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阅读（期中真题汇编，江苏专用)高三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江苏多地高三期中文学类阅读试题，涵盖汪曾祺《鸡鸭名家》、张爱玲《烬余录》等经典文本，聚焦文本理解、艺术鉴赏与思维能力考查。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每篇4题（约18分）|内容理解、艺术特色、手法分析（如对比、象征）、标题含义|经典文本深度挖掘，问题设计梯度分明（基础理解到创新应用），契合高考对综合素养的考查趋势|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江苏省淮安市清江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鸡鸭名家 汪曾祺 那两个老人是谁呢？父亲跟他们打招呼，就在江边的沙滩上。沙滩上有人在分鸭子。四个男子汉站在一个大鸭圈里，在熙熙攘攘的鸭群里，一只一只，提着鸭脖子，看一看，分别丢在四边几个较小的圈里。他们看什么？——四个人都一色是短棉袄，下面皆系青布鱼裙。这一带，江南江北，依水而住，靠水吃水的人，卖鱼的，贩卖菱藕、芡实、芦柴、茭草的，都有这样一条裙子。沙滩上安静极了，江流浩浩。东北风。交过小雪了，真的入了冬了。可是江南地暖，不很肃杀，天气微阴，空气里潮润润的。新麦、旧柳，抽了卷须的豌豆苗，散过了絮的蒲公英，全都欣然接受这点水气。鸭子似乎也很满意这样的天气，显得比平常安静得多。看什么呢？哦，鸭嘴上有点东西，有一道一道印子，是刻出来的。这是记号！这一群鸭子不是一家养的。主人相熟，搭伙运过江来了，混在一起，搅乱了，现在再分开，以便各自出卖。 “那两个老人是谁？” “一个是余老五。” “另一个呢？” “陆长庚。” 余老五是余大房炕房的师傅。他虽也姓余，炕房可不是他开的。余老五成天没有什么事情，老看他在街上逛来逛去，到哪里都提了他那把奇大无比、细润发光的紫砂茶壶，坐下来就聊，一聊一半天，而且声音奇大。这条街上茶馆酒肆里随时听得见他的喊叫一样的说话声音。他一年闲到头，吃、喝、穿、用全不缺。余大房养他。只有每年春夏之间，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清明前后，正是炕鸡的时候。 所谓“炕”，是一口一口缸，里头糊着泥和草，下面点着稻草和谷糠，不断用火烘着。火是微火，要保持一定的温度。什么时候加一点草、糠，什么时候撤掉一点，这是余老五的职份。他整天不离一步。他话很少，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他的神情很奇怪，总像在谛听着什么似的，怕自己轻轻咳嗽也会惊散这点声音似的。他聚精会神，身体各部全在一种沉湎，一种兴奋，一种极度的敏感之中。炕房里暗暗的，暖洋洋的，潮濡濡的，笼罩着一种暧昧、缠绵的含情怀春似的异样感觉。余老五身上也有着一种“母性”。 刚刚出炕的小鸡照理是一般大小，但是看上去，余老五的小鸡要大一圈！怎么能大一圈呢？他让小鸡的绒毛都出足了。别的师傅都不敢等到最后的限度，生怕火功水气错一点，一炕蛋整个的废了。余老五总要多等一个半个时辰。这一个半个时辰是最吃紧的时候，半个多月的功夫就要在这一会见分晓。余老五也疲倦到了极点，然而他比平常更警醒，更敏锐。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脾气也大了，动不动就恼怒，简直碰他不得，专断极了，顽固极了。很奇怪，他这时倒不走近火炕一步，只是半倚半靠在小床上抽烟，一句话也不说。小徒弟不放心，轻轻来问一句：“起了吧？”摇摇头。——“起了罢？”还是摇摇头，只管抽他的烟。这一会正是小鸡放绒毛的时候。这是神圣的一刻。忽而作然而起：“起！”徒弟们赶紧一窝蜂似的取出来，简直是才放下手，小鸡就啾啾啾啾纷纷出来了。 余老五高高大大，方肩膀，方下巴，到处方。陆长庚瘦瘦小小，小头，小脸。他不像余老五那样有酒有饭，他是个倒霉的人。他放过多年鸭，到头来连本钱都蚀光了。鸭瘟。好几次，一趟鸭子放到荡里，回来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看着死，毫无办法。他发誓，从此不再养鸭。 这一带多河沟港汊，出细鱼细虾，是个适于养鸭的地方。这块地上的老佃户叫倪二，前两天说要把鸭子赶去卖了。父亲问他要不要请一个赶过鸭的行家帮一帮，怕他一个人应付不了。运鸭，不像运鸡。鸡是装了笼的。运鸭，鸭在水，人在船，一路迤迤逦逦地走。鸭子路上要吃活食，小鱼小虾，运到了，才不落膘掉斤两。指挥鸭阵，划撑小船，全凭一根篙子。一程十天半月。经过长江大浪，也只是一根竹篙。 不要！ 他怕父亲再建议他请人帮忙，偷偷地一早把鸭赶过荡，准备过白莲湖，沿漕河，过江。 倪二在白莲湖里。一趟鸭子全散了！“散了”，就是鸭子不服从指挥，四散逃窜，钻进芦丛里去了，而且再也不出来。 怎么办呢？ 围着的人都说：去找陆长庚，他有法子。 陆长庚在哪里？多半在桥头茶馆。 桥头有个茶馆，照例又是闲散无事人聚赌耍钱的地方。常在后面抖着头看人赌钱的，就是陆长庚，这一带放鸭的第一把手，诨号陆鸭，他跟鸭子能通话，他自己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鸭。 说了半天，讲定了，十块钱。他不慌不忙，看一家地杠通吃，红了一庄，方去。 这十块钱赚得太不费力了！拈起那根篙子，把船撑到湖心，人仆在船上，把篙子平着，在水上扑打了一气，嘴里啧啧啧咕咕咕不知道叫点什么，赫！都来了！鸭子四面八方，从芦苇缝里，好像来争抢什么东西似的，拼命地拍着翅膀，挺着脖子一起奔向他那只小船的四周来。看看差不多到齐了，篙子一抬，嘴里曼声唱着，鸭子马上又安静了，文文雅雅，摆摆摇摇，向岸边游来，舒闲整齐有致。 这个人真是有点魔法。 当然，第二天大早来时他仍是一个陆长庚：一夜七戳五在手，输得光光的。 这两个老人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他们的光景过得怎么样了呢？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余老五高大方正，一副大汉的模样，作者偏偏用“母性”来形容他，形成了一种俏皮的反差，也与前文暧昧含情的环境相呼应。 B． 余老五“脾气也大了，动不动就恼怒，简直碰他不得”，体现了他技艺高超之外的专断顽固与仗艺欺人，人物形象也由此丰满立体。 C． 陆长庚出场前，作者通过写倪二丢鸭后的一筹莫展，围观人们推荐陆长庚时的众口一词，赋予人物一定的传奇色彩，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D． 陆长庚通“鸭性”，“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鸭”，却命运不济，几次鸭瘟的打击使他发誓不再养鸭，但手艺偶一亮出仍令人叫绝。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余老五只是余大房手下的炕鸡师傅，却衣食无忧整日拿着紫砂茶壶到处闲逛闲聊，小说在此设置悬念，使读者产生了急切期待和热切关注的阅读心理。 B． 本文运用传统小说、评书等常用的叙事方法，“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分别讲述了两位乡间巧人的故事，情节更加集中清楚，体现了作品的传统性、文化性。 C． 小说在叙事上短句居多，简洁灵动，没有较为完整的故事（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更没有任何曲折的情节，体现了汪曾祺小说散文化的艺术特色。 D． 小说语言质朴清淡，就连人物苦难的命运、艰难的境遇都“寡味儿”了许多，但读者仍可从字里行间读出作者对小人物命运的关切和对人生悲欢的思考。 3. 对比手法的大量使用是本文的一个特色，请列举其中四处，并简析其作用。 4. 本文开头一段不避其繁，结尾一段不避其简，作者为什么这样安排？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答案】 1.B 2.C 3.① 将别人家刚出炕小鸡的大小同余老五的做对比，突出余老五技艺的高超；② 将其他师傅炕鸡时的胆量、手艺同余老五的做对比，突出余老五的技艺高超；③ 将炕鸡前后余老五的声调大小做对比，突出余老五对工作的认真谨慎；④ 将余老五和陆长庚的外貌、性格、境遇做对比，强调两个人物的不同命运；⑤ 将倪二的赶鸭水平和陆长庚的做对比，突出陆长庚的技艺高超。 4.① 开头以繁笔设置故事场景，展现了水乡的环境与生活，为两位老人的出场做了铺垫；② 结尾以问句简笔收束全文，留下悬念与想象空间；③ 开头繁笔舒缓，结尾简笔急促，繁简反差巨大，突破了常规写法，使文章结构产生奇峻峭拔、令人惊奇的艺术效果。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B。“仗艺欺人”是错误的。“脾气也大了，动不动就恼怒，简直碰他不得”体现了余老五高超的技艺和专断顽固的性格，以及“炕鸡”的最后时刻余老五紧张的心情，但他并没有欺负别人，也就不存在“仗艺欺人”的问题。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C。“更没有任何曲折的情节”表述过于绝对。小说在写余老五“炕鸡”时等时辰的过程，以及陆长庚“赶鸭”时，安排了比较曲折的情节，故“没有任何曲折的情节”的说法错误。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从横向（人物之间）的对比看： 余老五与陆长庚在形貌、性格、境遇方面的差异，反映了他们命运的不同。 余老五与其他炕鸡师傅在胆量、炕出的鸡等方面的差异，反映了其炕鸡水平的高超。 倪二赶散鸭与陆长庚指挥鸭阵的对比，突出了陆长庚赶鸭水平的高超。 从纵向（人物前后经历或状态）的对比看： 余老五平时话多、声音大与炕鸡时声音轻、聚精会神、带有“母性”的表现形成对比，突出了余老五炕鸡时的虔诚、认真。 余老五在炕鸡的最后一个半个时辰脾气大、易恼怒、专断顽固的表现与前期说话轻、聚精会神、带有“母性”的对比，突出了他在炕鸡的最后阶段的紧张。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段落作用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以及结构布局特色的能力。 回答本题应先分别分析作者这样安排开头与结尾的用意，然后再将两者结合起来，综合分析其用意。 本文开头一段详细介绍了江南的气候、环境，交代了人物的身份和生活的背景，为描写余老五和陆长庚做了铺垫。 结尾一段以极其简洁的语言表达了作者对两位老人的关注，既设置了悬念，又引发了读者的思考，留下悬念与想象空间。 本文开头以打听两位老人是谁开篇，最后一段以对两位老人的过往与命运的追问收束故事，前后呼应，结构严整。开头一段不避其繁，结尾一段不避其简，在繁与简、舒缓与急促的叙述节奏的变化中，显现出作者驾驭文章的能力。 二、（2025-2026・江苏如东高中、沐阳如东中学・高三上10月联考・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烬余录 张爱玲 我与香港之间已经隔了相当的距离了——几千里路，两年，新的事，新的人。战时香港所见所闻，唯其因为它对于我有切身的、剧烈的影响，当时我是无从说起的。现在呢，定下心来了，至少提到的时候不至于语无伦次。然而香港之战予我的印象几乎完全限于一些不相干的事。 在香港，我们初得到开战的消息的时候，宿舍里的一个女同学发起急来，道：“怎么办呢？没有适当的衣服穿！”至于我们大多数的学生，我们对于战争所抱的态度，可以打个譬喻，是像一个人坐在硬板凳上打瞌盹，虽然不舒服，而且没结没完地抱怨着，到底还是睡着了。 艾芙林的悲观主义是一种健康的悲观。她是从中国内地来的，身经百战，据她自己说是吃苦耐劳，担惊受怕惯了的。宿舍里的存粮看看要完了，但是艾芙林比平时吃得特别多，而且劝我们大家努力地吃，因为不久便没的吃了。我们未尝不想极力节省，试行配给制度，但是她百般阻挠，她整天吃饱了就坐在一边啜泣，因而得了便秘症。 我们聚集在宿舍的最下层，黑漆漆的箱子间里，只听见机关枪“忒啦啦拍拍”像荷叶上的雨。同学里只有炎樱胆大，冒死上城去看电影——看的是五彩卡通——回宿舍后又独自在楼上洗澡，流弹打碎了浴室的玻璃窗，她还在盆里从容地泼水唱歌。 港大停止办公了，异乡的学生被迫离开宿舍，无家可归，不参加守城工作，就无法解决膳宿问题。我跟着一大批同学到防空总部去报名，报了名领了证章出来就遇着空袭。我们从电车上跳下来向人行道奔去，缩在门洞子里。——究竟防空员的责任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仗已经打完了——门洞子里挤满了人，有人大声发出命令：“摸地！摸地！”哪儿有空隙让人蹲下地来呢？但是我们一个磕在一个的背上，到底是蹲下来了。飞机往下扑，砰的一声，就在头上。我把防空员的铁帽子罩住了脸，黑了好一会，才知道我们并没有死，炸弹落在对街。飞机继续掷弹，可是渐渐远了。警报解除之后，大家又不顾命地轧上电车，惟恐赶不上，牺牲了一张电车票。 不久，我们得到了历史教授佛朗士被枪杀的消息——是他们自己人打死的。像其他的英国人一般，他被征入伍。那天他在黄昏后回到军营里去，大约是在思索着一些什么，没听见哨兵的吆喝，哨兵就放了枪。 佛朗士是一个豁达的人，彻底地中国化，中国字写得不错（就是不大知道笔划的先后），爱喝酒。他有孩子似的肉红脸，磁蓝眼睛，伸出来的圆下巴，头发已经稀了，颈上系一块暗败的蓝字宁绸作为领带。他研究历史很有独到的见地。上课的时候他抽烟抽得像烟囱。尽管说话，嘴唇上永远险伶伶地吊着一支香烟，跷板似的一上一下，可是再也不会落下来。烟蒂子他顺手向窗外一甩，从女学生蓬松的鬈发上飞过，很有着火的危险。 围城中种种设施之糟与乱，已经有好些人说在我头里了。政府的冷藏室里，冷气管失修，堆积如山的牛肉，宁可眼看着它腐烂，不肯拿出来。做防御工作的人只分到米与黄豆，没有油，没有燃料。各处的防空机关只忙着争柴争米，设法喂养手下的人员，哪儿有闲工夫去照料炸弹？接连两天我什么都没吃，飘飘然去上工。当然，像我这样不尽职的人，受点委屈也是该当的。在炮火下我看完了《官场现形记》。小时候看过而没能领略它的好处，一直想再看一遍。一面看，一面担心能够不能够容我看完。字印得极小，光线又不充足，但是，一个炸弹下来，还要眼睛做什么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围城的十八天里，谁都有那种清晨四点钟的难挨的感觉——寒噤的黎明，什么都是模糊，瑟缩，靠不住。回不了家，等回去了，也许家已经不存在了。房子可以毁掉，钱转眼可以成废纸，人可以死，自己更是朝不保暮。人们受不了这个，急于攀住一点踏实的东西，因而结婚了。 到底仗打完了。乍一停，很有一点弄不惯，和平反而使人心乱，像喝醉酒似的。看见青天上的飞机，知道我们尽管仰着脸欣赏它而不至于有炸弹落在头上，单为这一点便觉得它很可爱。冬天的树，凄迷稀薄像淡黄的云；自来水管子里流出来的清水，电灯光，街头的热闹，这些又是我们的了。时间又是我们的了——白天，黑夜，一年四季——我们暂时可以活下去了，怎不叫人欢喜得发疯呢？ 香港重新发现了“吃”的喜悦。在战后的香港，街上每隔五步十步便蹲着个衣冠楚楚的洋行职员模样的人，在小风炉上炸一个铁硬的小黄饼。所有的学校教员，店伙，律师帮办，全都改行做了饼师。我们立在摊头上吃滚油煎的萝卜饼，尺来远脚底下就躺着穷人的青紫的尸首。 因为没有汽油，汽车行全改了吃食店，没有一家绸缎铺或药房不兼卖糕饼。香港从来没有这样馋嘴过。宿舍里的男女学生整天谈讲的无非是吃，成天就只买菜，烧菜。 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人都是孤独的。 （《烬余录》初载一九四四年二月《天地》第五期，此处有删改） 【注】香港战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军进攻香港时发动的战役。1941年12月8日开始，12月26日结束，最后日军占领了香港，香港暂时脱离了英国的殖民地统治，进入香港日据时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首段作者与香港相隔的既是时空距离，也是心理距离，正如鲁迅所说“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B． 回忆女同学为没有适当衣服穿而发急，表现了她的天真；写自己在炮火下看小说，则为显示对文学的热爱。 C． 在对佛朗士外貌、穿着细致的描写中，在对他上课抽烟情境的夸张、比喻中，流露的是作者的追思与怀念。 D． 文章的结尾，作者解剖了战争中的人以及自己，让我们看到了战乱中更为真实的人性，有一针见血的犀利。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用回忆的方式，以时间为线，围绕战争，关联起作者所说的“不相干的事”，从而使文章散而有序。 B． 文中作为亲历者，作者回忆真切，让人仿若身临其境；而作为观察者，又能够洞察人生世相，发人深省。 C． 作者没有用宏大的叙事去描绘战争的激烈与血腥，而是通过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展现战争对人的影响。 D． 有人评价本文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百岁老人所写，充满苍凉之感，这既源自内容，也因语言的沉重悲痛。 3. 张爱玲曾说“我喜欢参差的对照的写法”，“对照”正是本文的一大特点，请结合文本试做赏析。 4. 本文标题为“烬余录”，可否改为“香港战役二三事”，为什么？ 【答案】 1.B 2.D 3.① 战争中人的不同反应对照着写。如“我们”的怕死和炎樱的胆大，我们想保住的是性命，炎樱想保住的是生活，突显了战争对人的掠夺。 ② 人与环境对照着写。如一边是存粮看着就快吃完，一边是艾芙林比平时吃得更多，突显了战争给人带来的焦灼感。 ③ 生与死对照着写。如一边是生的艰难，一边是如佛朗士教授一般死的荒诞，突显了战争对人的戕害。 ④ 战时和战后对照着写。如战时朝不保夕的幻灭感和战后的掌控感，突显了战争的残酷。 4.不能换。 ① “烬余录”，字面意为记录烧剩的东西，相较“香港战役二三事”，使用了比喻，把两年后对于香港战役的印象比作遗留的灰烬，更加形象生动。 ② 相较后者，“烬余录”意蕴更丰富。“烬”突显了战争的破坏性，它剥夺生命，摧毁生活，击垮信念。而“余”字则表现了战争影响的深远，香港战役虽然很快就结束了，但它仍影响着人们对世界和自我的认知，如战后人们对“吃”的狂热。 【解析】 【导语】 张爱玲的《烬余录》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战时香港的日常生活，通过琐碎细节展现战争的残酷与人性的复杂。文章以时间为线索，散而不乱，既有亲历者的真切感受，又有观察者的深刻洞察。语言平实却充满张力，通过对战争与和平、生与死的对照，揭示了人们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状态与心理变化，展现了张爱玲独特的“参差对照”风格。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能力。 B“则为显示对文学的热爱”错误，“一面看，一面担心能够不能够容我看完”，写自己在炮火下看小说，是为显示战争给人带来的焦灼感和紧迫感。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D“也因语言的沉重悲痛”错误。文本内容虽涉及战争的残酷，但也写了同学在战时去看电影、洗澡唱歌，战后大家忙着做吃食等内容，语言风格整体并非“沉重悲痛”，而是疏淡空旷的，有时还有一丝调侃。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战争中人的不同反应对照着写。比如文中提到“我们聚集在宿舍的最下层，黑漆漆的箱子间里，……同学里只有炎樱胆大，冒死上城去看电影——看的是五彩卡通——回宿舍后又独自在楼上洗澡，流弹打碎了浴室的玻璃窗，她还在盆里从容地泼水唱歌”，通过“我们”的怕死和炎樱的胆大这一对照，凸显出战争对人们正常生活状态的掠夺，有人能在战火中维持生活的节奏，而多数人只能惶恐保命。 ② 人与环境对照着写。如“宿舍里的存粮看看要完了，但是艾芙林比平时吃得特别多，而且劝我们大家努力地吃，因为不久便没的吃了”，在存粮即将耗尽这一紧张的环境背景下，艾芙林反常地多吃，这种对照鲜明地展现出战争给人们带来的焦灼、不安，让人们在物资匮乏的恐惧下行为都变得有些错乱。 ③ 生与死对照着写。如“不久，我们得到了历史教授佛朗士被枪杀的消息——是他们自己人打死的”，佛朗士的死充满荒诞性，而活着的人们却在战争中艰难求生，比如面临食物短缺、防空机关混乱等状况，生与死的这种对照，深刻地体现出战争对人的无情戕害，生命在战争中变得如此脆弱和无常。 ④ 战时和战后对照着写。如战时“围城的十八天里，谁都有那种清晨四点钟的难挨的感觉……回不了家，等回去了，也许家已经不存在了”，人们充满朝不保夕的幻灭感；战后“冬天的树，凄迷稀薄像淡黄的云；自来水管子里流出来的清水，电灯光，街头的热闹，……怎不叫人欢喜得发疯呢”，人们又重获对生活的掌控感，这样的对照突出了战争的残酷。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不能换。 ①“烬余录”字面意思是记录烧剩的东西，运用了比喻的手法，把经历香港战役后的印象比作烧剩的灰烬，形象地传达出历经战火后留存下来的、带着破碎感的记忆。正如文中所述“战时香港所见所闻，唯其因为它对于我有切身的、剧烈的影响，当时我是无从说起的。现在呢，定下心来了，至少提到的时候不至于语无伦次”，两年后回忆起如同灰烬般的过往，生动可感。而“香港战役二三事”只是平铺直叙，缺乏这样的表现力。 ②“烬余录”有着丰富的意蕴。“烬”字深刻地体现出战争那强大的破坏性，文中很多描述都展现了这一点，如“围城中种种设施之糟与乱，……冷气管失修，堆积如山的牛肉，宁可眼看着它腐烂，不肯拿出来”，战争让城市的秩序、物资保障等都遭到极大破坏，还无情地剥夺生命、摧毁生活、击垮人们原本的信念；“余”字又强调了战争影响的深远持久，即便“香港重新发现了‘吃’的喜悦……宿舍里的男女学生整天谈讲的无非是吃，成天就只买菜，烧菜”，香港战役结束了，可它依旧在影响着人们后续的生活状态以及对世界、对自我的认知，而“香港战役二三事” 很难体现出这种战争带来的深层次影响和长久的余韵。 三、（2025-2026・江苏盐城・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山洪 吴组缃 文本一： 在这鸭嘴山脚下，在竹木丛林的笼罩之下，挤着几十座或高或低的简陋瓦屋。章三官正在碓房舂米。这是个二十五六岁的能干小伙子。今年春上才娶了亲，和他的哥哥大官、二官分了锅灶，单独成家立业。 那天，三官一进门就看见几位外乡人正在下堂桌子旁说话。有一位穿崭新军衣的，用一种不自然的音调说着外乡话。 “过来！过来！你也谈谈，村上的事你比我熟。” 三官注意那招呼他的，正是穿新军衣的那一位，仔细看那白皙的脸，才认出是寿官。寿官特别介绍一位瘦个子，告诉他这是戚先生。戚先生面部严肃庄重，但露出谦和的亲热的笑。在最初的一刹那，三官不知道应当用怎样的态度和礼貌与他相见。他觉得应该表现得体面大方些，让人家看出自己是有见识的、爱国的一类人。当戚先生含笑点头时，他也点着头，但立刻觉得这未免不敬重对方，于是行了一个鞠躬礼，随即觉得这也不合适，不由得手脚有点慌乱。 寿官告诉戚先生他们，这就是刚才说的自动替军队挑送子弹的章三官，昨天才从“火线上”回家的。 “哦哦！”戚先生用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外乡口音说，“这是很好的，很难得的。以后请你多多帮助我们的工作，我们要共同努力。” 戚先生的神情很认真。三官看着自己的手掌，剥弄着那上面几颗肉茧，忸怩地笑着。有好一会工夫，他敛去笑，说：“我是个粗人。年头也难，家里做着庄稼，不做就没得吃。” 戚先生觉得三官误会了他的意思，仔细解说：他刚才的意思并不是要他投身游击队，只希望像他这样爱国的青年农民站在一个人民的地位尽力帮助，绝不要求他放下农业来参加军队。 “是呢！是呢！就是这个话呢！”三官用他做作出来的，却极诚恳严肃、文静老成的神气连连插着说。 在他们计议着的时候，二官也来到祠堂里，但只在旁边袖手听着。当他们向戚先生等人告了辞，一同到东老爹屋里喝茶时，二官才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对寿官说： “我看你还是少些兴头子，折折收起来吧！” 寿官红了脸，鼻眼之间的那根青筋横梗了起来，无可奈何地望着二官。 三官坐在一只矮脚凳上，沉默着。 二官胜利地板着脸，在这时提到四狗子，说：“若是他在这里，今朝不擂你一顿好看的！” 二官告诉三官，四狗子脚板上抹抹油，溜掉了。就在三官替队伍挑送东西动身的那天走掉的。 “哼，逃到南陵县，南陵县就不抽丁了！”寿官好笑地说。 “你横是有铁稳的主意了，”二官对着寿官说，“还要捉别人钻罐子，何苦呢，捣这种外拐子！” “我有什么主意？”寿官冷冷地说。 “不是说在学堂里念书的就不抽吗？” 二官说的许多事实，三官不但不知道，而且没有料想到。他瞪出眼珠，吃惊地注意着两人的对话，和寿官那种窘态。他这才明白了二官攻击寿官的真正缘故。他直觉意识到，仿佛自己身上正驮着一个庞大沉重的东西，他原以为和寿官等人在一同驮着。而且自己之所以驮上了这东西，多是受了寿官的影响，是寿官一手把他推或拉进来的。哪里知道，他的这些设想全错了。 三官眼前发黑，觉得气闷和窒息，连眼珠也泛了红。他站了起来，又在矮脚凳上坐下；重复站起来，两手撑着腰，而后放下，又盘到胸口，挺着粗大的身腰，颈项歪着：他的麻脸现出一个狰狞可怕的笑。 “嗳咦！你们倒倒好呢！” 三官不知道要把自己怎么办。他一气走到草坪上面，向河岸回家的路上走去。春风迎面吹扑，他骤然觉得脑子清爽了许多，想起应该到田里看看。 田里一片热闹气象。今年雨水极其匀调，他的麦子已经抽穗，油菜和蚕豆、豌豆都开始落花，绽出鲜绿的英实。每棵茎秆都壮实地立在泥土上面，随风不住地在波动。这回离家虽只有几天，倒似乎长久没有下过田，面前的庄稼显得格外亲热。许多事从他脑里涌上来。他想到屋后和桑树地那边的菜畦，从青菜萝卜下时，还多荒着。他决定今朝挖一天地，等下过一场雨，就可以撒苋菜的种子，栽南瓜、冬瓜、黄瓜、丝瓜和辣椒的苗秧。还有牛栏里的粪肥没出除；柴灰以及别的肥料都急待料理。再过几天，他的蚕下了地铺吃老叶，他将更没有空暇了。 想着这些，他心里平贴了些。自己拿什么比寿官？他是个阔少爷料子。自己凭什么要驴子挂在马腿上，跟得上他吗！ 他觉得好笑，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心里想到四狗子。四狗子的逃跑，他以为是愚蠢可笑的。 ——那也算个人吗！我拿他比做什么？他心里愤愤地说。 三官把整个下半天都消磨在挖菜地的工作上。 太阳落到山凹里的时候，大哥才从外回来。关于战事紧张的消息，起初，三官表示怀疑。但大官说话时恐怖的神色证明他所说的绝对真实。三官心里很乱。他原是打稳主意要发狠做自己的活计的，现在他的计划和决心全部动摇了。他沉闷着，心想：“我们这个鬼地方，就是关在鼓里，总有一天日本鬼子打到了门口，我们还在床上睡大头子觉！” 大官撇开方才的话题，放低声音，关切地问老三有没有到祠堂里去打打交道。三官不愿意说上午的经过，只指出寿官把自己当痴头，扫了自己的兴。 “他也未必是歹意。”大哥说，“你自己总要有定盘星，他说他的，我干我的。随管怎么说，庄稼活总是要紧的。” “还谈庄稼呢。这样的世道，不把日本鬼子打走，哪个都莫想过太平日子！”三官叹息着，心里想到了青阳、铜陵那边吃紧的战事。 你们溜跑了也好，进学堂躲壮丁也好，我还是干我的。三官自思着，拿定了主意。 文本二： 其次显得忙迫的要算寿官。他主持一个识字班，每天晚间上课一点钟；同时他又做通信队队长，每天要写出几封信和对外联络情报；还得帮助游击队抄写文稿。二官主持一个侦缉队，儿童队也归他节制，听讲和学习占时间最多，目前主要的工作是管理渡船，在眠牛山桥官道设岗，意在防备汉奸活动。 文本三： 忽然三官生出一个主意，心里亮了起来。他决定和戚先生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介绍自己进他们的游击队。他料想这次战役之后，他们的战斗员必定需要补充；从敌人处夺来的枪械必定需要人使用。他将做一个正式的游击队队员…… （选自《吴组缃全集》，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三官刚见到严肃庄重的戚先生时表现得手脚慌乱，是因为担心他会要求自己放弃农业生产参加游击队。 B． 二官的“皮笑肉不笑”和三官的“狰狞可怕的笑”，表露出两人对寿官把三官当“痴头”做法的不满。 C． “少些兴头子”“折折收起来”“钻罐子”“外拐子”等口语化的表述，带有浓烈的地方色彩，富有乡土气息。 D． 小说中大官着墨不多，但他带回的关于战事紧张的消息，预示着村民们的生活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2. 关于文本一“田里一片热闹气象”这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风调雨顺的年景、生机勃勃的田园景象让三官的心情逐渐平复，从祠堂出来时的郁闷情绪被暂时搁置。 B． 麦子抽穗、豆荚绽绿、茎秆壮实，庄稼长势喜人，暗示今年农事必将丰收，预示着三官一家将过上温饱生活。 C． 三官觉得庄稼“格外亲热”，想到农肥“急待料理”，在他与土地不可割舍的联系中，凸显他的农民本色。 D． 眼前安宁祥和的农耕画面和心中紧张有序的农事安排，虚实结合，表明此时三官打定主意做自己的农活。 3. 在《《山洪》重版题记》中，吴组缃提到本想用“惊蛰”给小说命名，但最终改名为“山洪”，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改名的好处。 4. 请运用阅读Ⅰ中关于“典型”的主要观点，分析章三官这一人物形象的典型性。 【答案】 1.A 2.B 3.① “惊蛰”侧重表明人民力量的初步觉醒，而“山洪”更突出人民力量的日益磅礴和势不可挡，与三官、寿官、二官相继投身抗日洪流的情节相契合。② 相比“惊蛰”，“山洪”更醒目响亮，更有感染力，更利于作品传播。 4.① 章三官形象体现了典型理论中的“生动性格”。三官由开始的踊跃支前，到以为被当痴头后的愤恨退缩，再到了解抗战情形后的果断抉择，个性鲜明。② 章三官形象体现了典型理论中的“阶级和倾向”。三官主责务农、全力务农的心态代表了旧时代广大底层农民共同的思想状态。③ 章三官形象体现了典型理论中的“历史潮流”。三官的最终转变映射出抗战这一巨大历史潮流对普通老百姓的感召与吸引。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皖南乡村为背景，通过章三官的心理变化展现普通农民在民族危亡时的觉醒历程。作者运用细腻的心理描写（如三官见戚先生时的局促）、生动的方言对话（如二官讥讽寿官）和富有象征意味的环境描写（如“田里热闹气象”），塑造了具有典型意义的农民形象。小说原名“惊蛰”虽暗示觉醒，但“山洪”更贴切地隐喻了民众抗日力量如洪水般势不可挡，也暗示了三官内心情感的剧烈变化，使主题表达更具力度和画面感。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是因为担心他会要求自己放弃农业生产参加游击队”错误。结合“他觉得应该表现得体面大方些……不由得手脚有点慌乱”可知，三官初见戚先生时手脚慌乱，根源是不知如何得体行礼。后续戚先生解释“绝不要求他放下农业”，恰恰说明慌乱在前，“担心参军”的顾虑是之后才可能产生的。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B．“暗示今年农事必将丰收，预示着三官一家将过上温饱生活”错误。文段描写庄稼长势喜人，是为了烘托田园安宁的氛围，契合三官想回归农事的心理，并非暗示“今年农事必将丰收”“预示过上温饱生活”。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契合主题与情节发展：“惊蛰”仅能体现民众抗日意识的初步觉醒，而“山洪”以自然意象喻指人民抗日力量的磅礴汇聚与势不可挡，精准呼应文本中三官从专注农事到决心投身游击队、寿官与二官积极参与抗日工作的情节，更贴合民众投身抗日洪流的核心主题。 ② 增强表达效果与传播力：相较于“惊蛰”的含蓄，“山洪”更具视觉与听觉冲击力，意象鲜明响亮，感染力更强，能更直观地传递作品中抗日力量蓬勃兴起的激昂基调，也更利于作品的传播与读者对主题的快速感知。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形象的把握能力。 ① 契合“生动性格”的典型特质：三官的性格发展层次鲜明，从主动支前的爱国热忱，到察觉被“利用”后的愤恨退缩，再到知晓战事紧张后的思想动摇，最终决心投身游击队，其情绪与抉择的转变真实可感，凸显鲜活立体的个体性格。 ② 承载“阶级和倾向”的群体共性：三官以务农为核心、渴求安稳生计的心态，精准贴合旧时代底层农民的普遍状态，他的挣扎与考量是广大农民在战乱中的共同缩影，体现特定阶级的思想倾向。 ③ 折射“历史潮流”的时代必然：三官从专注个人生计到主动投身抗战的转变，并非偶然，而是抗战大背景下民族意识觉醒的必然结果，映射出时代洪流对普通民众的感召，具有深刻的历史代表性。 四、（2025-2026・江苏徐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雪山大地（节选） 杨志军 父亲想当校长的原因是整个沁多县还没有一所学校，没有一个真正的学生。他想办一所学校，让所有的孩子都来上学。县委书记王石起先不同意，认为如果父亲当了畜牧科长或商业科长，就容易再次成为副县长甚至县长，干得好，将来还能往上升。父亲说：“我升上去有什么用？我让我的学生升上去才算本事。” 父亲骑着日尕考察了一些日子后，把学校定名为沁多小学，校址选在了“一间房”。父亲告诉王石说：“这里是沁多县的地理中心，而且坐落在沁多公社。沁多比其他公社富裕些，主任也好说话，桑杰也好，角巴也好，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开口，就没有不答应的。” 虽然叫作“一间房”，但占地面积却不小，里面有五根柱子的支撑，能隔出一间教室、两间宿舍和一小间办公室来。父亲琢磨：“一间房”是用石片垒起来的，还用石片做隔墙呢？能办到却等不及。又想起木头，木头的隔墙再好不过，就是不像石头，找见了就可以采。他骑着日尕直奔阿尼琼贡，那里是整个沁多县唯一有树的地方。传说先有了阿尼琼贡，后有了森林植被，森林植被是阿尼琼贡的历代祖人花五百年时间种出来的，因此山岭河谷的所有树都属于阿尼琼贡，砍伐树木也必须得到香萨主任的同意。 一阵寒暄之后，王石说：“来找主任是有事相求，我们想伐几棵解板的树。”父亲觉得王石说得太简单，就把需要木材的理由也说了。香萨主任沉吟着，突然冷下脸来：“公家人朝我开口，我说过不吗？没有是吧？树上的鸟儿落在树上，沟里的斑鸠落在沟里，谁能说个不呢？但是今天我要说啦，不成，树上的鸟儿树上不能落，沟里的斑鸠沟里不能去。山是神山，树是神树，我们从来没有伐过。”王石和父亲没想到居然会遭到拒绝，诧异地互相看看。父亲知道其实漫山遍野的树都可以伐，但没有阿尼琼贡的召集，不会有哪个牧人愿意来，来了也绝不敢动一根树枝子。 父亲骑着日尕沿着黄河往前走，看到有人在河滩的石头上晾晒牛皮，突然打了个愣怔，想起了县政府对面的小卖部和屠宰内运牛羊时囤积在那里的皮张。几天后，一些沁多公社派来的牧人，由父亲带领着，在地上钉木橛，在房梁上钉钉子，用牛皮绳拉起了几道牛皮墙，每道墙都是两层生牛皮，结结实实连风都不透。一间教室、两间宿舍、一间教师办公室兼宿舍，再用整张牛皮在门外的墙上挂起红漆写就的牌子，沁多小学就这样诞生了。 副县长旦增告诉父亲说才让副州长两次打来电话找父亲，征求父亲的意见。旦增说：“州畜牧兽医站的站长调去当副县长啦，才让的意思是让你回去继续当站长。”父亲说：“我怎么能去，学校不办啦？”旦增说：“这样的话我也替你说啦，才让说强巴（角巴为父亲取的藏族名字）怎么就不知道服从我一次？”父亲说：“那我就去找州长，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明白，教育比什么都重要，但在沁多县甚至在整个阿尼玛卿州，教育几乎等于零。” 父亲迎来了一段废寝忘食的日子，他的日尕将为他竭尽全力四处奔走，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一次恐怕要烂成一片破氆氇了。最好说话的自然是角巴：“你说让梅朵和央金去上学？好，我要是不同意，你肯定不答应。索南嘛就算啦，他是桑杰的好帮手。”父亲说：“学校对学生的要求是七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索南一定得去，他还不到十三岁。按理卓玛也应该去，但她已经结婚啦，去的话有些困难，就算啦。另外，学校还得有一条大藏獒保护学生，梅朵黑、梅朵红、当周，你愿意给哪个？”“你挑。”父亲挑了梅朵红。又说：“角巴啦，沁多公社的娃娃上学的事，还得请你出面去给牧人们说，不然的话学校里就只有角巴家的孩子啦。”角巴说：“你让桑杰出面嘛，他是主任。”“要是桑杰去说，十句不顶你一句，到头来话说了许多，一个学生不见来。”角巴笑了，认真地说：“不是十句不顶我一句，是一百句不顶我一句。” 草原的绿色迅速褪去，枯黄的脚步越走越快。十天下来，父亲跑遍了所有的公社，日尕的膘掉了一层，骨头都奓起来了，父亲也累得几乎瘫倒。公社主任们答应得都很好：噢呀，噢呀，让孩子们去就是啦。但是没有一个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的。父亲意识到十天的工夫白费了，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跑第二遍，不光见主任，还会直接跑到牧人家里，苦苦哀求，但就是没有一个牧人会让父亲带走自己的孩子，因为除了去阿尼琼贡学经，草原上的人不知道也不认为还有别的地方别的方式可以认字写字。父亲沮丧得就像满草原的牧草，黄了，黄了，眼看着枯萎衰败了。日尕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它的心情也不好起来，无精打采不说，还老走错路。父亲说：“以前只要由着你走，每一次都能走得准确无误，现在怎么啦？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我是浪费时间瞎忙活，就不到我想去的地方去啦？”就像现在，它居然把父亲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毫无必要的地方。父亲拍了它一下：“天就要黑啦，快往回走，不然就又得走夜路啦。”它不听话，还是照直往前走着。父亲真的生气了，勒紧缰绳，拉得嚼子都滑出了马嘴。日尕也生气了，长嘶一声，猛地抬起前腿，差点把父亲甩下来，然后直奔前方。父亲喊着：“日尕，日尕，你竟敢对我这样？我揍死你。” 但很快父亲就意识到他要做的是赔礼道歉，日尕没有胡来，就算它心情不好，也会一如既往地把他带到一个对他有用的地方：一顶帐房和一群牛羊出现在山坳深处。他跳下马背，抚摸着日尕，说着几近肉麻的奉承话，走向了帐房，紧接着他又发现，日尕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顶可以过夜的帐房，而是一个绝处逢生的希望：帐房里全是孩子，衣袍褴褛，有男有女。父亲吃着他们拿出来的黑黝黝的风干肉，喝着他们没有掺奶子放酥油的盐巴茶，跟他们聊起来。原来他们是白唇鹿公社的孤儿，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不到五岁。父亲不禁一阵欢喜：还犹豫什么？就让这些孤儿做沁多小学的第一批学生吧。他当下就说他是专门来接他们的，县上决定所有孤儿都应该去“一间房”上学。这天晚上，父亲和十几个孤儿睡在了一起。 半个多月后，父亲的沁多小学开学了。学生除了白唇鹿公社的十几个孤儿，还有沁多公社的三十多个学生。学校邀请才让州长参加开学典礼，并为沁多小学剪彩。才让州长坐着吉普车来了，他说沁多小学不光是沁多县的第一所学校，也是整个阿尼玛卿州的第一所学校，要办就好好办，不能一阵热一阵冷，今天火焰山，明天冰大坂。父亲说：“这个你放心，河水不干，学校不散。但我的决心还要加上领导的支持，目前教学设备等于零，希望州财政给予支持。”才让州长说：“需要多少钱，你打个报告。”父亲立刻掏出了早已写好的报告：“才让州长啦，蓝天白云在上，草原大地在下，你一当州长就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孩子们不会忘记你。”才让州长接过报告看了，又望望天说：“今天没有蓝天白云嘛，天阴得就要下雪，我的功德老天爷看不见呗。”父亲说：“汉族人的老天爷，藏族人的雪山大地，都在人心里。俗话说河水边有镜子，太阳下有影子，你看不见人家，不一定人家看不见你。”才让州长嘿嘿笑着，掏出钢笔，在报告上批了一行藏文字：财政局满足要求。学生们唱起了歌，跳起了舞。父亲有些吃惊：事先没经过任何排练，却跳得如此井然有序，没有一个孩子跳错一拍，少做或多做一个动作，好像有一种天然默契的基因，规范着他们的行动，包括举手投足，一唱一和。 文本二： 《雪山大地》是一部洋溢着理想信念的现实主义力作。沁多草原的改天换地，凝聚着几代建设者的心血汗水，广袤草原上处处可见他们奋斗的足迹。《雪山大地》成功塑造了草原建设者的形象，其中尤以“父亲”“母亲”两位深入藏区的汉族知识分子形象的塑造最为用力，最为深入人心。他们真正“身入”“心入”“情入”这片草原，与广大牧民同呼吸共命运，水乳交融。 （节选自饶翔《《雪山大地》：洋溢着理想信念的现实主义力作》）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父亲把校址选在了“一间房”，不仅是由于它的地理位置好，也是由于他和沁多公社的主任关系密切。 B． 文本一写面对父亲办学需要，香萨主任以破坏鸟雀栖息地为由拒绝了伐树的请求，充分表现了牧区人们自觉保护环境的心理。 C． 文本一写“草原的绿色迅速褪去，枯黄的脚步越走越快”，既是写深秋草原上快速凋零的景象，也映衬了父亲焦急的心情。 D． 文本一写到学生们唱歌跳舞，这一情节意蕴丰富，既表达了孩子们的感恩之情，又预示了父亲办教育的理想有着光明的未来。 2. 关于文本一中角巴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角巴同意梅朵和央金去上学，一方面表现角巴与“父亲”的深厚情谊，另一方面也表现了角巴对教育的重视。 B． 对于父亲提出学校需要一条大藏獒保护学生，角巴只是简单的说“你挑”，体现了牧民豪爽的性格和两人的亲密友谊。 C． 对于自己和桑杰进行比较，角巴自信无比，说出了“不是十句不顶我一句，是一百句不顶我一句”，体现了角巴的威信和影响力。 D． 小说通过刻画角巴这一人物形象，侧面表现了父亲的工作态度和人格魅力，使主要人物的形象特点更加鲜明。 3. 文本一对于日尕走错路这一情节安排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提出：“《雪山大地》成功塑造了草原建设者的形象，他们真正‘身入’‘心入’‘情入’这片草原，与广大牧民同呼吸共命运，水乳交融。”这一评价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 1.B 2.A 3.① 推动了情节发展，日尕带领父亲遇到了一群孤儿。 ② 表现了日尕的神奇以及与父亲的亲密关系。 ③ 表现了父亲为招生而焦躁的心理。 ④ 预示了创办学校最终能够成功的前景。 4.① 身入草原：父亲放弃了县畜牧科长等职务，深入草原，关注牧民生活，兴办教育。 ② 心入草原：忧心于牧民思想闭塞的现状，克服困难兴办全州第一所学校。 ③ 情入草原：与广大牧民建立了深厚情谊；关爱藏民孩子；拥有了藏族名字“强巴”，把自己变成草原一分子。 【解析】 【导语】 这两篇文本展现《雪山大地》中“父亲”扎根草原办教育的感人故事。文本一通过“一间房”校舍、牛皮墙教室、日尕引路等细节，生动刻画主人公克服重重困难、坚守教育理想的形象。文本二从评论角度，点明作品通过“身入、心入、情入”的描写，成功塑造与牧民水乳交融的建设者形象。两文互补，揭示了作品深层的现实主义精神和理想信念。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表现了牧区人们自觉保护环境的心理”错误，香萨主任拒绝伐树，主要是怕惹怒神灵，表现了牧区人敬畏神灵的心理，没有表现“自觉保护环境的心理”。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对教育的重视”错误，角巴同意女儿上学主要因与父亲的私交，而非“重视教育”，后文提到他起初拒绝儿子索南上学，可见其对教育态度保守。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推动情节：日尕看似走错路，实则带领父亲遇到了“白唇鹿公社的孤儿”，这些孤儿成为沁多小学的第一批学生，解决了父亲招生困难的燃眉之急。 ② 表现日尕：日尕超越了普通牲畜，“没有胡来”“带到一个对他有用的地方”，其行为暗含对主人需求的深刻理解，体现了日尕的神奇和与主人的默契。 ③ 烘托父亲：“父亲沮丧得就像满草原的牧草”“父亲真的生气了，勒紧缰绳，拉得嚼子都滑出了马嘴”，父亲因招生不顺而沮丧，甚至误解日尕“老走错路”，实则是其招生焦虑的投射。 ④ 预示前景：日尕的走错路暗示困难中总有转机，孤儿们的加入和开学典礼的歌舞，说明父亲的教育理想终将实现。 4.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身入：“如果父亲……容易再次成为副县长甚至县长”，表明父亲放弃了升迁机会，选择留在草原办学，他认为“让我的学生升上去才算本事”，他亲自骑马考察校址，用牛皮绳拉起了几道牛皮墙，实地解决办学困难。 ② 心入：父亲说“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明白，教育比什么都重要”，突出其深刻认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办学困难重重，伐树被拒绝而使用牛皮作墙；对牧民不愿送孩子上学，坚持不懈地走访劝说；最终找到孤儿作为第一批学生，建成了全州第一所学校。 ③ 情入：父亲与牧民情谊深厚，如角巴全力支持他，公社主任愿意帮助他；父亲关爱藏族孩子，不辞辛劳去招生，收留孤儿作为学生；藏族名为“强巴”的父亲理解并尊重藏族文化，他说“汉族人的老天爷，藏族人的雪山大地，都在人心里”，最终完全融入了雪山草原。 五、（2025-2026・江苏苏州・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又一次别离（节选）［注］ 卢一萍 部队家属院位于新藏公路零公里附近，距离县城还有十多里路。营区周围除了别的营区，就是田野。田野的尽头，是荒原戈壁。越过荒原戈壁，向西、向南，是黑褐色的巍峨昆仑的高大山影——高峰总会顶着银色桂冠；向北，是村庄、城镇、河流、田地、果园和白杨织成的坦阔平原；向东，是绿洲，越过绿洲，是浩瀚如大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站在零公里处，艾喜河指了指远处的山影，对她说：“你以后待得憋闷了，可以到这条路上来转一转。” 文秀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影，“你们的连队真在那山上？” “那还有假？” “远吗？” “也没有多远。”他想了想，说，“跟老家相比，你离我至少近了一万里路。” “近了那么多！”文秀觉得这是个不可思议的距离，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现在离你近了，我和孩子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艾喜河没有回答她，而是假装去望天空，天上有几团白云，正从西向东缓缓飘动。 “你咋不说话了？” “实话跟你说，我们经常见还是难，我是军人，要守在边关。” “这个我晓得。”文秀有些怅然地说。 