水而独具色彩的河流。伊犁河从中国的伊犁流到哈萨克斯坦那边去了，湟渠之水是林则徐率众从伊犁河截流引来的。 ⑤这水从1844年引流成功流到现在，依然充沛而又欢畅地流着，流进号称塞外江南的伊犁的田地和果园，流进农舍的水缸和牧民的饮马槽，一百多年以来就这样滋润着浸淫着这块美丽的土地和多姿多色的各族子孙。林则徐以怎样的气魄和襟怀在山地和沙滩上亲自踏勘出百余公里水渠的大略走向和具体定位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又以怎样的勇气和耐心亲自组织调度汉、维吾尔、哈萨克和锡伯等民族的民工去开凿修建伊犁地区最宽最长的这条渠？是什么东西铸就林则徐强大的心理力量，踏倒了加给他的惩罚、羞辱以及半百之躯的困难，依然故我地在流放之地实施这项惠佑民众的水利工程……当他在漠风透骨的边陲踏勘和奔走的时候，想没想过那个把他发配到这里来的皇帝在干什么，以及用巧舌和唾液把他喷吐得满脸腥骚的穆章阿琦善之流此刻又在干什么呢？ ⑥我终于来到湟渠的渠首。 ⑦湟渠进水的渠首工程修建在东巴扎尔。 ⑧东巴扎尔是一个小镇，这样偏远的小镇使人感觉不到荒僻，显现着一种蜕皮图新的气氛。小镇对面是一道砂石堆积的荒坡，有两股道路便绕着那荒坡左右延伸。站在小镇一家小饭店的店门旁朝下望去，便是湟渠渠首的建筑。 ⑨那是一条绿色的河川。伊犁河的主要支流之一的喀什河，紧紧贴着东巴扎尔小镇的脚根流向远景处。河水自然是乳白色的天山雪水，河床不宽，水量充沛，有异于旱季里所有北方河流的干滩景象，河的两岸是丛生的柳树组成的婆娑的林带，柳树林带在河川里的走向，自然是喀什河水的行径；河流从视野里消逝了，绿色的柳林的烟波还在伸长。湟渠从这里破开喀什河的河岸，把天山之水引进百余公里的人工修凿的大渠，这水便不再自然地流失，而变得无价了。这湟渠紧紧贴着东巴扎尔的小镇的坡崖，和喀什河并排比肩流过一段距离便分手了，流向伊犁腹地，就在千村万舍的门楼下和葡萄园里喧闹。我站在山坡上久久眺望那相伴着的湟渠和同样被烟柳荫护着的渠水在视野消失。 ⑩我和朋友在东巴扎尔镇的小饭店就餐，是一大碗用羊肉汤和西红柿烩煮的揪面片，这是我在新疆的首选食品，甚至超过了手抓肉。小饭店是一个维吾尔族青年开的，门面不大，小老板的肚子却够大了。他是炉头，主勺，炒菜烩面十分熟练，上唇的一绺黑色胡须浪漫自信。揪面片的是两个更年轻的维族小伙子，在案板上揉面搓面，往锅里一边揪着面片，一边说着生硬的普通话，神情却透着调皮，透着这个民族素常的幽默。只有唯一一个女孩是腼腆的，黄色卷曲的头发，躲避着顾客的羞羞的眼神，那眼睛是淡蓝的，尤其是那翘起的鼻尖，使人感到了秀丽和可爱。 ⑪我在吃着揪面片，在露天的东巴扎尔小镇上，歪过头就可以瞅见坡坎下的喀什河和湟渠渠首建筑。这个渠首工程是林则徐亲自督建的，据说安排在渠首工程的民工是清一色的锡伯族人。我现在就餐的这个三岔口小镇，当年是否为锡伯族人扎营安寨的场地，不得考证。然而这小镇上肯定叠加着林则徐的脚印，虽同样未经考证，却完全可以推断，因为这小镇是观察喀什河流向和湟渠走向的最佳方位……许多年以前，自从我在中学历史课本上知道了那一场鸦片战争，也就记住了一个叫林则徐的中国人的名字。许多年以后，我在西部边陲伊犁的东巴扎尔小镇上，寻觅这个人的足迹，发着英雄的血和奸党的口水的慨叹。 ⑫东巴扎尔。三岔口。塞外荒漠上的东巴扎尔，系结在喀什河上的一个三岔口小镇，留给我一个鲜活的历史性的记忆。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无论是老友还是新友，无论是领导干部还是少数民族朋友，见面都会谈起林则徐，可以看出林则徐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B． 道光皇帝想用流放来惩罚、羞辱林则徐，结果却适得其反，林则徐用自己的行动将耻辱洗刷，获得了精神人格的不朽。 C． 文本第⑨段最后，“我站在山坡上久久眺望……”，是因为作者陶醉于大自然的壮美，内心受到震撼，是敬畏自然的表现。 D． 历史课本让作者知道了虎门销烟的林则徐，伊犁之行又让他深入了解了仕途不顺，被人污蔑但造福一方百姓的林则徐。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天山依然是暗褐色的”抓住了岩石粗糙、斑驳、缺乏光泽的质感，“如同生锈的铸铁”运用比喻，直接点出岩石的颜色。 B． 本文拿湟渠水和北方河水、南方江水、海水的具体颜色作比较，突出了湟渠水来自天山、水色乳白、色彩独特的特点。 C． 本文第⑤段，作者接连提问，看似有疑而问，实则引起读者思考，是对林则徐气魄襟怀、勇气耐心、心理力量等的肯定。 D． 本文双线并行，明线是作者的行进路线，实写湟渠风貌；暗线是林则徐修建湟渠的经过，虚写了这一历史事件。 3. 本文主要写作者参观湟渠，却花费笔墨介绍了其就餐的饭店，有什么好处？ 4. 有人评价“湟渠是林则徐在伊犁大地上雕刻的一座历史丰碑”，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四、（2025～2026・黑龙江鸡西・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奔跑，奔跑① 贾志红 乌力像一支利箭，以惊人的速度，从太阳西沉的方向朝我跑来，瘦小的身影如一只原野上俯冲的鸟，只见速度、没有声息。他的身后，是一群和他一般大小的孩子，个个赤脚，以同一个姿势在奔跑，红土路上荡起一阵灰尘。 这几乎是每个黄昏都会上演的一幕。我在基地院子的大门口站定，手里举着一瓶可口可乐，它将是奖品，奖给第一个到达者。 在马里尼埃纳原野的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中，我的邻居乌力漂亮得很出众。他的皮肤是标准的小麦色；鼻子挺拔俊俏；眼睛大而圆，如湖泊，两汪清澈见底的水；长长的睫毛像湖畔的密草，一眨一眨，风拂过一般有风情。这样一双眼睛，长在一个放羊娃脸上，日日盯着羊群，那些羊们大概会得意洋洋吧？ 我总能在一群瘦的孩子中一眼看到乌力，他比同伴们略高挑，也更瘦些。除了外形的区别，他还是个腼腆的孩子，放羊的时候，很少见他扬起牧鞭抽打羊，他用口哨指挥它们，那灵巧的舌头在他的小嘴巴里上下翻舞，各种口令就齐活了。而他的伙伴们，常常鞭子抖得叭叭响，嘴里还嗷嗷叫着，也控制不住四散的羊群。 乌力并不知道自己漂亮，他从来不珍惜自己的脸，总是满脸灰土，需要撩起盖住屁股的又大又破的短袖T恤的衣角，在脸上擦上一把，五官才能现出本来的模样。 不过，他也有干净的时候，比如某个节日。在这样的场合，乌力和他的伙伴们是能站在前几排的，尽管他们小，但他们是男孩了。乌力的大哥阿杜站在第一排，他也像乌力一样帅气，但他眼里的水比乌力深得多，还常常眯起来难得一笑，或许这是一张家长的面孔，一家之长自有他严肃、忧虑的理由吧。 我和这群放羊的孩子都是朋友，每天上午他们赶着各自的羊群经过我们基地的院子时，会隔着铁丝网喊我一声“Madam②贾”，喊完以后也不急于离开，期盼着什么似的望着我。傍晚这一幕又会重现，他们放羊归来，个个灰头土脸，也像上午那样喊我一声，然后更加期盼地望着我。而傍晚的这一次，我一般不会让他们失望，我有一瓶可口可乐。我们基地每天下午给员工发一瓶可口可乐，但我并不喜欢这种碳酸饮料，常常随手放在树下的水台上。直到有一天，他们又放羊归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这瓶褐色饮料，我才知道他们早就垂涎欲滴了。 此后的情景是这样的，最早归来经过我们基地院子的那个男孩，享有一瓶可口可乐的赠予。在原野里放了一天羊，他们大概是渴极了，更多的是馋极了，一口气喝完一瓶可口可乐，完全不在话下。碳酸饮料令某个男孩打着满足的嗝，小胸脯快乐地一起一伏，羊群荡起一阵灰尘，在夕阳下离开我的视线。 在平均分配的游戏中，乌力从来没有像有的孩子那样贪心过，总是小口小口地抿，他常常是没有喝上饮料的孩子中的一个。不过在之后比赛跑步时，我不用动我的私心，他也能赢得奖品，除非他故意放弃。 乌力跑得真快啊，他身材细长，腿也细长，虽然瘦了些，但腿部隐约有肌肉的线条，那线条充满韧性和弹力。我知道非洲大地上出现过无数擅于奔跑的人，他们的祖先在黑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中，早就种下奔跑的基因，让原野上的孩子们充满跑出乡野、冲入竞技场、改变命运的渴望。 乌力从我手中接过可口可乐的时候，我总是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我喜欢看他那张俊俏的小脸和一双湖水般的眼睛。他捧着可口可乐瓶子，像一只小动物捧着果实。他很少一口气把饮料喝完，常常喝到一半时舔舔嘴唇，然后拧上盖子，往灌木丛那边他家的院子张望。 乌力的哥哥阿杜在巴戈埃河上捕鱼，时常撑一叶独木舟在河上穿行，就像乌力在原野上奔跑一样娴熟。我劝阿杜到我们的工地找个工作，没想到阿杜眼睛一亮，抓住我的话头天天紧撵着我，最终如愿以偿成了我们的员工。阿杜说他需要钱，他要送他弟弟乌力去见游走于西非各个村庄的体育经纪人，让那些体育探子们看看他弟弟乌力的细长腿，让他们知道他弟弟乌力跑得有多快。 每每说起这些来，阿杜就兴奋不已，脸上闪现着光彩，双眸晶亮晶亮的。他这样说时，眼睛常常看着远方，仿佛某个体育探子正朝他走来，而弟弟乌力呢，也正朝着最光明的地方奔去。 我被阿杜的情绪深深打动与感染，我知道，有无数非洲少年把奔跑视为自己的梦想，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很多成功的榜样。阿杜能一口气说出一长串名字，而拥有这些名字的人，曾经都是如他弟弟乌力一样的乡村孩子，他们靠奔跑、奔跑、奔跑，最终奔跑出了乡村。奔跑的时候，他们不需要任何体育器械，甚至连鞋子也不需要。此时此刻，那些奔跑榜样生活在大城市，住着砖房子，还有小轿车…… 阿杜陷入长久的激动中，久久不能平复情绪。他说只要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他弟弟乌力会被看中，会有机会去参加比赛。被看中的那天，村里会来几个陌生人，他们朝乌力的细长腿，只瞥了那么一眼就够了，因为那是神的眼睛，眼中撒下的是天上的光芒。阿杜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光芒中。他眯着眼睛，仿佛那光芒过于明亮而使他无法睁开，也或许是他不愿睁开，以防那光芒倏然消失。 （有删改） ［注］①选自“一带一路”主题作品《人在非洲》，作者贾志红曾于西非工作多年，参与中国援非项目。②Madam：女士。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第四段对比乌力和其他伙伴们的放羊表现，突出乌力外貌的漂亮、个性的温和与放羊技术的高超。 B． 乌力的眼睛像“两汪清澈见底的水”，而哥哥“眼里的水比乌力深得多”，说明哥哥比乌力更帅气成熟。 C． “我”把平分游戏变为比赛跑步，是有意偏袒乌力，因为他是“我”的邻居，相比其他孩子，“我”更喜欢他。 D． 在作者的笔下，马里尼埃纳原野上的孩子们的日常生活以放羊为主，他们身上有着原生态的纯真质朴。 2. 关于乌力的哥哥阿杜，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乌力在得到可乐后不会一口气喝完，而是留下半瓶，很可能是为阿杜留下的，反映二人兄弟情深。 B． 阿杜想送乌力去见体育经纪人，他认为乌力跑步实力很强，相信弟弟会被赏识，进而拥有美好未来。 C． 阿杜以捕鱼为生，在“我”劝他到工地找工作后，便天天跟着“我”，说明他对原来的生活已经厌倦。 D． 阿杜能一口气说出一长串因奔跑而改变命运的人的名字，这处细节体现出阿杜对弟弟殷切的期待。 3. 文中两处画横线句都写到阿杜眯着眼睛，分别刻画了阿杜怎样的心理？请简要分析。 4. 本文在部分媒体上推广时的标题为“奔跑的乌力”，你觉得哪一个标题更好？请简要阐述理由。 五、（2025-2026・黑龙江哈尔滨九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边城翠翠 谭仲池 ①从边城归来，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的眼前仍晃动着那根光泽锃亮的钢缆。它穿过船体上的铁环，横跨江面固定在岸边坚实的墩座上。我们上船后，一个苗族青年手持带有凹槽的短木棒，在钢缆上一卡一拉，船就顺着钢缆驶向对岸。 ②“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 ③由沈从文《边城》开篇时提到这7个“一”，巧妙地铺开，便牵出了一个动人的凄美爱情故事。从此，翠翠就活在许多读者心中。2021年秋天，我第一次来边城，是特意来寻访边城故事的诞生地。当时，我发现白塔下河边上耸立着两架水车。这是《边城》中没有提到的。可这两架水车，却勾起了我一番感慨。 ④水车极自然地成了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我白天在边城看到水，看到牌楼、石桥、村落、街道、小巷、码头和木船、竹筏、客栈、饭店门前悬挂的酒旗、灯笼，还有已被岁月风雨冲洗和人车踩出的深浅不一的印痕。这一切都在被旋转歌唱的水车日夜不停地召唤着。 ⑤我在茶峒师范原址，看到依山而建、青瓦重叠有序覆盖的音乐教室，似已有近百年历史。令人感叹惋惜的是在这个一脚踏三省的茶峒，翠翠与傩送等待的“明天”始终没有到来。反而在一个风声、雨声、雷声交加的夜晚，白塔被洪水冲塌，老船夫在风雨嘶鸣中死去，只留下翠翠和一只黄狗…… ⑥我第一次来到边城，就把这些看到、品味着的印象，形成了不同的画面，留在心上。我第二次来边城，打算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遇见当今的翠翠。 ⑦我很幸运。曾经相识的湘西女作家龙宁英，她对当地文化很有研究。这次有她同行，自然就成了我的向导和老师。在采访空隙，她不止一次用苗语给我们唱歌：你歌没有我歌多，我歌共有三双牛耳朵。唱了三年六个月，刚刚唱完一只牛耳朵。 ⑧是的，现在的边城与3年前的边城又不一样了。在当下全域旅游掀起的热潮中，边城又焕发了青春的蓬勃，变得更加整洁、繁华、美丽。 ⑨在边城，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天。 ⑩第三天，我决定去离边城镇几公里外的和平村，看看乡村振兴中的这座边城新农村。清早团团白雾还飘浮在苍翠的山峦，田园村落都隐藏在茫茫白雾里。待太阳升高，白雾散尽，山野的一切都显露出各自的姿态，放射着青绿黄紫的鲜活色彩。上午10点，穿过黑瓦白墙夹道的栋栋村民住宅，沿着弯曲村路，我们步行去看村上规模达4000亩的脐橙基地。望着山峦坡边挂满脐橙的果园，我转身端详眼前的80后女村支书曾华，觉得她正是我心中想象的当今翠翠。 ⑪此时，我想起了头天下午与她在镇上交谈的情景。她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乌黑的短发，白净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脸上不时浮起浅浅的笑窝。 ⑫我问曾华读过《边城》没有？她说：“当然读过，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书中的一句话，别说一个光人，一个有用的人，两只手敌得五座碾坊！洛阳桥也是鲁班两只手造的。”我记起来了，这是书中老船夫与一个茶峒人的对话。后来，老船夫在心里说：“翠翠有两只手，将来也去造洛阳桥吧，新鲜事！” ⑬了解曾华的故事后，我才明白她为何喜欢这句话。她体悟到了其中的深意，我从内心佩服她。 ⑭曾华不是鲁班，她不能造“洛阳桥”，可她用两只手和村民们造了一座“花果山”。在交谈中，我还知道曾华的丈夫因一次车祸落下了终身残疾，可他克服身残的困苦，仍去广东打工，全力支持曾华的工作。而曾华勇敢地挑起了养育两个子女、操持家业、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的担子。 ⑮望着眼前这个灵秀聪颖的女子，我无法想象她内心的明澈、她意志的坚强，我被感动得泪花盈眶。我走进果园，用颤抖的手从树上摘下一个带着几片绿叶的金色脐橙。我要带回长沙去，与家人分享曾华和乡亲们一起创造的甜美生活。 ⑯我在边城镇采访时，总会在不经意中，听到镇干部讲起火焰土村的故事。我决定去实地察看。 ⑰火焰土村有202户人家，长期以来散居在山峦坡边。房屋底下都是已打通的矿洞。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遇暴雨雷击、山洪暴发，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站在我眼前的女村支书龙伍华，年龄并不大，可她饱经风霜的脸庞，使我对她的经历产生了好奇。她对我说：“前些年，由于矿山的业主违规无序开采，整个山体百孔千疮。好在近几年从严督办、整改，采取关矿、堵洞、垦复、栽树还绿的举措，才还了昔日的青山绿岭。” ⑱我爬上山梁，穿越荆棘丛生、已经封堵垦复的矿井旧址，就能看见脚下和远处山峦已完全恢复良好生态。我不禁深深感叹于沈从文那句“一切生命无不出自绿色，无不取给于绿色，最终亦无不被绿色所困惑”。这时，一个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小伙子，赶着一群毛色油亮的黄牛，向山头缓缓移动，一会儿就消失在一片绿色的丛林中。 ⑲返程途中，我想起沈老先生在《边城》中的一段话：“诗人们会在一件小事上写出整本整部的诗，雕刻家会在一块石头上雕出骨血如生的人像，谁不是为了惦着一个微笑的影子，或是一个皱眉的记号，方弄出那么些古怪成绩？”说得真妙！我想沈老先生若地下有知，他看到今天的边城铺开的瑰丽画卷，呈现的美好生活风情，他或许会写一个《边城》的续集，描绘当代翠翠的传奇。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提到的钢缆和水车，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表现了边城喜人的变化。 B． 作者在边城看到的景物和感受到的氛围，与《边城》开篇中的描写，并不完全一致。 C． 作者两次前往边城的目的不同，前次是寻访故事诞生地，后来是想遇见当今的翠翠。 D． 文章以设想为《边城》写续集作结，流露出作者对当今边城美好人事的赞美之情。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标题中的“边城”意蕴丰富，既指沈从文笔下的边陲小镇，又指现实中的湘西新农村。 B． 女作家龙宁英的歌唱有浓郁的湘西地域风情，也自然地引出了后文新时代边城的故事。 C． 文章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表明在新农村建设中加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D． 本文语言既优美雅致，又质朴清新。对自然的描写富有诗情画意，兼有画面感和抒情性。 3. 请就文章画波浪线的部分撰写语言鉴赏微札记。 4. 请结合沈从文《边城》的内容，谈谈你对“当代翠翠”这一形象的认识，并分析这一形象在当代社会的意义。 六、（2025-2026・辽宁・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节选） 余华 ①一直游到海水变蓝的愿望，是我上初中时产生的。那时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课文里描述的海水是蓝色的，我们这里的海水是黄色的？这个问题陪伴我多年。有一次，应该是夏天的傍晚，我站在堤岸上，看着茫茫大海，落日的余晖将远处的海水映照出光芒闪耀的波涛，一个想法由此产生，我觉得那里的海水应该是蓝色的。 ②决定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夏季里的一天，接近傍晚的下午，大海正在退潮，显得平静安详。我把背心脱下来，找一个空地放下，并把拖鞋压在上面，避免背心被海风吹走。A我走下石阶，走过涨潮时就会淹没的水泥防护道，在人声喧哗里走进海水。 ③我向着大海的远方游去，身旁游泳的人开始少起来。我一直向前游，身旁没有人了，后面的声音也轻了，海水仍然是黄色的。我继续向前游，后面的声音逐渐轻微，我游到后面没有声音，海水还是黄色的。我向着大海深处继续游去，感觉自己是在游向大海的心脏。 ④我往回看了看，堤岸遥远了，那里游泳的人群也遥远了。我停止游泳，双脚不停踩着海水，犹豫起来，堤岸和人群的遥远让我有点心虚，我心想是不是应该往回游。 ⑤这时候我注意到海水不再是黄色，海水变绿了。这是巨大的鼓励，我又信心满满，我要继续游，我暂时不管堤岸和人群越来越遥远，我觉得马上就会游到海水变蓝。 ⑥接下去我进入了海流。我有一阵子惊慌失措，使劲向前游去，我想游出海流。我奋力划水蹬腿，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处打转，我意识到游不出去，海流很急，我知道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那一刻我很害怕，觉得可能回不去了。 ⑦我心慌害怕，无力抵抗海流，顺着海流漂去。我被海水打湿的眼睛时不时看看越来越远的堤岸，堤岸是我仅剩的勇气，是我的救命稻草。后来看不见堤岸，仅剩的勇气没有了，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⑧我开始仰泳，严格说不是仰泳，只是让身体躺在海面，手和腿的摆动只是让身体在海浪里保持平衡，不让身体沉入海里。这不是保持体力，是心里害怕之后身体失去了力气。海流越来越急，我的身体漂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不知道海流会把我带往何处，只知道海流会把我带往越来越远的地方，一个让我此生无法回家的地方。恐惧一往无前，让我觉得此生很快就要结束，结束在茫茫海水里。 ⑨我在恐惧里快速深入的时候，一根真正的救命稻草及时出现。我想起来之前在海里游泳时有人说过，不止一个人说过，遇上海流不要想着游出去，谁都游不出去，随着海流漂过去就行，海流最后会把你们带到一个岸边，因为这里不是太平洋，这里是杭州湾，是海湾。 ⑩我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恐惧离我而去，力气回到我身上。我看了看四周，只有海水，继续用仰泳的姿态躺在海水上，这是为了保持体力。我有心情看天空了，身体随海流漂去时，眼睛欣赏起天空的变化。 ⑪落日正在下来，晚霞映红天空。落日下到海面上，离我既远又近。落日掉入海中，晚霞暗淡下来。月亮出现了，一轮圆月；星星出现了，点点滴滴；月亮越来越亮，星星越来越多。一片片白云在天空里缓慢移动，它们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它们不会碰撞。移动的白云让天空看上去不再空虚。 ⑫我看着夜晚的白云，觉得夜晚的白云比白天的还要白。一片片白云都有自己的形状，像是世界地图上的一个个国家，有的大到气势恢宏，有的小到纤巧玲珑，没有白云遮挡的深邃星空像是地图上海洋的颜色。月亮在白云之间快速移动如同在飞翔，突然间我看到月亮四周出现了光晕。月亮从一片厚厚的白云里出来，进入一层薄纱似的白云，这时候光晕出现了。两个闪闪发亮的圆圈，与月亮一样圆，里面一个，外面一个，光晕是金色的。 ⑬我不知道多少次看过月亮，有时候躺在草地上，有时候躺在藤榻里，有时候身体站着抬起头，可是没有见过月亮的光晕。我在海流里漂浮时看到了，看到两个金色闪亮的光晕，我叫出声来：月亮的光芒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 ⑭我的身体在黑夜里漂去的速度应该是河流里拖船的速度。很长时间过去后，我感到天空里有些异样，似乎亮光有些变化，我改成蛙泳的姿态，看到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我知道那是什么，激动地叫出声来：灯光，是灯光。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激动，海流把我带向正确的地方。 ⑮就这样，我一会儿以仰泳的姿态躺在波浪上休息，一会儿翻身用蛙泳的姿态去看看远处的灯光。B看到灯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我的激动变成了感动，海流正在送我回家。我忍不住泪流而出，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让我看不清灯光。灯光可是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手从海水里抽出来，去擦眼泪，我想用眼睛去经历这灯光越来越近的时刻。可是手上又咸又涩的海水进入我的眼睛，眼睛出现灼热的疼痛，我不能再用手去擦，我闭上眼睛，让身体感受海流的速度。我看不见灯光，我知道离灯光越来越近。 ⑯我开始笑了，先是微笑，接着笑出了声音。C我的笑声在海浪声里微不足道，可是我的幸福是超过海浪的汹涌澎湃。 ⑰我上岸的地方是平湖乍浦，离我们海盐武原十公里左右。我在月光下赤脚向着海盐方向走去，走得精神抖擞，虽然饥肠辘辘，筋疲力尽，依然劲头十足。 ⑱我终于走回到下海的地方，D堤岸在月光和星光下显得空空荡荡，我的背心和拖鞋还在那里，没人动过。我穿上背心和拖鞋，走下堤岸，不同的是我不再赤脚，我听到拖鞋叭哒叭哒的响声，熟悉又亲切的响声。 ⑲月亮进入一片厚厚白云的时候，我回到家中，父母和哥哥在梦乡里已有一段时间。因为我没有回家，门没有上锁。我摸黑进去，摸到给我留下饭菜的桌子旁坐下。我在黑暗里吃完饭，在黑暗里上床躺下。 （选自余华《山谷微风》，有删改） 1.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在海中游泳时，看到海水由黄色变为绿色。这给了“我”巨大的鼓励，使“我”决定继续向前游。 B． “堤岸”曾是“我”最初的救命稻草，当堤岸消失在“我”眼中时，“我”丧失了仅剩的勇气，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C． 本文和《荷塘月色》结尾都写“我”月夜回家，本文中的“我”感到幸运而兴奋，后者的“我”则收获淡淡的喜悦。 D． 本文写“我”从下海游泳到被海流带走，再到上岸回家，时而紧张，时而舒缓，叙述张弛有度。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A写“我”独自一人走下石阶，背后的“人声喧哗”成为衬托，凸显了“我”当时为了实现愿望的孤勇和坚定。 B． 句子B运用拟人的手法，写原本将“我”卷走的海流正在送“我”回家，赋予其人的情感和意图，意在说明毁灭自己的困境也能成全自己。 C． 句子C将无形的强烈的“幸福感”比作有形的汹涌澎湃的“海浪”，使读者深切体会到“我”从海中逃生、重回陆地的幸福感之强烈。 D． 句子D与开篇“我”将拖鞋压在脱下的背心上以防被海风吹走的内容相呼应，也展现了夜晚人潮退去后只剩自己的孤独。 3. 第⑪段描写天空的景象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这次游泳，真实再现了“我”的成长过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成长的具体表现。 七、（2025-2026・黑龙江新时代高中教育联合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注］ 赫尔曼・黑塞 万物消逝，新事易老。年集已成旧事，当时求富的人有些早已又穷了。擅长跳舞的姑娘嫁了城里的一个工匠师傅，尽管她丈夫当年求到了很大一笔钱，但是估计这有情趣的一对儿这辈子就能花完。而那位喜得美手的姑娘一直未婚，双手至今细嫩，护手心切的她早已不干农活，改做村里急需的幼儿看护，给孩子们讲童话故事。那场神奇年集的故事，穷人致富，法尔敦国成为高山，孩子们都是从她那儿听到的。 当年的年轻人现在老了，当年的老人已然过世。既不变形也不见老的只有那座山。山顶积雪透过云层闪光时，山仿佛在笑，高兴自己不再是人了，不再需要按照人类的观念去计算时间。高耸的山岩在城市和国家上方闪耀，山的巨影每天移过该国，它的溪流在下面宣布四季的更迭。它成了所有人的宝藏和父亲。森林在它身上生长，草场上草儿摇动，百花争艳。它出产泉水、冰雪和石块，石头上生着绿苔，溪边长着勿忘我草。山体内有洞穴，水像银线一样年复一年、声音单调地从石头滴到石头上。山的缝隙中有隐蔽的空间，水晶千百年来耐心地在那里生长。从未有人登上过山顶，但是据说顶上有一口圆圆的小湖，只照出过太阳、月亮、云彩和星辰的倒影。在山献给天空的这口湖里，人和动物都没有照过自己，因为就连鹰也飞不了这么高。 法尔敦人高高兴兴地在城里和众多山谷里度日。从前的时代没人知道了。有个美丽的传说，关于每个法尔敦人都能许愿的那个神奇年集。但是没人再信连那座山也是在那天出现的。山肯定是亘古就有的，并将永存下去。 山继续安静地挺立，雄伟依旧。它每天看着远方的红日从浩瀚的大海中升起，自东向西绕山顶一周，而每夜静静行走同样路线的则是星辰。每年冬季，它都穿上厚厚的冰雪衣。一到时候，积雪就开始滑落。浅蓝浅黄的夏花在残雪边上欢笑，小溪水涨，湖泊在阳光下呈现温暖的蓝色。暗隙中隐藏的流水闷声作响，山顶上的圆形小湖结了一层厚冰，经年等候着短夏的到来，好张开明澈的眼睛，映几日太阳的倒影，再映几夜星辰的倒影。黑暗山洞中无休无止的滴水撞击山石，秘密深渊里的千年水晶忠诚地生长着，日臻完美。 山脚下比城市略高处有个山谷，一条宽阔的河在桤林和柳树之间流过，河水清冽，情侣们爱去谷里向山和树学习四季的奇迹。另一个山谷里，男人们骑马练兵，在一个陡峭高耸的圆形山顶上，每年夏至夜都会燃起熊熊火焰。 时间飞逝，山守护着爱情谷和练兵场，给牧民、伐木工、猎人和筏工提供场地，它捐石建房，赠铁铸造。它沉着地观察着，任由首场夏火在圆顶上燃起，看它千百遍重演。它看到底下的城市挥舞着光秃秃的细胳膊扩展，突破旧城墙，它看到猎人放下弹弓改用火枪。消逝的百年在它眼里犹如四季，年份宛若钟点。 年复一年，有一年夏至，山上没有燃火，而且自此被彻底遗忘，山不操心这事。练兵场也渐渐荒芜，车前草和飞廉草在跑道上安了家，山也不管。一场山崩改变了山形，滚下山去的石头让半个法尔敦城成了废墟，山也不阻止。它几乎不往下看，也没有发现下面一直是一片废墟，城市没有再重建。 这林林总总的它一概不管。但是其他一些事情开始让它操心了。 光阴飞逝，山也老了。看到太阳升起、西移、落山，它感觉与从前不同了。看到雪白的冰川里星辰的倒影，它的感觉也与从前不同。它不再特别关注太阳星辰了。它看重的是自己身上和内部发生的变化，觉得在山石和洞穴下面有一只陌生的手在操纵一切，让坚硬的顽石风化成一层一层的页岩。河床日深，瀑布变长。冰川消失，湖泊上涨。森林变石场，草地成沼泽。极远处尖山角的冰碛石滩坠落到下面的法尔敦。它感到自己与太阳星辰并不一样，而是与风、雪、水和冰类似，外表永恒闪耀，实际上却会慢慢缩减消逝。 高龄的它似乎又想起了人类，倒不是说它将人视为同类，但它开始关注他们了。它开始感觉孤独，开始怀旧。可是城市已经消失了，爱情谷里没了歌声，高山牧场的小屋也消失了。斯人已逝，成为过去。世界静谧而枯槁，空气里有一道阴影。 感受到消逝含义的山震动了。一震之下，山顶歪向一边塌了。山石滚落早已堆满石块的爱情谷，一直滚到海里。 是啊，时代不同了。这是怎么回事，它现在老是回忆人类，想念他们？当爱情谷燃起夏火时，年轻人出双入对，那不是很美好吗？哦，他们的歌声多么甜蜜温暖！ 老山完全陷入了回忆。它思念人类时，远古的钝响让它隐隐作痛，它感觉到一种不解的感动和爱，一个飘浮的暗梦，仿佛它也曾经做过人或类人的生物，唱过也听过歌，万物易逝的想法似乎从一开始就曾盘绕心灵。 时间继续消逝，早已崩塌、被乱石环绕的濒死之山继续做梦。 它想啊想啊，它的眼睛，就是那口蓝湖，变得混浊沉重，成了沼泽和泥淖。石头滚落草地和花田。它想啊想啊，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声响，听到飘来的声音，是一首歌，一首人类的歌。它听到乐声，看到一个人，一个少年，被声音包围着穿过大气飘到阳光明媚的天空，千百个沉埋的记忆震动了，纷纷扬扬地落下翻滚。它见到一张人的脸，黑眼睛眨巴着问它：“你不要许个愿吗？” 它许了一个愿，静静地许了一个。愿一许完，一切折磨就结束了，它无需再记得湮没的往事，摆脱了一切曾让它痛苦的东西。山平静地崩塌了。法尔敦的旧址上，无垠的大海波涛汹涌，太阳和星辰在海平面上交替运行。 （有删改） ［注］文本节选自《黑塞童话集》中《法尔敦》的第二部分《山》。第一部分为《年集》，讲述在一个年集上，一个黑衣人可以满足每个人一个愿望的故事。一位少年说：“我只想多听，多看，思考永恒的东西。因此我希望变成一座像法尔敦国一样大、顶峰高耸入云的山。”本文即为少年愿望实现之后的故事。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写洞穴内的水“像银线一样”“声音单调地从石头滴到石头上”，平静而深邃，给人以漫长悠久之感。 B． 文本描绘的“人类的消逝”“文明的消逝”“自然的消逝”三重图景，层层递进，隐喻消逝才是常态。 C． 文本写老山回忆人类时，以问句呈现其对人类的想念，这是山对内心的叩问与自我审视，引发读者的思考。 D． 文本以山的口吻叙述法尔敦的草木变化、人事变迁，以及自我经历，客观而冷静，如同一位睿智的老者。 2. 关于文本中意象的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湖”是高山心灵的窗口，初时明澈，透露高山初成时的骄傲和欣喜；后来浑浊，则显示高山老去时的衰弱与痛苦。 B． “太阳”“星辰”是高山的外在时空参照，它们东升西落，无声无息，比高山更为永恒，高山在其面前显得渺小而短暂。 C． “水晶”是永恒的幻象，它于高山内部艰难生长，历经千年日臻完美，却在一朝与高山一起轰然崩塌，永恒成为虚妄。 D． “梦”“歌”显示着高山的迷惘与失望，年迈的高山忧郁犹疑不断回想，暗梦和歌声都是他弥留时不甘心消逝的幻觉。 3. 少年变为高山之后，其对永恒的认知不断发生变化，请梳理概括。 4. 文本以少年变为高山为中心展开情节，构思精巧。请谈谈这样构思的好处。 八、（2025-2026・内蒙古治区包头九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又见香雪    铁凝 我的短篇小说《哦，香雪》写于一九八二年，香雪是小说女主人公的名字。 一九八五年，在一次同美国作家的座谈会上，曾经有一位美国青年要我讲一讲香雪的故事，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原因有二：首先，这篇小说很难拿来当作故事讲；其次，在内心深处，我觉得一个美国青年是无法懂得中国贫穷的山沟里一个女孩子的世界的。然而这位美国人把持着话筒再三地要求我，以至于那要求变成了请求。身边我们那位读过《哦，香雪》的美国翻译也竭力撺掇着我，表示他定能把我的故事译得精彩。于是我用三言两语讲述了小说梗概，我说这是一个关于女孩子和火车的故事，我写一群从未出过大山的女孩子，每天晚上是怎样等待在她们村口只停一分钟的一列火车的。 我没有想到在场的人们竟为这小说兴奋不已，一家名叫《毛笔》的杂志的主编对我说：“你知道你的小说为什么打动了我们？因为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他说肯尼迪在演说里就向人们描述过他当年是怎样从家乡小村里走出来第一次坐上火车的，肯尼迪的内心感受令人泪下。我没有过多地关注肯尼迪的感受，令我留意的是主编的话“你表现了一种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我因这句褒奖而获得了虚荣心的极大满足，我也忽然有点明白我为什么要写小说。细细地去想，这又是一句多么苛刻的咒语——我觉得事实上我是终其一生也未见得能够到达这一境界，或者我愿意终其一生去追逐这种苛刻。 上述一切仿佛是旧话重提了。之所以重提旧话，是因为今年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将《哦，香雪》拍成了电影。 可以想象，把《哦，香雪》拍成电影是怎样的艰难。这个没有故事的故事不仅使人在将来的上座率、拷贝数上为之伤神，导演和摄影也对它望而却步。你怎样奈何一群大山、几个女孩、两根冰冷的铁轨和一列黑沉沉的火车呢？ 王好为导演在今年初冬时节终于完成了她几年之久的夙愿。 日子定在晚秋，我重返九年前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村苟各庄，当年它是河北涞水县最穷的村子之一。《哦，香雪》的拍摄点就在这村子附近——北京房山与河北涞水交界处的十渡风景区。我记得那年也是晚秋，我在苟各庄下了火车，站在高高的路基向下望去，就看见了路基下村口那个破败的小学校：没有玻璃、没有窗纸的教室门窗大敞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学生正在黄土院子里做着手势含混、动作随意的课间操，几只黑猪白猪在学生的队伍里穿行……土地的贫瘠和多而无用的石头使这里的百姓年复一年地在困顿中平静地守着自己的一份日子，没有怨恨，没有奢求，没有发现他们四周那奇妙峻美的大山是多么诱人。几年前一个奇异的外部世界到底冲破了这里的困顿，人们才发现这里原本有着奇珍异兽出没的原始森林，有着可与非洲白蚁媲美的成堆的红蚁，有着气势磅礴的百里大峡谷，有着清纯明净的拒马河。 如今的苟各庄已是河北省著名的旅游风景区野三坡的一部分，从前的香雪们有的考入度假村做了服务员、导游，有的则成了家庭旅馆的女店主。她们的眼光从容、自信，她们的衣着干净、时新，她们的谈吐不再那么畏缩，她们说：“是啊，现在我们富了，这都是旅游业带来的啊。” 摄制组正在离苟各庄两站远的十渡火车站拍摄最后几个镜头，我去看他们最后的拍摄。一位在野三坡度假村当客房服务员的苟各庄姑娘小玉，因了对拍电影的好奇，也和我一同前往。一路上小玉不停地为什么事情咯咯笑着，九年前小玉还只有七八岁吧？她说她也不记得村里曾经来过一个我。我们在十渡站下了车，我看见白色站牌已换成小说中的站名：台儿沟。这是一个卧在大山之中的山区小站，几条单薄的铁轨寂静地伸向远方。此时没有火车通过，站台上也没有旅客等车。只在候车室那扇小小的绿色门前，并排挤着四五个拿着荆编篮子的半大女孩，篮子里有核桃和大枣。坚硬的山风把她们的嘴唇吹得发紫，她们把双手袖在薄棉袄的袖筒里，脚上是家里做的花布单鞋。 哦，香雪！ 我认出了她们，也认出了饰演香雪的薛白。读者对薛白不会陌生，她因在电影《黄土地》和《三家巷》中扮演女主角而拥有了许多的观众。现在她分明是个苟各庄姑娘了，如同九年前我熟识的那些女孩子一样。 这时与我同车来的小玉也发现，原来站台上这几个装束寒酸的女孩便是电影演员了。“像！”小玉说。她望着面前的薛白们，眼光有点惊奇，有点兴奋，还有点居高临下：“真像！”小玉又说，“和早先我们穿的一样。”她对“早先”二字加重着语气。 那么，香雪仿佛是个早先的故事了，仿佛已是小玉们依稀可辨的一个遥远，又仿佛是个无中生有的存在。一瞬间我几乎有点为香雪、为导演、为摄影师、为我自己感到沮丧：日子果真是那样地多变么？香雪已不复存在，为什么人们非要钻进这大山，苦苦地制造一个香雪出来？ 然而香雪分明地站在我的眼前，她挎着一篮核桃，是要卖给火车上的旅客的，可是她还不会讲价钱，只会说：“你看着给吧！”我想起我所尊敬的一位老作家曾经说过，“在女孩子们心中，埋藏着人类原始的多种美德……”我明白了，香雪并非从前一个遥远的故事，并非一个与小玉的“早先”衣束相像的女孩，那本是人类美好天性的表现之一，那本是生命长河中短暂然而的确存在的纯净瞬间。