文秀又失眠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有找到可做的事，就一直盯着入睡的艾噶尔看。当她的目光转向儿子的腿，她马上低垂了眼睑，心如刀割。 当时，文秀还没有随军。艾噶尔未满周岁，开始只是发热、多汗、腹泻，文秀以为他只是感冒了，就去找赤脚医生开了药，但未见好转。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儿子肢体肌肉开始麻痹，不能活动，稍一触碰他的四肢，就哭闹不止。再接下来，儿子下肢肌肉开始萎缩，她带儿子到县医院检查后，才知道他得的是小儿麻痹症。她对这个结果感到异常揪心，便找杨老先生代写电文和信件，不断发给艾喜河。 文秀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出过远门，又不识字。她进城后，不晓得该如何坐公交车，所以只能走路；找不到厕所，连问“茅厕”在哪里都问不出口；她不知道怎么住旅社，也舍不得花钱，一直都是抱着儿子在街角或屋檐下过夜；怎么到医院也只能边走边问路人。每一次进城，都是严酷的考验。她害怕、恐慌，但为了儿子，即使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一次次前往。同时，她不断请杨老先生代她写信、拟电文，希望艾喜河能尽快回家一趟。信不停地寄往阿里，电报也不断发往那个高海拔之地，但都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她为儿子的病情痛心，也为丈夫担忧，她不记得自己为此偷偷哭过多少回。儿子站不起来，她急得哭哑了嗓子，而且为此不知在心里骂过艾喜河多少回。 文秀当时不知道，边境并不平静。不时有武装叛匪从邻国偷越边境，骚扰高原，掠夺牛羊，袭击地方政府。艾喜河担任班长后，阿里防区就执行过六次剿匪任务，他每次都参加了。 每次剿匪，都得与叛匪在冰山雪岭和荒原沟谷间周旋，旷日持久。艾喜河担任副连长后的一次追剿行动长达五十九天——也就是文秀的信和电报像流星般坠入高原的那一次。那股三十五人的叛匪越境后，从普兰一直向东流窜，到藏北无人区的双湖附近后北窜，进入可可西里。 到中秋节那天，官兵们已马不停蹄地追击叛匪五十一天，在海拔四五千米的荒原和五六千米的冰峰雪岭间追击了三千七百八十多公里。因战斗受伤和高山病，已有十四人退出战斗。待战斗分队追击叛匪到普兰马香山口附近时，因先后被毙、被俘，叛匪仅余四名。但追剿分队也已断粮三天。为了活命，只能击毙一匹被叛匪射中右前腿的军骡，在牛粪火上烤熟充饥。 叛匪已快窜至边境，为阻其越境逃跑，艾喜河必须带人插到叛匪前面，而当时人困马乏，早已到极限，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开始还有七名官兵相随，最后只剩下艾尼瓦尔跟着。 随着一阵枪响，两名叛匪应声落马，另两名叛匪滚下马来，开始还击。艾喜河和艾尼瓦尔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另两名叛匪也被击毙了。 艾喜河和艾尼瓦尔松了一口气，趴在积雪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即将从冈仁波齐之巅消退的时候，他们终于从雪山上走下来了。 历经五十九天，艾喜河和剿匪分队走出冰山和荒原，回到了连队。 等艾喜河回到老家，见到儿子，儿子已站不起来。 假还没休完，部队的电报就来了。电报内容很简短：“速归。” “我和孩子一起送送你。” “不用了，又没多少行李。” “什么时候再回来？” 艾喜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就说：“很快的，嗯……很快。” 文秀追问道：“很快是多快？” 艾喜河声音有些发飘，“就是过不了多久。”顿了顿，又安慰文秀道，“我们在高原，到了正连，家属就可以随军了。到时我把娘、你和儿子都接到部队去。” 他走得决然，待走远了，才偷偷回首。他看到母亲和抱着儿子的妻子一直站在离别的地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直到他爬上长梁，他们还站在那里。他们变得那么小，似乎只有一指高。 然后，他带着战士，到边境一线。他再次与世隔绝了。 （有删改） 文本二： 我之所以热衷边地书写，是因为我生活在那里。即使后面把家暂时安在了乌鲁木齐，我也从来没有停止在西部——特别是边地行走。我是为数不多的把西部边境一线走完了的写作者——从新疆中蒙边境的第一个边防哨所下马崖边防哨所开始，之后是中苏、中哈、中巴、中印直至中越边境，我对那些人烟荒芜之地情有独钟。 把人物放置在生存环境比较严峻的状态下进行表现，正如你说，可以更好地反映人性，还有一点，也可以表现人的伟大——因为人类本身随时可能被置于绝境，这种境况下，人为生存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思考和书写的，都是值得尊敬的。 （节选自访谈《卢一萍：真实，是非虚构写作的生命所在》，有删改） ［注］小说反映的时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对家属院周边“荒原戈壁”“昆仑山脉”“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环境描写，展现边疆的辽阔苍凉，衬托军属文秀宽广的胸怀和生活的艰难。 B． 文本一通过关键节点实现时空跳转。以“文秀失眠”为起点，立足于部队家属院，通过文秀“盯着儿子的腿”来触发回忆，引入对往事的叙述。 C． 文本一中“走得决然，待走远了，才偷偷回首”这一细节描写，体现艾喜河坚毅军人形象的背后是作为儿子、丈夫、父亲的不舍及柔情。 D． 文本二指出，作者热衷边地书写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作者生活在边地，是为数不多把西部边境一线走完的写作者，他热爱边地。 2. 关于艾喜河与文秀在新藏公路零公里处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艾喜河和文秀的话语都很克制含蓄，如“可以到这条路上来转一转”，就暗示丈夫希望妻子能时时惦记、思念自己。 B． 文秀因为拉近了和丈夫的距离而惊喜，“可以经常见到你了”既体现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也与下文的失落形成反差。 C． 艾喜河“假装去望天空”，细节刻画生动，说明他心中愧疚，既不忍心打破妻子的希望，又不敢面对妻子将有的失望。 D． “怅然”写出了文秀复杂的心绪，有不能经常见面的失落，也有对丈夫的理解，同时也有很多无奈，流露出伤感忧愁。 3. 文本一中，文秀带儿子看病，艾喜河在边境剿匪，两件事交织叙述，请简述这样叙事的好处。 4. 文本二提出：“把人物放置在生存环境比较严峻的状态下进行表现”“可以更好地反映人性”“表现人的伟大”。请结合文本一简要阐述你的理解。 【答案】 1.A 2.A 3.① 使故事情节更紧凑合理。文秀不断请人代写书信、电报却杳无回音，艾喜河正参与长达五十九天的剿匪，根本无法收到消息，交织叙事解释“失联”原因。 ② 使人物形象更鲜明。文秀带儿子看病走路进城、露宿街角的艰难与艾喜河剿匪时荒原冰山、队友牺牲、断粮的绝境交织，展现文秀为儿子拼命的坚韧、艾喜河守边的忠诚。 ③ 使小说主题更深广。文秀儿子生病的个体家庭困境与边境动荡不安、剿匪任务严峻的时代背景交织，将个体奉献与时代责任结合，拓展了作品深度。 4.① 生存环境严峻：文秀面临儿子患小儿麻痹症的生活困境，她不识字，不会坐公交车，只能走路、住街角，丈夫又“杳无回音”，艰苦重重；艾喜河身处荒原冰峰，断粮三天，环境恶劣，队友牺牲，危险重重，凸显生存的严峻。 ② 人性伟大：文秀为儿子治病求医，突破自我极限，隐忍坚强；艾喜河剿匪追匪五十九天，队友牺牲，断粮，绝境中坚持；体现出坚韧、勇敢、忠诚、奉献、不怕牺牲的伟大精神。 ③ 文秀和艾喜河代表平凡人在严峻环境中迸发出的力量，用小家悲欢映照大国情怀，彰显人性伟大与小说创作意图。 【解析】 【导语】 这组文本以小说加创作谈的组合，还原了上世纪五十年代戍边军人的坚守：《又一次别离》将艾喜河夫妇置于边关任务与家庭困境的双重绝境中，以克制叙事铺展军人舍小家守家国的无声牺牲；作者的创作自白点明写作初衷，也让读者更读懂边地书写背后对平凡英雄的真诚致敬。 1. A．“衬托军属文秀宽广的胸怀”错误。文本一对家属院周边“荒原戈壁”“昆仑山脉”“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环境描写，展现了边疆的辽阔与苍凉，主要衬托文秀生活的艰难，如儿子患病带来的痛苦、进城求医的不易等，文中并未体现文秀“宽广的胸怀”。 故选A。 2. A．“暗示丈夫希望妻子能时时惦记、思念自己”错误。原文中艾喜河说“你以后待得憋闷了，可以到这条路上来转一转”，是他清楚自己作为军人需守边关，无法陪伴妻子，希望妻子憋闷时能借此缓解情绪，并非希望妻子时时惦记、思念自己。 故选A。 3. 作答此题时，可以从小说三要素及主旨角度进行思考。 ① 情节层面：先锁定双线叙事核心矛盾，即妻子求医失联、丈夫边关剿匪并行推进，梳理双线互补的逻辑，解答情节留白疑点，让全文情节逻辑闭环、节奏更紧凑。 ② 人物层面：分别抓取两条叙事线的人物处境与行为，以家庭磨难的艰辛和边关戍边的凶险形成对照，从不同维度丰满两个人物的特质，让人物形象立体鲜活。 ③ 主题层面：区分小我家庭苦难与大我家国使命的叙事内核，结合时代背景，将个人悲欢与家国安宁绑定，升华文本主旨，拓宽故事的格局与思想深度。 4. 作答此题时，需紧扣题干核心，结合文本严峻生存环境与“人性”“人的伟大”两个关键点，分层梳理文本内容、对应作答。 ① 聚焦严峻的环境：分别从家属妻子的世俗生活困境、边防军人的边境作战绝境入手，筛选人物面临的磨难，印证题干中的严峻生存状态。 ② 剖析“人性”内核：结合两人在困境中的行为选择，提炼文秀的坚韧担当与艾喜河的坚守赤诚，解读绝境中彰显的人性光辉与平凡人的伟大。 ③ 升华“人的伟大”主旨：将个体人物的个人悲欢与边防守护的家国大义结合，挖掘人物形象背后的创作内涵，贴合作者边地书写、歌颂平凡勇者的创作理念。 六、（2025-2026・江苏省南京市中华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截击 孙犁 第二天，我们在这高山顶上休息了一天。我们从小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吴召儿姑家的庄园。这个庄园，在高山的背后，只在太阳刚升上来，这里才能见到光亮，很快就又阴暗下来。东北角上一洼小小的泉水，冒着水花，没有声响；一条小小的溪流绕着山根流，也没有声响，水大部分渗透到沙土里去了。这里种着像炕那样大的一块玉蜀黍，像锅台那样大的一块土豆，周围是扁豆，十几棵倭瓜蔓，就奔着高山爬上去了！在这样高的黑石山上，找块能种庄稼的泥土是这样难，种地的人就小心整齐地用石块把地包镶起来，恐怕雨水把泥土冲下去。奇怪！在这样少见阳光、阴湿寒冷的地方，庄稼长得那样青翠，那样坚实。玉蜀黍很高，扁豆角又厚又大，绿得发黑，像说梅花调用的铁响板。 吴召儿出去了，不久，她抱回一捆湿木棍： “我一个人送一把拐杖，黑夜里，它就是我们的眼睛！” 她用一把锋利明亮的小刀，给我们修着棍子。这是一种山桃木，包皮是紫红色，好像上了油漆；这木头硬得像铁一样，打在石头上，发出铜的声音。 这半天，我们过得很有趣，差不多忘记了反“扫荡”。 当我们正要做下午饭，一个披着破旧黑山羊长毛皮袄、手里提着一根粗铁棍的老汉进来了；吴召儿赶着他叫声姑父，老汉说： “昨天，我就看见你们上山来了。” “你在哪儿看见我们上来呀？”吴召儿笑着问。 “在羊圈里，我喊你来着，你没听见！”老汉望着内侄女笑，“我来给你们报信，山下有了鬼子，听说要搜山哩！” 吴召儿说：“这么高的山，鬼子敢上来吗？我们还有手榴弹哩！” 老汉说：“这几年，这个地方目标大了，鬼子真要上来了，我们就不好走动。” 这样，每天黎明，吴召儿就把我唤醒，一同到那大黑山的顶上去放哨。山顶不好爬，又危险，她先爬到上面，再把我拉上去。 山顶上有一丈见方的一块平石，长年承受天上的雨水，被冲洗得光亮又滑润。我们坐在那平石上，月亮和星星都落到下面去，我们觉得飘忽不定，像活在天空里。从山顶可以看见山西的大川，河北的平原，十几里、几十里的大小村镇全可以看清楚。这一夜下起大雨来，雨下得那样暴，在这样高的山上，我们觉得不是在下雨，倒像是沉落在波浪滔天的海洋里，风狂吹着，那块大平石也像要被风吹走。 吴召儿紧拉着我爬到大石的下面，不知道是人还是野兽在那里铺好了一层软软的白草。我们紧挤着躺在下面，听到四下里山洪暴发的声音，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平石上流下，我们像钻进了水帘洞。 吴召儿说：“这是暴雨，一会儿就晴的，你害怕吗？” “要是我一个人我就怕了，”我说，“你害怕吧？”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常在山上遇见这样的暴雨，今天更不会害怕。”吴召儿说。 “为什么？” “领来你们这一群人，身上负着很大的责任呀，我也顾不得怕了。” 她的话，像她那天在识字班里念书一样认真，她的话同雷雨闪电一同响着，响在天空，落在地下，永远记在我的心里。 一清早我们就看见从邓家店起，一路的村庄，都在着火冒烟。我们看见敌人像一条虫，在山脊梁上往这里爬行。一路不断响枪，那是各村伏在山沟里的游击组。吴召儿说： “今年，敌人不敢走山沟了，怕游击队。可是走山梁，你就算保险了？兔崽子们！” 敌人的目标，显然是在这个山上。他们从吴召儿姑父的羊圈那里翻下，转到大黑山来。我看见老汉仓惶地用大鞭把一群山羊打得四散奔跑，一个人登着乱石往山坡上逃。吴召儿把身上的手榴弹全拉开弦，跳起来说： “你去集合人，叫姑父带你们转移，我去截兔崽子们一下。”她在那乱石堆中，跳上跳下奔着敌人的进路跑去。 我喊：“红棉袄不行啊！” “我要伪装起来！”吴召儿笑着，一转眼的工夫，她已经把棉袄翻过来。棉袄是白里子，这样一来，她就活像一只逃散的黑头的小白山羊了。一只充满热情的小白山羊啊！ 她登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那翻在里面的红棉袄，还不断被风吹卷，像从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落在她的身后。 当我们集合起来，从后山上跑下，来不及脱鞋袜，就跳入山下那条激荡的大河的时候，听到了吴召儿在山前连续投击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节选自《吴召儿》，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描写吴召儿姑家的庄园，交代人物活动环境，同时暗写人们奋起抗日的原因。 B． 姑父前来报信，既反映出山地人民备战状态，也为后文故事情节发展做铺垫。 C． 雨夜放哨交谈，显示吴召儿在恶劣的环境下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抗日战士。 D． 来不及脱鞋袜就跳入大河，写出形势紧迫，也衬托出吴召儿截击敌人的勇敢。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中吴召儿做拐杖、姑父报信、雨夜放哨等情节，看似与“截击”无关，实则环环相扣，息息相连。 B． 小说善用侧面烘托手法，几乎没有正面描述日军“扫荡”情况，却让读者时时感受到战争的紧张气氛。 C． 小说从外貌、语言、动作、心理等方面详细描述吴召儿的姑父，塑造出一个支持革命的勇敢机智的群众形象。 D． 小说从“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讲述“我”在反“扫荡”时与吴召儿的交往故事，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 3. 小说中的红棉袄对吴召儿形象的刻画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有人评价孙犁的小说为“革命历史的诗意书写，战争年代的纯美绝唱”。请结合小说全文，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答案】 1.C 2.C 3.① 以翻红棉袄，写出吴召儿的活泼、机智； ② 将红棉袄比作火花，突出吴召儿的勇敢、热情。 4.① 虽以“截击”为题，但情节不以战争为主，而是重点描写“截击”前日常生活的温情； ② 没有突出战士的英勇善战，而是借吴召儿、姑父等形象反映军民一家的淳朴感情； ③ 山村田园、星夜放哨、雨中夜谈等场景营造出浓郁的诗情画意。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抗日战争为背景，通过吴召儿这一人物形象，展现了山地人民在艰苦环境中的顽强与勇敢。作者孙犁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高山庄园的贫瘠与生机，巧妙地将自然景观与人物精神相融合。小说情节紧凑，通过拐杖、暴雨、截击等细节，刻画了吴召儿的机智与责任感。全文以“我”的视角叙述，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同时以诗意语言书写革命历史，体现了战争年代中的人性光辉与纯美。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思想内容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C．“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抗日战士”错，吴召儿形象是奋起抗日的百姓形象，不是抗日战士形象；而且“已经成长为成熟的战士”过于拔高，吴召儿还在不断的成长中。雨夜放哨时吴召儿坦言“我也顾不得怕了”，并解释是因为“身上负着很大的责任”，这展现了她从普通村姑向战士转变过程中的朴素觉悟与责任感，但尚未达到“成熟”的完全形态，其成长过程仍在进行中。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艺术特色的能力。 C．“心理等方面详细描述吴召儿的姑父”“勇敢机智”错，对姑父的描写仅有“破旧黑山羊长毛皮袄”“提粗铁棍”的外貌和报信语言，无心理描写，且“勇敢机智”缺乏依据，他仅传递消息后便逃散。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一转眼的工夫，她已经把棉袄翻过来。棉袄是白里子，这样一来，她就活像一只逃散的黑头的小白山羊了。一只充满热情的小白山羊啊”，此时吴召儿要去截击扫荡的日军，因为穿了红棉袄目标太大，所以就把棉袄翻过来穿，体现她的机智和灵活。 ②“那翻在里面的红棉袄，还不断被风吹卷，像从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这是一处吴召儿截击扫荡的日军，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时的描写，隐隐露出的红棉袄像一朵朵的火花，在山间跳跃，形象地突出了她的热情与勇敢。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及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 叙事的独特，审美主题的温情表达：通过日常小事（做拐杖、放哨）展现革命韧性，将宏大历史融入个体生命体验。 ② 纯美绝唱，战争年代人性之美：聚焦普通民众在战争中的朴素情感与高尚品格，如吴召儿“顾不得怕”的责任担当，姑父冒死报信的坚毅，军民互助展现战争中纯朴的人性光辉。    ③ 诗意书写革命历史：环境描写如诗如画：高山庄园的庄稼“绿得发黑”，雨夜放哨时“月亮星星落到下面”，将艰苦战斗场景转化为充满美感的画面。 一、（2025-2026・江苏镇江・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信 任 余清平 我静静地躺在国家博物馆精致的玻璃罩中，供后人瞻仰。我主人的大哥将我送来博物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我被保护得很好，心早就随主人去了。①我思念他，比干裂的土地思念甘霖更为强烈。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他留在我身上的红色血液却不会消失。 那是1935年3月6日，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落在我的心里，凝结成冰。我清楚，主人和他率领的战士，只要翻过牛岭和畲岭，就能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凭主人的智慧和能力，没有能难倒他的困难，尽管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主人每次遇到艰难险阻，都能化险为夷。想到这些，我的心底里升起一股暖意，把冰融化掉。 看着衣衫褴褛又忙碌着的主人，我的心情十分沉痛。我很想告诉主人，你是多么儒雅的书生，要像以前一样爱护自己的形象，满腹经纶，风度翩翩，激扬文字，②你该刮刮胡子理理头发了。我也知道，即使我说一千遍一万遍，主人也忙碌得顾不上刮胡子理头发。他变了，不注意形象。 主人看着战士们，战士们虽然个个衣衫褴褛，但高昂的斗志在他们脸上奔泻着。主人沉着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主人伸手从怀里拿出了我，说：“这些天可苦了你，你本来应该待在办公室里的书桌上，却跟着我南征北战，等推翻一切欺压劳动人民的恶势力和反动派，等到了和平年代，你就能够回到书桌上。” 我听了主人的话，想咧嘴笑，没成功。一阵风吹过来，掀开我的身体。我的嘴巴被风强行掀开，我很生气，哗哗啦啦地抗议着。抗议是徒劳的。 主人拿出一张报纸和一块布，又找出一块油布，把我捧在手心里，说：“委屈你了，我一定把你保护好，绝对不能让你损坏或者丢失，你不仅仅是我多年来的心血，更要为我们的红色后代储蓄，让他们少走弯路，为未来建设强盛的国家发挥你应有的作用。” 主人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入报纸中，包得方方正正，再包上布，然后拿起油布把我包得密不透风。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大声叫起来，要求主人把我放出来，我不想被禁锢。任凭我怎么喊叫，主人都不理会。 我听见主人安排队伍突围：“同志们听明白，分三队突围。第一队机枪班跟着我占领左而牛岭制高点，以火力压制敌人；第二队为主力，向牛岭、畲岭中间谷口突围；第三队向畲岭山莽突围。记住，突围出去，在信丰会合。”“阮书记，我带领机枪班掩护。”“您是书记，同志们不能没有您的领导，我去。”有人反对。“这里，我比同志们熟悉，我打掩护最合适。”主人的口吻不容置疑。稍后，我听到战士们的脚步声。接着枪声大作，夹杂着喊杀声。我待在主人怀里，十分担忧大家的安危。 渐渐地，枪声越来越弱。我听到主人说：“同志们，背着伤员，跟着我往信丰撤。”主人的喘气声愈来愈粗重。他肯定背着伤员。③我着急，心里说，你呀你，哮喘病还没有好，怎么能背负伤员撤退？就在我揪心的时候，砰的一声，我身体一震，被一颗罪恶的子弹击穿。我感觉到主人停住脚步，往地上倒。“阮书记！”“阮书记！”我听到战士们痛苦的呼声。有战士哭了起来。 一缕光亮映入我的眼帘，我看到主人被几个战士扶着。他的手里拿着被子弹击穿的我，血把我的右边和他胸前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他断断续续吩咐战士，说我是他多年来的心血，不能丢失，更不能落入敌人手里，这是党的瑰宝。他让两个战士把我送到他大哥阮熙慈手里，等革命胜利后再交给组织。 我在心里喊，我不去你大哥那里，我要跟着你。以前，听你讲过你大哥因放高利贷与你吵架。如果他还是个爱财的人，把我卖了，怎么办？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被战士放入怀中。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个黝黑脸膛男子的手中。他的样貌像主人。我知道他就是主人的大哥阮熙慈。④他看着我，用手在我身上轻轻抚摸，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低泣：“啸仙，谢谢你对大哥的信任，我一定保护好你用生命写的《审计条例》，再也不做放债人。” 材料二： 一般来说，历史题材的写作，理性思维至少有两点是要进入作家脑海的，一个是历史与现实贯通、融洽；二是历史题材的展现的内在意义。前者，作者会把历史题材的内容、人物和故事与当下的现实有机地串联结合起来。后者，虽作品中不出现现实中的人物和故事，但蕴藏在作品的内涵中。怎样取舍？自然是按作品的内容决定，各有各的长短优劣，要具体问题具体处置。 （摘编自陈振昌：红色题材——从余清平《价值》说开去）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树叶上滴下的水在我的心里凝结成冰，到后来心底的暖意把冰融化，说明了“我”的内心对阮书记无比的信任。 B． 阮书记在队伍突围的关键时刻，坚持自己带队留下来打掩护，既突出了他对部下的爱护，也间接表现了他的执拗。 C． 阮书记的牺牲让与他有不同人生观的哥哥深受感动，决定冒着生命危险为革命的弟弟保留了这本呕心沥血之作。 D．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以革命先驱写下的心血之作为叙述主体，颂扬了革命先烈为了新中国成立的献身精神。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用类比的手法，写出了“我”对主人阮书记的思念比作土地对甘霖的思念。 B． ②句用侧面描写，勾勒出阮书记的形象特征，侧面表现出当时战争的激烈残酷。 C． ③句用心理描写和反问，表现出“我”对阮书记的埋怨及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 D． ④句用细节描写，刻画阮书记的大哥对“我”的珍视，与前文我的担忧相照应。 3. 请结合材料一的情节内容，简要分析标题“信任”的多重内涵。 4. 材料二的评论认为，优秀的历史题材创作应实现“历史与现实贯通”。材料一则通过“我”（《审计条例》）的视角来叙事加强了这种“贯通”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 1.B 2.C 3.① 阮啸仙对党的信任 ： 托付《审计条例》给组织，坚守革命忠诚 ； ② 阮啸仙对战士的信任 ： 部署突围任务，相信战友能执行命令 ； ③ 阮啸仙对兄长的信任 ： 虽有过往矛盾，仍托付核心著作 ； ④ 阮熙慈对弟弟理想的信任 ： 放弃放债，承诺守护革命成果。 4.我作为物证，连接了历史和现实 ； 我作为亲历者，提供了可触可感的真实体验，消除了读者与历史的隔阂 ； 我是革命精神的载体，象征革命精神跨越时空，被新的时代传承铭记。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审计条例》的拟人化视角，巧妙构建了双重叙事时空：革命战争年代的牺牲与和平年代的传承。通过“我”与阮书记的生死羁绊，展现了革命者舍生取义的精神内核。文中“信任”既是阮书记对兄长的托付，更是革命者对理想信念的坚守。作者运用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意象，将历史记忆与当代价值连接，实现了红色题材“历史与现实贯通”的创作追求，赋予革命文物以鲜活的生命力。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执拗”错误。阮书记坚持自己带队掩护，依据是“这里，我比同志们熟悉，我打掩护最合适”，这一行为突出的是他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的担当，以及对部下的爱护；“执拗”是贬义，用来形容革命先辈的抉择，与人物形象和情感基调不符。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C。“埋怨”错误。第③ 句“你呀你，哮喘病还没有好，怎么能背负伤员撤退”是心理描写和反问，核心是对主人身体的担忧，并无“埋怨”的情感倾向，“埋怨”一词的解读偏离了原文的情感内涵。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阮啸仙对革命事业与党的信任。原文中阮啸仙在生命最后时刻，反复叮嘱战士“不能丢失，更不能落入敌人手里，这是党的瑰宝”，将自己心血凝成的《审计条例》托付出去，体现他对党的无限忠诚与坚定信任，相信革命终会胜利，理想必将实现。 ② 阮啸仙对战友与战士的信任。危急关头，他沉着部署突围，将队伍安危、突围重任交给战士，自己主动留下掩护，相信战士们能完成任务、坚守信念，这种生死相托正是信任的深刻体现。 ③ 阮啸仙对兄长阮熙慈的信任。尽管兄长曾因放高利贷与自己产生矛盾，阮啸仙仍将最珍贵的《审计条例》托付于他，这份信任超越隔阂，体现对亲人良知与品格的坚信。 ④ 阮熙慈对弟弟理想与信仰的信任。兄长接过《审计条例》，落泪承诺“一定保护好你用生命写的《审计条例》，再也不做放债人”，他信任弟弟的革命追求，并用行动守护这份信任，完成精神传承。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视角的能力。 以第一人称物证视角，拉近历史与现实距离。“我”是《审计条例》，从当年革命战场到如今国家博物馆，亲历历史又面向现实，让历史不再遥远，增强真实感与感染力。 以“我”的所见所感，还原历史现场。通过“我”的视角再现阮啸仙舍生取义、托付文献的场景，让历史人物与事件可触可感，使读者真切体会革命精神，实现历史场景的生动再现。 以“我”的存在，完成精神跨越与传承。“我”既是历史遗物，又是精神象征，从战火中被守护，到今天被后人瞻仰，象征革命信仰、审计精神、忠诚品格穿越时空，在当代继续传承，自然实现历史价值与现实意义的贯通。 二、（2025-2026・江苏南京七校联合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人间送小温 汪朗①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儿，老头儿走了都十七年了。可是他的作品还是挺受欢迎的，每年都有不少出版社要出他的书，拦也拦不住。他留下的“这碗茶”，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凉”，还挺“香”，不免让人有些奇怪。他的文章看着不闹腾，让人心里很清净，文字干净通透，不牙碜。也许，这是他的东西还有人愿意看的原因吧。 自打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老头儿写的东西基本都能发表，不免有些小得意。不过，此前他也有不香的时候，《葡萄月令》就被退过稿，大概是在1979年的样子。这本是三篇一组的散文，总题是《关于葡萄》，《葡萄月令》是第三篇。最终编辑部没有通过，好像是觉得过于平淡了。当时的散文还要抒发革命豪情，他的文章里没有这个。如今，《葡萄月令》被一些人评价为老头儿散文中的精品之一。《葡萄月令》写的是老头儿当年在葡萄园劳动时的感受，那时他被发配到张家口的一家农科所改造，但文章中却没有丝毫凄凄惨惨的情绪，把葡萄园里的一切都写得那么美，充满对劳动的尊重，对自然的热爱，读完之后让人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当时许多作品，都是又苦又悲又惨，现实生活也确实如此，但是老头儿却很少写这些内容，最多只是一笔带过。相反，对于生活中的美，哪怕只存在于犄角旮旯，他也要极力挖掘出来并着力表现，这是他的作品的基调，是发自内心的诉说。 有人把老头儿定义为中国最后的士大夫，可能是他的文章冲淡平和，有种闲适之气。可是这个“士大夫”，却实在没过上几天士大夫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辈子遇到的磕磕绊绊倒是不少。1976年，他被怀疑，因此被审查了好几年，最后虽然查无实据，还是将他“挂”了起来，搞得他很恼火，经常在家里发脾气。当时我们家住在甘家口，离玉渊潭很近，为了散心，那一段时间他常常独自一人去玉渊潭遛早儿，东走走西看看，和其他遛早儿的人瞎聊。后来，他把在玉渊潭的所见所闻写了不少散文。这个老头儿，即便在那种倒霉的境况下，写出的东西还是很放松，很有味儿，还带点儿幽默，真是不可救药。 老头儿写花草，也爱花草。小时候，他带我们去得最多的公园就是中山公园，一是离家近，二是能看花。春天看牡丹，秋天看菊花，顺带看看几十个大木盆里缓缓游动的龙睛鱼。到了寒冬时节，还会去公园的唐花坞看各种温室花卉，五颜六色，香气袭人。他看得十分仔细，而且往往都能说出花名和品种来。他还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当年，“样板团”实行军事化管理，他经常要住在单位，只有周末回家。当时北京京剧团在虎坊桥，离琉璃厂很近，他没事常到那儿的中国书店翻阅旧书，一次找到了一本清代状元吴其溶写的《植物名实图考》，他认真研读了好几遍。这样的书，整个剧团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感兴趣。老头儿的许多谈花草树木的文章，引经据典，说道颇多，这和他平素的知识积累有很大关系。 北京人提笼架鸟的说道，老头儿也懂一些。母亲过去在新华社的特稿社工作，主要向国外专业杂志投稿，介绍中国的医疗卫生、妇幼保健和传统民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她想组织一篇介绍北京人遛鸟的文章，于是找老头儿了解情况，看能否找到合适作者。老头儿一下来了劲儿，从北京人遛鸟的起源、养鸟的大类说起，一直讲到如何压鸟即训练鸟模仿各种声音，如何选择鸟食、鸟笼……直听得我们大眼瞪小眼。当时，养花莳草、提笼架鸟刚刚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脱离关系，没想到这个老头儿肚子里却装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货色。我们只知道，他在玉渊潭遛早儿时，常和一帮遛鸟儿的老头儿闲扯，后来也爱到街边小公园和养鸟的人攀谈。根据“懿旨”，老头儿将这些内容写成了一篇文章《北京人的遛鸟》。 老头儿之所以对花鸟鱼虫感兴趣，并写了不少这类文章，是因为他觉得，人们如果能够养成一些正常爱好，具备文明素养，懂得亲近自然，知道欣赏美，就不至于去搞打砸抢，去毁坏世间的美好事物。他对“破四旧”之类的行径深恶痛绝，认为是对文明和人性的摧残，而原因之一就是各种政治运动让人丧失了美感，只知道争斗。因此，他想通过这些文章呈现各种美好的东西，让人们慢慢品味，懂得珍惜。 老头曾经写过一首诗：“我有一好处，平生不整人。写作颇勤快，人间送小温。或时有佳兴，伸纸画芳春。草花随日见，鱼鸟略似真。唯求俗可耐，宁计故为新。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君若亦欢喜，携归尽一樽。”平生不整人，他确实做到了。至于人间送小温，他是否做到了，只有读者才有权给出答案。 （有删改） ［注］汪朗，汪曾祺的儿子。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面对悲惨的现实生活，汪曾祺很少将其写入自己的作品，表现他对苦难生活逃避的心理。 B． 汪曾祺很喜欢《植物名实图考》，意在突出自己异于常人及对生活的热爱、对美的追求。 C． 文章用“不可救药”“货色”“闲扯”这类词语评价汪曾祺，表达了作者对父亲的不满。 D． 汪曾祺围绕花鸟鱼虫写了不少文章，体现了他对自然美景的喜爱，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2.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以“茶”进行比喻，不仅寓意汪曾祺心里清净，文字通透，而且文章的叙述语调也有“茶”的味道。 B． 作者立足父亲的日常生活琐事，从写作、爱好等多个角度选材，较为立体丰富地展现了汪曾祺这个人物形象。 C． 文章采用了先扬后抑的写作手法，作者在内容上没有刻意遮蔽缺点，使得父亲汪曾祺的形象更真实，更具体。 D． 作者在回忆父亲往事时，并未融入特别强烈的情感。文风也与汪曾祺的作品颇为相似，具有冲淡平和的特点。 3. 作者在文中始终以“老头儿”称呼自己的父亲，有何用意？请说说你的理解。 4. 文章最后说“至于人间送小温，他是否做到了，只有读者才有权给出答案”，但作者仍以“人间送小温”为题，这是否矛盾？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说明。 【答案】 1.D 2.C 3.（1）口语化的称呼，体现了作者与父亲之间的亲密关系。 （2）避开庄重感的称谓，更贴合日常相处的细节，更能表达对父亲的多重感情。 （3）以此称谓，表现了汪曾祺的温和与真实，突出汪曾祺的平民特质。 4.不矛盾。 （1）标题来源于汪曾祺的诗句，更能表达文章怀人寄情的主题。 （2）汪曾祺的文章让人读后内心清净、温暖，是“人间送小温”具体表现。 （3）汪曾祺追求美的表达，引导人们向善，珍惜生活，践行“人间送小温”的创作观。 （4）作者把评判权留给读者，正是“人间送小温”的有力证明，以此突出汪曾祺作品对读者的影响之大。 【解析】 【导语】 这篇回忆散文以“人间送小温”为题，通过儿子汪朗的视角，展现了作家汪曾祺的创作理念与人格魅力。文章以“茶”为意象，巧妙点出汪曾祺作品“干净通透”的特质；通过《葡萄月令》的创作背景，揭示其“发掘生活之美”的写作态度；又以养花莳草、提笼架鸟等生活细节，展现其“亲近自然”的生活哲学。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A。“对苦难生活逃避”错，汪曾祺很少写悲惨现实，并非“逃避苦难”，而是主动挖掘生活中的美，传递暖意，这是他的创作基调与人生态度的体现。 B。“突出自己异于常人”错，他研读《植物名实图考》，是出于对花草的喜爱与知识积累的需求，并非为了“突出自己异于常人”。 C。“对父亲的不满”错，“不可救药”“货色”“闲扯”是口语化的调侃，并非不满。“不可救药”是赞叹他困境中仍能写出松弛幽默的文字；“货色”“闲扯”凸显他的生活情趣与平民气质，满含亲近与敬佩。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C。“先扬后抑”“缺点”错误，全文没有采用“先扬后抑”的手法。作者回忆父亲，无论是写他的创作坚守，还是生活情趣，都饱含温情与敬意，没有刻意“抑”的内容。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称表达作用的能力。 （1）体现亲密的父子关系：“老头儿”是家人间口语化的称呼，去掉了“父亲”“汪曾祺”这类称谓的疏离感，契合儿子回忆父亲的叙事视角，满含亲昵与怀念。 （2）传递多重情感：既包含对父亲历经坎坷却依旧热爱生活的敬佩，也有对他“不整人”“送小温”的人格赞美，还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温情调侃，让人物形象更真实鲜活。 （3）凸显汪曾祺的平民特质：避开“作家”“文人”这类标签化的称呼，用“老头儿”定位，更贴合他爱逛公园、和遛鸟人闲扯、研究花草的生活状态，突出他接地气的一面。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不矛盾。 （1）标题“人间送小温”源自汪曾祺的自题诗，是他对自身创作与人生态度的概括。以此作为文章标题，既直接点明了文章怀念父亲的核心主旨，也饱含着作者对父亲人格与创作追求的认同与敬意。 （2）他的文章干净通透，不渲染苦难，专意挖掘生活犄角旮旯里的美。比如《葡萄月令》，即便写的是被发配改造的经历，也满是对劳动与自然的热爱，读来让人心里生暖，这正是“人间送小温”的具体体现。 （3）他写花鸟鱼虫相关的文章，不只是出于个人爱好，更希望借此引导人们养成正常爱好、亲近自然、懂得欣赏美，从而远离争斗、珍惜美好。这种以文字唤醒人们对生活热爱的初衷，正是在践行“人间送小温”的理念。 （4）作者说“只有读者才有权给出答案”，并非质疑父亲的追求，而是一种谦逊且客观的表达。汪这种将评判权交给读者的方式，让“人间送小温”的主题更具说服力。 三、（2025-2026・江苏泰州兴化・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赛　妙　香 周东明 赛妙香是三胜戏班儿的当红旦角儿。 赛妙香这几天心情不好，爱发火，为啥？这得慢慢说。 赛妙香小时候，家境贫寒，吃两顿饿三顿，因此自小体弱。 半月前，松州城商会杨会长，给母亲过生日，唱堂会，赛妙香应工唱了《红鬃烈马》里的王宝钏，很累。 晚上，他又赶场，在戏园子里唱《二进宫》里的李艳妃。这是三个人的对儿戏，戏里应工杨波的角儿，是高派老生，应工花脸的角儿，和金少山学过戏。 戏一开场，调门儿就高，台上三个人不分高低地对啃。叫好声，是一阵接一阵。那天晚上，松州城的戏迷过足了戏瘾。可是赛妙香却架不住了，身体弱不说，那天又赶场，唱了两场戏，而且还是重唱功的戏。 赛妙香到了后台，还没等卸完妆，突觉胸中恶心，嘴里发咸，心头一热，一口血吐了出来。 赛妙香第二天去了松州城的“三溪堂”，坐堂先生说他伤气了，补补气，会好起来的，但是以后要注意，不要这样累，因为他身体弱。 戏班儿管事儿是赛妙香父亲同门师哥，听说赛妙香得了吐血症，把赛妙香叫到家里。 管事儿说，侄子啊，咱们戏还得唱，可是身体也不能不顾，你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以后重唱功的青衣，你是不能再唱了，改行吧。 改啥？赛妙香问。 小生，你的嗓子和扮相都可以嘛。 说起改行的事儿，赛妙香不是没想过。可赛妙香是个要强的人。一想，改行唱小生，就要唱底包小生了，自己辛辛苦苦学旦角儿戏，十多年来，练功吊嗓，才唱红了，容易吗？ 想到这儿，赛妙香就生气，生自己的气，为啥这身体不出活儿。 想着想着，他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往上拱。 在三胜戏班儿里，还有一个人，也唱旦角儿，叫李麻子。此人姓李，因为脸上星星点点的，有几个浅麻子，人们就叫他李麻子。 李麻子与赛妙香同出一门，学的都是旦角儿，因赛妙香年长李麻子一岁，李麻子叫赛妙香师兄。 李麻子有一副好嗓子，声音甜脆，圆润，好听。如果仅从嗓子来说，是唱旦角儿的料，可是他扮相没有师兄赛妙香俊，身段也呆板，做不出戏来，虽然和赛妙香同年登台，但是一直唱不过赛妙香，在三胜戏班儿唱二牌旦角儿。 赛妙香也知道，李麻子在暗中使劲儿，想要挂头牌。 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李麻子来赛妙香家了。 赛妙香见李麻子来家里了，惊讶地问，哟，师弟你咋这么闲在啊？ 这不是说师兄病了吗，来看看您。 谢谢师弟还有这份心意。赛妙香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心说，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人聊了会闲话，李麻子就问赛妙香，师兄，我听人家说，有人劝您改行，唱小生，有这事儿吗？ 哦，你也关心我这事儿？ 不，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师弟，我倒要听听你的看法，你说，你是什么意见？ 我嘛，李麻子思忖了一下，依您现在的情况，我看，改行也不失为上策。 噢？你也是这样想的？赛妙香笑了，当然笑得很尴尬。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麻子也看出来了，师兄很不高兴了，在敷衍他，于是也就起身告辞了。 赛妙香唱不了旦角儿，又不想改行唱小生。他现在想退出梨园行，回老家去。 这天，他来戏班儿辞行。管事儿一再挽留，赛妙香还是去意已决。 管事儿顿了一会儿，又说，你知道李麻子怎么说你吗？ 他说你这个年龄，就是改行唱小生，也成不了角儿，你也就只有唱底包了。 真的，他真是这么说的？ 班主点点头。 赛妙香一气之下走了，去了北平。 一年后，赛妙香突然回到了三胜戏班儿，不过，赛妙香回来是要唱戏的，要唱小生戏。 头一天，管事儿笑着问赛妙香，晚上咱贴什么戏码？ 《小晏》，赛妙香说，而且说得很坚定。 管事儿却为难了，说，这是小生戏啊。 是啊。 可这貂蝉谁来应工？ 管事儿说的这事儿，不是没有道理。《小晏》这出戏，是小生戏，演吕布的是主角儿，挂头牌。可是貂蝉，虽说在戏里的分量很重，一般的底包来不了这个角色，但是因为不是旦角儿戏，就是角儿来应工这个角色，也要挂二牌，给小生挎刀。 三胜戏班儿里，能应工这个角色的人，只有李麻子一个人，可李麻子自从赛妙香走了，已经是三胜戏班儿当红的旦角儿了，他能答应应工貂蝉吗？ 就在这时，李麻子来了，他一见到赛妙香，就说，师兄回来了，您今儿晚上打炮贴什么戏码？ 《小晏》，赛妙香说。 哟，谁的貂蝉啊？要是没人来，我来。 那天晚上的戏码一贴出去，松州城的戏迷听说赛妙香改行，唱小生了，那个好奇，不到半天工夫，就把戏票抢光了。 赛妙香一连气演了五天《小晏》，天天晚上看戏的人，坐的都是满坑满谷。 有人说，赛妙香的吕布演的棒，也有人说，李麻子的貂蝉也不错。 第六天，管事儿问赛妙香，今天晚上，咱贴什么戏码？ 《穆柯寨》，赛妙香说。 嗯？管事儿不解地问，这是旦角儿戏啊？ 我懂。 谁来穆桂英？ 这还用问吗，戏班儿里几个旦角儿？ 就李麻子一个，可是旦角儿要挂头牌，您呢？ 按戏班儿规矩来。 那样的话，您就要挂二牌，给李麻子挎刀了。 不行吗？赛妙香问。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赛妙香吐血后，管事儿建议他改行唱小生，既考虑到戏班演出需求，也兼顾了他的身体状况。 B． 赛妙香不愿改行唱小生，不仅因为要强，还因为放不下多年学旦角的积累和已有的当红地位。 C． 李麻子主动提出《小晏》戏中的貂蝉是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扮相短板，无法超越赛妙香的小生表演。 D． 赛妙香最终同意为李麻子挎刀演《穆柯寨》，体现了他对戏曲行业规矩的尊重和心态的成熟。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赛妙香这几天心情不好，爱发火”设置悬念，自然引出下文对他吐血、面临改行等事件的叙述，吸引读者。 B． 文中对赛妙香“尴尬的笑”、李麻子“思忖了一下”等细节描写，精准刻画了两人对话时的心理活动，让人物更鲜活。 C． 小说围绕“改行”展开矛盾冲突，赛妙香从抵触到接受、从赌气到包容，情节起伏中推动人物性格不断发展。 D． 小说结尾未明确交代赛妙香和李麻子后续的演艺生涯，这种戛然而止的写法，削弱了故事的完整性和主题的表达。 3. 小说中赛妙香的心态经历了哪几个阶段？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以“赛妙香”为题，又多次围绕李麻子展开情节，这样安排有何用意？ 【答案】 1.C 2.D 3.① 不满烦躁：吐血后面对改行建议，既生气自己身体不争气，又抵触从当红旦角沦为底包小生。 ② 猜忌戒备：对李麻子的探望心存疑虑，反感其提及改行之事。 ③ 赌气坚定：听闻李麻子的负面评价后，愤而前往北平求学，归来后坚定地以小生身份登台。 ④ 成熟包容：主动提出演《穆柯寨》，愿意为李麻子挎刀，放下个人执念，尊重戏班规矩。 4.① 以“赛妙香”为题，明确其核心人物身份，围绕他的“吐血—改行—回归—包容”展开主线情节，凸显人物成长弧光。 ② 李麻子作为次要人物，与赛妙香形成对比与互补：前期两人是“头牌二牌”的竞争关系，推动“改行”矛盾发展；后期李麻子主动配戏、赛妙香为其挎刀，形成良性互动。 ③ 两人的关系变化承载主题，既展现戏曲行业的规矩与传承，也传递出“同行并非冤家，包容方能共赢”的道理，让主题更深刻。