有人类就永远有那个瞬间，正是那个瞬间使生命有所附丽。 最后几个镜头已拍摄完毕，为摄制组送饭的卡车也已开来。导演、演员、摄影师站在卡车旁，就着冷风吃米饭和素炒蒜薹，他们的脸上都蒙着黄土，他们都吃得很香…… 我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了我的无中生有，虽然香雪的确是我在那个小村苟各庄的发现。 我想无论是对小说还是电影，懂得艺术来源于生活并不困难；但要明白无中生有对小说和电影的意义，就似乎不太容易。而我所说的无中生有，恰恰是指作家对生活和生命更深层次的体悟。 我越来越觉得因了我的无中生有，香雪才获得长久存在的意义；因了无中生有的香雪，才有读者觉出她表现着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 1990年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认为小说《哦，香雪》很难拿来当作故事讲，要把《哦，香雪》拍成电影是很艰难的，导演和摄影对此也有畏难情绪。 B． “我”当年在苟各庄下了火车，看到了贫瘠和破败，但“我”发现苟各庄有大峡谷，有清纯明净的拒马河，还有香雪。 C． “香雪仿佛是个早先的故事了，仿佛……又仿佛……”运用排比，增强了气势，为写“我”感到沮丧的心理做了铺垫。 D． 无中生有的“香雪”表现着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这“无中生有”指作家对生活和生命更深层次的体悟。 2. 关于文中“‘我’重返苟各庄”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重返苟各庄与电影《哦，香雪》的拍摄有关，拍摄点在苟各庄附近，“我”去看最后的拍摄。 B． “我”重返九年前曾经住过的苟各庄，发现当年贫穷的苟各庄如今大力发展旅游业，人们变富有了。 C． 苟各庄姑娘小玉和“我”一同去看电影拍摄，她说不记得“我”曾经来过，可见“我”与苟各庄感情不深。 D． 小玉看到电影演员，感到惊奇。香雪似是个早先的故事了，但香雪身上蕴含的美好天性能引起共鸣。 3. 有关同美国作家的座谈，使“我”产生了哪些心理活动？请简要说明。 4. 文章的标题为“又见香雪”，但有评论认为“我”并没有再见到香雪，你觉得这种评论有什么依据？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一、（2025-2026・黑龙江齐齐哈尔・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清晨 丰子恺 吃过早粥，走出堂前，在阶沿石上立了一会。 一条瘦而憔悴的黄狗，用头抵开了门，走进来。它走到我的面前，立定了，仰起头来看我的脸。这眼色分明带着一种请求之情。我回身向内，想从余剩的早食中分一碗白米粥给它吃。忽然想起邻近有吃粞粥及糠饭的人，又踌躇地转身向了外。那狗似乎知道我的心事，越发在我面前低昂盘旋，发出一种“呜呜”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在说：“狗也是天之生物！狗也要活！”我正踌躇，李妈出来，看见了狗便说：“这狗要饿杀快了！宝官，来拿些镬焦给它吃吃吧。”我的问题就被代为解决。不久宝官拿了一小箩镬焦出来，放在水门汀上。那狗拼命地吃，好像防人来抢似的。 我散步了好久，回到堂前，看见狗正在吃最后的一撮。我站在阶沿石上看它吃。我觉得眼梢头有一件小的东西正在移动，俯身一看，有一群蚂蚁，正在扛抬狗所遗落的镬焦。许多蚂蚁围绕在一块镬焦的四周，扛了它向西行，好像一朵会走的黑瓣白心的菊花。它们的后面，有几个空手的蚂蚁跑着，好像是护卫；它们的前面有无数空手的蚂蚁引导着，好像是先锋。这列队约有二丈多长，从狗头旁边直达阶沿石缝的洞口——它们的家里。我蹲在阶沿上，目送这朵会走的菊花。一面呼唤正在浇花的宝官，叫她来共赏。 这块镬焦很大，它们扛了一会，停下来，好像休息一下，然后扛了再走。扛手也时有变换。我看见一个蚂蚁从众扛手中脱身而出，径向前去。我怪他卸责，目送它走。看见另一个蚂蚁从对方走来。它们二人在交臂时急急地亲了一个吻，然后各自前去。后者跑到菊花旁边，就挤进去，参加扛抬的工作，好像是前者请来的替工。我又看见一个蚂蚁贴身在一个扛手的背后，好像在咬它。过了一会，那被咬者退了出来，自向前跑；那咬者便挤进去代它扛抬了。我忘却了一切，埋头于蚂蚁的观察中。我自己仿佛已经化了一个蚂蚁，也在参加这扛抬粮食的工作了。我一望它们的前途，着实地担心起来。离它们一二尺的前方，有两根晒衣竹竿横卧在水门汀上，阻住它们的去路。先锋的蚂蚁空着手爬过，已觉周折，这笨重的粮食如何扛过这两重畸形的山呢？我叫宝官把竹竿拿开。她拿开了第二根时，菊花已经移行到第一根旁边而且已在努力上山了。我便叫她住手，且来观看。这真是畸形的山，山脚凹进，山腰凸出。扛抬粮食上山，非常吃力！后面的扛手站住不动，前面的扛手把后脚爬上山腰，然后死命地把粮食抬起来，使它架空。于是山腰的人死命地拖，地上的人死命地送。结果连物带人拖上山去。我和宝官一直叫着“杭育，杭育”帮它们着力；到这时候不期地同喊一声“好啊！”各抽一口大气。 下山的时候，又是一番挣扎；但比上山容易得多。前面的扛手先把身体挂了下来，后面的扛手自然被粮食的重量拖下，跌到地上。另有两人扛了一粒小饭粒从后面跟来。刚爬上山，又跌了下去。来了一个帮手，三人抬过山头。前面的菊花形的大群已去得很远了。 菊花形的大群走了一大程平地，前面又遇到了障碍。这是一个不可超越的峭壁，而且壁的四周都是水，深可没顶。宝官抱歉地自责起来：“唉！我怎么把这把浇花壶放在它们的运粮大道上！不幸而这又是漏的！”继而认真地担忧了“它们迷了路怎么办呢？”继而狂喜地提议：“赶快把壶拿开，给它们架一片桥吧。”她正在寻找桥梁的木材，那三个扛抬的一组早已追过大群，先到水边，绕着水走去了。不久大群也到水边，跟了它们绕行，我唤回了宝官，依旧用眼睛帮它们扛抬。我们计算绕水所多走的路程，约有三尺光景！而且海岸线曲折多端，转弯抹角，非常吃力。我们所惊奇者：蚂蚁似乎个个带着指南针。任凭转几个弯，任凭横走，逆行，他们决不失向。迤逦盘旋了好久，终于绕到了水的对岸。现在离它们的家只有四五尺，而且都是平地了。我的心便从蚂蚁的世界中醒回来。我站起身来，想等它们扛进洞时，再蹲下去看，暂时站在阶沿石上同宝官谈些话。 “这也是一种生物，它们也要活。人类的生活实在不及……”我正想说下去，外面走进我们店里的染匠司务来。他提着早餐的饭篮，要送进灶间去。当他通过我们的前面时，他正在和宝官说什么话。我和宝官听他说话，暂时忘记了蚂蚁的事。等到我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左脚正落在这大群蚂蚁的上面，好像飞来峰一般。我急忙捉住他的臂，提他的身体，连喊“踏不得！踏不得！”他吓得不知所以，像化石一般，顶着脚尖，一动也不动。我用力搬开他的腿。看见他的脚踵底下，一朵白心黑瓣的菊花无恙地在那里移行。宝官用手拍拍自己的心，说道“还好还好，险险乎！”染匠司务俯下去看了一看，起来也用手拍拍自己的心，说道“还好还好，险险乎！”当他提了饭篮走进屋里去的时候，又说一声“还好还好，险险乎！” 我对宝官说：“这染匠司务不是戒杀者，他欢喜吃肉，而且会杀鸡。但我看他对于这大群蚂蚁的‘险险乎’，真心地着急；对于它们的‘还好还好’，真心地庆幸。这是人性中最可贵的‘同情’的发现。人要杀蚂蚁，既不犯法，又不费力，更无人来替它们报仇。然而看了它们努力挣扎的苦心，谁能不起同情之心，而对它们加以爱护呢？我们并不要禁杀蚂蚁，我们并不想繁殖蚂蚁的种族。但是，倘有看了它们的状态，而能无端地故意地歼灭它们的人，其人定是丧心病狂之流，失却了人性的东西。我们所惜的并非蚂蚁的生命，而是人类的同情心。” 扛抬粮食的蚂蚁已到了家门口，我们又蹲下去看。然而如何搬进家里，我又替它们担起心来。因为它们的门洞开在两阶沿石缝的上端，离平地约有半尺之高。从水门汀上扛抬到门口，全是断崖削壁！以前的先锋，现在大部分集中在门口，等候粮食从削壁上搬运上来。一部分参加搬运之役。挤不进去的，附在别人后面，好像是在拉别人的身体，间接拉上粮食来。大块而沉重的粮食时时摇动，似欲翻落。我们为它们捏两把汗。将近门口，忽然一个失手，竟带了许多扛抬者，砰然下坠。我们同情之余，几欲伸手代为拾起；甚至欲到灶间里去抓一把饭粒来塞进洞门里。但是我们没有实行。因为教它们依赖，出于姑息；当它们豢物，近于侮辱。蚂蚁知道了，定要拒绝我们。你看，它们重整旗鼓，再告奋勇。不久，居然把这件重大的粮食扛上削壁，搬进洞门里了。 朝阳已经照到芭蕉树上。时钟打九下。正是我们开始工作的时光了。宝官自去读书，我也带了这些感兴，走进我的书室去。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本想分一碗白米粥给黄狗，但又担心被附近吃粞粥及糠饭的人看到而招致指责，因此犹豫起来。 B． “我”和宝官为蚂蚁加油打气，在蚂蚁成功将粮食拖上山时情不自禁地叫好，可见我们观察得十分投入。 C． 蚂蚁为了避开滩水，转弯抹角地多走了大约三尺的路，却始终没有迷失方向，这让“我”感到惊奇。 D． 一个人若还有人性，那么即使并非戒杀者，在看到蚂蚁努力挣扎求生的状态后，也不能不起同情之心。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从“吃过早粥”开始，到“朝阳已经照到芭蕉树上”结束，表明了事件发生的时段，呼应了标题。 B． 文章将扛着镬焦的蚁群比作黑瓣白心的菊花，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蚂蚁运粮时的形态，画面感强。 C． 文章将竹竿称为畸形的山，从蚂蚁的视角出发来描述障碍，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蚂蚁搬运粮食的艰难。 D． 文章细节描写传神，如写染匠司务“顶着脚尖，一动也不动”，反映了他唯恐伤害到蚂蚁的心理。 3. 文章结尾说“我也带了这些感兴，走进我的书室去”，“这些感兴”指的是什么？请结合文章简要概括。 4. 某报社将这篇文章选入“儿童文学”专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入选原因。 二、（2025-2026・辽宁阜新部分重点高中・高三上期中）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舞鞋的审判》（修订版） 林小雨踮起脚尖，像一只即将绝迹的白鹤。午后的阳光透过舞蹈教室的窗户，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光晕。这是她偷偷练习《天鹅湖》的第三周，每一个绷直的脚背都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渴望。“再高一点，小雨。”张薇老师轻声指导，“想象自己正在云端。”是啊，云端。只有在舞蹈中，小雨才能逃离那个永远排在班级第38名的自己。她的数学卷子上鲜红的“78”像一道伤疤，但在舞蹈里，没有分数，只有飞翔。 “林小雨！”教室门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让所有孩子都僵住了。班主任李老师站在门口，身后是小雨的父母——父亲林建国穿着沾满油漆的工装，母亲王秀梅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袋。“你父母来了。”李老师的声音像冰刀，“把音乐关了。”小雨保持着单足站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她看见母亲躲闪的目光，父亲铁青的脸，还有李老师手中那张决定她命运的成绩单。“期中考试，数学78，语文82，英语75。”每一个数字都像鞭子抽在小雨心上， “上次的保证书还记得吗？任何一科低于90分，自愿退出舞蹈队。”舞蹈老师张薇快步走来：“李老师，有什么话不能课后说吗？”“课后？”李老师冷笑，“再让她浪费一个下午？张老师，舞蹈能帮她考重点初中吗？能让她将来找到工作吗？”林建国大步上前，女儿优美的舞姿刺痛了他的眼睛。昨晚，他刚在工地上扛了十二个小时的水泥。“把舞鞋脱了。”他的声音嘶哑。 小雨颤抖着看向母亲，王秀梅却低下头，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小雨，听话……”“现在！立刻！”李老师喝道。就在小雨的手指触到鞋带时，张薇突然挡在她身前：“既然这是最后一舞，让她跳完吧。”令人意外的是，林建国点了点头：“跳吧，跳完这最后一次，死了这条心。”音乐重新响起。小雨踮起脚尖，这一次，她的舞蹈变成了诀别。每一个旋转都在告别，每一个伸展都在失去。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现在，把舞鞋交出来。”小雨跪坐在地上，像在进行一场献祭。她慢慢解开鞋带，将还有余温的舞鞋轻轻放在李老师手中。“回家。”林建国拽起女儿的胳膊。赤脚走过长长的走廊，小雨听见李老师对父母说：“周末的补习班每小时200，虽然贵，但效果很好……” 回到家，一场更残忍的仪式正在等待。王秀梅径直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小雨的心跳骤停——那里珍藏着她所有的舞鞋：红色的拉丁舞鞋，那是她八岁生日时姑姑送的礼物；白色的足尖鞋，上面还有第一次登台时不小心沾上的口红印；甚至还有一双已经穿不下的儿童芭蕾鞋，那是她舞蹈梦开始的地方。“妈……”小雨的声音在发抖。王秀梅一言不发，开始把舞鞋一双双装进塑料袋。她的动作机械而决绝，仿佛在处理什么危险品。“不要！”小雨扑过去，紧紧抱住那双红色拉丁舞鞋，“求你了，妈妈，至少留下这一双……”林建国一把夺过舞鞋：“你还执迷不悟！” 最让小雨心碎的一幕发生了——王秀梅拿出一个小型保险箱，那是家里存放重要证件和存折的箱子。她开始把舞鞋一双双塞进去，每塞一双，就传来锁扣的咔哒声。“不！”小雨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妈妈，我求你了……我保证下次考到90分，我保证每天只睡5个小时……求你别把它们锁起来……”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王秀梅的手停顿了一瞬，但当她看见丈夫严厉的目光，还是狠心推开了女儿：“等你考上重点初中，妈妈就还给你。”保险箱的门重重关上，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像命运的宣判。 小雨瘫软在地，看着那个铁盒子吞噬了她所有的梦想。深夜，当家人都睡去后，小雨悄悄起床。她打开衣柜，试图寻找任何与舞蹈相关的东西，却只找到一张被撕碎又细心粘好的舞蹈比赛获奖证书。她赤脚在房间里旋转，没有音乐，没有舞鞋，只有月光作伴。直到脚底磨破，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血迹。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她立即僵住，像一尊被定罪的雕塑。 第二天清晨，小雨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是张薇老师悄悄塞给她的：“真正的舞者，在心里跳舞。”她默默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有些梦想，一旦被锁进保险箱，就再也取不回来了。窗外，一群白鸽飞过。小雨摸了摸自己再也不能起舞的脚，开始背诵数学公式。 1. 对小说中“保险箱”意象的理解，最深刻的一项是（     ） A． 保险箱象征着舞蹈鞋的价值珍贵，暗示父母其实认可女儿的艺术天赋。 B． 保险箱作为家庭重要物品的存放处，收纳舞鞋体现了父母对女儿爱好的重视。 C． 保险箱是禁锢的隐喻，代表着以爱为名的暴力对孩童梦想的制度化囚禁。 D． 保险箱暗示着经济因素在教育选择中的决定性作用，反映了底层家庭的无奈。 2. 关于小雨“跪地乞求”与后续“丢弃纸条”的行为转变，下列分析最准确的一项是（     ） A． 这体现了一个孩童的善变特质，说明她对舞蹈的热爱只是一时冲动。 B． 这是青春期叛逆心理的典型表现，展现了她与父母关系的恶化过程。 C． 这构成了从外在祈求到内心绝望的完整心理轨迹，暗示梦想被彻底扼杀。 D． 这表明她理解了老师的深意，决定以精神舞蹈代替现实中的舞蹈。 3. 小说中王秀梅这一角色具有深刻的矛盾性。请分析她在“收纳舞鞋”过程中的复杂心理，并探讨这一形象在批判现实主题中的特殊价值。 4. 文中“赤脚在房间里旋转”与“开始背诵数学公式”两个细节形成强烈对比。请结合当代中国教育现实，谈谈这种对比所揭示的深层悲剧性。 三、（2025-2026・辽宁省七校协作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淖记事・仁慧（节选） 汪曾祺 仁慧到观音庵时，刚满十七岁。庵堂依着大淖的东岸，青瓦白墙围出个小院子，门前那棵老槐树已有上百年树龄，枝桠斜斜探过墙头。那时还是二师父当家，这位师父终日守着佛堂，除了早晚课，大多时候枯坐在蒲团上，施主家的红白事从不上门，连庵里几亩薄田的租子，都要托人去催。日子一久，佛事渐渐少了，香火钱也稀稀拉拉，屋顶的青瓦漏了雨，墙皮大块大块脱落，院子里的荒草长到半人高，连殿中观音像的衣纹里，都积了层薄薄的灰。庵里的尼姑私下里悄悄叫她“二无用”，可二师父自己似乎并不在意，只说：“出家人，本就该清净度日。” 三年后，二师父主动把当家的担子交给仁慧，理由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仁慧接手时，翻开庵里的账本，最后一页只记着“结余银元三块二角”。她没急着抱怨，反倒先把庵里的四个尼姑叫到一起，说：“清净是要的，但总不能让菩萨跟着咱们饿肚子。”第二天起，仁慧挎着蓝布包袱，开始挨家拜访镇上的施主。城西张老太太要过六十大寿，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托人从苏州捎来两匹素色杭绸，亲自送到张家，还陪着老太太坐在廊下，听她讲年轻时在江南的旧事，临走时又教老太太两句简单的养生口诀；城北李家小少爷满月，她定制了一把银长命锁，锁身刻着“长命百岁”，锁坠是个小小的莲花，送到李家时，特意叮嘱李太太“戴锁时要顺着孩子的胳膊滑上去，别碰着孩子的皮肤”。 年下腊月，仁慧带着小尼姑提着食盒，给常来的施主送四色咸菜。这咸菜是她按老家的法子腌的：芥菜先晒到半干，撒上粗盐搓出汁，再一层菜一层糖、花椒，封进坛子腌半个月，开坛时满是清香味，吃起来不苦不咸，还带着点回甘。祖母每次收了咸菜，总要让管家包十块钱的红包当灯油钱，仁慧总要推让两三回：“您常来上香，就是对庵堂最大的帮衬，哪能再要您的钱。”可最后还是会收下，转头就把钱记在账本上，标注“用于修缮”。 开春后，仁慧请了瓦匠来补屋顶，又找木匠把殿里的旧窗槅换成新的，暗沉沉的旧棉纸全换成了透光的连史纸，她还让人把殿里的亮槅都打开：“佛堂该亮堂些，这样施主来上香，心里也敞亮。”院子里的荒草，她带着尼姑们一起锄，锄完了翻土，种上四大缸荷花，殿前栽了两棵玉兰，又在墙角种了几丛竹子。夏天荷花盛开时，满院清香，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院里望两眼。有施主来上香，仁慧总会泡上一壶雨前茶，端上自己做的绿豆糕，陪着聊会儿天，问人家“最近家里孩子读书顺不顺心”“老人身体好不好”。 祖母的散生日常在观音庵过，仁慧办的素斋渐渐有了名气。最受欢迎的是香蕈饺子，荠菜是清晨从河边挖的，带着露水的鲜气，切碎了和香干末拌在一起，加少许姜末、香油调味；饺子包好后，先在油锅里炸到外皮金黄酥脆，再倒进熬好的香蕈汤，汤一入锅就“刺啦”响，热气裹着香蕈的鲜、荠菜的嫩，飘得满街都是。后来不光施主家来订素席，连镇上的商铺老板也来请，仁慧从不拒绝，只说“得提前三天说，竹荪、玉兰片得提前泡发，不然味道差些”。