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戏曲演员赛妙香为主角，通过他因身体原因面临改行的困境，展现了梨园行的生存法则与人性纠葛。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赛妙香从抗拒、挣扎到最终接受现实的心路历程，同时通过李麻子这一竞争对手的塑造，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艺术追求与现实妥协的矛盾。小说情节紧凑，人物鲜活，既展现了传统戏曲行业的规矩与残酷，也体现了艺术家的职业操守与成长。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是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扮相短板，无法超越赛妙香的小生表演”错误，李麻子主动提出《小晏》戏中的貂蝉是认可赛妙香的小生实力，也体现了同行间的包容，呼应后文两人的良性合作，而非深知自己的扮相短板。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削弱了故事的完整性和主题的表达”错误，小说结尾未交代两人后续演艺生涯，属于留白式结尾，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凸显“戏大于人”“良性同行关系”的主题，而非削弱故事完整性和主题表达。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因赶场唱重唱功戏吐血，管事建议其改行，赛妙香生气自己身体不争气，想到多年旦角心血白费、要沦为底包小生，心中有无名火往上拱，对改行的烦躁抵触。 ② 李麻子主动上门探望，且主动提及改行唱小生的传闻。面对李麻子，赛妙香内心质疑“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感其打探改行之事，对同行竞争的猜忌、对他人意图的戒备。 ③ 从管事口中得知，李麻子背后说他改行唱小生也成不了角儿，只能唱底包。赛妙香“一气之下走了，去了北平”，一年后归来，坚定提出唱小生戏《小晏》，是被轻视后的不服输、对证明自身实力的坚定。 ④ 演完《小晏》后，主动提出唱旦角戏《穆柯寨》，面对要给李麻子挂二牌挎刀的规矩，坦然接受。放下当红头牌的执念，认可李麻子的旦角地位，是放下个人执拗后的成熟、对同行的包容豁达。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赛妙香”是小说核心人物，小说围绕赛妙香展开主线情节，从当红旦角吐血生病，到抵触改行、赌气求学，再到回归登台、包容同行，呈现困境、转折、成长的人生轨迹。 让人物形象更立体，成为故事的核心支撑。 ② 李麻子与赛妙香形成对比，通过对比突出赛妙香的旦角优势，为前期竞争铺垫；后期两人互配戏，对比中更凸显赛妙香的心态转变。李麻子探病、背后评价，促使赛妙香赌气去北平求学。李麻子主动配戏，推动两人关系从猜忌竞争转向良性互动。 ③ 两人的互动，展现戏曲行业重规矩、讲传承的特质，让故事有行业底色，更真实可感。两人从暗中竞争、互相猜忌到彼此包容、互利共赢的变化，传递主题，同行并非对立冤家，放下执念、彼此包容才能共同成事。 四、（2025-2026・江苏省宿迁市宿迁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周惠之回家时，下班回来的方梅初和儿子方后乐站在天井桂树下说话。方梅初把手上的电报纸递给周惠之，周惠之一看，说：“太好了，妈妈终于要来苏州了！” 隔了两天，一家三人大早就到轮船码头等候老太太。夕发朝至的船在八点就靠近了码头，方后乐在末尾的船客中看见了奶奶，大叫一声。方后乐搀着奶奶的手说：“奶奶，我们回家。”刚才笑逐颜开的杨凝雪，刹那间老泪纵横。 杨凝雪进了门，仔细看过去。在石榴和桂树之间，她盘桓许久，问方后乐：“你知道楼上的书房为什么叫双树堂？”方后乐回答说：“因为这两棵树。”杨凝雪点点头，说：“字面上是这个意思，还有一个意思在你爷爷心里。我们生了两个儿子，竹松伯伯和你爸爸，他们也是两棵树。”这是方梅初第一次听母亲这样解释。 周惠之前一天就准备了鸡汤馄饨，杨凝雪坐下后，她端上了小碗请婆婆尝尝。杨凝雪吃完馄饨说：“以后哪一年再吃到你做的饭菜就很难说了。”周惠之以为婆婆是伤感，便说：“我和梅初商量，还想接您来苏州住呢。” “我何尝不想。容我慢慢说。”杨凝雪接下来的话让方梅初、周惠之都惊呆了，“竹松还活着。” 尽管这是方梅初的期待，但当母亲说出来时，他还是怀疑自己听岔了。 “您说什么，竹松活着？” “你哥哥活着，方竹松活着。” 方后乐此时明白了何为喜极而泣。他热泪盈眶，看着热泪盈眶的奶奶、父亲和母亲，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十几天前，突然有位访客到家里来，问我是不是方竹松的母亲。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受竹松同志委托来看我的。他随即递给我一封信，说这是竹松同志给您写的信。他的这位同志让我看信，我说我不看，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位同志说，竹松刚到重庆。他们的组织我搞不懂，说是什么南方局，是从延安到重庆的。我问他：‘你这次来杭州，就是告诉我他还活着的消息？’他说：‘是的，另外，竹松同志让我来商量，想请您到重庆长住一段时间。’他还告诉我，竹松改名了，现在叫方延，延安的延。这次来也是和我们商量，问我要不要去重庆。” 方梅初为哥哥的确切消息激动不已，哥哥活着的消息足以让父亲在九泉之下瞑目。方梅初肯定母亲一定是想去重庆的，便说：“妈妈，这是好事。但现在去重庆麻烦，路途迢迢，要转几次车，很折腾，您可受得了？” “去吧，妈妈。”周惠之趋前拉着婆婆的手说，“十几年不见了，你们母子俩都很想见面的。我们可以陪您过去。重庆大后方，安全的。” 其实，即使他们不赞成，杨凝雪也已经拿定去重庆的主意。 …… 开学前不久，方家终于收到了重庆的来信，是母亲的手札。信很短，只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随信的相片里，母亲坐着，方竹松和一位女子在后面站着。虽然近十五年没有和方竹松见面，但还是方梅初熟悉的轮廓和神态，他感觉哥哥略微胖了点。站在方竹松旁边的女子无疑是嫂子了，齐耳短发，干练的样子。 方后乐在伯伯的眼神中看到了爷爷的样子，坚毅、果敢，但伯伯的锋芒更内敛。方后乐曾经很长时间无法理解伯伯，一九二七年以后，伯伯就和家里音讯中断。一个人如何能做到这样？需要怎样的力量？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几年他逐渐知晓了大革命失败后的一些事情，也对共产党有了点了解。 ………… 一九三九年的暑假好像是近几年最安稳平和的。 去哪里念高中，方家和黄家斟酌了很久。最后，两家家长达成共识：昆山的私立崇范学校。黄道一问女儿黄青梅的意见，女儿回答说：“方后乐念哪所学校？”黄道一明白，方后乐去哪儿念书，女儿也去哪儿，便说：“那就在崇范吧。” 开学前日，方后乐和黄青梅早上坐火车到达了昆山。他们先要去“小上海”参加一个纪念活动。 “小上海”是一间长方形的厅，大厅的五分之三是茶室，原先散着的桌子现在拼在一起，成了长条形的桌子。方后乐觉得张若溪和他的朋友们很用心，在长条桌的北端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若没有炬火，你便是唯一的光”，牌子的前面还点了两根蜡烛。 主持人是一位东吴大学的学生。他先介绍了一位叫俞楚白的长者。俞先生说：“我和鲁迅先生不熟，他的老师太炎先生是同盟会会员，我就扯上这点关系。”听到这里，方后乐想，这个时候能够做纪念鲁迅的活动，是大胆的计划。 “我已老朽，做不了民族魂，但要做个民族鬼。”俞老说完这句话，厅里响起掌声，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我今天来，主要是听听你们青年人的想法。”俞老双手作揖，然后在掌声中坐下。 主持人说：“朋友们随意说点什么。” 方后乐欲起身发言，坐在旁边的黄青梅拉了一下他的衣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方后乐说：“我是高一学生，对鲁迅没有研究，但我知道，先生是火炬。我读鲁迅先生的一句话，表达我的敬意。”方后乐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会场寂静下来，黄青梅听到方后乐清晰地说；“我不想做闰土，我们要走集中的路。”黄青梅明白，方后乐已经拿定主意离开桃花坞大街。 方后乐坐下来后，黄青梅的眼神在问，去哪里呢？ （节选自王尧《桃花坞。卷五》，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正确的一项是（     ） A． 方后乐在码头看见奶奶后主动搀扶的细节，与《百合花》中新媳妇主动缝补通讯员衣服破洞的细节所体现的情感一致。 B． 杨凝雪借“双树堂”之名向孙辈阐释石榴与桂树的多重内涵，用意深远，暗含了家族血脉与精神传承的双重象征意义。 C． 周惠之精心准备了鸡汤馄饨招待远道而来的婆婆，却因杨凝雪的感慨而误解其意，以为婆婆对苏州生活产生了不适感。 D． 嫂子“齐耳短发，干练的样子”，既展示出特定时代背景下的女性形象，也从侧面交代了革命者方竹松对家人的影响。 2. 下列对于方竹松这一人物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方竹松在大革命失败后中断与家庭联系，是出于对革命事业的忠诚与纪律的需要。 B． 方竹松改名为“方延”，寓意奔赴延安、投身革命，反映其理想追求与身份转变。 C． 照片中的方竹松略显丰腴但神态坚毅，展示出他长期革命工作磨砺后的沉稳气质。 D． 方竹松长期在重庆从事地下工作，此次接母亲长住主要是为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 3. 请根据文本内容，简要梳理方后乐对革命认识的变化轨迹。 4. 本文与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记念》等作品，都刻画了青年在时代洪流中的形象。然而，方后乐所代表的青年，其精神特质与成长路径，与鲁迅笔下的青年有着显著的不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种不同的理解并分析这种不同所折射的时代变迁。 【答案】 1.B 2.D 3.① 困惑与隔膜。他曾“长时间无法理解伯伯”方竹松为何在 1927 年后与家庭断绝音讯，对革命者的理想与抉择感到迷茫。 ② 触动与连接。得知伯伯活着并看到照片后，他从伯伯“坚毅、果敢”的眼神中看到了家族精神的延续，开始理解父辈。 ③ 觉醒与决绝。在纪念鲁迅的集会上，他受到感召，公开引用名言并表态“不想做闰土”，最终决心“要走集中的路”，完成了从个人困惑到认同并愿投身集体事业的转变。 4.不同： ① 精神特质不同：鲁迅笔下的青年是“愤然向死绝”的牺牲者，其精神底色是悲壮与抗争；方后乐则是“向往而追寻”的觉醒者，其精神核心是希望与奔赴。 ② 成长路径不同：鲁迅笔下的青年多在现实的血腥镇压中骤然陨落，惨烈而短暂；方后乐的成长则呈现持续的感召与自觉的抉择，路径更为渐进、内在。 折射时代变迁：这种差异折射出从北洋时期窒息的血色黑暗，到抗战时期革命力量壮大、民族希望显现的历史变迁。 【解析】 【导语】 材料围绕方家展开。杨凝雪到苏州，解释“双树堂”含两个儿子之意，继而揭长子方竹松（改名方延）尚在重庆的消息，令方梅初夫妇震惊。后收到母亲报平安信，方后乐参加纪念鲁迅活动，言“不想做闰土，要走集中的路”，显露走出桃花坞的决心，交织亲情与时代背景下的个人选择。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情感一致”错误。方后乐搀扶奶奶是晚辈对长辈的亲近关心，《百合花》中新媳妇缝补小通讯员衣肩的破洞，是新媳妇在通讯员牺牲后出于愧疚与悲痛的情感，而方后乐搀扶奶奶是日常生活中的亲情流露，二者情感不同。 C。“对苏州生活产生了不适感”错误。曲解文意，周惠之的误解源于婆婆话语中隐含的即将远行、聚少离多的伤感。 D。“从侧面交代了革命者方竹松对家人的影响”错误。文中未提及方竹松对嫂子的影响，属无中生有。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D。“此次接母亲长住主要是为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错误。原文仅提到方竹松委托同志来商量接母亲到重庆长住，并未说明“主要是为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属于主观臆断。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① 对应文中方后乐对伯伯方竹松的初始态度，文中提到“一九二七年以后，伯伯就和家里音讯中断”，他“很长时间无法理解”这种选择，也不清楚背后所需的力量，这体现出他对革命相关的抉择存在困惑与隔膜。 ② 随着情节推进，方后乐收到重庆来信及照片，文中描述他从伯伯“坚毅、果敢”的眼神中看到了爷爷的影子，感受到家族精神的延续，这让他与父辈的革命选择产生连接，逐渐开始理解父辈。 ③ 在纪念鲁迅的集会上，“若没有炬火，你便是唯一的光”的标语和俞老的发言触动了他，他引用鲁迅名言并表态“不想做闰土，我们要走集中的路”，明确了投身集体事业的决心，完成了思想的觉醒与决绝转变。 4. 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的能力。 ① 鲁迅笔下青年身处北洋军阀黑暗统治，面临血腥镇压，如刘和珍等为正义抗争却惨遭屠戮，精神特质是悲壮抗争。而文中方后乐所处抗战时期，受革命亲属感召与时代氛围影响，主动追寻光明，“不想做闰土，要走集中的路”，体现出希望与奔赴的核心精神。 ② 鲁迅笔下青年的成长在暴力镇压中戛然而止，生命短暂且惨烈。方后乐的成长则是渐进过程，从知晓伯伯革命经历，到参与纪念鲁迅活动主动发声，在感召中自觉抉择，成长路径更为内在持久。 折射时代变迁：这种不同源于时代环境变化，北洋时期社会黑暗窒息，而抗战时期革命力量壮大，民族希望渐显，折射出从血色黑暗到曙光初现的历史变迁。 五、（2025-2026・江苏省苏州市苏州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都是收信人 阿   成 正是故乡张广才岭山花烂漫的时节。春风如信使，把故乡的呼唤送到我的耳畔。无论如何该回去看一看了，吃一吃家乡的土菜，和乡亲们唠唠嗑。但是，此行顶顶重要的，是到赵一曼烈士的纪念碑前献上一簇春花。 九一八事变后，赵一曼受党组织的委派，前往东北地区组织发动抗日斗争。在东北大地，赵一曼领导的抗日队伍爬冰卧雪，风餐露宿，为“逐日寇，复东北”艰难地浴血奋战。最后，这位战功赫赫的抗联战士，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赵一曼曾任珠河县中心县委特派员，珠河县即我家乡黑龙江尚志市。几十年来，赵一曼的英雄事迹一直在尚志，在张广才岭、蚂蚁河畔流传。在与日寇抗争的岁月里，我家乡的父老乡亲已然把满口纯正东北嗑儿的赵一曼，视为土生土长的乡亲，看作是自己的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了。 为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我专门去了关押过赵一曼的“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实地考察。这里曾被日寇霸占为伪满哈尔滨警察厅。在一次与日寇殊死的战斗中，赵一曼不幸受伤、被捕，就关押在这里。 在《赵一曼女士》中，我这样写道：“审讯赵一曼女士的时候，他（大野泰治）不断地用鞭子把儿捅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拧，并用皮鞋踢她的腹部、乳房和脸。两个多小时，大野泰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回答。他恨这个女人，觉得很没面子，伤了作为一个日本军人的自尊。”我为什么写得如此冷静，又为什么将这篇文学作品起名为《赵一曼女士》呢？作品发表以后，有不少朋友和读者经常问我这个问题。坦率地说，我觉得有的人对“英雄”还缺乏深刻的理解，甚至肤浅地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形容词”。正是基于这样的感知，我决定在作品当中采用客观的叙述和毫无渲染的笔法，让读者看一看，在日寇严刑拷打之下的抗联战士赵一曼，是不是一位宁死不屈的巾帼英雄，是不是一名伟大的共产党员！ “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此时的赵一曼一定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在沉沉的黑夜，当她听到火车隆隆驶过的声音和刺耳的汽笛声时，作为一位曾经骑着白马驰骋疆场与日寇拼杀的女政委，她的思绪一定又回到了她战斗过的地方，回到了她远在四川的故乡。“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是啊，身陷囹圄的赵一曼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自己的战友，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和她的孩子宁儿。 面对赵一曼的坚贞不屈，日寇最终将她押解至珠河县杀害。在慷慨就义的途中，赵一曼写下给孩子宁儿的信—— 宁儿！ 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 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呵，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呵！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 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亲赵一曼于（囚）车中 自古以来，书信是传递亲情、友情、爱情的重要方式。只是，在天地之间，人们却绝少看到一位临刑前的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家书。我常想，我们能简单地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吗？不，这分明是在用血脉传递着英烈嘱托的红色家书！ 多年前的一个漆黑雪夜，我来到了赵一曼的被害地。万籁俱寂，雪落无声。赵一曼就是在这个不足几平方米的雪地上被日寇杀害的，时年只有31岁。雪夜中，在英雄的墓碑前，我仰望漫天飘洒的大雪，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恭敬地给这位女英雄深深地鞠了三躬…… 又到春日。张广才岭漫山遍野的山花，把故乡装点得那样美丽、那样醉人。迂回山径之中，我采来山岭之间最艳丽的山花，放在赵一曼的纪念碑前。 “誓志为国不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我想起赵一曼烈士生前写的《滨江述怀》，多么英勇，多么豪迈！又想到郭沫若先生讴歌赵一曼烈士的诗：“蜀中巾帼富英雄，石柱犹存良玉踪。四海今歌赵一曼，万民永忆女先锋。青春换得江山壮，碧血染将天地红。东北西南齐仰首，珠河亿载漾东风。”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英雄赵一曼。 脑海里浮现出年轻的母亲赵一曼怀抱宁儿的那张照片。从赵一曼清秀的面孔、坚毅坦荡的眼神中，我似乎读到了她“所愿除国难，再逢天下平”的坚强革命意志，一种无以言表的敬仰瞬间涌上心头。 又在心中默念起赵一曼写给儿子的那封信。一切是那么庄严肃穆，我禁不住在纪念碑前高声诵读：“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距离这封信写下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近90年。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今天，这位勇敢的母亲、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的信，仍传递在祖国壮丽的山河中——请记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家乡父老把说东北话的赵一曼视为“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体现了赵一曼与群众的深厚情谊，也暗示她成功地融入当地群众。 B． “我”创作《赵一曼女士》时采用冷静客观的笔法，是为了避免情感渲染，以残酷事实本身来证明赵一曼作为共产党员的坚贞不屈。 C． 赵一曼在写给宁儿的信中，虽表达了因未能尽到母亲责任的深深悔恨，但更重要的是期望儿子记住母亲为国牺牲，并以此教育后辈。 D． 赵一曼怀抱宁儿的照片，和她就义前所写的信，都展现了赵一曼作为“母亲”的温柔形象，柔化了革命英雄形象的刚性特征，使人物丰满立体。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以故乡春日景象起笔，营造出温暖美好的氛围，与后文追忆赵一曼英勇牺牲的悲壮历史形成对比，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B． 文章描写“我”雪夜祭奠赵一曼的场景，以“漆黑雪夜”烘托肃穆氛围，以雪地“不足几平方米”细描刻画赵一曼被害的凄惨。 C． 引用赵一曼的遗书、《滨江述怀》诗句及郭沫若的诗句，不仅增强了叙事的真实性和权威性，也丰富了情感层次和文化内涵。 D． 文章构思巧妙，以“我”回乡献花的行动为线索；自然串联对赵一曼英雄事迹的追述、对其书信内涵的解读和个人情感的抒发。 3. 请结合全文，谈一谈标题“我们都是收信人”的妙处。 4. 故乡张广才岭在本文叙述中有重要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答案】 1.C 2.B 3.① 统领全文，从“我”作为“收信人”回乡献花写起，围绕赵一曼的遗书展开，最后点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首尾呼应。② 点明了赵一曼遗书超越私人情感的宏大意义，这封信不仅是给儿子的家书，更是写给所有后人的精神遗嘱。③ 强调了英雄精神的永恒性和传承责任，呼唤中华儿女铭记历史、继承先烈遗志，肩负家国使命。 4.① 自然引发了“我”对赵一曼女士的怀念。张广才岭是“我”的故乡，赵一曼曾在这里战斗，“我”回乡纪念赵一曼使回忆展开自然顺畅。② 有利于回忆的集中与展开。集中叙述赵一曼在张广才岭的经历，使人物形象更丰满。③ 寄托对英雄的敬仰。以张广才岭山花烂漫的美好现状寄托时代对英雄的崇敬与怀念，体现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回乡献花”为叙事线索，通过时空交错的叙述方式，将个人情感与民族记忆相融合。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以春日山花与雪夜祭奠形成强烈反差，烘托出赵一曼烈士的崇高形象。文中大量引用书信、诗句等第一手材料，既增强了历史真实感，又深化了主题意蕴。通过“收信人”这一意象，将个人记忆升华为集体记忆，赋予红色家书以当代意义。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表达了因未能尽到母亲责任的深深悔恨”错。根据原文“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可知，不是悔恨，是遗憾。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细描刻画赵一曼被害的凄惨”错，根据原文“赵一曼就是在这个不足几平方米的雪地上被日寇杀害的，时年只有31岁”可知，并未体现“细描刻画”。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结构上统领全文。文章开篇写“我”因故乡呼唤回乡，核心围绕赵一曼写给宁儿的信展开，结尾点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首尾呼应，使叙事线索清晰，主题突出。标题如同一条纽带，将“我”的个人经历、赵一曼的遗书、民族的集体记忆串联起来，让全文形散神聚。 ② 内涵上突破私人维度，升华主题。赵一曼的信表面是“给儿子的家书”，但标题揭示其深层意义——“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这一突破让私人情感升华为民族精神的传承，点明遗书不仅是母子间的嘱托，更是英烈对后人“不忘为国牺牲”的精神遗嘱，赋予文本更宏大的历史厚重感。 ③情感上强化传承意识，引发共鸣。“我们都是收信人”直接将读者纳入叙事，强调每个人都肩负着铭记历史、继承先烈遗志的责任。在抗战胜利80周年的背景下，这一标题呼唤中华儿女从英雄精神中汲取力量，呼应文中“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英雄赵一曼”的感慨，激发读者的家国情怀与使命感。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作为情感触发点，串联回忆与现实。张广才岭是“我”的故乡，也是赵一曼战斗过的地方，“珠河县即我家乡黑龙江尚志市”“赵一曼曾任珠河县中心县委特派员”。文章以“故乡张广才岭山花烂漫”起笔，自然引出“我”回乡祭奠赵一曼的行动，使对英雄的回忆，如关押、牺牲经历，与现实的献花、诵读遗书等场景无缝衔接，让叙事流畅自然。 ② 作为英雄事迹的见证者，丰满人物形象。张广才岭的“白山黑水”是赵一曼“除敌寇”的战场，文中多次提及她在此地的战斗经历，“爬冰卧雪，风餐露宿”“白山黑水除敌寇”，以及乡亲们将她视为“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使赵一曼的英雄形象不仅停留在史料记载，更与具体的地域、民众情感结合，显得真实可感、血肉丰满。 ③作为精神象征，寄托崇敬与传承。张广才岭的自然景象“漫山遍野的山花”“迂回山径”象征着故乡的生机与美好，而这正是赵一曼等先烈用生命守护的成果。文中两次描写山花，春日献花、纪念碑前的山花，以美景反衬英雄牺牲的价值，寄托着后人对英雄的敬仰；同时，“珠河亿载漾东风”的诗句，让张广才岭成为英雄精神永远流传的象征，体现散文“形散神不散”的特点，始终围绕“铭记与传承”的核心行文。 六、（2025-2026・江苏南通启东市-11月・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无名艺术家 林森 感谢各位朋友到场。记得开展那天，人稀稀拉拉——即使我们早就在公众号上发了消息——因为没有几个人认识他，甚至有人还在帖子下说凉飕飕的话：“今天，还能呼吸的都敢称自己艺术家。”今天撤展，院子里站满了这么多朋友，是这些天被他的作品触动了吗？是大家的口口相传，让更多人闻讯而来吗？刚刚，有朋友提出，让我这策展人说几句，那就跟大家聊聊，聊聊这个缺席的艺术家，聊聊这个不在场的在场者。 这个《世间病物》展览，是我建议的名，他其实不太同意，但他没精力跟我辩解，也就任由我了。现在想想，这是我自以为是的偏见。我从他超过生命一半时间的生病史中，自作聪明地认为这个展览名很贴切，却没想到，或许在他眼中恰恰相反——有病的，只有他，万物皆健康、皆可喜、皆可爱、皆值得亲近……可他，却很早就失去了与万物相亲的机会。 说起来，他并没有所谓的“艺术自觉”。对他来讲，艺术起初不过是在没有选择之时的一种谋生尝试，慢慢地，就变成了表达自我的手段。 这个展览开展前，我和他有过一次对谈，他谈了很多。 他的家在村里，挨着镇子。少年时他每天最大的快乐，是从村里窜到镇上，感受人群的聚集与热闹。他还特别迷恋早晨和傍晚，常在晨色尚未变亮的时候，走出鸡鸣响彻却还没有人声的村子，沿着空空荡荡的村路，走到田坎上。那时，露水浓重，田坎上的草湿漉漉，拖鞋裹不住脚，脚背被露水染凉。他喜欢那样的闲逛，没有目的。傍晚之时，他也喜欢沿着村子转一周，看着落日让西天霞光万道，再逐渐消退。 这样安静的日子，结束于他的十九岁——他患了尿毒症。对于一个普通乡村家庭来说，这场病的打击，是摧毁式的，不但让他的生命发生了某种转向，也让他的家庭开始了深不见底的陷落。跟我谈起这些的时候，他强忍红肿的双眼，说：“身体的切肤之痛，当然是痛苦的，可这不算什么，最痛苦的，是我爸，是我妈，是我的姐姐，因为我的这场病，家里所有人都被捆绑，永远无法轻松地舒一口气，永远没法真正开怀大笑。这，也是那幅作品《病因》的灵感来源。真的，我是亲人的病因，是他们的痛苦之根。” 那是高三上学期，他正幻想上大学后的生活，幻想走出小镇开启新的人生，却没想到，一切戛然而止。他当时不是特别懂，以为一个月两个月就会好起来，根本没想到从此跟透析永不分离。每隔几天，他体内的血液就要从身体内流出来再流回去一遍。疼痛感倒还次要，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异样感，那种眼睁睁看着血液流出又流回的“分离感”。透析之时，他不得不像观察别人一样观察自己，不得不把自己作为一个外在于自己的观察对象。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具力量感的“行为艺术”？这行为艺术并非他愿意，而是被迫，但这被迫里，不也有着某种生命的意志？大家去看看那件作品《灵魂的透析》，是不是跟他所体验的透析，有异曲同工之处呢？只不过，他把流出又流回身体的血液，替换成了“灵魂”，把人的死亡，比作“灵魂的透析”。人活了一辈子，尘世的污泥浊水染脏了灵魂，所以，得通过死亡，把灵魂过滤一番，重新注入一具新的身体。 他是在透析一年多后，才进行了移植手术的，那时天真，以为万事大吉，重新活了过来，“旧我”已经告别、远去、滚到千里外。背负了一大笔债务，全家人却松了一口气，以为熬过了最痛苦的岁月。 这种庆幸感转瞬即逝，他又陷入极度的悲伤。六年后，那颗移植来的肾脏，再次失去了功能，他又过上了两三天一次的透析生活。这个展馆里，就有一幅他手绘的关于透析的画作。或许，画中线条的游移，是他绘画时手臂的颤抖？造型的失准，是人体已经在疼痛的目光中产生了变形？以这样的同理之心、同情之心来观展，才能真正感受艺术的张力。是的，我们不应仅仅匍匐于那些著名艺术家的名作脚下，我们也应该在不知名的艺术爱好者不知名的作品身上，感受生命内在的悸动。 一个多月前，新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全面检查后，已经跟他熟悉的医生支支吾吾说不出，写下几个字——肝癌晚期。他看到这四个字，没有痛苦，而是一种解脱感，一种经历漫长马拉松后终于抵达终点的坦然。是的，对他来讲，以癌症晚期的快刀斩乱麻，结束近二十年来的透析透析透析……何尝不是造物者的慈悲。 那天，他坐在我面前，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一切，把他最后的心愿委托给了我——这个展览。那么多不能劳动的时间里，他并非因为艺术而是因为不得不表达的生命需要，创作了这些作品。每一幅作品，都是他窒息生命中的阳光，都是他摆平心绪、滋养自我的养料，他想把它们展现出来，跟这个世界做一个体面的告别。他说：“我哪算艺术家呢？我仅仅是憋疯了，找一个出口……” 一个星期前，他走完了人生最后的时光，对他来讲，这是期待已久的时刻，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节日。 朋友们，我已经讲得太多，那是因为我们很难还有机会，以这样诚挚的方式怀念一个朋友。但絮絮叨叨那么久，我又何尝了解他呢？我全是捕风捉影，三五句话就想说清他这二十年苦熬的生命之重与艺术之心，这难道不是痴心妄想与自作多情？ 好了，就这样吧，谢谢大家。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展览开幕与闭幕的人气对比开篇，既制造悬念，也为后文艺术家的创作价值埋下伏笔，暗示其死后被社会广泛认可。 B． “不在场的在场者”看似矛盾，实则意蕴丰厚，艺术家虽已去世，但其作品仍在展览中与观众对话，其精神依然“在场”。 C． 策展人对自己“捕风捉影”“痴心妄想”“自作多情”的质疑，体现其谦卑与自省，更是对艺术家生命分量与艺术价值的敬畏。 D． 文章多处连续使用问句，或设置悬念，引发思考；或建立对话，让人共鸣，或增强语气，强化情感；或深化主题，启迪哲思。 2. 关于“无名艺术家”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无名”指他没有社会知名度，“艺术家”则是对他创作行为与作品精神价值的肯定，二者形成表达的张力。 B． “我是亲人的病因”，这是艺术家对自身疾病给家庭带来沉重负担的愧疚与自责，体现了他的敏感和责任感。 C． 无名艺术家“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一切”，表明他此时已心无挂碍，艺术帮助他完成了与自我、与世界的和解。 D． 艺术家通过创作自我救赎，这与《我与地坛》中史铁生思考生死、走向写作之路的精神历程具有一定相通性。 3. 小说画横线的段落叙写了“无名艺术家”安静快乐的少年时光，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4. 评论者认为林森的小说“以冷静克制的笔调，书写生活内部的激情与挣扎”，请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冷静克制”的创作风格的。 【答案】 1.A 2.C 3.① 与上文“ 有病的，只有他，万物皆健康 ”等呼应； ② 表现了他有细腻敏锐的艺术感知力，为他从事艺术创作埋下伏笔； ③ 与下文他苦难的经历形成对比，增强了小说的悲剧性。 4.① 采用旁观者叙述视角，客观地叙述“无名艺术家”的故事； ② 通过回忆的方式转述“无名艺术家”的苦难经历，冷静克制； ③ 叙述简洁，多用白描，言有尽而意无穷。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以策展人的视角，讲述了一位身患重病的无名艺术家的生命故事。通过展览开幕与闭幕的对比，展现了艺术家从被忽视到被认可的过程。文中细腻刻画了艺术家从乡村少年到病痛缠身的转变，以及他通过艺术创作实现自我救赎的心路历程。作品以冷静克制的笔调，呈现了生命的脆弱与坚韧，探讨了艺术与痛苦、死亡与解脱的关系，最终完成了一场对生命价值的深刻叩问。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暗示其死后被社会广泛认可”错误，文中提到“今天撤展，院子里站满了这么多朋友”，更多是表达朋友们的自发怀念，而非社会认可。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表明他此时已心无挂碍”错误，这与他最后办展览的心愿矛盾。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结合上文“或许在他眼中恰恰相反——有病的，只有他，万物皆健康”可知，少年时光里，他喜欢清晨闲逛、傍晚看落日，享受自然的宁静与美好，这正是他眼中“万物皆健康可爱”的直接来源。 ② 少年时的他迷恋晨色与落日，喜欢无目的的闲逛，能敏锐捕捉到露水的清凉、霞光的变化。这种感知力是艺术创作的重要基础。正因为他曾如此亲近并热爱万物，后来被困于疾病时，才会通过创作表达对生命的感悟，这段经历为他的艺术创作埋下了关键伏笔。 ③ 少年时光安静快乐，而十九岁后，他患上尿毒症，从此与透析为伴，移植失败后再度陷入痛苦，最终被肝癌晚期终结生命。美好的少年时光与残酷的成年苦难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了命运对他的沉重打击。这种对比让人物的遭遇更令人同情，增强了小说的悲剧色彩。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文章以策展人的身份展开叙述，属于旁观者视角。策展人客观地讲述艺术家的人生经历，全程以平静的口吻转述，没有煽情的议论或抒情，仅通过事实呈现艺术家的苦难与坚守，体现出“冷静克制”的风格。 ② 策展人以回忆转述的方式呈现艺术家的经历，这种叙述方式拉开了与故事的距离，避免了直接抒情的冲动。在写艺术家的透析之苦，没有渲染疼痛的细节，而是转述他的感受“异样感”“分离感”；写得知肝癌晚期的反应，仅用“解脱感”“坦然”概括，情感表达克制而含蓄。 ③ 文中对少年时光的描写和对艺术家状态的描写，均采用白描手法。语言简洁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夸张的修饰，仅用简练的文字勾勒场景与人物状态。虽不直接抒情，却极具感染力，体现出“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克制之美。 一、（2025-2026・江苏连云港・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明楼身着深色西装，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站在汪伪政府经济司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1941年上海的深秋，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又匆匆滑走。明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明楼手边的办公桌角。） 明诚：（声音压得极低）“毒蛇”那边传信，今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库交接“货”，日方特高课的人会盯着。 明楼：（目光未离开窗外，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汪曼春那边有动静吗？她最近总盯着仓库的进出账。 明诚：（递过一份加密电报）上午她去了76号，跟南田洋子单独谈了半小时，具体内容没探出来。不过我让小林在她的车里放了监听设备，今晚应该能有消息。 明楼：（端起咖啡，杯壁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小林是新人，你得多盯着点。一旦暴露，不仅他活不了，我们在76号的线也会断。 明诚：我明白。对了，大姐今天去了汇丰银行，说是要取一笔钱捐给“慈善机构”，其实是给苏北的游击队买药品。她让我跟你说，最近街上查得严，让你少出门。 明楼：（手指微微一顿，咖啡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知道了。你下午去趟银行，把大姐的账户做个伪装，别让日方的人盯上。还有，明台那边……他最近在学校没惹事吧？ 明诚：（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倒是没惹事，就是上周跟金陵大学的学生一起游行了，还被巡捕房抓了一趟，后来是我托人捞出来的。 明楼：（眉头皱起，语气沉了几分）告诉他，别总逞能。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得陷进去。 （明诚刚要开口，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明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听筒，语气瞬间切换成温和的官腔：“喂，曼春啊？什么事……哦，今晚的晚宴？我当然会去……”） 材料二： （当晚九点半，码头三号仓库外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在雾气中泛着昏黄的光。明台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皮箱，靠在仓库的墙壁上。于曼丽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塞进明台的风衣内袋。） 于曼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毒蝎”，等会儿交接的时候，你别靠前，我去跟对方接头。日方的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万一有情况，你就往东边跑，我来掩护。 明台：（握住于曼丽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平静了些）说什么呢，我们是搭档，要走一起走。再说，我哥让我来的时候说了，必须保证“货”和人的安全，少一个都不行。 于曼丽：（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积水）我知道你哥是“毒蛇”，也知道你们明家的事。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南田洋子那个人，比我们想的要狡猾。 明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盘上刻着一个“明”字）这是我姐给我的，她说看到它，就像看到家人在身边。曼丽，我们这次成功了，就能给苏北的游击队送去一大批药品，就能多救很多人。为了这个，我们也得挺过去。 （远处传来汽车的灯光，两道光柱刺破雾气，朝着仓库的方向驶来。明台迅速将怀表揣回口袋，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个暗号信物——一枚刻着梅花的铜片。） 明台：来了，按原计划行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于曼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放心吧。 （汽车在仓库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下来，手里也拿着一枚相同的铜片。明台刚要上前，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于曼丽一把将明台拉到仓库的柱子后面，手里的枪瞬间上了膛。） 于曼丽：不好，是日方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 明台：（透过柱子的缝隙往外看，眉头紧锁）可能是我们中间出了内鬼。你先带着“货”从后门走，我来引开他们！ 于曼丽：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明台：（语气坚定）这是命令！你把“货”送到指定地点，就是完成了任务。快走！ （明台猛地从柱子后面冲出去，朝着日方的人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于曼丽咬了咬牙，拎起皮箱，朝着仓库的后门跑去，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摘编自张勇《伪装者》） 材料三： 和大家闲聊剧本创作的过程中，这位谍战头牌编剧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讲道，“剧本的创作过程就是一个讲故事的过程，主要聚焦三个方面：传奇性、反转性和征服性。”张勇表示，做编剧最重要的是呈现，剧本也好，小说也好，你必须用文字去呈现他，文字的征服性就是指你的笔力（台词的功力）。 对于在谍战剧剧本的创作过程中，如何做到让人物和典型故事既具有历史的真实感，又能结合社会实际，让其具有现代感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张勇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写谍战剧时，张勇选择将英雄人物进行平民化处理，在其背后注入情感和家庭因素。张勇认为，英雄也和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爱和情感，“把英雄写进我们平常人生活的这种状态中，包括他回家的状态、工作的状态等就够了”。 写《伪装者》时，张勇根据自己掌握的资料、文件和文献，将那个年代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都一一列在了纸上，并将其串联。此外，他还给剧中的每个人物，都找了三个原型。如剧中由演员靳东饰演的明楼一角，就有三个原型，其中一个原型是袁殊，他是历史上真实的五重间谍，怕观众看不懂，张勇就将此人物打薄成三重间谍。张勇说《伪装者》中的所有故事都来自真实的历史。 （摘编自张勇《创作中的“慢”与“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明楼问“汪曼春那边有动静吗”，明诚答“跟南田洋子单独谈了半小时”，二人未明说“警惕日方勾结”，却通过对话传递情报，符合谍战情境。 B． 明楼通过明诚对明台“别总逞能”的叮嘱，既体现兄长对弟弟的担忧，也暗示谍战工作的隐蔽性特点，与后续明台主动引开敌人形成呼应。 C． “这是命令！”“快走！”，这些短句语气强硬，却暗含了明台保护搭档的情意，用命令的语言掩饰关心，表现了谍战者明台重使命也重情义。 D． 剧本虽然是虚构的，但《伪装者》中的所有故事都来自真实的历史，作者甚至为人物寻找原型，照顾观众的观看体验，体现严谨的创作态度。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一项是（     ） A． 材料一开篇“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又匆匆滑走”的环境描写，既勾勒出上海深秋萧瑟的景象，也暗合谍战工作“瞬息万变、危机四伏”的特点。 B． 材料一善用语气切换展现人物形象，明楼对明诚“声音压得极低”部署任务，接汪曼春电话时用“温和官腔”，语调变化凸显其“伪装者”的身份特征。 C． 材料一通过明楼明诚的对话体现明台会“惹事”“硬碰硬”的鲁莽形象，材料二又通过动作、语言、神态、心理等手法展现其温情、果敢、坚定的形象。 D． 材料二展现了多重戏剧冲突，既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如敌我之间的矛盾冲突、明台的个人内心冲突等，这些冲突使剧情更加紧张，充满了张力。 3. 舞台说明是剧本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具有多方面的作用。请简要分析文中画线处舞台说明的作用。 4. 编剧张勇强调“将英雄人物进行平民化处理”，请结合于曼丽的形象，谈谈作品是如何体现这个创作理念的。 【答案】 1.B 2.C 3.① 表现明诚对自己已解决明台麻烦的释然；② 表现明台被明楼说中的会心认可；③ 表现明诚对明台的关心和疼爱；④ 增强了剧本“可读性”；⑤ 辅助明诚的表演，增强了剧本的表现力。 4.① 于曼丽是个英雄形象。她积极参与抗日活动，不顾自身危险保护战友，是一位有家国大爱的英雄人物。 ② 于曼丽有普通人的特点。她执行任务时流露出的紧张颤抖，面临危险时的儿女情长，都体现了和普通人一样，有普通人的情感。 ③ 在于曼丽身上，作者将英雄人物平民化，让故事人物既有历史真实感，又有现实感，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 【解析】 【导语】 三则材料互为印证，构建起谍战创作的立体图景。