有人问能不能上点酒，她想了想，说：“淡些的木瓜酒可以，度数低，不碍着佛事，也能让大家吃得自在些。” 二师父在后院听见了，偶尔会跟身边的小尼姑念叨：“好好的庵堂，倒成了吃饭的地方。”可庵里的尼姑们都向着仁慧——香钱多了，每个月能分到些零花钱，不用再天天吃白水煮豆腐；逢年过节，仁慧还会给她们扯块新布，做件合身的衣裳。更让二师父意外的是，仁慧竟去善因寺请教方丈，学放焰口。方丈说：“放焰口是渡亡之事，心诚则灵，不分僧尼。”仁慧就带着尼姑们早晚练习，她的声音清亮，念诵经文时字正腔圆，比和尚的嗓音多了几分柔和。到了放焰口那天，仁慧穿上金蓝相间的袈裟，戴上莲花毗卢帽，手持法器站在正座上，神情庄重，观礼的施主们都悄悄说：“仁慧师父这模样，倒真有几分渡人的样子。”渐渐的，镇上人家办丧事，都愿意请观音庵的尼姑来放焰口，再也没人说闲话。 这年秋天，仁慧又请人把殿里的观音像重新刷了金，还在庵门口搭了个凉棚，夏天摆上茶水，给过路的人解渴。有人问她：“你天天忙里忙外，到底图个啥？”仁慧笑着指了指院里的玉兰树：“你看这树，枝桠舒展，看着就舒心。我就想让庵堂好好的，大家来这儿，也能像看这树一样，心里敞亮。”彼时老槐树上的叶子正黄，一片片落在凉棚上，风一吹，沙沙响，观音庵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二师父认为“出家人本就该清净度日”，这种观念导致她在当家时疏于经营，使得观音庵日渐衰败。 B． 仁慧送张老太太杭绸、教李太太戴长命锁，这些细节既体现她的细心，也暗含维系施主关系的用意。 C． 仁慧拒绝祖母的灯油钱时“推让两三回”，最终却收下，这一行为既显礼貌，也为庵堂修缮积累资金。 D． 尼姑们支持仁慧，主要是因为仁慧改善了她们的生活条件，可见仁慧在管理中善于用物质激励人心。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描写老槐树、玉兰树等植物，既为观音庵增添了自然气息，也暗合庵堂从衰败到兴旺的变化。 B． 描写香蕈饺子的制作过程时，用“露水的鲜气”“刺啦响”等细节，主要是为了突出仁慧厨艺的精湛。 C． 二师父“好好的庵堂，倒成了吃饭的地方”的念叨，意在表现她对仁慧做法的不理解，暗含对佛堂清净的坚守。 D． 全文以仁慧的成长经历为线索，从她初到庵堂写起，到她将庵堂打理兴旺，叙事完整，人物形象丰满。 3. 仁慧是极具独特性的女性，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其形象。 4. 汪曾祺在创作中擅长以“淡笔写浓情”。请结合具体语句，从描写方式、语言节奏、情感表达三个角度分析其语言特色。 四、（2025-2026・辽宁沈阳郊联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白雪猪头 苏童 我母亲凌晨就提着篮子去肉铺排队，可是她买不到猪头肉。①人们明明看见肉联厂的小货车运来了八只猪头，八只猪头都冒着新鲜生猪特有的热气，我母亲排在第六位。可是等肉铺的门打开了，我母亲却看见柜台上只放着四个小号的猪头，另外四只大的不见了。我母亲踮着脚向张云兰的脚下看，紫红色的胶鞋闪烁着热烈而怠慢的光芒。那只胶鞋突然抬起来，把什么东西踢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我母亲断定那是一只大猪头。 猪头售空了。我母亲却倔，“我数过的，一共来了八只。还有四只，拿出来！你不拿我自己进来拿了。”可是也不知是肉铺里人太多，或者干脆就是人家故意挡着我母亲的去路，她怎么也无法进入柜台里侧。她听见张云兰冷笑的声音，你算老几呀，自己进来拿，谁批准你进来了？ 我母亲急于去柜台里面搜寻证据，可是她突然发现从四周冒出了许多手和胳膊，也不知道都是谁的，它们有的礼貌，松软地拉住她；有的却很不礼貌了，铁钳似的将我母亲的胳膊一把钳住，好像防止她去行凶杀人。②一些纷乱的男女混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少数声音息事宁人，大多数声音却立场鲜明，表示他们站在张云兰的一边。见喜的母亲向我母亲耳语了几句，竟然就让她冷静下来了。 我们街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有的人到了八点钟才去肉铺，却提着猪头从肉铺里出来了。比如我们家隔壁的小兵，那天我母亲看见小兵肩上扛着一只猪头往家里走。我母亲不甘心，尾随着小兵，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妈妈让你去拿的猪头，在张云兰那里拿的吧？小兵说，是，要腌起来，过年吃的。我母亲的一只手突然控制不住地伸了出去，捏了捏猪的两片肥大的耳朵。她叹了口气，说，多大的猪头啊！ ③小兵家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父亲在绸布店，母亲在杂货店，一个手里管着棉布，一个手里管着白糖，都是紧俏的凭票供应的东西，我母亲不是笨人，用不着问小兵就知道个究竟了。我母亲平时善于与女邻居相处，她手巧，会裁剪，也会缝纫，小兵的母亲经常求上门来，让我母亲缝这个缝那个的，我母亲有求必应。当然女邻居也给予了一定的回报，主要是赠送各种票证，有煤票，草纸票，最好的是布票。我们家那么多人，到了过年的时候，几乎不花钱，每人都有新衣服新裤子穿。那天夜里我母亲带了一只崭新的假领子到小兵家去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哪儿？小兵的母亲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说，张云兰也有四个孩子呢，整天嚷嚷她家孩子穿裤子像咬雪糕，裤腿一咬一大口，今年能穿的明年就短了，你给她家的孩子做几条裤子嘛！为了孩子的肚子，你就别管你的面子了，你做好了裤子我给送去，保证你有好处，马上要过年了，这么和她僵下去，你还指望有什么好东西端给孩子们吃呀，张云兰那把刀是长眼睛的，你吃了她的亏都没地方去告她的状。女邻居把我母亲说动了心。母亲说，你替我捎个口信给张云兰，让她把料子拿来，以后她儿女的衣服我来做好了。 凡事都是趁热打铁的好，尤其在春节即将临近的时候。小兵的母亲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带了一捆藏青色的布到我家来。此后的一个星期也许是我母亲一生中最忙碌的日子。张云兰提供的一捆布要求做五条长裤子，都是男裤，长短不一。时间紧迫，只好挑灯夜战，（1）我们在睡梦中听见缝纫机应和着窗外的北风在歌唱，声音有时热情奔放，有时哀怨不已。 我母亲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张云兰家的五条裤子。整个事情的结局出乎她的意料，你猜怎么样了？张云兰从肉铺调到东风卤菜店去了！早不调晚不调，偏偏在我母亲做好了那五条裤子以后调走了！ 很少有人会尝到我母亲吞咽的苦果，（2）受到愚弄的岂止是我母亲那双勤劳的手，我们家的缝纫机也受愚弄了，它白白地为一个势利的女人吱吱嘎嘎工作了好几天。我们兄弟姐妹五人的肠胃也受愚弄了，原来我们都指望张云兰提供最新鲜的肉、最肥的鸡和最嫩的鸭子呢。不仅如此，我们家的篮子、坛子和缸也受愚弄了，它们闲置了这么久，正准备大显身手腌这腌那呢，突然有人宣告，一切机会都丧失了，你们这些东西，还是给我空在那儿吧。除夕前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天色还早，其他人都没起床，我和我三哥计划在家门前堆雪人。我们在拉门栓的时候感觉到外面什么东西在轻轻撞着门，门打开了，有个裹红围中穿男式工作棉袄的女人正站在我们家门前，女人的手里提着两只猪头，左手一只，右手一只，都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大猪头，④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女人的围巾和棉袄上落满了一层白色的雪花，两只大猪头的耳朵和脑袋上也覆盖着白雪，看上去风尘仆仆。她一身寒气地挤进门来，把两只猪头放在了地上，说，你妈妈等会儿起来，告诉她张云兰来过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叙述了物质贫乏时代的尴尬现实，母亲凌晨排队，八只猪头，排第六位，却买不到猪头肉，为下文和张云兰冲突蓄势。 B． “猪头”是文章的线索，贯穿始终，从“抢买猪头”到“送猪头”的转变，展现人物关系和情感的变化，也凸显了人情的温暖。 C． 母亲连夜为张云兰赶制裤子，张云兰却调离了肉铺，愿望落空，雪后清晨张云兰又送来猪头，情节几经陡转，但又合情合理。 D． 母亲为了让孩子吃上猪肉通过小兵母亲向张云兰拉关系，虽然势利却理直气壮，从倔强到妥协，形象反转体现了人性的复杂。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提示了故事背后的年代，“人们明明看见”说明八只猪头是人所共见，也说明等待买猪头的人并不只有我母亲，暗示猪头供不应求，物资紧张。 B． 句子②“大多数声音立场鲜明”与上文“人们明明看见”的情节形成反差，表明为获取更多的生活物资，人们各怀心机，为虎作伥，凸显人性的扭曲。 C． 句子③小兵父母的职业掌握着许多资源分配的权力，小兵家轻而易举地买到了一只大猪头，“没什么了不起的”表明母亲对这种不公平的轻视和不甘。 D． 句子④“雪花”这一特殊的意象，与反差感极大的猪头并置，短暂的温情与人性的和善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生活中的悲苦，为小说结尾增添了几分浪漫。 3. 文中讲故事的“我”，总会突兀地站出来询问读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哪儿”“你猜怎么样了”，加点词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4. 语言鉴赏札记，是对文学作品中的精彩语言进行鉴赏分析，通过对语言形式的审美解读，揭示其艺术表现力。品读文中画波浪线的两处，选择不同角度，结合文章内容完成语言鉴赏札记。 五、（2025-2026・辽宁营口普通高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 史铁生 现在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坐在幽暗处，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徐志摩这句诗未必牵涉生死，但在我看，却是对生死最恰当的态度。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这就是说，我正在轻轻地走，灵魂正在离开这个残损不堪的躯壳，一步步告别着这个世界。这样的时候，不知别人会怎样想，我则尤其想起轻轻地来的神秘。 对我而言，开端，是北京的一个普通四合院。我站在炕上，扶着窗台，透过玻璃看它。屋里有些昏暗，窗外阳光明媚。近处是一排绿油油的榆树矮墙，越过榆树矮墙远处有两棵大枣树，枣树枯黑的枝条镶嵌进蓝天，枣树下是四周静静的窗廊。——与世界最初的相见就是这样，简单，但印象深刻。复杂的世界尚在远方，或者，它就蹲在那安恬的时间四周窃笑，看一个幼稚的生命慢慢睁开眼睛，萌生着欲望。 奶奶和母亲都说过：你就出生在那儿。其实是出生在离那儿不远的一家医院。母亲生我的时候天降大雪。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路都埋了，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蹚着雪走到医院，走到产房的窗檐下，在那儿站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地来了。母亲稍后才看见我来了。奶奶说，母亲为生了那么个丑东西伤心了好久，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这件事母亲后来闭口不谈，只说我来的时候“一层黑皮包着骨头”，她这样说的时候已经流露着欣慰，看我渐渐长得像回事了。 我蹒跚地走出屋门，走进院子，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提供凭证。太阳晒热的花草的气味，太阳晒热的砖石的气味，阳光在风中舞蹈、流动。青砖铺成的十字甬道连接起四面的房屋，把院子隔成四块均等的土地，两块上面各有一棵枣树，另两块种满了西番莲。西番莲顾自开着硕大的花朵，蜜蜂在层叠的花瓣中间钻进钻出，嗡嗡地开采。蝴蝶悠闲飘逸，飞来飞去，悄无声息。枣树下落满移动的树影，落满细碎的枣花。青黄的枣花像一层粉，覆盖着地上的青苔，很滑，踩上去要小心。天上，或者是云彩里，有些声音，有些缥缈不知所在的声音——风声？铃声？还是歌声？说不清，但我一走到那块蓝天下面就听见了它，甚至在襁褓中就已经听见它了。那声音清朗，欢欣，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仿佛是生命固有的召唤，执意要你去注意它，去寻找它、看望它，甚或去投奔它。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艰难地走出院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街，细长、规整，两三个陌生的身影走过，走向东边的朝阳，走进西边的落日。东边和西边都不知通向哪里，都不知连接着什么，唯那美妙的声音不惊不懈，如风如流…… 我永远都看见那条小街，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眺望。朝阳或是落日弄花了他的眼睛，浮起一群黑色的斑点，他闭上眼睛，有点儿怕，不知所措，很久，再睁开眼睛，啊好了，世界又是一片光明……有两个黑衣的僧人在沿街的房檐下悄然走过……几只蜻蜓平稳地盘桓，翅膀上闪动着光芒……鸽哨声时隐时现，平缓，悠长，渐渐地近了，扑噜噜飞过头顶，又渐渐远了，在天边像一团飞舞的纸屑……这是件奇怪的事，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 那些情景如今都到哪儿去了？那时刻，那孩子，那样的心情，惊奇和痴迷的目光，一切往日情景，都到哪儿去了？它们飘进了宇宙，是呀，飘去五十年了。但这是不是说，它们只不过飘离了此时此地，其实它们依然存在？ 倘若在五十光年之外有一架倍数足够大的望远镜，有一个观察点，料必那些情景便依然如故，那条小街，小街上空的鸽群，蜻蜓翅膀上的闪光和那个痴迷的孩子，还有天空中美妙的声音，便一如既往。真是神奇。很可能，生和死都不过取决于观察，取决于观察的远与近。 时间限制了我们，习惯限制了我们，谣言般的舆论让我们陷于实际，让我们在白昼的魔法中闭目塞听不敢妄为。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让僵死的规则畅行无阻，让实际消磨掉神奇。所有的人都在白昼的魔法之下扮演着紧张、呆板的角色，一切言谈举止，一切思绪与梦想，都仿佛被预设的程序圈定。 因而我盼望夜晚，盼望黑夜，盼望寂静中自由的到来。 甚至盼望站到死中，去看生。 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心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残废的躯壳，脱离白昼的魔法，脱离实际，在尘嚣稍息的夜的世界里游逛，听所有的梦者诉说，看所有放弃了尘世角色的游魂在夜的天空和旷野中揭开另一幕戏剧。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从沉睡的窗口到沉睡的窗口，去探望被白昼忽略了的心情。另一种世界，蓬蓬勃勃，夜的声音无比辽阔。是呀，那才是写作啊。我一心向往的只是这自由的夜行，去到一切心魂的由衷的所在。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引用了徐志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的诗句，既表达了作者的生死观，又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B． “我”出生于天降大雪时，“一层黑皮包着骨头”，母亲十分伤心，好在母亲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嫌弃“我”。 C． “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一句中，前者指“我”看到自己的努力变成了现实，后者则指“我”还未能功成名就的遗憾。 D． 文章叙述视角非常独特，它以长大后的“我”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过往人生，从中阐述了深刻的人生内涵。 2. 关于文章结尾段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心魂常在黑夜出行”一句强调了“我”对于自由世界的向往之情。 B． “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运用拟人突出了风的自由状态。 C． “我”热爱写作，在写作中创造了与现实不一样的“另一种世界”。 D． “我”的躯体被固定和心魂自由构成矛盾，使“我”的心痛苦不已。 3. 文中第五段画线部分的景物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作者在叙写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中融入了自己独特的人生感悟，请简要分析这些感悟。 六、（2025-2026・吉林省白城市一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水 丁玲 天慢慢地亮了，没有太阳，愁惨的天照着黄色的滔滔的大水，那一夜淹了汤家阙，又淹了一渡口的一片汪洋的大水，都吞灭了一切的怕人的大水，那还是逞着野性，在向周围的斜斜的山坡示着威的大水，而且还照着稀稀残留下的几个可怜的人类，无力的，颜色憔悴的皮肤，用着痴呆的眼光，向四方爬去。 经了那么一个夜晚的一渡口，也还逃出了一些人，赵三爷和侄儿大福也踉踉跄跄逃了出来，又在一个路口遇着了，还遇着了一群又一群已经逃散了，又集合了的那些邻近茅棚里的人，也有一些女人，也有一些小孩。大家看见了都抱头大哭，都为过分的悲痛和恐慌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大家都更觉得亲切了，都不愿分开，都集在一团，慢慢地向长岭岗走去，是失去了精神，失去了勇气，剩着饥饿的肚皮的一群。 水在他们后面，有的房屋还半睡在水里，大树的梢也从水里伸出来映在太阳底下，摇摆着茂叶，而且还有一些人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一些求援的声音。他们也涉过几处渍有浅水的地方，一群人这么慢慢地走去。 沿路也有一些人家，都走出来担心地絮絮叨叨地问。也有一些不说话，只沉重地将怜悯的眼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走了一会，因为几个女人和孩子都嚷着走不动，于是便停了下来，坐在一块有坟的乱岗上。 天空没有云，蓝粉粉的，无尽止地延展开去。下面是水，黄滚滚的，无穷尽地涌了来。剩下的地方，剩下的人，拖着残留的生命，无力地爬着又爬着。 这坐在乱坟岗上的一群，约莫有三十多个人，一半女人和小孩，一半是男人。坐了一会又向前走，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女人们啜泣的时候是更多，小的小孩不懂事地时时吵饿： “妈呀！胜子饿！……。” “我走不动了呀……” “快到了！没有好远了！到了买馍馍给毛毛吃……” 吵饿的被哄住了，又有一些哭着要妈要爹的，这些情景真能使一个强壮的人听着也伤心，何况这都是些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从死的唇吻上逃去的一些男人。他们心痛，却又得忍着，而且有几个还得用希望鼓着大家的勇气： “狗狗！妈妈在前边，妈妈替狗狗买粑粑去了。乖的狗狗不要哭……” “张大哥！你抱抱王和尚吧，他妈抱不起他了……” “唉，三爷！你放宽心些吧。我看见你家三姆早就带着龙儿走了的，她们一定朝她娘家走去了……”陈大嫂看见赵三爷那么一个强壮的农人会一句话也不说，只悄悄不断地叹气和揩眼泪，不觉忘去了自己也离去家里其他的人而安慰着别人起来了。 这里面有一个年轻的汉子王大保，和一个四十多岁，在三富庄上做了二十年的长工的李塌鼻。他们没有失去一点勇气，也没有失去理智，平时并不能得人信仰，这时却自自然然都依着他们的话起来了。 “哭有什么用，死的死去了，哭得转来吗？不死的总得鼓着气想法，未必也让他死去吗？” “不要哭，跟着我来，到了长岭岗愁他们不给我们吃。这几个，吃得起的，那里有三条街，有一百多家铺子，三富庄、马鞍山的大户都有人在那里，有县里派来的镇长，有分局长，有兵警，有学堂。哼，老子们家破人亡了，老子们就得留下这条命，还得算算账呢！……哭什么，不要哭了，男子汉！日子还长呢，哭成得个什么事……” “别处我不晓得，三富庄我就清楚，打开他们的仓，够我们一渡口的人吃几年呢。看他们就真的不拿出一点来，忍心让我们饿死？……” “我们一定不要哭，快点走，到了长岭岗我们去找他们的局长，或是团上的人，有人问话，塌鼻你答应……” 慢慢地讲着一些以后的计划，大家心里都活动一些起来了。到望见那长岭岗的炊烟的时候，是快吃午饭的时候了。他们又遇着从汤家阙逃来的一伙人。于是合在一块向前进。 长岭岗的镇外上，已经挤满了一群群的携儿带女的家族，饥饿把他们都弄瘦了，有的靠在树根上，疲乏的；有的蹲在石块上，望着来的一群新的逃来的人。 “你们从什么地方来的？……” “你们是哪里的？来了好久了吗？” 他们再往前进，朝镇里走去。 越去越看见那越黄瘦的人，那些与他们同运命的人越多了。从脸上的颜色可以辨别来到的新旧，来得越久的，就越憔悴。 展在眼面前的情形，使大家心里又预感着失望，可是空的肚子里为一种火燃烧着，他们只得又鼓着力往前走。 “喂，你们往哪里去？”憔悴了的群里有人在问了。 “到镇上去，想找镇长，局长也好，先给我们一些吃的，我们是昨夜晚上遇难的。” “他该管你吗？我们的人都不准上街，他们比防土匪还怕我们呢！” “真的吗？那我们怎么得了呢？……” 小孩吵着，女人们又哭起来了。 街的两头站了许多刚刚从县城里添来的荷枪的兵士。也有一些是镇上团防临时加的团丁。 墙上贴了碗大的字的告示，有认得字的人便解释着给其他的人听：……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空间变化来展开叙述和描写，既符合了人物逃难者的身份，也为小说铺设了宏阔的社会背景。 B． 逃难过程中，沿路有些人家虽然报以同情的目光，但都不愿施以援手，这也增添了小说的悲剧色彩。 C． 李塌鼻主动站出来为同行者加油鼓劲，他的话虽然有一定的虚夸想象的成分，但赢得了人们的信任。 D． 小说不以细节刻画为主，而是粗笔勾勒，以深沉厚重的笔触关注现实，这种现实主义风格带有时代性。 2. 关于文中灾民们在镇上的所见、所闻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先来的灾民对后来灾民的询问和劝告，既是对命运相连者的关切，同时也是一种自我情绪的宣泄。 B． 后来的灾民对先来灾民的回答，表现出他们单纯的愿望无法实现时，既失落又仍存有幻想的心理。 C． 告示旁边许多荷枪的兵士，与前面李塌鼻对镇上的美好想象形成鲜明的对照，突出了小说的主题。 D． 根据前文内容可以推知，小说结尾处省略的内容应该是镇里对灾民的安抚，以及临时安置的办法。 3. 在往长岭岗镇一路走来的过程中，灾民们的心绪发生着变化。请结合文中相关部分简要分析。 4. 选文和下面一段文字在人物群像的刻画上有共同点，请简要分析。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自己却鼓着腮不语。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上上下下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史湘云掌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林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嗳哟”；宝玉早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楼着宝玉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只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饭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一揉肠子。地下的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 （节选自《红楼赞》第40回） 七、（2025-2026・吉林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延边第二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小题。 书道深深深几许 朱以撒 ①天阶夜色，清凉如水。这时把玩苏东坡灵性洋溢的行草小品，也就顺带想起他的一些趣事——那年晚秋，命途多舛的苏东坡赴任定州，途经雍丘，倜傥无羁的米芾正是雍丘县令，便留东坡小住。夕阳余晖的黄昏，米芾的住处一片清新幽静。东坡一洗身心的疲惫，恢复往日的调侃和风趣。此时，“精笔、佳墨、妙纸三百列其上，而置馔于旁。子瞻见之，大笑就坐。每酒一行，即展纸共作字，二小吏磨墨，几不能供。薄暮，酒行既终，纸亦书尽，相易携之而去”。 ②从这些佚事剥落的色彩上，可以轻易感受到昔日的文雅情调：书道。黑白两色，点线抽象，居然会有如此宏大的力量和诱人的魅力，不仅映现出人的精神世界细微之处不息的情感流淌，同时也展现了辽远无垠宇宙之中的无穷变化。 ③一管羊毫，一张宣纸，一砚墨香，积蓄了太多的情思与哲理。今人的纵笔泼墨与古人比起来，究竟缺失些什么呢？ 如果从本领上论，今人的精湛和机智已经超过了晋人和唐人，可致命的是今人的颖悟远比古人浮浅，古人能从惊蛇走虺的瞬间感悟沧桑世相，今人则大抵就兹论兹了。每日砚池遨游时，意在笔先也好，随意落笔也罢，让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快乐起来，理应成为首选。许多古代的文人墨客正是借助这种纯粹的行笔过程，来消解与生俱来的愁烦和失意。往往一场笔墨畅游，阴霾散尽又见曙色。 ④书卷人家若说孤傲，这不假，若说超然，则未必。他们的内心世界通常默默肩负了太多的沉重，吸纳了满把的累。唐人以法则捉控笔墨，而在宋人眼里，高雅的书法艺术正适宜用来“消日”“解愁”。书写者未必人人善书，可他们谁也不曾把字迹优劣放在心头，只重纵笔过程的乐趣，自由的毫端无处不达。 ⑤书道烟云处，援笔纵横中，活生生地包孕了书法家整个心灵的律动和精神的排遣。至乐者，有晋人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令人心游江南秀色而忘返；至哀者，有唐人颜真卿的《祭侄季明文稿》，戚戚哀哀一枕清泪；至狂者，有唐人怀素书《自叙》：“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至怪者，有清人郑板桥，隶体参入楷法，书技又添画意。真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若是人在尺幅之前，幻象又着实奇异。从疾转的笔迹里，李太白品出了楚汉鏖战的激荡风云，戴叔伦看到了龙盘蛇踞、怪兽屹立。其中美妙情状，可谓难以毕述。这就是古典书道的诱惑呀！ ⑥书法以黑亮的点线交织完成对白色空间的切割，古人称之为墨戏。墨戏远离了致用，接受了自然。这个游戏有一定的规则，比规则更重要的是游戏者先把全身的精神重负卸下来，哪怕先暂时卸下片刻。时至今日，惯于敲击键盘的双手也能制作出宛如真迹的作品来，我却由此更加怀想起书道之源——自然。书道的滥觞有如传说那般：神农见嘉禾八穗而作穗书，黄帝见景云而作云书，这些我都乐于相信。云飘浮过来，风吹拂过来，水流淌过来，四季轮回过来，无不蓄藏着久远沧桑的灵性。一条激越欢快的溪流，可以使人想见书道的气脉通畅；一缕依依迷蒙的炊烟，又会导引人们感悟那绚烂之极复归平淡的巨大魅力。 ⑦后来，书道渐渐改变了那种自然为之的过程，进入毫厘不爽、点线无误的精确计较之中。从元代赵孟頫笔下已经可以看出些许端倪了，他的笔性不可谓不好，只是太精工，反而少了余甘。从笔墨来看，元人闲雅、自然的情调已经走失了许多，每一笔每一画都剔精抉微以求无误。明清科举制需要一批规矩写字的书生，笔墨落纸处，但见点画一律，造型一律，色调一律，死相毕露。那曾逸致栩栩然、气度翩翩然，汲天地之灵气、日月之光华的深深书道，可怜在这里沉沦了。 ⑧在繁荣的现代，书道明显地被卷入了竞争的旋涡里，柔韧的羊毫下充满着咄咄逼人的征伐气息，而书道一进入竞争轨道，它那从容闲雅的文人气味就消失了，还有那孤傲啸洁的气度也逃不脱奴化的阴影。一个又一个书道竞赛此起彼伏，竞赛背后是奖品和证书，这免不了使人跃跃欲试心如沸水。竞技场上的纷争淹没了多少纯真的欢愉，更无奈的是我们的精神走入了掮客们规划的功利世界里，多少灵气随风飘散！ 博大的书道正在走向名副其实的雕虫小技。 ⑨其实，在鸿蒙初发时，书道根本谈不上技巧。从仰韶文化彩陶上的刻画符号，着实把玩不出什么玄机，从殷周青铜器铭中的族徽观之，也只是随意而已。后来，又孕育出晋书的风韵、唐书的豪气、宋书的随意。 ⑩有时，人不免陷于浓艳的色调里，使生命迷失于张扬状态，只有在脱身之后，才会感到黑白二极的朴素、庄重和冷峻，它就潜藏在我们的心灵深处，无意地抵御五色迷目七音乱耳。也许在我们承袭了太多的世俗欢乐中，应腾出一方空间来迎受美丽的书道古风，并且心悦诚服地说：执子之手，与尔同行。 （取材于朱以撒的同名散文） 1.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倜傥无羁的米芾        倜傥：洒脱，不拘束 B． 人在尺幅之前            尺幅：狭小的空间 C． 书道的滥觞期            滥觞：事物的开端 D． 掮客们规划               掮客：替人介绍买卖赚佣金的人 2.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 几千年来的泼墨挥毫，中国书道尽管风格嬗变流派多样，而黑白两色却始终不可更易。 B． 今人就书写论书写，其精湛虽然无法超越古人，但笔墨所积蓄的情思与哲理是丰富的。 C． 唐人重法则，元明清人讲精确规则，宋人重随意自由，相比之下，宋人更懂书道真谛。 D． 貌似繁荣的书法竞争，背后往往是玩弄技巧与心术，导致本真的艺术秩序发生了错位。 3. 作者笔下的“深深书道”，到底“深”在哪里？请结合文意加以概括。 4. 文章②⑥⑩三段都写到了书法的特点，请分别分析这三次写书法“黑白”两色的作用。 八、（2025-2026・辽宁省大连市滨城高中联盟・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阑尾 余华 我的父亲以前是一名外科医生，他体格强壮，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经常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十多个小时。就是这样，他下了手术台以后脸上仍然没有丝毫倦意，走回家时脚步咚咚咚咚，响亮而有力。 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哥哥和我坐在一条长凳上，听我们的父亲在讲每个人肚子里都有的那一条阑尾。他说他每天最少也要割掉二十条阑尾，最快的一次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完成了一次阑尾手术，将病人的阑尾唰的一下割掉了。我们问：“割掉以后怎么办呢？” “割掉以后？”我父亲挥挥手说，“割掉以后就扔掉。” “为什么扔掉呢？” 我父亲说：“阑尾一点用都没有。你们呼吸，你们消化，你们睡觉，都和阑尾没有一点关系，就是吃饱了打个嗝，肚子不舒服了放个屁，也和阑尾没关系……” 听到父亲说打嗝放屁，我和我哥哥就咯咯笑了起来，这时候我们的父亲坐了起来，认真地对我们说： “可是这阑尾要是发炎了，肚子就会越来越疼，如果阑尾穿孔，就会引起腹膜炎，就会要你们的命……其实割阑尾是小手术，有一个英国的外科医生有一天来到了一个小岛，可是他的阑尾发炎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动手术，他让两个当地人抬着一面大镜子，他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在这里……”我父亲指指自己肚子的右侧，“在这里将皮肤切开，将脂肪分离，手伸进去，割了阑尾。” 自己给自己动手术，这个了不起的故事让我们听得目瞪口呆，我们激动地望着父亲，问他是不是也能给自己动手术。 我们的父亲说：“这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如果我也在那个小岛上，阑尾也发炎了，为了救自己的命，我就会自己给自己动手术。” 父亲的回答使我们热血沸腾，我们一向认为父亲是最强壮的，最了不起的，他的回答进一步巩固了我们的这个认识，同时也使我们有足够的自信去向别的孩子吹嘘： “我们的父亲自己给自己动手术……”我哥哥指着我，补充道，“我们两个人抬一面大镜子……”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到了这一年秋天，父亲的阑尾突然发炎了。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们的母亲去工厂加班了，我们的父亲值完夜班回来睡觉。过了一会儿，我和哥哥听到父亲屋子里有哼哼的声音，就走过去凑在门上听。听了一会儿，我们的父亲在里面叫我们的名字了，我们马上推门进去。看到父亲像一只虾那样弯着身体，正龇牙咧嘴地望着我们，父亲对我们说： “我的阑尾……哎……疼死我了……急性阑尾炎，你们快去医院，去找陈医生……找王医生也行，快去，去……” 我哥哥拉着我的手走下了楼，走出了门，走在了胡同里。这时候我明白过来了，我知道父亲的阑尾正在发炎，我心想父亲的阑尾总算是发炎了，我们的父亲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动手术了，我和哥哥就可以抬着一面大镜子了。 走到胡同口，我哥哥站住脚，对我说： “不能找陈医生，也不能找王医生。我们到手术室去偷一个手术包出来，大镜子，家里就有……” 我高兴地叫了起来：“这样就能让爸爸自己给自己动手术啦。” 我们走到医院，哥哥把手术包偷了出来。我们回到了家门，看到父亲额上全是汗水，是疼出来的汗水。父亲看到走进来的是他的两个儿子——我哥哥和我，就哼哼地问我们： “陈医生呢？陈医生怎么没来！” 我哥哥让我打开手术包，他自己把我们母亲每天都要照上一会的大镜子拿了过来，父亲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他还在问：“王医生，王医生也不在？” 我们把打开的手术包放到父亲的右边，我和哥哥将镜子抬了起来。我哥哥还专门俯下身去察看了一下，看父亲能不能在镜子里看清自己，然后我们兴奋地对父亲说：“爸爸，你快一点，要不就会穿孔啦。” 我们的父亲这才虚弱地问：“什么……快？” 我们说：“爸爸，你快自己给自己动手术。” 我们的父亲这下明白过来了，他那时候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向我们瞪眼。 后来，我们的父亲哭了，他流着眼泪，断断续续地对我们说：“好儿子，快去……快去叫妈妈，叫妈来……” 我们希望父亲像个英雄那样给自己动手术，可他却哭了。我哥哥和我看了一会儿父亲，拉着我的手就跑出门去，跑下了楼，跑出了胡同……我们把母亲叫回了家。 我们的父亲被送进手术室时，阑尾已经穿孔了，他的肚子里全是脓水。他得了腹膜炎，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又在家里休养了一个月，才重新穿上白大褂，重新成为了医生。可是他再也做不成外科医生了，因为他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他在手术台前站上一个小时，就会头晕眼花。他一下子瘦了很多，以后就再也没有胖起来，走路时不再像过去那样咚咚地节奏分明，常常是一步迈出去大，一步迈出去又小了，每天坐在桌子旁，不急不慢地和病人说着话，开一些天天都开的处方，下班的时候，手里拿一块酒精棉球，边擦着手边慢吞吞地走着回家。 后来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经常听到他埋怨我们的母亲，他说： “说起来你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其实你是生了两条阑尾，平日里一点用都没有，到了紧要关头害得我差点丢了命。”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给孩子讲他割阑尾十分快速，“十五分钟”“唰的一下”表现出父亲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得。 B． 父亲的阑尾发炎了，“我”和哥哥去偷手术包、搬镜子，说明了兄弟俩对父亲说过的话深信不疑。 C． 父亲说的那句“好儿子”，是他在疼痛中看到兄弟俩的天真举动，对兄弟俩搞出闹剧的自嘲叹息。 D． “生了两条阑尾”，父亲看似幽默的话语里隐含着对自己夸下海口惹出了闹剧这一事件的无奈。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因为疼痛“像一只虾那样弯着身体”这一细节描写，形象直观地展现出父亲痛苦的病态。 B． “阑尾”串联着文中两个核心事件，也是父亲形容儿子的词，以此为标题，有文题呼应、提示情节之效。 C． 门、楼、胡同这条路线，兄弟俩从走到跑，让文本的叙述节奏和读者的心理感受也随之发生变化。 D． 作者借助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大相径庭的思维方式和行为特点，使情节颇具戏剧化，也有一定教育启发性。 3. 在孩子们的眼中，父亲从“体格强壮”到“最强壮”再到“失去了过去的强壮”，你如何理解这种变化。 4. 虽然这篇小说写得真实有趣，很有感染力，但余华的叙事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请分析这种“冷静”是如何实现的。 一、（2025-2026・内蒙古赤峰・高三上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翠云嫂和采茶戏 徐鲁 楠竹长在朝阳的山隈，水柳长在湿润的河畔。