剧本片段以紧张情节与鲜活角色为骨，于明暗交锋中注入家庭温情与战友情谊，让英雄兼具家国担当与平民情感；创作谈则揭秘幕后逻辑，历史原型与平民化处理的理念，赋予虚构故事真实质感。整体将谍战的传奇张力与创作的严谨初心相融，既展现文学表现力，也彰显创作深度。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内容的能力。 B．“与后续明台主动引开敌人形成呼应”错误。明楼叮嘱“别总逞能”“不是硬碰硬”，而明台主动引开敌人是“以自身为诱饵”的策略性行动，并非“逞能”，二者是“理念指导下的灵活实践”，而非“呼应”。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C．“鲁莽形象”错误。“鲁莽”是贬义词，不适合评价英雄人物，且与材料二中明台谨慎的表现矛盾，对其评价应为“谍战斗争经验缺乏”，且材料二并无“心理”描写。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舞台说明作用的能力。 ① 根据材料一“就是上周跟金陵大学的学生一起游行了，还被巡捕房抓了一趟，后来是我托人捞出来的”的背景，明诚“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传递出他成功解决明台麻烦后的释然，也暗含对明台虽鲁莽却有热血的默许； ② 这一微笑与明楼“别总逞能”的叮嘱形成呼应，表现明台被明楼说中的会心认可，间接印证明台的行事风格，让明楼的担忧更具依据； ③ 微笑中藏着明诚对明台的关心与疼爱，既体现出两人的兄弟情谊，也让谍战背景下的人物多了几分温情，符合“英雄平民化”的创作理念； ④ 文字化的表情描写让读者能直观感知人物情绪，避免纯台词的单调，增强了剧本的可读性； ⑤ 为演员提供了明确的表演指引，让人物的情感表达更具体可感，强化了剧本的舞台表现力。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根据材料二“等会儿交接的时候，你别靠前，我去跟对方接头……我来掩护”“手里的枪瞬间上了膛”可知，于曼丽主动承担危险接头任务，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保护战友，积极参与抗日物资交接行动，是心怀家国大义、勇于奉献的英雄形象； ② 根据材料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可知，她执行任务时会因未知危险感到紧张，面临生死抉择时舍不得与搭档分离，流露出普通人的胆怯与儿女情长，有着真实可感的平民情感； ③ 综上，作品在塑造于曼丽这一英雄形象时，并未将其神化，而是既展现她舍生取义的英雄特质，又赋予她普通人的情绪与情感，通过“英雄性”与“平民性”的融合，践行了英雄人物平民化的创作理念，让角色既有历史真实感，又贴近现实生活，有效拉近了与读者的心理距离，使人物形象更立体鲜活。 二、（2025-2026・江苏常州・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悼志摩 王统照 九月二十号的早上我看见报纸上的志摩的死耗，当时觉得过于离奇突兀了，也如他的别的友人一样的不相信。但这个重大的消息却在我的心头上迫压了一日。第二日探不到什么，又过了一日报上说北平有人去照料他的尸体，运柩南下，我才确定志摩真从火星烟雾中堕下来，把他的生命交还“那理想的天庭”，“永远辞别了人间”。那几个晚上我总觉得心绪不能宁贴，不自制地便想到他在空中翱翔的兴致，想到他正寻求着诗料，浮动着幻想中忽然被急剧的震动，爆炸的声响，猛烈的火焰迅疾的翻堕在苍空中，断绝了他的最后呼吸时的惨状。 我认识志摩是九年以前的事了。他那时由欧洲回来，我与他往游济南时正当炎夏。他的兴致真好，晚上九点多了，他一定要我领他去吃黄河鲤，时间晚了，好不容易去吃过了，我实在觉得那微带泥土气息的鲤鱼没有什么别样风味，也许他是不常吃罢，虽像是不曾满足他的食欲上的幻想，却也啧啧称赞说：“大约是时候久了，若鲜的一定还可口！”饭后十点半了，他又要去逛大明湖。因为这一夜的月亮特别的清明，从城外跑到鹊华桥已是费了半个钟头，及至小船荡入芦苇荷盖的丛中去时已快近半夜。那时虚空中只有银月的清辉，湖上已没有很多的游人，间或从湖畔的楼上吹出一两声的笛韵，还有船板拖着厚密的芦叶索索地响。志摩卧在船上仰看着疏星明月，口里随意说几句话，谁能知道这位诗人在那样的景物中想些什么？不过他那种兴致飞动的神气，我至今记起来如在目前。 记得我们往游泰山的时候，清早上踏着草径中的清露，几乘山轿子把我们抬上去，走了一半，我们一同跳下来，只穿着小衫裤向陡峻的盘路上争着跑。跑不多时，志摩便从山壁上去采那一种不知名的红艳的野花。他渐渐地不走盘道了，一个人当先从峭壁上斜踏着大石往前去，他还向我们招手，意思说：来，来，敢冒险的我们要另辟一条路径！我同菊农也追上去，然而①这冒险的路是不容易走的，没有石级，没有可以攀援的树木，全是突兀的石尖，刺衣的荆棘，上面又有毒热的太阳蒸炙着，没有一点荫蔽。别的人都喊着我们：“下来，快回来！这不是玩的！”连走惯了山路的轿夫也喊：“从那边走不上去，没有路呀！”志摩在前面很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上去了几丈，更难走，其结果菊农先退下来，我也没有勇气了回到盘道上面。我们眼看着志摩，从容地转过一个险高的山尖，便看不见他了。一些人都说危险危险！然而这时即使用力的喊叫他也听不见了，及我们乘轿子到了玉皇顶时，可巧他从那本是无路可上的山顶上也转了过来，我们不禁摇头佩服他的勇气！ 泰山上的清晨与薄暮的光景，凡是到过的我想谁都会赞美这大自然的伟大奇丽。尤其是夕阳西坠的绚彩。在泰山绝顶上观日出是惊奇，闪烁，艳丽；日落呢，却是深沉，迷荡，静息与散澹。②那一片的美丽的云彩，吞吐着一个悬落的金球，在我们的足下，在无尽的平原的低处，他是恋恋着这已去未尽的时间，是辉耀着他的将散失的光明，那真是一幅不能描绘的图画。就在那时，志摩同我们披了棉衣在山顶上的晚风中静立着眺望，谁都不说什么。忽然他又得了他的诗人的启示，跑向尽西面一块斜面平滑的大石上蹲下身子，要往下爬去。泰山的绝顶是多高！除却山前面的石级之外，其他是没有正道的，那块大石的下面尽是向下斜出的石尖，若坠了下去恐怕来不及揪住一条藤葛，便直沉涧底。这可不比向上去爬山路，所以谁也说不可上去，石面太滑了。志摩却是天生好冒险好寻求他的理想境界的人，他居然从上面慢慢地蹲上去，坐下，后来简直卧在上面，高喊着“胜利”。我们在一旁实在替他捏一把汗，然而他究竟能以在绝壁的滑面大石上卧看落日，偿足他的好奇的兴趣，这正是： 原是你的本分，朝山人的胫踝， 这荆棘的伤痛！ 且缓抚摩你的肢体，你的止境 还远在那白云环拱处的山岭！ 志摩的这类句子的确是他自己的真感，理想，他的个性的挥发。我特地记下上面的几件小事来为他的诗句作注解。我相信一个真正的诗人，无论他的作品是冰块，是荆针，是血汁，总之他的心没有一个不是有丰厚的同情，与理想的境界的追求的。志摩在文学方面的成绩：如创造相当的形式选择美丽的字句，这些都不是志摩得人同情的主要原因。他是诚恳地用种种方法诉说出他自己的愿望，思想，情感。自然，每一个文人都应如此，然而他的明快，与他的爽利，活泼的个性，表现在诗歌散文里更容易使人体察得到。因为同情心丰厚，所以任何微末的事物都易引起他的关念，幻想，一点点风景的幽丽，足以值得他欢喜赞叹。有的诗人只是走狭隘的一路，欣悦自然的变化，忘却了人生的纠纷，有的又止着眼于实地的生活，缺少了灵奇微妙的幽感。志摩的诗是否在新诗中达到最成功的地步先不必讲，我们打开他的三本诗集看去，是不是能将“灵海中啸响着伟大的波涛”，与“几张油纸”，“三升米烧顿饭的事”，并合成一团动人的真感，印在读者的心头？姑无论他的风格，他的幻想的丰富，即此一点也足以成就他是“一位心最广而且最有希望的新诗人”了。 关于他的其他的追念不必多述了，我回想同游时的光景，不禁在胶扰的人生中感到生与死的无常！但他的死正是火光中爆开的一朵青莲，大海中翻腾起来的白浪，暴风雨中的一片彩虹的现影，足以在他的三十六年的生活史上添一层凄丽的闪光。他永远去追求“无穷的无穷”，永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永远“不愁在生命道上感受孤立的恐慌”，然而这层凄丽的闪光却也永远在他的朋友们的心中跃动！ （有删改） 1. 下列对于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因志摩的猝然离世而心绪久久不宁，所以借对飞机失事时志摩在空中寻找诗料的想象，试图消解友人去世在心中郁结的沉重哀伤。 B． 文中记叙了志摩“卧船观夜天”和“卧石望落日”两次躺卧，它们均展现了志摩恬淡悠然、生性浪漫的特质，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突出。 C． 志摩采摘野花先“向我们招手”，而后“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体现他越发沉浸于探幽撷芳，与后文“任何微末事物都能引起他的关念”呼应。 D． 作者认为志摩的诗歌能够将心灵中的雄伟回响与生活中的细碎小事完美交融，并合成一团动人的情感，所以能在新诗中达到顶峰。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与创作手法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熔记叙、议论、描写、抒情于一炉，既有对与志摩往事的深切追怀，也有对其文学史地位的公允评价，情韵绵长而悠远厚重。 B． 本文写景清深妙丽，画线处①侧面体现了志摩冒险浪漫的形象，画线处②则衬托了志摩感慨生命将如夕阳一般消逝的悲凉心境。 C． 本文语言风格从容而有味，叙事节奏富有变化，“疏星明月”“陡峻”“蒸炙”等文言式词语的运用，亦见出作者的学养与底蕴。 D． 本文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回忆部分真实地记叙往事，议论部分则观点鲜明、充分有力，两者交融也见出作者的心性与追求。 3. 吃黄河鲤一事虽然极其细微，但经由作者的叙写，却体现了徐志摩丰富的性格侧面。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作者在叙写中大量引用了徐志摩的诗文作品，有怎样的艺术效果？ 【答案】 1.C 2.B 3.① 为了满足“食欲上的幻想”，志摩夜晚拉我领他吃鲤，体现他天性浪漫（率真）。 ② 志摩对风味平平的鲤鱼啧啧称赞，体现他替他人着想，不使人尴尬的一面（乐观豁达）。 ③ 吃鱼属于后文“三升米烧顿饭的事”，体现其热爱生活。 4.① 引用逝者的诗文作品，体现其诗人的身份，便于在行文中评价其诗文成就，同时深切地表达对逝者的敬意与悼念之情。 ② 诗句与人生相互映衬、互为注脚，更好地表现徐志摩短暂一生的真诚浪漫和对理想世界的追求，加深读者对逝者的理解与共情。 ③ 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文学性，使行文更具有感染力。 【解析】 【导语】 王统照在《悼志摩》中深情追忆与徐志摩的交往点滴，通过“夜游大明湖”“泰山探险”等往事，展现其浪漫冒险的诗人气质。文章高度评价志摩诗歌融合壮阔情怀与生活细节的独特魅力，认为其作品充满“真感”与理想追求。最后以诗意的笔触将志摩之死比作“火光中的青莲”，赞颂其永不停息的精神追求。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试图消解友人去世在心中郁结的沉重哀伤”错误。作者确实因志摩去世而心绪不宁，但文中并未提到“试图消解哀伤”，而是表达对友人离世的悲痛和回忆。 B。“恬淡悠然”错误。两次躺卧展现了志摩的浪漫和冒险精神，尤其是第二次卧石看落日，高喊“胜利”，更突出他的冒险精神，“恬淡悠然”不准确。 D。“达到顶峰”错误。第五段中作者认为志摩的诗能将伟大波涛与细碎小事交融，但未明确说“达到顶峰”。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感慨生命将如夕阳一般消逝的悲凉心境”错误。此处描写泰山日落的壮丽景象，重在表现自然之美和对人的感染力，文中并未体现志摩因夕阳联想到生命消逝的悲凉，而是突出其沉醉于自然、追求理想的心境。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浪漫率真：志摩“晚上九点多了”仍坚持吃黄河鲤，甚至饭后十点半还要逛大明湖赏月。体现了他对生活充满热情，追求诗意体验，行为不拘常规，展现了浪漫主义者的率真天性。 ② 体贴豁达：鲤鱼风味普通，他却“啧啧称赞”，并替店家解释“鲜的一定还可口”。体现他顾及他人感受，避免朋友扫兴，以乐观态度化解尴尬，显示其细腻与豁达。 ③ 热爱生活：后文提到志摩诗中能融合“三升米烧顿饭的事”与宏大诗意。体现了从日常饮食到自然美景，他都能发现趣味，体现他对生活琐事的珍视与热爱。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体现诗人身份，表达敬意与悼念。引用诗文直接展现了徐志摩作为诗人的创作成就，如“灵海中啸响着伟大的波涛”等诗句，凸显其文学才华；同时又以诗文为媒介寄托哀思，增强悼念的真诚性。 ② 诗句与人生相互映衬。诗句与文中记叙的冒险、观景等生活片段相互呼应，如“朝山人的胫踝”对应泰山探险，形成“诗如其人”的效果。帮助读者从作品到人格全面理解徐志摩对理想、自然的热爱，以及浪漫不羁的个性。 ③ 增强文学性和感染力。引用诗句使行文更具文学色彩，增强表现力；通过诗句的抒情性，强化悼念之情的感染力。 三、（2025～2026・江苏扬州・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光 罗伟章 这是一支西迁队伍。这样的队伍亘古未有，人，三个，动物，千余只，因而被称为动物大军。队伍是从南京出发的。 出发之前，李子一帮助任贵春大伯，为动物们安排在南京的最后一顿晚餐。看两人的表情，动物们就预感到有大事发生，①不安的情绪，在它们血管里喧哗，然后透过皮肤，沉默地弥漫开。因这缘故，吃得都很少。时间紧迫，留在食槽里的来不及收，队伍就利用暮色的掩护，整装出发了。 动物种类复杂，有牛有马、有猪有羊，还有兔子、鸭子、火鸡……小动物装进木箱，让大动物背着。人则推着板车，板车里装着生活用品、科研数据和剩余的饲料。 多日以后，人和动物，都记得出发那天的暮色。残存的光，被黑暗包围，但眼睛并不甘心，想看见更多的光。遗憾的是，每多看一眼，光就熄灭一分，因此，他们在那个暮色里，只能从残存的光里看见黑暗。从畜牧场去江边的土路两旁，开着野菊花，并没开圆，②仿佛是正准备开圆的时候，就被枪炮声吓回去了，因而都有一种吃惊和不解的表情。 这批珍贵禽畜，本来早该运走，但那根本不可能。别说动物，就连人，也很难找到车船逃离战火。校长给王酉亭的指示是：“或卖或吃，随你们自便，只是不能留给日本人。”听到王酉亭传达的指示，任贵春周身的血朝脸上集结。这些动物，早成了他的亲人，怎能杀来吃？他当即发火。说，敌人杀过来了，我们要杀就杀敌人，不杀它们。哪怕饿死，我也不吃它们的肉。千里万里把它们买来，是要它们为国家做贡献，它们愿意做贡献，我们却不给机会。校长讲那种话，等于是不信任我们…… 王酉亭默默地听着，任贵春说完，他又沉默了至少半分钟，才右脚掌在地上使劲一跺，像是要跺碎某种痛楚，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当时没表态，经过一夜挣扎，终于决定：凭借双脚，把这批动物带出南京，一路向西，走到重庆。 学校早先已迁到重庆，在沙坪坝松林坡下，找到了安身之所。校长写信给王酉亭，说，③读书不忘救国，救国不忘读书，在学生中已成为普遍信仰，无论日子如何艰难，学区内终日弦歌不绝；每当夜幕降临，长江和嘉陵江在黑暗里流向远方，只有沙坪坝残破的校园里，灯光闪烁，如星汉绵延，这是学子们在挑灯夜读，人称“沙坪学灯”。校长敦促王酉亭，形势愈发危急，请带领职工，尽快撤离南京，并重申了对那批动物的处置方案。 畜牧场本有二十多名职工，随日军逼近、学校迁走，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他们的老家都在远方，有的和李子一的老家一样，在沦陷区，很长时间音书断绝，对亲人的挂念，让他们日夜悬心。王酉亭深知其中滋味，因此，他们前来请假，他都同意。 现在，畜牧场只剩了三个人。 当决定带着这批动物去重庆跟学校汇合，王酉亭又踌躇了。 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险象环生，三个人能做到吗？ 没做，就不知道能不能。国难当头，唯有行动。 数日过去，队伍已到安徽地界。傍晚时分，动物大军行进在日军左翼。靠得太近了，日军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日军激起的烟尘，在月光下也清晰可见。 王酉亭让队伍暂时停下。为稳妥起见，王酉亭决定，队伍暂停前进，让动物离开大路，围成几圈，人也集中起来，商量对策。王酉亭说，不能坐等，先去个人侦察一下。 还没说派谁去，李子一就飞奔而去。距城几百米，他就听到了鼓声。他放慢了脚步，且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他看见，进城的大门口，正站着持枪的日本人。李子一准备撤退。 可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北面墙角转出来。他在月光下的影子也跟着转出来。汉子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青菜。走了两步，他的影子到了前面，领着他，悄无声息地挨到岗哨身边，将其脖子一搂，连人带枪拖到门后，再从腰兜里抽出匕首……月光荡了一下，荡起来的月光红如花朵，但更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当那条红鱼又扎入水中，汉子把日本兵拖下了墙脚。日本人的帽子掉了，被风吹到门前的田野里，本来停下了，又吹起来，飘飘忽忽地游，游几下，终于彻底不动。 李子一迅速起身，跑向来路。 听了李子一的报告，王酉亭说，“多半是游击队。” “干得好！”王酉亭又说。 队伍再次出发。依然是王酉亭断后，李子一在前，朝着城外的葡萄园方向去。 这片绵延三公里长的葡萄园，宽处达五十米，竹竿搭的架子上，瑟缩着像是死去了的藤蔓，冷月光里，显得格外凄寒、清瘦和萧条。它们把大地上的天空割成条状，天空便也跟着瘦了。这是季节的律令，它们要遵循，但它们并没有死。当另一个季节到来——春天到来，藤蔓就会上水，皮面滋润，肉色饱满，姿态妖娆，那是植物的风韵和张力，它们的体内，充盈着欢乐和痛苦的鸣响，每一种鸣响都色彩缤纷，东风一吹，就啪啪有声，将自己点亮，鹅黄的嫩叶，宣示着深沉的苏醒；④东风越来越厚，越来越湿润，眨个眼，叶片变青，恣意铺展，苍翠葱茏，流光溢彩 李子一想象着春天的样子，就在葡萄园睡过去了。刚闭上眼睛，就做梦。他梦见动物大军餐风饮露，跨越五省，历时年余，行程将近四千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抵达山城，行走在高低不平的街面。那些围观的市民，拥抱他们，然后又去拥抱每一只动物。 （发表于2025年第8期《小说月刊》“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专辑”栏目，有删改） 文本二： 没有一段历史是微观的（节选） 罗伟章 说到历史，历史在我心目中没有微观和宏观的区别。写一个再卑微的人，其实都是在写宏观史，只是从人进入而已；我们看见的虽然是一个个体，但每一个个体都是宏观的。《瓦尔登湖》里有一句话给我很大的开拓，梭罗说，如果一艘停泊的船也会写字的话，它也可以给自己写一部传记，写一部历史。所有的生物，一头牛，一根树枝，一个昆虫，如果它们也有文字，也有语言，那它们也可以给自己写一部传记，它们书写的也是历史。没有一段历史是微观的，所有的历史都跟整体密切相关，局部就是整体，整体也是局部。当然能把微观、局部写成一个整体，这是需要本事的。 1. 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点明西迁队伍是“动物大军”这一特殊性，并用“亘古未有”予以强调，设置悬念，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B． 对于校长处理动物的指示，任贵春反应激烈，王酉亭沉默不语，两者反差鲜明，意在凸显王酉亭的沉稳与远见。 C． 抗日志士刺杀日军哨兵的情节，通过“挨”“搂”“拖”“抽”等一系列的动作描写，增强了故事的画面感。 D． 李子一梦境中动物大军胜利抵达并受到欢迎的场景，是对美好未来的深情憧憬，为艰苦的迁徙征程增添了动力。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喧哗”“沉默”等词语写出动物们的不安与无奈，烘托大战前夕的紧张氛围。 B． 句子②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人的情态，侧面表现了战事的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C． 句子③说明了在国家危难之际，学子们已将“救国”确立为比“读书”更为紧迫的使命。 D． 句子④对葡萄园春日的描绘，与前文的萧条形成对比，也为下文续写李子一的梦境作铺垫。 3. 文本一以“光”为题，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4. 文本二提出：“没有一段历史是微观的”。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 【答案】 1.B 2.C 3.① 现实之光：如出发时“残存的光”、行军的“月光”等，是小说的自然环境； ② 希望之光：如“沙坪学灯”、结尾的“阳光灿烂”，象征胜利与和平必将到来的希望； ③ 民族之光：如王酉亭等人的责任担当、无名汉子的英勇无畏等品质，象征着民族精神。 4.① 以小人物承载大历史：主人公王酉亭、任贵春、李子一都是普通教职工，他们护送动物西迁的壮举，展现了普通国民的家国情怀，折射出全民抗战的宏大历史图景。 ② 赋予普通事物以历史深度：动物、野菊花、葡萄园等都不是孤立的景物。动物的命运关联国家科研，植物的枯荣象征民族精神的韧性与希望，具有深刻性。 ③ 在局部叙事中反映时代全貌：这支“动物大军”西迁的“局部”故事，串联并折射了南京沦陷、迁徙艰险、民间抵抗、后方坚守等时代重大事件。 【解析】 【导语】 《光》以抗战西迁为背景，通过“动物大军”的微观叙事折射宏大历史。作者以三个牧人护送千余牲畜的壮举为切口，用拟人化笔法赋予自然以战时创伤记忆。梦境与现实交织，暮色与学灯对照，既展现迁徙艰辛，又暗喻民族希望。文本二“局部即整体”的史观在此得到印证——牲畜的命运成为抗战史诗的独特注脚。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意在凸显王酉亭的沉稳与远见”错误，文本意在表现二人在危难中共同的担当，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C．“学子们已将‘救国’确立为比‘读书’更为紧迫的使命”错误。“读书不忘救国，救国不忘读书”体现的是二者在战时背景下不可偏废、互为支撑的统一关系。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现实之光：从文学环境描写的原理来看，“残存的光”“月光”属于自然环境描写，其作用是构建故事发生的真实时空场景，让读者能直观地感知到故事发生在战乱年代的特定时间和空间，为情节的推进和人物的活动提供了具象的背景，使叙事具有现实的质感。 ② 希望之光：运用了象征手法的文学原理。“沙坪学灯”象征着在战乱中教育界依然坚守的希望；结尾的“阳光灿烂”象征着胜利与和平的未来，让读者能更直观、深刻地感受到作品所传递的积极信念，增强了主题的感染力和表现力。 ③ 民族之光：基于文学中人物形象塑造与精神象征的原理。王酉亭等人在国难当头时选择守护动物西迁，体现了对国家资源的责任担当；无名汉子袭击日军的英勇行为，展现了抵抗侵略的无畏精神，让读者从个体的“光”中看到整个民族的精神之光，深化了作品的主题内涵。