有雨雾、有日光的山崖下，哪有长不好的茶树和开不好的二月兰？伴着山崖的云雾。伴着青翠的茶园，唱着清新的山歌，听着采茶戏长大的细哥和细妹子，哪有长得不好看的？ 采春茶的日子里，茶山上，茶园里，到处都是春工忙忙的景象。伴着一阵阵爽朗的笑语，驻村书记从枫林镇上请过来的、帮着塆子开园采茶的小嫂子们，个个像仙姑下凡一样，驾着淡淡的晨雾，袅袅娜娜，络绎出现在塆前和街头。 晨雾缭绕的茶园深处，层层茶梯和绿崖之间，点缀着“跑茅尖”的茶姑们桃红色、粉红色和淡绿色的头巾和春衫。 就在这时，从茶园深处笑吟吟走过来一个“仙女”，利索地把摘得满满的一篓青茶，倒进了摆在茶园边的箩筐挑担里，然后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笑着问道：“细叔，你还认得我不咯？” “你是……”我愣了一下，细细打量着突然站在面前的仙女，有点茫然地说，“我不太认得了。” “那你还记得我阿妈不咯？我家在东春塆子那边，我阿妈叫柯翠云。” 听到“柯翠云”这个名字，我顿时惊喜地说道：“哦，翠云嫂啊，当然记得。你……你不会是小玉吧？” “正是我呀，细叔，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 站在我面前的小玉，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春衫，衬托出秀美而标致的身材；笑吟吟的神态、明亮的眸子，让本来就姣好的面容更显出几分明媚。要不是她跑过来“自报家门”，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当年那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姑娘。 那些年里，翠云嫂是东春塆子采茶戏小剧团的主角，小玉总是跟着翠云嫂跑龙套，偶尔扮演一下《秦香莲》里的“冬哥”一类的童子角色。 我问道：“对了小玉，你阿妈现在还在唱采茶戏不？” “早就不唱了，在家当高婆（外婆），给我带伢仔崽咯。” “不喝了？那么好的嗓子和扮相，怎么不唱了？” “塆子里留不住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去了，小剧团很快就散了伙，我阿妈伤透了心，就再也没有演戏了。” 听小玉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几分，赶忙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韩燕来，说：“看看吧，你这个驻村书记，任重道远啊！” 韩燕来当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对小玉说：“别说泄气话，你回去告诉翠云嫂，采茶戏是我们家乡的魂，还是要唱的。” “我阿妈说，她和眷娥细婶都老了，嗓子也倒了，想唱也唱不了了。”小玉噘着嘴说。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嘛。”韩燕来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唱不了小旦，就唱老旦嘛。” “这样的话，我也没少跟她说。”小玉望着韩燕来，好像在谈什么条件，认真地说道， “我阿妈说了，除非你把肖冬云，还有打鼓佬那些人都给我找回来。” “找，是得找回来的，戏台子也得重新搭起来。可你们也得给我点时间咯！”韩燕来求救般地笑笑说，“我不是正在想办法说服肖冬云，请她回到家乡吗？回去跟你阿妈讲，戏台子，我一定给你们重新搭起来！” 当年，年轻的肖冬云是这一带十分抢手的采茶戏导演，采茶戏剧团陆续解散了，肖冬云一赌气到南方打工去了，再也不肯回来。 “要真有这一天，那我阿妈就是枯木逢春咯！”小玉说着，又跑向茶梯深处去了。 在我的印象里，幕阜山乡亲们爱着家乡的采茶戏，除了有接受道德教化和审美享受的成分（有的采茶戏故事里，也确实包含着“化育人心”的主题），但更多时候，乡亲们图的就是一个“闹热”。也正因为这样，小剧团里的演员们在台上演戏，打鼓佬在台边打锣鼓，常常是率性而为，戏里戏外，任意出入，并不太讲究合不合“规矩”。 我特别记得，有一次，翠云嫂她们用采茶戏排演了现代京剧《沙家浜》。翠云嫂是唱青衣的，阿庆嫂一角非她莫属。戏台搭在一个打谷场上，附近塆子的乡亲们扶老携幼，像过节一样，都赶来看戏，大人和细伢子坐满了谷场。 可是天公不太作美，戏才唱了一半，远处就有乌云聚集翻卷过来，好像要落雨的样子。演到《授计》时，翠云嫂在台上刚刚唱道：“风声紧雨意浓天低云暗，不由人一阵阵坐立不安……”突然，雨点啪嗒啪嗒真的落了下来，台下的人们，少不了要慌里慌张地赶着去收拾晒场上的东西。 翠云嫂倒是不慌，只是朝台边的锣鼓乐队示意了一下，锣鼓乐队马上停了下来。这时，翠云嫂站在台上朝台下喊道：“小玉啊，你快回家，把晒的被子收回去！” 正在幕布后面候场的“沙奶奶”，是春娥婶饰演的，这时也赶紧掀开幕布探出头来，朝着台下喊她的幺儿：“细崽啊，快去喊你细爹帮忙，把晒场上的玉米收回去咯！” 就这样，台上台下互动了好几分钟。有经验的老人仰头看了看天象，心里有数了，就仍然稳稳地坐在台下，继续看戏，颇有几分“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心理素质。 果然，台下的事情吩咐完了，“沙奶奶”赶紧退回幕布后面，继续候场，“阿庆嫂”朝台边的打鼓佬们一招手，乐队接着刚才的段落重新演奏起来，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翠云嫂接着演唱：“……亲人们粮缺药尽消息又断，芦荡内怎禁得浪激水淹！他们是革命的宝贵财产，十八个人和我们骨肉相连……” 雨，一阵子就过去了。谷场上的天空，重归晴朗。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描写茶姑们“桃红色”“粉红色”“淡绿色”“浅绿色”的头巾和春衫，不仅色彩浓淡相宜，更彰显生命力。 B． 本文写茶园相遇，用小玉的热情熟稔和“我”的愣神茫然形成对比，说明“我”对当年跑龙套的小玉印象淡薄。 C． 本文描写韩燕来，用“别说泄气话”“求救般的笑笑”等语言、神态方面的细节，凸显工作态度的坚决和得体。 D． 本文人物对话里的称呼多用当地方言，既突出作品浓郁的地域特色，也流露出作者对乡村的亲切之感和热爱之情。 2. 关于排演《沙家浜》的场景，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排演《沙家浜》时，台上的演员与台下的家人因天公不作美而互动，充满生活的烟火气，体现别样的“闹热”。 B． 舞台上的翠云嫂等人随唱随停，不慌不忙，台下的老人，能观天象，稳坐看戏，戏里戏外，率性而为。 C． 翠云嫂表演时“风声紧雨意浓天低云暗”的唱词，极具现场感，而“和我们骨肉相连”等唱词，则蕴含深意。 D． 作者对冒雨排演《沙家浜》记忆深刻，一方面说明过去采茶戏表演火爆，另一方面也表现作者对采茶戏的关注。 3. 文中画线处的环境描写承担着多重功能，请简要分析。 4. “翠云嫂”没有正面出场，本文却以“翠云嫂和采茶戏”为题，为什么？ 二、（2025-2026・辽宁点石联考・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悠悠捣衣声 周云戈 于朦胧中，被一阵有节律的击打声叫醒。披衣起身，乘晨风晓月循声出院向西而行，至村尽头半山处，便见两位中年妇女在房前的小溪旁，各守一块洗衣石，手持棒槌正捶打着洗物呢！ “哦，捣衣人！” 惊喜掠过心头，顿感所遇竟这般美好—— 晓月下，隐隐青山，寂静村庄，缠绵晨雾，汩汩溪水，还有蹲在洗衣石边的捣衣人，犹如一幅古意盎然的捣练图，又恰似正上演的一出民俗情景剧。 捣衣声里，翻开了手机日历，处暑已过。于是，家乡拆洗季的往事，又历历眼前…… 早年，老家在麦收后至歇伏间，农家女人们总要利用这段时光，做些拆拆洗洗的家务活，乡亲们叫它拆洗季。 都拆洗些什么？棉被棉褥要拆，棉衣棉裤也要拆。拆完洗净，再按原样缝出。冬天来了，大人孩子应时穿上翻新的棉袄、棉裤，夜里再铺下新做的棉褥，盖上翻新的棉被，于松软中感受它的舒服与温暖，如此也就增添了抵抗严寒的底气。孩子在外走，带着妈妈的手。棉衣棉鞋是新做，还是隔年陈儿？那是妈妈在人前的颜面。而这时，也正是未出嫁的女儿跟妈妈学针黹的时候，农家人就如此地代代相传。 拆洗，是农家女人于这时的自觉。天气一晴好，家家户户就立刻行动起来。先拆后洗，距江河、水泊近的人家，便早早地来到江畔、河沿或水泊边儿，临水而坐，两脚泡在水里，俯下身子即洗起各自衣物，或用洗衣板搓，或骑在长板凳上用棒槌砸。这儿不需洗衣盆，也不用汲水，用的都是自流水。打过肥皂，只需一个劲儿地捶打或揉搓，指间水清了，也就洗净了。 而在村子里，女人们多聚在村中井旁的大垂柳下洗。每人守个大洗衣盆、几个洗脸盆、一个搓衣板、一张小板凳或两块砖头。她们不停地打肥皂，使劲儿地搓洗，不住地用清水漂洗，待盆里的“小彩虹”消失，也就都洗净了。从那天起，老井的辘轳就整天“吱扭扭”地转，一柳罐接着一柳罐的清水从老井绞出后，小溪般地从各家洗衣盆前哗啦啦地流淌着。而树荫下的洗衣人，却有说有笑——搓衣声、漂洗声与“吱扭扭”的辘轳声合奏成一首美妙的洗衣曲…… 从那天起，河边的草地上，江湾的柳条通，或在农家小院里，悄然飘起了“万国旗”般的五颜六色。有的平展展地铺于绿茵茵的草地上，有的飘于柳树的梢头，有的搭在两树间的晾衣绳上，单调的田野绿，陡地增添了一道道斑斓的色彩……在村庄呢？家家户户院子里，也都横七竖八地拉起晾衣绳，花花绿绿的被面、褥面，洁白的被里、褥里，像道道帷幔飘荡于庭院半空！ 于拆洗中，“浆”最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浆与洗有区别。浆是为洗净后的被里、被面和褥里、褥面上层浆，其做法与过程虽简单，却无不体现农家女人的智慧。有何益处？防止汗渍沾污，方便来年拆洗。真的，浆过的被里被面，即便沾污些汗渍，下次一洗，还真都能洗出个本色来。 上浆虽说简单，可做起来也颇有些意思。上浆前须先制浆，最简单、最好的法子是以新捞的大米饭米汤做浆。可那时，乡下人吃顿大米饭是何等不易。偶尔吃一顿，又都不是个时候。因而，农家多以土豆淀粉做上浆材料。而淀粉的获取，也都是日常炒土豆丝获得。小时候，常见妈妈炒土豆丝时，总是先将切出来的土豆丝浸泡于水里，并不时搅动几下，这样既可浸得少许淀粉，炒出来的土豆丝也爽口好吃。饭后，妈妈从浸泡土豆丝的水里滤去杂质，再将乳状淀粉浆小心翼翼地倒在铺着纱布的秫秸帘上，待水尽风干后，就获得了一层薄薄的淀粉片，搓碎装进罐头瓶，只为来年浆洗时用。 一切就绪，选个晴天就开始上浆了。先从罐头瓶里把淀粉取出，擀成细面儿放入大盆里，倒入适量开水，稀释到与米汤一样黏稠后，只待水温适中了，再将那些洗净的里子和面子，分批放进淀粉浆里，反复揉搓均匀后，再晾晒于洗衣绳上。等里子、面子干透了，再一床床铺到炕上，这时妈妈将含在嘴里的水化成一团团的雾，均匀喷在上面，让它们微微地泛起潮润。然后将里子、面子顺长叠好，由两位姑娘使劲地扽，抻开了褶皱，再按砧板的规制，来回折叠好放在上面，两床里子或被面为一摞，接下来再由两位握着棒槌的小媳妇，面对面地捶打起来。 那时，家家人口都很多，拆洗的被褥也自然多，凡上浆的都要反复捶打，每家都得捶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大户人家，还要贪黑捶打呢！直到月亮升起，星星渐稀了，捣衣声才悄然隐去…… 捣衣声，跌跌荡荡，远远近近，渐远也渐近，然它在东辽河畔依然声声不息。一年年，一代代，多少人！ 击打，依旧遵循自己的节律击打着，而这捣衣声，也仿佛是在昨天与今天的交错中重获了新生。于我来说呢？是温故，更是于感动中知新。想它的存在与赓续，当是在新的山水理念下，人们对生态的尊重、理解、保护与眷守的自觉。而它与这山这水与这树木一起，又共同承载了多少人的记忆，凝聚和书写了东辽河人们的几多情感与传奇。 始信，它与村子里的处处民房、土灶、老井、石磨、风车、豆腐坊等一应的旧物，定会像小寒葱顶山上那汩汩涌动的山泉、跳荡的浪花一样，虽点点滴滴，可汇聚起来了，必是一条崭新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文化的长河……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四段的环境描写，融视觉和听觉于一体，营造出清幽、寂静的气氛，烘托了乡村捣衣人的生活场景。 B． 文章语言清新、质朴、自然，在平淡中蕴含细腻情感，如同邻里之间闲谈般亲切，却不失文学的质感。 C． 文中“于松软中感受它的舒服与温暖”的触觉描写，简洁凝练，将抽象的母爱转化为可感知的身体记忆。 D． 文中多处使用反问，既引出拆洗的对象、意义、情状等内容，又引导读者的阅读思路，激发其好奇心。 2. 下列对文中“拆洗季”相关内容的解说，正确的一项是（     ） A． 早年老家麦收后至歇伏间是拆洗季，主要拆洗棉袄、棉裤、棉被、棉褥等用于冬季保暖的生活用品。 B． 拆洗虽然是个体力活儿，但是拆洗季忙活的主体却多是农家女人，一般是由妈妈拆洗，女儿缝合。 C． 不同家庭条件的人家选择的拆洗地有所不同，条件好的人家在村中井旁拆洗，条件差的则到河边。 D． 拆洗衣物离不开浆与洗两个步骤，其中“浆”环节最能体现农家女人的智慧，一般都要提前准备制浆原料。 3. 文本中的“捣衣声”具有多重深刻的意蕴，请简要说明。 4. 请围绕“捣衣声”，梳理文章的写作思路。 三、（2025-2026・黑龙江新时代高中教育联合体・高三上学期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看海去 余华 小时候，我很想去看海。 家离海边有十里路。那时，我四岁，哥哥六岁。十里路是很远的。父母上班去，我们便被反锁在屋内。 在屋内，我们把椅子当马骑，待会儿又反过来，人当马在地上爬，把椅子放在背脊上当人。这全是哥哥的主意，哥哥大，我小。有时他说月亮里有人，我信；有时他说月亮里没人，我仍信。 父母上班去，他便跟我乱扯，我很喜欢听。也不全是乱扯，我们也有别的事做。我们练跳，先从床上往下跳，再从椅子上往下跳，最后呢，站在桌子上往下跳——哥哥跳下去了，我却没敢跳。哥哥责备我，我低着头轻轻地哭了，心里很佩服哥哥。 我们玩累了，便会往床底下一躺，就睡了。父母下班回来，没看见我们，急了，四处寻找。寻找未果，他们惴惴不安地回来，却见我们已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旁。 渐渐地，练跳没兴致了，钻床也没兴致了，我们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我们整日趴在窗口，看蓝天，看白云，看远处起伏的群山，看近处摇动的稻浪。 而有与我们同龄的孩子，翻着筋斗在远处出现时，我会蓦然放声大哭。哥哥大声地说：“别哭！”自己却也涕泪俱下。 童年也有寂寞的时候。 窗是朝南的，我们的脚下垫着凳子，否则人太矮，够不到窗台。哥哥是很坏的，当我们一起放声大哭时，他突然用脚一蹬凳子，我们俩就一起摔了下来。摔下来是很痛的，可我们立刻止住了哭声，高高兴兴地笑起来。 我们太寂寞了。屋内的世界越来越小，心里的世界却越来越大。 一日，哥哥指着很远的地方，说：“那里有大海。” 从此以后，我的心开始动荡，哥哥的心也开始动荡。起先他也知道那里有大海，可以前他一直没动心，自从说了那句话，他自己的内心也不平静起来。 哥哥也没见过大海。 蓝天不再那么神秘，白云不再使我们心思飘忽。起伏的群山没意思了，摇动的稻浪也没意思了。看远处的孩子翻筋斗也不再使我们伤心。我们不解，他们为何不去海边。 县城很小，家所在的地方已经算是乡间了。从窗口望出去，有些许池塘。有一个池塘特别大，我们称它“连环湖”。 我问哥哥：“海比那池塘大？”“当然大。”“比连环湖也大？”“肯定大！” 我无法想象比连环湖还要大的海了。哥哥是知道的，他说站在海的这岸望对岸，对岸的人小得像蚂蚁。 哥哥说，如果我们没被反锁在屋里，他会带我去海边。 我们想出去，从门出去是不可能的。窗倒是敞开的，可我们住的是二楼，哥哥不敢跳下去，我更不敢。 哥哥说把一根绳子从窗口扔出去，垂到地上，我们就可以沿绳而下了。绳是没有的，只有缝衣服的丝线——丝线只能帮助蚂蚁从窗口逃下去。 没有绳，我便向父亲要。父亲问“干什么用”，我回答“我们准备从窗口逃下去，去看海”。 父亲听了很生气，批评了哥哥。事后哥哥骂我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 然而，父亲竟说星期天带我们去看海。说这话的时候是星期四，还有两天就能去看海。哥哥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那两天里，哥哥待我特别好，吃东西时不再跟我抢了。我待哥哥也很好，把我的帽子给他戴。我的帽子很漂亮。 可是到了星期天，父亲仍需去上班。我们去不成海边了，只能等到下个星期天。 到了下个星期天，父亲没去上班，可他说有事，仍没带我们去。就这样，拖了很久，我们总算去成了。 家离海边有十里路。十里路现在走起来觉得不远，当时却觉得实在太远了。记得后来是父亲背着哥哥，抱着我，才走到海边的。回来时也是这样。 初次见到海的情景，如今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哥哥惊叫了一声，然后说：“这么大！”好像我也是这样。 当时我还没有上学，还不知道有“无边无际”，不知道有“浩浩渺渺”，海的出现，让我木然。现在想起来，最初体味到什么是人生，不是在后来的经历中，而是在头一次看到海时——虽说那时尚未意识到，可现在想来总觉得就是在那时。 父亲说要回去了。我不乐意，哥哥也不愿意，我们哀求父亲：“再待一会儿吧。” 几次“待一会儿”后，父亲不再“待一会儿”了，一定要回去。记得当时我哭了。哥哥虽没哭，但我知道他也是很想哭的。那天晚上，哥哥握着拳头对我说：“以后我带你去。” 后来确有好几次是哥哥带我去的。再后来，我和同学一起常去海边。 现在我倒是不常去，也懒得去了。海见多了，便不以为然了。只是近来父母常常提出要去海边玩。哥哥已经结婚，我呢，忙于写作，我们都很忙。现在的家庭不似从前，儿子一长大，全搬出去住。家已分成三处，一家人已不似过去那般朝夕相处了。 近来父母常常提出要去海边玩，照几张相。哥哥答应，我也答应，只是屡屡将日子往后推，这个星期天推下个星期天，最后还是去了。 去了，最高兴的是父母。一到海边，他们好像就不愿意回去了。当我们说“回去吧”，父母总说“再待一会儿”。我们在海边待了很久。 那一次，我提醒哥哥，小时候我们趴在朝南的窗口，他指着南面说那里有大海，但其实海在东面。我还提醒他，他曾说站在海的这岸看对岸的人都小如蚂蚁。哥哥先说记不清了，后又说我在瞎编。我是记得很清楚的。 现在，父母又提出要去海边了，于是，我就想起当初求着父亲带我们去看海的情景。现在是父母求我们了。 而海依旧。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回忆童年的经历，穿插对现实的反思，整体上形成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效果。 B． 文本通过对童年生活的细致描写，如把椅子当马骑等，生动地再现了童年的场景。 C． 文本中并未过多描写父亲，寥寥数笔，便将一个真实、平凡的父亲形象勾勒出来。 D． 文本以简洁朴素的语言承载了深刻的感情，“再呆一会儿”多次出现，意味隽永。 2. 关于文中“哥哥”这一形象的理解和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哥哥不仅是作者的玩伴，也是情感的纽带。兄弟二人有共同的童年经历，让他们有着共同的情感体验。 B． 哥哥比作者大两岁，在童年生活中扮演了领导者的角色。作者则因为年纪小，常常依赖和追随哥哥。 C． 哥哥的形象随着故事的推进逐渐变化。从童年时的调皮和勇敢，到成年后因生活忙碌与家庭疏远。 D． 哥哥对大海的描述，象征着儿时的梦想。尽管这个梦想与现实错位，无法实现，却是最重要的。 3. “看海去”能体现“我”的成长经历，请简要梳理。 4. 文末“而海依旧”，包含了哪些意蕴？请结合全文进行分析。 四、（2025-2026・内蒙古呼和浩特内蒙古师大附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边城翠翠 谭仲池 从边城归来，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的眼前仍晃动着那根光泽锃亮的钢缆。它穿过船体上的铁环，横跨江面固定在岸边坚实的墩座上。我们上船后，一个苗族青年手持带有凹槽的短木棒，在钢缆上一卡一拉，船就顺着钢缆驶向对岸。 “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 由沈从文《边城》开篇时提到这7个“一”，巧妙地铺开，便牵出了一个动人的凄美爱情故事。从此，翠翠就活在许多读者心中。2021年秋天，我第一次来边城，是特意来寻访边城故事的诞生地。当时，我发现白塔下河边上耸立着两架水车。这是《边城》中没有提到的。可这两架水车，却勾起了我一番感慨。 水车极自然地成了见证边城巨变的“时光老人”。我白天在边城看到水，看到牌楼、石桥、村落、街道、小巷、码头和木船、竹筏、客栈、饭店门前悬挂的酒旗、灯笼，还有已被岁月风雨冲洗和人车踩出的深浅不一的印痕。这一切都在被旋转歌唱的水车日夜不停地召唤着。 我在茶峒师范原址，看到依山而建、青瓦重叠有序覆盖的音乐教室，似已有近百年历史。令人感叹惋惜的是在这个一脚踏三省的茶峒，翠翠与傩送等待的“明天”始终没有到来。反而在一个风声、雨声、雷声交加的夜晚，白塔被洪水冲塌，老船夫在风雨嘶鸣中死去，只留下翠翠和一只黄狗…… 我第一次来到边城，就把这些看到、品味着的印象，形成了不同的画面，留在心上。我第二次来边城，打算多住几天，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遇见当今的翠翠。 我很幸运。曾经相识的湘西女作家龙宁英，她对当地文化很有研究。这次有她同行，自然就成了我的向导和老师。在采访空隙，她不止一次用苗语给我们唱歌： 你歌没有我歌多，我歌共有三双牛耳朵。唱了三年六个月，刚刚唱完一只牛耳朵。 是的，现在的边城与3年前的边城又不一样了。在当下全域旅游掀起的热潮中，边城又焕发了青春的蓬勃，变得更加整洁、繁华、美丽。 在边城，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天。 第三天，我决定去离边城镇几公里外的和平村，看看乡村振兴中的这座边城新农村。清早，团团白雾还飘浮在苍翠的山峦，田园村落都隐藏在茫茫白雾里。待太阳升高，白雾散尽，山野的一切都显露出各自的姿态，放射着青绿黄紫的鲜活色彩。上午10点，穿过黑瓦白墙夹道的栋栋村民住宅，沿着弯曲村路，我们步行去看村上规模达4000亩的脐橙基地。望着山峦坡边挂满脐橙的果园，我转身端详眼前的80后女村支书曾华，觉得她正是我心中想象的当今翠翠。 此时，我想起了头天下午与她在镇上交谈的情景。她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乌黑的短发，白净的瓜子脸，一双大眼睛，脸上不时浮起浅浅的笑窝。 我问曾华读过《边城》没有？她说：“当然读过，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书中的一句话，别说一个光人，一个有用的人，两只手敌得五座碾坊！洛阳桥也是鲁班两只手造的’。”我记起来了，这是书中老船夫与一个茶峒人的对话。后来，老船夫在心里说：“翠翠有两只手，将来也去造洛阳桥吧，新鲜事！” 了解曾华的故事后，我才明白她为何喜欢这句话。她体悟到了其中的深意，我从内心佩服她。 曾华不是鲁班，她不能造“洛阳桥”，可她用两只手和村民们造了一座“花果山”。在交谈中，我还知道曾华的丈夫因一次车祸落下了终身残疾，可他克服身残的困苦，仍去广东打工，全力支持曾华的工作。而曾华勇敢地挑起了养育两个子女、操持家业、带领全村脱贫致富、建设美丽乡村的担子。 望着眼前这个灵秀聪颖的女子，我无法想象她内心的明澈、她意志的坚强，我被感动得泪花盈眶。我走进果园，用颤抖的手从树上摘下一个带着几片绿叶的金色脐橙。我要带回长沙去，与家人分享曾华和乡亲们一起创造的甜美生活。 我在边城镇采访时，总会在不经意中，听到镇干部讲起火焰土村的故事。我决定去实地察看。 火焰土村有202户人家，长期以来散居在山峦坡边。房屋底下都是已打通的矿洞。随着时间的推移，如遇暴雨雷击、山洪暴发，随时都可能引来房屋的倒塌。站在我眼前的女村支书龙伍华，年龄并不大，可她饱经风霜的脸庞，使我对她的经历产生了好奇。她对我说：“前些年，由于矿山的业主违规无序开采，整个山体百孔千疮。好在近几年从严督办、整改，采取关矿、堵洞、垦复、栽树还绿的举措，才还了昔日的青山绿岭。” 我爬上山梁，穿越荆棘丛生、已经封堵垦复的矿井旧址，就能看见脚下和远处山峦已完全恢复良好生态。我不禁深深感叹于沈从文那句“一切生命无不出自绿色，无不取给于绿色，最终亦无不被绿色所困惑”。这时，一个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小伙子，赶着一群毛色油亮的黄牛，向山头缓缓移动，一会儿就消失在一片绿色的丛林中。 返程途中，我想起沈老先生在《边城》中的一段话：“诗人们会在一件小事上写出整本整部的诗，雕刻家会在一块石头上雕出骨血如生的人像，谁不是为了惦着一个微笑的影子，或是一个皱眉的记号，方弄出那么些古怪成绩？”说得真妙！我想沈老先生若地下有知，他看到今天的边城铺开的瑰丽画卷，呈现的美好生活风情，他或许会写一个《边城》的续集，描绘当代翠翠的传奇。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提到的钢缆和水车，象征着边城的现代化进程，表现了边城喜人的变化。 B． 作者在边城看到的景物和感受到的氛围，与《边城》开篇中的描写，并不完全一致。 C． 作者两次前往边城的目的不同，前次是寻访故事诞生地，后来是想遇见当今的翠翠。 D． 文章以设想为《边城》写续集作结，流露出作者对当今边城美好人事的赞美之情。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标题中的“边城”意蕴丰富，既指沈从文笔下的边陲小镇，又指现实中的湘西新农村。 B． 女作家龙宁英的歌唱有浓郁的湘西地域风情，也自然地引出了后文新时代边城的故事。 C． 文章将和平村与火焰土村的环境进行对比，表明在新农村建设中加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D． 本文语言既优美雅致，又质朴清新。对自然的描写富有诗情画意，兼有画面感和抒情性。 3. 联系上下文，谈谈你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 4. 请结合沈从文《边城》的内容，谈谈你对“当代翠翠”这一形象的认识，并分析这一形象在当代社会的意义。 五、（2025-2026・吉林省通化市梅河口市五中・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铁道游击队（节选） 知侠 松尾最近煞费苦心研究飞虎队活动的规律，以确定他的特务队的围剿战术。 这不，他收到一份情报，说铁道游击队里面，有一个女人，两手能使匣子枪，打临城冈村特务队时，就有她参加。她和刘洪大队长交情很好，家住苗庄，身边还有个小孩。松尾命令马上侦察出她的姓名、住址。 这天，得知了“芳林嫂”的名字，松尾决定要亲自出马去找她。 松尾知道飞虎队多半夜间活动，白天休息。为了不经战斗而活捉芳林嫂，白天去还是个空隙，同时对方也不容易戒备。这天，他带了一个贴身翻译，一个汉奸特务，三个日本特务，一共六个人，都带着匣子枪，化装成叫花子，分散着出了临城，约定了会合地点，便往苗庄奔去。 这天晌午，芳林嫂正坐在庄头的树下做针线。她是为老洪缝一双袜底，针脚密密层层，在脚掌心那个地方，绣了一双花蝴蝶。她虽然是细心而精巧地做着针线活，可是却不时地把黑眼睛抬起，向田野的远处瞭望。田里的秋庄稼大多收割了，青纱帐倒了，田野显得格外广阔。只有晚秋的豆子、花生、地瓜还东一块、西一块地长在地里。从这些禾苗上边望过去，能望到远处的铁道和临城站的水塔。 芳林嫂又抬起头来，这次她没有很快地低下去。她望见通往临城的东庄大道上，有几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这几个人，在半里路外的一块豆地边站了一会儿，接着两个折向朝北的小道走了，这条小道正通向苗庄的庄后；一个向南去了，两个笔直地向苗庄走来。芳林嫂就有些怀疑了。她把针线筐拉了一下，将身子隐藏在树后。虽然她还是低头做活，可是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机警地向东瞟着，注意着来人的动静。随着来人渐渐地走近，芳林嫂看清了他们的服装，原来是两个要饭的叫花子。 “又不是吃饭的时候，哪来的要饭的呢？” 芳林嫂又怀疑了，她索性把头抬起，借着树身的掩蔽，向远处的来人仔细地端详一番。从走相看，都是身强力壮的人，为首的长得很结实。芳林嫂想：要饭的多是老弱残疾，身强力壮的人可以卖力顾生活，还来要饭吃么？她更怀疑了。 远处来人渐渐地走近了，已经听到脚步声了。芳林嫂再一次抬起眼睛，向二十多步以外的那个叫花子望去。不望则可，一望使芳林嫂大吃一惊，那浓黑的眉毛和方方的脸形，走路的姿态，是多么熟悉啊！她马上想到在临城婆家时，两次遇到鬼子清查户口，看到过这个相貌，这会儿走得近了，她才认出来。她的心一阵乱跳，把针线筐一夹，借着树身的遮掩，站起来，转身向庄里急走几步，就折进一个短墙后边了。过了短墙，她急得头上冒汗，飞奔进自己的家门。 一进屋门，就看到老洪、李正、王强他们在开会。芳林嫂喘着气说：“快！松尾带着人进庄了，都穿着便衣，扮成叫花子。快！快！” 老洪、李正和王强忽地站起来，从腰里拔出了枪，准备迎接战斗。芳林嫂忙拦住：“不能出大门了，现在就到了门口了。你们还是跳墙到西院吧！” 老洪给了芳林嫂一个手榴弹说：“你马上到南院，在东南头望着。各分队长要来开会，迎着他们，告诉他们这里有情况。” 芳林嫂点头跳过南墙头，他们三个从西墙上跳到另一院子里去了。 当他们跳过墙去，松尾也在榆树下集合起了人。他在大门口留下两个特务，带着另两个特务走进院子。他到堂屋一看没有人，便向东屋走去。小凤姥姥正拉着小凤坐在床边，她花了的老眼，望着有两个穿破烂衣服的叫花子走进来，就说：“你看看！你们要饭怎么要到人家屋里来了，你们在大门口等等不好么？我给你们拿块煎饼！” 松尾把破帽摘下来，把枪朝着小凤姥姥的脸上晃了晃。小凤以为这三个持枪人要打她姥姥，吓得抱着姥姥的腿哭起来。老人家一见到枪也打了一个寒战。旁边一个翻译说话了：“老太太，这是临城皇军的太君，来看看你的闺女，你说，你的闺女哪去了？” 老妈妈镇静了一下，说：“刚还在家，去邻家串门了吧！” “快说，去哪一家了？不说打死你。”枪又在老人脸前晃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我的眼睛又不大好使。” 松尾听了老妈妈的话，并没有发火。他这次化装出发是准备动文不动武的。他想牢牢稳稳“有礼貌地”把芳林嫂掳进临城。他叫翻译向老太太转告来意：“好老太太，不要怕！皇军要把你的女儿请到临城，过好日子去！你老了，不能去找，我们会找到她的！” 他们两个在屋里搜查了一阵，就又到院子里站下了。 芳林嫂翻过南墙，穿了几个院子，绕到庄南头瞭望着，远处没见有铁道游击队的人来。她就从庄南绕到庄东去看看动静，因为她的家就住在庄东头。 这时，松尾正站在院子里，要出门去寻找芳林嫂，忽然听到门口响了一梭枪响，知道出事了。正要过去时，街上也响乱了枪声，子弹雨点样从大门向院子里打进来。门上的两个特务支持不住，退到院里了。 原来，赶来开会的彭亮、小坡和鲁汉，与拿着短枪扮成叫花子的特务遇上了。 “去他奶奶的！”轰隆一声，手榴弹在院里掀起了一阵烟雾，鬼子嗷嗷乱叫，松尾带着人爬上了西墙，没头没脑地蹿出去。一个鬼子的腿被炸伤，他爬上墙去，两手扒住墙头，可腿跷不上去。鲁汉蹿进来，抓住鬼子的两条腿，一把拉了下来。“奶奶个熊！你往哪跑？” 他摘下枪，砰的一声，朝鬼子打了一枪。院子里烟雾消散后，已不见鬼子了。彭亮、小坡急忙跑到堂屋，去看队长和政委，屋里不见人，又到了东屋，看到小凤和她姥姥都吓得缩到屋角。一问才知道鬼子未进来前，他们已安全地走了。 这时，墙西边又响起了稠密的枪声。他们知道队长和政委正在那边和鬼子展开战斗，于是就一起循着枪声追了过去。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对田野景色的描写，既点明了故事发生的时节，又以“格外广阔”的视野为芳林嫂瞭望敌情提供了合理依据。 B． 小凤“抱着姥姥的腿哭”与姥姥“打了一个寒战”，符合人物的年龄与认知特征，以此侧面烘托了松尾等人的凶狠。 C． 文本结尾以动态场景暗示战斗延续，这与《荷花淀》结尾“她们……出入在那芦苇的海里”的静态收束明显不同。 D． 文本语言质朴刚健，与《荷花淀》“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的诗意灵动对比鲜明，体现出战争叙事的不同风格。 2. 关于文中画线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此段所写的“脚步声”“二十多步以外”等细节，以听觉与视觉的距离感渲染了紧张的氛围。 B． 芳林嫂从“熟悉”到“认出”的心理变化，反映出她在残酷斗争环境里养成了善于观察、判断敌情的习惯。 C． 对叫花子外貌与姿态的描写虽然一笔带过，却为芳林嫂认出敌人提供了足够的依据。 D． 夹针线筐、折进短墙等一系列连贯的动作，表现了芳林嫂不慌不忙迅速隐蔽的过程。 3. 松尾伪装成“叫花子”这一情节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概括。 4. 《铁道游击队》中芳林嫂绣袜底，《荷花淀》里水生嫂编苇席，同是手工活，却刻画出不同的人物形象。请简要分析这两处细节描写对人物形象塑造所起的作用。 六、（2025-2026・吉林省四平市实验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上（节选） 关仁山 吃过了炖杂鱼，铃铛奶奶把腿盘在炕头，坐着一个蒲草做的圆垫子，烤着火盆，吧嗒着长烟袋，瞄了一眼窗外。 街巷里堆满了雪。千年老梨树也挂满了树挂。白得圣洁的码头，零零散散地泊着几只老龟一样的旧船。 铃铛奶奶嘴里唠叨着：“你爹活着的时候，就爱砸冰懵子……” 王永泰嗯了一声。他在夏天是船老大，冬天也爱在冰上砸冰懵子。 荒凉的大淀上压着层层叠叠的厚雪，撩得他猛地来了精神。他心里念叨，砸冰懵子的季节到了。 王永泰挺直腰，拧着屁股下炕。他哼了几声保定老调，腰里缠上一圈绳索，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戴上一顶大皮帽子。他从墙上摘下一支明晃晃的冰枪，冰枪的颜色跟大铁锅一样。 他扛着冰枪，扑扑跌跌地走进雪野里。 鱼鹰大黑、二黑躲着雪片儿，跟着他，摇摇晃晃地飞。 野地里的雪，一层层地厚着。两溜儿深深的雪窝，串起空旷淀滩上的无数道雪坎，简直就是雪的长城。王永泰脚下一跐一滑，走不大稳，觉得雪窝深得像是挖地三尺，冷透了的寒气直往骨缝里杀。 王永泰斜卧在一艘冻僵的船板上，嘴巴喷出一团哈气，拽起拴在腰上的酒葫芦，比画两下，锥子似的目光依旧盯着沉静的大淀。 白腾腾的，除了雪还是雪，就像夏日淀上的浪头一样白。 王永泰无声地笑笑，感到一种空落，只有嘴巴寻着酒葫芦对话。 往年人多的时候，王永泰总是带着王决心、二巴掌他们打冬围。但今年不同往常，王决心在千年秀林栽树，还要护卫规划设计专家在白洋淀勘测。 他冬天只能自己在冰上砸冰懵子了。 雪花飘在头上，大雪不久淹没了他的脚。 这个季节，淀上凶险无比，常常使走冰的人陷于危险境地。厚厚的冰层下面，还能听到淙淙流水的声音。就像铃铛奶奶常念叨的：半寸板内是娘房，半寸板外是阎王。 王永泰永远记着父亲大抬杆的模样，是父亲和水上飞教他砸冰懵子，真怀念大抬杆肩扛大鱼“喊淀”时的赏灯之夜。 喊淀是当地习俗，就是到了码头冲着村口喊一嗓子，有缘赶上的就分一点儿鱼。喊淀还没有人来，就在千年老梨树下敲钟，钟声一响，人们点燃一盏盏各式各样的灯笼，亮了一街。大抬杆将冰枪高高地举过头顶，绷脸不笑，心里却分外得意。这是王家寨人自古以来最高的奖赏。后来王永泰听母亲说，其实，砸冰懵子得到的大鱼是水上飞的功劳，水上飞是护着大抬杆的威望。 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不如白洋淀的水鬼子。王永泰捕鱼的本领就属于水鬼子。改革开放初期，王永泰成立了捕鱼公司。但冬天砸冰懵子，照样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砸冰懵子，大黑、二黑都跟着，两只鱼鹰静静立在雪坨上东张西望。不多时，冰层底下挤出声如裂帛的脆响，犹如砸碎了玻璃。响声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嗷呵——嗷呵”的叫声。白洋淀人都知道大鱼浮冰游，小鱼却是沉了底。王永泰躲避的雪坎子，就是夏天他的老船守鱼窝的地方。他兴奋得眼睛里充了血，扭头时，蓦地看见几步远的雪岗顶端黑乎乎地袒露着什么，那是碎冰，别人砸过冰懵子了。鱼也是精明的，见不得一丝人的影子。鱼若是见了冰上头有黑东西，就会掉头逃跑的。 王永泰滚过浮雪，爬上那道雪岗，盖住了被风吹秃的地方，然后斜着眼睛寻着裂响的冰面。他调动了多年获得的嗅觉和听觉经验，捕捉着冰面细小的变动，寻找大鱼的踪迹，同时也在寻找乐趣。 他的心里不知不觉渐渐温馨起来。 寒风涩重，滚地而来。王永泰灌了一口雪粉，咂吧咂吧。 夜空的云层里有月儿游出来了。雪上面有兔子跑过的痕迹，百米远的冰面上有了声响，他就划开了浮雪。冰层下边一个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王永泰揉揉眼睛，活动一下冻僵的手脚，哈腰轻跑过去，高举着冰枪，狠狠地砸下去，连连砸着。 冰层下面的黑东西就蒙了，露出水的时候，他辨认出是一条大黑鱼，就迅疾趴下，将被砸晕的大黑鱼捉上来，扔进他的网兜里。 自己砸冰懵子，那是只有他独享的快乐。 王永泰再灌几口衡水老白干，烈酒热辣辣的，身上的筋脉就活了，老胳膊老腿儿也顿时来了灵气。等了一阵，他抽了抽鼻子，看见又游来黑乎乎的东西。但是大鱼像嗅到了人的气味，从冰窟窿里逃了。 王永泰重新找了个地方，刮掉上面的浮雪，细细审视，又有黑乎乎的东西游来。瞧定这是一条肥硕的大鲤鱼，王永泰嗖地爬起，身上好像长了一片芒刺，高高举起冰枪砸去，大鲤鱼瞬间被震蒙了。 王永泰的双手也没劲了，喘了喘气，哑静了三分钟。 王永泰抓大鲤鱼的时候，眼前黑了景儿，扭头噗地摔了一跤。大黑、二黑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好在都是雪粉，他又撑着身体爬起来，看见一个大冰块滑溜溜滚进一张一合的冰缝，溅起清晰的水声。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来不及了，大鲤鱼苏醒了，摇摇晃晃地游动起来。 王永泰一动不动，宛如悄然拱出的一座雪雕。 他孤傲地站在雪梁子上，等着大鱼不游动了，他时刻准备将冰枪砸下去。他着急啊，然而大鱼没有动作。僵持许久，王永泰的身体像是生了一股厌气，攥着冰枪的手瑟瑟发抖。他双腿发软，围着冰层里的大鱼兜圈，脚下的棉靰鞡踩进深雪里，脆脆地响。 大鱼几乎在惊悸中游不动了。王永泰即刻出手，“嘭”一声，冰枪砸下去，大鲤鱼震蒙了。他趴在那里捞出大鲤鱼，忽然有一种温情脉脉的伤感。此时，寒鸟从枯黄的芦苇中起飞。 后来，王永泰又以同样的砸冰方式，捕捉了几条大鱼。有两条大鱼活着，悲戚戚地喘息。王永泰想跟鱼说说话，但人的语言和鱼的语言是无法沟通的，无论他怎么叫喊，在鱼眼里也是个咆哮的哑巴。王永泰抬头看看天，带着胜利果实回家。茫茫雪野里，脚下的棉靰鞡响个没完没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因为冬天湖面结冰，船老大王永泰不能像夏天那样出船，迫于生计他不得不采取砸冰懵子的方式捕鱼。 B． “喊淀”体现了渔民之间的互助与分享，以及他们满载而归的喜悦，也是渔民们彰显捕鱼技艺的荣誉时刻。 C． 身边缺少帮手，但王永泰还是独自在冰上作业，这体现了他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坚守和对自身技艺的自信。 D． 王永泰在砸冰懵子的过程中遇到诸多挑战，如滑溜的冰面、狡猾的鱼等，他凭借多年的经验娴熟应对。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铃铛奶奶常念叨的这句“半寸板内是娘房，半寸板外是阎王”，运用对比的手法形象地描绘出冬季白洋淀上的凶险。 B． 文中巧妙地融入了白洋淀地区的风俗，如打渔归来“喊淀”，让读者了解到当地渔民的生活习俗，展现了鲜明的地域特色。 C． 父亲“大抬杆”没有正面出现，但文中补叙了王永泰的相关回忆，从中可见父亲对其影响之大，王永泰砸冰懵子的技艺就是父亲教的。 D． 文中多次提到王永泰的鱼鹰大黑、二黑的表现，由这些描写可见大黑、二黑是王永泰捕鱼的忠实伙伴，侧面突出王永泰作为渔民的技能。 3. 文中是如何运用环境描写来增强故事感染力的？请简要分析。 4. 文本结尾处，王永泰为何会“有一种温情脉脉的伤感”？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七、（2025-2026・吉林省白城市实验高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离离原上草 刘汀 记得十岁那年，父亲说：“世上的水啊，不管是江河湖海，还是小河沟子，从来没有直着流的，拐的弯越多，水就越有劲儿。”我懵懵懂懂地看着父亲，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村子里人人都只是想着一天三顿饭，他怎么会想河水呢？父亲又说：“你看这些草啊，今年长出来，被羊吃牛啃了，被风吹雪压了，明年它还长出来。年年都长，从来不厌烦。”我还是不懂，在十岁的脑袋里，草天生就是这样的，河也天生就是这样的。 许多年后，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羊群，从东乌旗赶着自己买的十八只羊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前路漫漫，从东乌旗到左旗老家，有四五百里地。赶着羊群，同时，我的怀里，还揣着朋友在高牧改良站给我要来的一只公羊羔。它看起来瘦弱至极，毛短而卷曲，站都站不稳。朋友把它交给我的时候叮嘱说，这一路上，千万别受凉，最好给它喝羊奶，没有羊奶就买奶粉冲给它，只要安全回到家，它就能活下来。我一路都抱着它，甚至在它拉粪球的时候，我都亲手给它掀着尾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黑子，因为它额头上有一小撮黑色的毛，其他地方都是白的。 ①我要走过正在生长的草原，走过馒头一样的丘陵，走过许多的村庄和田野。但走着走着，羊之间的差别就显出来了，有的越走越精壮，有的越走越瘦，还有一只越走肚子越大，起初我以为它吃了有毒的东西，或者把什么玻璃碎片之类的吃进胃里了，后米发现不是，它怀了羊羔。我又喜又忧，喜的自然是多出来一只羊，忧的是怕这个羊羔在路上流掉，如果运气差，还可能会搭上母羊的一条命，那些越来越精壮的羊，总是在羊群的最前面，它们把路边刚露头的草芽啃光，后面的羊便没得吃，饿得咩咩叫。走了一个星期，还不到一半路，那些羊已经没有了叫声，每天只是默默地低头寻找着嫩绿的草芽，啃下一点儿是一点儿。我摸摸它们的脊背，透过一层羊毛，竟然能摸出硌硌棱棱的脊梁骨。我的羊瘦了，瘦得我心疼，有一天，我赶着它们到一条小河边喝水，小河的拐弯处形成了水泊，水流安静，水面很平，我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更瘦的脸，比羊还瘦、满脸杂乱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讨饭的。走到第十天，天气突然冷起来，还下起零星的雨夹雪。下午四点多，我就把羊赶到一处山坳的几块巨石下，不敢再走。石头很大，基本上能挡住头顶的雪，可是挡不住风，②羊和羊紧紧地挤在一起，我在最外面，心里忐忑。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当我赶着羊群翻过最高的一道山坝，看见一片熟悉的草原时，心才终于安定下来。那是小时候父亲带我去过的草原，也是老额吉的蒙古包所在的草原。这里的青草已经有一拃高了，毯子一样铺满所能看见的任何地方。那些羊开始疯狂地啃食青草，连黑子也一下子从我怀里跳到草地上，撒着欢。半下午的时候，羊群吃饱了，也喝足了水，开始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休息。这是十多天以来难得的白天休息。③我也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云朵从北往南飘，不断变幻的云朵，化成了一个模糊的女人的样子——端午，我的妻子，我又想到我儿子，这小子又笨又调皮。 黑子已经不用再抱着，它四肢越来越有力，随着毛发渐渐变长，额头的那撮黑毛竟然越来越大，而且，身体的其他地方也长出深深浅浅的黑毛，它几乎成了一只黑白花色的奶牛一样的羊。它是我的希望。我想，此后的一生我可能无法再爱上什么了，除了这只花色的小羊。它身上的每一朵黑色之花，都标志着一只后代。我的羊群会因它而壮大，我的生活会因它而越过越好，我必须拼了命去追求这现实中的成功，只有这样，我才能填满内心的空空落落。我是和第二天的黄昏一起到达村子的。当我赶着羊群上到村子西边最后一个山头，阳光刚好从我后脑勺落下去。 山的下面，有一个黑点在向上蠕动，看不清脸，但是我竟然认出了那是我儿子。小满，我大喊了一声。他听见了，也大喊着回应我，爸爸，爸爸。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呢？他怎么知道我这会儿刚好到村里呢？在山坡的半腰，小满冲进羊群，把那些羊惊得四散。这小东西可真是淘啊，他竟然揪住最大的那只羊的耳朵，一抬腿跳上它的背，那只羊受了惊吓，拼命咩咩叫着往山下跑。黑白相间的黑子，跟着跳跃着跑下去，仿佛踩在一张满是弹簧的蹦床上。接着是其他羊，它们仿佛实然间集体疯了一样，都往山下跑。哦，山下有一条河，河水正发着幽暗的光静静流淌，这群生灵，还是比我更早地嗅到了河水清凉的气息。它们会喜欢上这里的青草与河水的，它们会在我的羊圈里扎根，一年又一年，生下新的羊羔，一茬又一茬，直到我换回一群金子打造的羊。④此时我又想起父亲曾经的话，恍然间仿佛明白了父亲的话。 我把手指搓进口中，打出一个响彻高天的口哨，哨音打个旋儿，掠过正从嫩向青绿转变的草尖儿，我想好了，等这个秋天，我要进山里找一根又直又长又细的红柳木，做成鞭杆儿，再用最好的牛皮搓一根鞭子，鞭梢捆上红布条，甩出去就会有一个响亮的鞭哨，哨音钻进每只羊的骨头里以后，这些羊将在我的口哨和鞭哨中繁衍生息，一变二，二变四，跟着这片山野一起枯枯荣荣、黄黄绿绿。我看见小满骑着羊，奔跑在平缓的山坡下，仿佛一个纵横沙场的大将军在巡视自己的战场。更远处，我看见了自家的房子，房顶上的烟正在冒烟，那股烟又浪又黑，一定是端午在烧火，她似乎永远学不会快速生火，每一次都把自己熏呛得流泪、咳嗽。很快，那股烟变青了，也变轻了，在微暗的夜空中浮动着。小满从羊身上跳了下去，但是很快又站起身来，吱哇乱叫着再次骑上去。然后，他和那只羊一起跳进了河里，激起一团团水浪。就是在那一刻，我暗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成为人群中的领头羊。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小说开篇“村子里人人都只是想着一天三顿饭，他怎么会想河水呢？”可以看出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关心物质生活的人。 B． 朋友对“我”仔细的叮嘱，“我”给“黑子”起名，给它无微不至的关照，都说明改良羊种对“我”的生活意义重大。 C． 在回家的路上，羊群越来越瘦，“我”看起来像个讨饭的，侧面反映了路途的艰辛，说明“我”心中充满难以承受的苦痛。 D． 小说运用了肖像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手法刻画“我”的形象，表现了草原牧民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风貌。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我要走过正在生长的草原，走过馒头一样的丘陵，走过许多的村庄和田野”使用排比手法，写出回家的路途遥远。 B． 句子②写“我在最外面，心里忐忑”，其中的“忐忑”一词传神地表现出“我”当时内心的不安与忧虑。 C． 句子③写“我”想象云朵幻化成“端午，我的妻子”，想到“又笨又调皮”的儿子，体现了“我”对家人的思念。 D． 句子④中“恍然间仿佛明白了父亲的话”，暗示了“我”对父辈生活的理解，在结构上也与前文形成照应。 3.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叙述，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 4. 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甲组提出一组关键词：追求・希望。乙组提出一组关键词：草原・赞歌。请任选一个小组加入，围绕关键词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八、（2025-2026・辽宁省沈阳市辽宁省实验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亲亲土豆 迟子建 礼镇家家户户种土豆，秦山夫妇是种土豆的大户。他们在南坡足足种了三亩，春天播种时要用许多袋土豆栽子，夏季土豆开花时，独有他家地里的花色最全，要紫有紫，要粉有粉，要白有白。到了秋天，也自然是他们家收获最多了。 秦山又黑又瘦。他媳妇比他高出半头，不漂亮，但很白净，叫李爱杰，温柔而贤惠。他们去土豆地干活时总是并着肩走，他们九岁的女儿粉萍跟在身后，一会儿去采花了，一会儿又去捉蚂蚱了，一会儿又用柳条棍去戏弄老实的牛了。秦山嗜烟如命，人们见他总是叼着烟眯缝着眼自在地吸着，牙齿和手指都被烟熏得焦黄焦黄的，嘴唇是猪肝色，秦山媳妇为此常常和他拌几句嘴。 初秋的时令，秦山有一天吃着吃着土豆就咳嗽得受不住了，双肩抖得像被狂风拍打着的一只衣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李爱杰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嗔怪：“抽吧，让你抽，明天我把你那些烟叶一把火都点着了。” 秦山本想反驳妻子几句，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那力气了。当天夜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而且觉得恶心。李爱杰担心秦山，第二天早早就醒了。她将头侧向秦山，便发现了枕头上的一摊血。 李爱杰忧心忡忡地洗了那个枕套，待秦山起来，一边给他盛粥一边说：“咳嗽得这么厉害，咱今天进城看看去。” “少抽两天烟就好了。”秦山面如土灰地说，“不看了。” “不看怎么行，不能硬挺着。” “咳嗽又死不了人。谁要是进城给我捎回两斤梨来吃就好了。” 早饭后李爱杰左劝右劝，秦山这才答应进城看病去。 医生给秦山拍了片子，悄悄对李爱杰说：“你爱人的肺叶上有三个肿瘤，有一个已经相当大了。你们应该到哈尔滨做进一步检查。” 李爱杰小声而紧张地问：“他这不会是癌吧？” 医生说：“这只是怀疑，没准是良性肿瘤呢。咱这儿医疗条件有限，无法确诊，我看还是尽早去吧，他这么年轻。” 夫妻俩回到礼镇时买了几斤梨，粉萍见父母回来都和颜悦色的，以为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就和秦山抢梨吃。也许梨的清凉起到了很好的祛痰镇咳作用，当夜秦山不再咳了，这使李爱杰的心稍稍宽慰了一些。心想也许医生的话不必全都放在心上，医生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吧。两口子该做啥还做啥，拔土豆地里的稗草、给秋白菜喷农药、将大蒜刨出来编成辫子挂在山墙上。然而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周，秦山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他自己见到咯出的血了，他那表情麻木得像蜡像人。 “咱们到哈尔滨看看去吧。”李爱杰悲凉地说。 “人一吐血还有个好吗？”秦山说，“早晚都是个死，我可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治病上。” “可有病总得治呀。”李爱杰说，“大城市没有治不好的病。况且咱又没去过哈尔滨，逛逛世面吧。” 秦山不语了。夫妻二人商量了半宿，这才决定去哈尔滨。李爱杰将家里的五千元积蓄全部带上，又关照邻居帮她照顾粉萍、猪和几只鸡。邻居问他们秋收时能回来么？秦山咧嘴一笑说：“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收最后一季土豆。” 李爱杰拍了一下秦山的肩膀，骂他：“胡说！” 两个人在城里买了一斤烙饼和两袋咸菜，就直奔火车站了。火车票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贵，而且他们上车后又找到了挨在一起的座位，这使他们很愉快。所以火车开了一路李爱杰就发出一路的惊诧： “秦山，你快看那片紫马莲花，绒嘟嘟的！“ “这十好几头牛都这么壮，这是谁家的？“ “这人家可真趁，瞧他家连大门都刷了蓝漆！“ 秦山听着妻子恍若回到少女时代的声音，心里有种比晚霞还要浓烈的伤感。 秦山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当李爱杰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后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医生说：“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爱杰没有吱声，她只觉得一下子掉进一口黑咕隆咚的井里，她感觉不出阳光的存在了。 赶回礼镇时正是秋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南坡地里起土豆。是午后的时光，天空极其晴朗，没有一丝云，只有凉爽的风在巷子里东游西逛。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秦山消瘦得越来越快，几乎不能进食了。他常常痴迷地望着李爱杰一言不发。李爱杰仍然平静地为他做饭、洗衣、铺床、同枕共眠。有一天傍晚，天落了雪，粉萍在灶间的火炉上烤土豆片，秦山忽然对李爱杰说：“我从哈尔滨回来给你买了件东西，你猜是啥？” “我怎么猜得出来。”李爱杰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秦山下了炕，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纸包，一层层轻轻地打开，抖搂出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那旗袍被灯光映得泛出一股动人的幽光。 “哦！”李爱杰吃惊地叫了一声。 “多亮堂啊。”秦山说，“明年夏天你穿上吧。” “明年夏天——”李爱杰伤感地说，“到时我穿给你看。” “穿给别人看也是一样的。”秦山说。 “这么长的衩，我才不穿给别人看呢。”李爱杰终于抑制不住地哭着扑倒在秦山怀里。 秦山在下雪的日子里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停止了呼吸。礼镇的人都来帮助李爱杰料理后事，但守灵的事只有她一人承当。李爱杰在屋里穿着那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守着温暖的炉火和丈夫，由晨至昏，由夜半至黎明。直到了出殡的那一天，她才换下了那件旗袍。 由于天寒地冻，在这个季节死去的人的墓穴都不可能挖得太深，所以覆盖棺材光靠那点冻土是无济于事的。人们一般都去拉一马车煤渣来盖坟，待到春暖花开了再培新土。当葬礼主持差人去拉煤渣的时候，李爱杰突然阻拦道：“秦山不喜欢煤渣。” 礼镇人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秦山的棺材旁边坐着五麻袋敦敦实实的土豆，李爱杰头裹孝布跟在车后。秦山的棺材落入坑穴，人们用铁铲将微薄的冻土扬完后，棺材还露出星星点点的红色。李爱杰上前将土豆一袋袋倒在坟上，只见那些土豆咕噜噜地在坟堆上旋转，最后众志成城地挤靠在一起，使秦山的坟豁然丰满充盈起来。雪后疲惫的阳光挣扎着将触角伸向土豆的间隙，使整座坟洋溢着一股温馨的丰收气息。 李爱杰最后一个离开秦山的坟。她刚走了两三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簌簌的响动。原来坟顶上的一只又圆又胖的土豆从上面坠了下来，一直滚到李爱杰脚边，停在她的鞋前，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 （选自《迟子建文集》，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秦山夫妇去哈尔滨看病时，把家和女儿托付给邻居照顾，表现了当地纯朴、善良、相互信任的民间风土人情。 B． 李爱杰陪秦山去哈尔滨看病时，在火车上连连发出惊叹，可见她对沿途的新鲜事物感到好奇，非常向往城市生活。 C． 秦山停止治疗，从哈尔滨赶回礼镇收土豆，可见，作为“土豆大户”，秦山重视土豆的收获远胜于自己的身体。 D． 从哈尔滨回来后，李爱杰平静地照顾秦山，说来年夏天穿秦山送她的旗袍给他看，可见她对秦山的离世毫无预料。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运用语言描写、神态描写以及侧面描写等多种手法刻画人物形象，表现了秦山勤劳、寡言以及对妻子细腻的爱。 B． 作者善于捕捉日常生活的场景与细节，让读者从秦山夫妇的日常对话中感受到夫妻之间相濡以沫、朴实真挚的情感。 C．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秦山夫妇依然平静地生活、劳动、关爱彼此，作者有意淡化悲剧的色彩，而凸显诗意氛围。 D． 无论是写日常劳作，还是面对生死，小说都以平和的语调慢慢铺陈，语言平静而克制，作品呈现出冷峻的独特风格。 3. 小说开篇描写了一片茂盛的土豆花，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 文学评论家谢有顺认为迟子建的小说创作“忧伤而不绝望”，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