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 王酉亭、任贵春、李子一只是普通的畜牧场教职工，并非历史中的显赫人物，但他们护送动物西迁的决定，源于不愿将国家资源留给敌人的家国执念。这份普通人的坚守，让宏大的抗战史通过个体行动变得具体可感。 ② 文中的动物不仅是禽畜，更是国家科研的宝贵资源，它们的西迁之路与国家教育、科研的存续紧密相连；野菊花未开圆的形态暗示战事的猝然降临，葡萄园藤蔓的枯荣象征民族精神的蛰伏与复苏。这些看似微观的事物，被赋予了历史隐喻，成为抗战历史的见证者与承载者。 ③“动物大军”西迁这一局部事件，串联起南京沦陷的危机、迁徙途中与日军的遭遇、民间游击队的抵抗，以及后方重庆 “沙坪学灯”的教育坚守等多个时代节点，成为展现抗战时期国土沦陷、民间抗争、后方坚守的时代切片，实现了从局部到整体的历史观照。 四、（2025-2026・江苏南通海安・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江上行 艾芜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初的一天。扬子江下游的镇江，天气很好，空中没多少白云，看来几乎全是蔚蓝的。街道经过昨夜几阵雨，无论车行人走，都不会有灰尘飞扬起来。屋瓦墙壁以及只露梢头的绿叶树木，完全像洗过一般的净洁。整个城市尚没受到轰炸，一切显得安静与和平。到处又抹上晴美的阳光，流动着清新的气息，使人感到松爽暖和，而又愉快。 走在尾后的高越之，左顾右盼地缓缓挪着脚步，带着欣赏的样子，说：“要不是怕日本鬼子的飞机，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先前经过的时候，在火车上看见，总想下来耍耍。现在只留这么几点钟就走，真是有些舍不得！” 陈克明掉回尖瘦的脸子，睁大细小的眼睛，不高兴地接嘴道：“这里有什么玩头！金山焦山，送我钱看，我都不去。在我呢，就是天上下刀嘛，也要息他个一夜吧。你想，从上海来，这三天日子真够受了！”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只二十三四光景，穿件半新的黑绸棉袍。 督率着挑夫打头前走的郑其伟，一面叫挑夫“快点走！”一面讥讽地笑道：“真是难得，真是难得！如今国难期中，一个游兴大发，一个睡梦正浓！”他人矮矮的，身子浑厚结实。穿件旧的黑哔叽西装，马马虎虎围上一条黄色围巾。脸子粗糙微黑，长着短髭的嘴巴，闭得紧紧的，显出坚决严厉的神情。陈克明狡猾地一笑：“哈，话又给他听去了！……我们以后讲话小声点！” 高越之一向凭意讲谈，是毫不管别人讥讽和批评的。他没有回答，只是心里有些惭愧，仿佛一个很守规矩的孩子，突因一时的疏忽，一下又给大人抓着错误一般。 他们一行四人，率着挑夫直向江边码头走去，其中还有一位叫徐镜南的，不讲什么话，只是埋着长发的头，尾在郑其伟后面走，脸色十分苍白，忧郁而且悲哀。他穿着崭新的青色西装，黑亮的皮鞋，这在别人应该显得气宇轩昂，神情潇洒，而他却反转衬托出了显著的颓丧与落寞。 这是几个被战争逼走的年青人，尝了三天火车逃难的辛苦，才于昨天晚上安全地到了镇江。他们籍贯都是属于长江上游一个小县城的，而且又是中学时代的先后同学，在上海常常会见，混得非常之熟。现在则和许多住在上海的外省人一样，约着一齐退到后方去。 轮船停泊在江中。他们登上之后，陈克明便首先弄好床铺，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一面说道：“就是炸弹落在头上，我都不想爬起来了。”徐镜南也躺了一会，接着又爬起来坐，神情很是不安。高越之整理好自己的箱子，又拿手巾擦一擦眼镜戴上，看看徐镜南道：“走，我们出去玩玩！”徐镜南没有说话，只是现出无可如何的神气，跟了出去。 浑浊淡黄色的江水，缓缓地流着，直对阳光照耀的一面，便闪动起点点的金波。几时天空又现出了三五朵白云，映在江上，水面就有几搭地方变成美丽的蓝色，仿佛仙人丢下的绸衣绸帕漂浮在水上一样。高越之掠着江风吹乱了的头发，禁不住赞美起来：“你看，真好看呵！真好看呵！”徐镜南却默默地靠在船栏边上，没精打采地。 远处岸上的树木已在秋风的吹拂中，凋零了，现出憔悴的黄色，只那梵宇隐现的山峦，因为林立着常青的松柏，倒还是郁郁苍苍的。高越之吟咏似的，边看边叹息道：“到底已是秋天了！”接着，便绕过船尾到那边走廊去。看见郑其伟把拿书的手，反放在背后，一个人站在船栏边上，呆呆地瞧着远处的江面。高越之便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天水相接的地方，不时有点点的水鸟，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仿佛是帆船经过，把它们惊起来的一般。 郑其伟忽然举起手来搔一搔头，接着就捧着书看起来。高越之便赞美道：“你这里来看书，真是找到理想的地方了，空气既新鲜，风景又美丽……看一会儿书，又看一会儿景致……”郑其伟诧异地说道：“看景致？什么景致？”轻蔑地往江面看了一眼，便把目光倾注在书上去了。 高越之挨拢去看他的书，内容原是讲游击战争的，便惊异地说道：“怎么？当真就研究起来了么？”郑其伟把眼睛从书上抬起来，说道：“难道只是唱唱高调吗？” 高越之哑了一阵，随即搭讪道：“你今天看得完么？我倒要仔细看看。”“你又何必看这些呢？”郑其伟拿手指敲敲书面，讽刺地笑着说：“这里可没有光，没有花，没有爱哪！” 高越之马上变了脸色，恼怒地说道：“难道到了这样的时代，我还会是个艺术至上主义者吗？”郑其伟继续说道：“自然，你不是的，我一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跟着纵声笑了起来。高越之立即红了脸，愠怒地说道：“谁又能像你一样，铁板板的过日子呢？”随即掉转身子向江面望去。 他们两人谈论的时候，徐镜南并没参加一句，也没有下细听，只是茫然望着江岸上的远山，一面则尖起手指在栏杆上胡乱地划。郑其伟偶然瞟他一眼，见他眼睛角上凝积了一点泪水，便不满地摇一下头，他觉得于此地还在伤感，却未免太病态太缺少男子气了。 （有删改） 文本二： 1938年上半年，我一个人住在教育局内，写了中篇小说《江上行》。同时也在女校代妻子王蕾嘉任教一些课程，并改国文卷子。1938年下半年，妻子的兄长王昌德在宁远县城买了几间房子和一块空地，准备长沙失守时，退居县城。房子空无人住，我便住了进去，把空地挖出种菜。乡里的亲戚一进城，大都来我住处看看，谈谈家常。傍晚时候，我喜欢在乡间小路上散步，或沿江而行，观看两岸风景。 住在宁远，生活没有忧虑。但人还企图发展，而且不能不有国难感，为国家的兴亡而焦虑。我注视着各大城市的现状和变化，好参加进去，竭尽一份力量。为了了解桂林的文化界情形，我写信给在桂林教中学的孙毓棠。虽没见过，但他立即回信，说《救亡日报》以及读书生活出版社、生活书店迁来桂林，这使我感到可以离开宁远了。尽管知道桂林常有敌机轰炸，十分危险，但和站在前线从事杀敌的兵士，以及在敌后打游击战争的人民来比一下，又算什么呢。文化战线也需要战士啊！大约在1938年尾，我和妻子带着小女儿，离开了小桃源，离开了宁远。 （节选自艾芜《到宁远去》【注】，有删改） 【注】1937年抗战爆发后，王蕾嘉先带幼女从上海回湖南老家宁远避难。艾芜只身从上海南站乘车经浙江嘉兴到镇江，乘船溯江而上到湖北武汉，1938年到达宁远，又于年底离开，前往桂林。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篇就点出故事发生的具体时间，既交代社会背景，同时也增强叙事的真实性和历史感。 B． 文本一中写江面上水鸟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暗喻社会的动荡不安，表现郑其伟对前途的迷茫。 C． 文本二中记述作者1938年在宁远县城“种菜散步”的日常生活，营造出世外桃源式的和平氛围。 D． 文本二中写作者注视各大城市的现状和变化并最终离开宁远，这是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的体现。 2. 关于文本一中人物形象的理解和分析，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陈克明最年轻，希望“息他个一夜”，上岸就铺床睡觉，体现他淡泊洒脱的性格。 B． 郑其伟对其他三人都隐隐不满，专注阅读游击战争的书，表明他深深的忧国情怀。 C． 高越之最为活跃，喜欢到处观赏风景，富有浪漫情调，是纯粹的艺术至上主义者。 D． 徐镜南虽追求时尚，但内心忧郁悲哀，显得颓丧落寞，是一个典型的颓废主义者。 3. 文本一中画横线的句子别有意味，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 结合文本二中作者的真实经历，分析其在文本一中着意写安静和平环境的意图。 【答案】 1.B 2.B 3.这句话是郑其伟对高越之的讽刺性回应，既凸显了两人不同的人生态度与救国理念，也暗合抗战背景下的时代诉求，抗战时期需救国实务，“光、花、爱”的缺失暗示救国才是重建这些美好的前提。 4.① 安静和平环境与抗战背景形成对比，突出和平的珍贵。② 安静环境更能反衬人物的内心波澜。③ 和平环境隐喻作者对和平的珍视，同时暗示即使环境安静，国人的救国之心从未停止，呼应“文化战线”也需要战士的担当。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通过两个文本展现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的不同心态和选择。文本一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四个青年在逃难途中的言行举止，通过对话和细节刻画了他们对战争的不同态度：郑其伟的忧国情怀、高越之的浪漫主义、徐镜南的忧郁颓丧和陈克明的随性洒脱。文本二则以作者自述的方式，展现了知识分子在国难当头的责任担当和家国情怀。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水鸟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暗喻社会的动荡不安，表现郑其伟对前途的迷茫”理解错误。原文“郑其伟忽然举起手来搔一搔头，接着就捧着书看起来”“难道只是唱唱高调吗”，可见郑其伟专注于游击战争书籍，心系救国，并非对前途迷茫。水鸟描写是自然景致，无此暗喻。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体现他淡泊洒脱的性格”错，原文“从上海来，这三天日子真够受了”“就是炸弹落在头上，我都不想爬起来了”，可见陈克明是因逃难辛苦而贪睡，并非淡泊洒脱。 C．“是纯粹的艺术至上主义者”错，原文高越之恼怒反驳“难道到了这样的时代，我还会是个艺术至上主义者吗”，且他只是欣赏风景，并非纯粹艺术至上。 D．“是一个典型的颓废主义者”错，原文徐镜南“忧郁而且悲哀”“神情很是不安”，是战争带来的创伤与焦虑，并非颓废主义。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原文中高越之始终“带着欣赏的样子”看待镇江景致，登船后又赞美江面“真好看呵”，认为郑其伟看书的地方“风景又美丽”，郑其伟以“这里可没有光，没有花，没有爱哪！”回应，用反讽语气否定其在国难期的审美偏好。 郑其伟登船后专注阅读“讲游击战争的书”，还反问高越之“难道只是唱唱高调吗”，可见他是务实的救国者。“光、花、爱”代表的浪漫与审美，在他眼中与抗战时期的紧迫任务无关，他坚信此时应“铁板板的过日子”，聚焦能直接助力救国的实务。 “光、花、爱”本质是和平生活的象征，郑其伟的话看似否定这些美好，实则暗含“没有国家安宁，便没有个人审美”。结合文本二作者“为国家的兴亡而焦虑”“文化战线也需要战士”的自述，这句话更传递出时代诉求：国难当头，个体需暂时放下私人化的审美与浪漫，以行动投身救国，唯有国家得救，“光、花、爱”的美好才能重现。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 文本一开篇写镇江“街道净洁”“安静与和平”，江上“美丽的蓝色”“郁郁苍苍的山峦”，这些环境描写与“一九三七年十一月”的抗战背景形成对比，原文“整个城市尚没受到轰炸”暗示战争阴影已近，突出和平的珍贵。 ② 结合文本二作者“为国家的兴亡而焦虑”的经历，安静环境更能反衬人物的内心波澜：郑其伟的忧国、徐镜南的悲哀、高越之的复杂心绪，都在和平环境中更鲜明。 ③ 文本二作者虽在宁远过着“种菜散步”的和平生活，却仍渴望“参加进去，竭尽一份力量”，文本一中的和平环境隐喻作者对和平的珍视，同时暗示即使环境安静，国人的救国之心从未停止，呼应“文化战线也需要战士的担当。 五、（2025-2026・江苏省常州市前黄高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灯（节选） 王了一 生年才四十余，已经用过了足以代表三个时代的灯了。菜油灯代表闭关时代，煤油灯代表海通时代，电灯代表最新物质文明时代。我第一次张开眼睛，看见的是菜油灯；其后，我看见家里煤油灯和菜油灯同时并用，书房里用的是煤油灯，厨房里用的是菜油灯，至于卧房里的灯用菜油或用煤油，就看每月的经济情形了。家住在偏僻的县份，我直到二十三岁才有福气看见电灯。从此以后，直到抗战以前，我一直受着爱迪生的恩惠。亏了电灯，我的书多读了一倍；亏了电灯，我的文章多写了几倍；亏了电灯，我从红氍毹【注】上看见了更美的美人；亏了电灯，我在夜阑人静之后，晤对了不少的古人，缝缀了不少千金之裘，烹调了不少五侯之鲭。我万万料想不到此生还会归真反朴；这几年竟退到了海通时代，用煤油灯；甚至于退到了闭关时代，用菜油灯！ 五年前，为了避免空袭的危险，我住在乡下，于是点煤油灯。后来因为煤油太贵了，买不起，于是点菜油灯。在无可奈何之中，勉强找一个点菜油灯的理由，聊以自慰。电灯哪里比得上菜油灯有诗意呢？“静临客枕愁寒雨，远逐鱼篷秋暝烟。纤影乍欹还复立，冷花时结不成圆”，电灯能有这种美妙的境界吗？再说电灯也像一切的物质文明，它能增进人类的幸福，同时也加添了社会的罪恶。它能使人奢，使人淫——这种强词夺理的说法，无非因为我享受不着电灯。葡萄并不酸，但是，吃不着的葡萄就被认为酸了。 乡下住了一年多，忽然听见村里有装电灯的机会，我又欣喜欲狂。我住的房子距离电线木杆五十公尺，该用电线二百余码，计算装电灯的费用，是房租的百倍。我居然有勇气预支了几个月的薪水以求取得这一种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东西。于是瓮牖绳枢，加上了现代的设备。每一到了黄昏，华灯初上，我简直快乐得像一个瞎了十年的人重见天日。那个一年来的良伴菜油灯，被我抛弃在屋角上，连睬也不去睬它了。 两年前，空袭渐疏，我们又搬回城里来了。那屋角上的菜油灯，本该让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料太太惜物成性，又把它带到了城里来。当时我笑她小气，但是当天晚上我又不能不佩服她有备无患。原来我们搬到城里的第一天就遇着轮流停电，而且偏偏轮着我们所住的一区。这么一来，我们的菜油灯，仍旧变了天之骄子。看它那一摇三摆的神气，好像是说：“你们毕竟离不了我！”真的，恰像这年头儿的交通，什么交通工具都比不上两条腿可靠，这年头儿的照明，什么灯也都比不上菜油灯可靠。《封神榜》里的神仙当中，燃灯道人最老，他老人家点的大约也是菜油灯，可见菜油灯已有几千万年的光荣历史。依现在的情形看来，菜油灯还有光荣的前途，至少它永远不会绝迹于世间。如果我会作颂赞一类的文章，我实在应该给它作一篇“菜油灯赞”。 但是，如果只作“菜油灯赞”，而不作“电灯赞”，那也太对不起爱迪生了。西洋各大都市的电灯没有什么可赞的，因为它只表示了物质文明，没有表示精神文明——我的意思是说没有诗意。抗战后的第一年，我住在靠近粤汉路的某城，那里的电灯才真有诗意呢！平常听人家说，生活太单调了不好，文章太单调了不好，风景太单调了不好，天气太单调了不好，由此类推，灯光太单调了也该是不好的。像某城的电灯就不单调，因为它能错综变化，给人们不少刺激的感觉。它有时候乍明乍灭，像玩魔术；有时候忽显忽微，像旧式小姐偷看未婚夫；有时候先闪几闪，然后灭去，像发警报；有时候出其不意，突然关上，像不宣而战；有时候关了一时半刻之后，大放光明，像文章之抑扬顿挫，故弄玄虚，令人更觉得光明之可贵；有时候关了就让它黑一个整夜，这好像——不！这简直是强迫节约，令人减省金钱的花费，月底可以少付几个钱；又令人减省精神的消耗，少打几圈麻将。 在那种情形之下，菜油灯和电灯相得益彰。我常常点菜油灯来陪伴着电灯，以防“不宣而战”。电灯灭了呢？显得菜油灯有用；电灯不灭呢？更显得电灯可珍。最妙的是电灯光减小到比不上菜油灯的光度，于是油灯如豆，电灯如香，猫儿双目耿耿如鬼，我暂时做了几十分钟的浮士德！后来到了昆明，城开不夜，令我悼念乐园的丧失。幸亏近来市民竟用低压灯泡，偶然还有机会联想到当年的景象。我崇拜物质文明，所以我爱电灯；我崇拜精神文明，所以我爱菜油灯；我又主张精神文明为体，物质文明为用，所以我爱“菜油灯化”的电灯。这样，非但使我回味到童年，而且使我下接爱迪生，上接燃灯老祖，等于活了几千万岁。这一种快乐，绝不是一般俗人所能了解的。 （有删改） 【注】氍毹（qú  shū），毛织的地毯，演戏时多用来铺在地上，因此用“氍毹”或“红氍毹”借指舞台。 文本二： 灯（节选）【注】 巴金 我应该感谢这些我不知道姓名的人家的灯光。 他们点灯不是为我，在他们的梦寐中也不会出现我的影子。但是我的心仍然得到了益处。我爱这样的灯光。几盏灯甚或一盏灯的微光固然不能照彻黑暗，可是它也会给寒夜里一些不眠的人带来一点勇气，一点温暖。 孤寂的海上的灯塔挽救了许多船只的沉没，任何航行的船只都可以得到那灯光的指引。哈里希岛上的姐姐为着弟弟点在窗前的长夜孤灯，虽然不曾唤回那个航海远去的弟弟，可是不少捕鱼归来的邻人都得到了它的帮助。 再回溯到远古的年代去。古希腊女教士希洛点燃的火炬照亮了每夜泅过海峡而来的利安得尔的眼睛。有一个夜晚暴风雨把火炬弄灭了，让那个勇敢的情人溺死在海里。但是熊熊的火光至今还隐约地亮在我们的眼前，似乎那火炬并没有跟着殉情的古美人永沉海底。 这些光都不是为我燃着的，可是连我也分到了它们的一点恩泽——一点光，一点热。光驱散了我心灵里的黑暗，热促成它的发育。一个朋友说：“我们不是单靠吃米活着。”我自然也是如此。我的心常常在黑暗的海上漂浮，要不是得着灯光的指引，它有一天也会永沉海底。 在这人间，灯光是不会灭的——我想着，想着，不觉对着山那边微笑了。 （有删改） 【注】1941年1月发生“皖南事变”，当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抗日战争进入到最艰难的时刻，国家和民族处于重重的灾难之中。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巴金于1942年2月在桂林写下此文，并编入散文集《废园外》。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于是瓮牖绳枢，加上了现代的设备”是指“我”在简陋贫困的居所中安装了电灯，意在表现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B． 文本一通过菜油灯、煤油灯、电灯在不同情境下的使用，串联起抗战时期的生活片段，展现了作者在特殊环境中的复杂心态。 C． 文本二以“灯”为题，运用象征手法表现人们在抗日战争胜利后对光明的渴望和追求，体现了灯光对人们心灵的抚慰。 D． 文本二中引用欧洲的两则古老传说，意在抒写作者对爱情的讴歌，丰富了“灯”的内涵，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2.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语言朴素自然，情感深挚真切，这种行文特点在文本二中也有鲜明的体现。 B． 文本一多处引用古今中外的典故和诗词，旁征博引，文言与白话互相交融，既显示古典文学功底，又具有鲜活的生活气息。 C． 文本一文章构思巧妙，先写电灯的好处，再转而写改用煤油灯、菜油灯，引发读者好奇与思考，在幽默自嘲中承载个人体验与时代洞察。 D． 文本二使用联想、象征等表现手法，由“虚”及“实”。通过对各种“灯光”的描写，赋予“灯光”以丰富的象征意义。 3. 两篇散文都以“灯”为核心意象，所表达的情感内涵是否一致？请联系两篇文章的内容作答。 4. 散文忌散。这一写作原则在文本一的谋篇布局上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全文具体分析。 【答案】 1.B 2.D 3.不一致。 ① 文本一的“灯”是现实意义的灯，折射的是战时知识分子个人生活境遇与时代变迁的复杂情感； ② 文本二的“灯”超越了“灯”的现实含意，象征着人间温情与希望信念。 4.① 本文以“灯”为陈述主体和线索，所有材料始终围绕“灯”展开。（本文以“灯”为叙事载体，通过菜油灯、煤油灯、电灯三种照明工具的变迁，展现从闭关时代到抗战时期的社会变革。） ② 材料组织时空交织：以作者乡下避战 ── 装电灯 ── 回城 ── 昆明生活为空间线索，以“五年前”“两年前”“后来到了昆明”等时间标记为时间线索，将零散的生活片段编织成有机整体。 ③ 构思有具体到抽象，遵循认知逻辑。文章开头以三代灯具总领全文，中间穿插古诗意境、神话典故、生活幽默，结尾通过“菜油灯化的电灯”这一辩证命题收束全篇，实现从具象到抽象的升华，完美体现散文“形散神不散”的审美特质。 【解析】 【导语】 两则材料皆以“灯”为核心。材料一写作者经历菜油灯、煤油灯、电灯的变迁，结合抗战生活，以自嘲口吻调侃物质文明与精神慰藉，体现战乱中从无奈到苦中作乐的生活况味。材料二借人家灯光、灯塔、火炬等意象，在抗战艰难背景下，赋予灯象征意义，强调其驱散黑暗、带来勇气与温暖的精神指引。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意在表现传统与现代的碰撞”错误。原文“于是瓮牖绳枢，加上了现代的设备”指在简陋居所安装电灯，表现“我”对电灯的渴望，并非表现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C。“抗日战争胜利后”错误。文本二创作于1942年，当时正值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作者以象征手法借“灯光”表达了自己的坚定信念，暗示抗日战争必将胜利，体现了作者对抗战必胜的坚定信念。 D。“意在抒写作者对爱情的讴歌”错误。引用欧洲传说意在表现灯光能给人指引和温暖，并非讴歌爱情。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由‘虚’及‘实’”错误。文本二先写现实中不知道姓名人家的灯光这一真实存在的内容，再联想到孤寂的海上灯塔、哈里希岛上的长夜孤灯、古希腊女教士点燃的火炬等虚构或历史中的内容，是由“实”及“虚”，并非由“虚”及“实”。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不一致。 ① 文本一的“灯”是现实中的菜油灯、煤油灯、电灯，作者从“受着爱迪生的恩惠”到战时因空袭住乡下用煤油灯，再因煤油贵换菜油灯，又因停电重新用菜油灯，这些灯串联起个人生活境遇变化，折射出战时知识分子对时代变迁的复杂情感； ② 文本二的“灯”超越了现实含意，比如哈里希岛的长夜孤灯、希洛的火炬，还有人间不知名的灯光，结合抗战背景，这些灯给寒夜不眠的人带来勇气和温暖，驱散作者心灵的黑暗，象征着人间温情与希望信念。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 文章以“灯”为核心线索，从“菜油灯代表闭关时代……电灯代表最新物质文明时代”的总起，到乡下避战用煤油灯、菜油灯，装电灯的欣喜，回城遇停电再用菜油灯，所有内容都围绕“灯”展开，不脱离陈述主体。 ② 时空交织组织材料：用“五年前”“两年前”“后来到了昆明”等时间标记，串起乡下城里昆明的空间转换，把装电灯、遇停电、昆明低压灯泡的零散生活片段连成有机整体。 ③ 从具体到抽象升华：文章开头以菜油灯、煤油灯、电灯三种具象灯具总起，中间融入古诗、神话、生活趣事等丰富内容，看似发散，实则围绕灯具展开。结尾提炼出“菜油灯化的电灯”这一辩证观点，完成从具象体验到精神感悟的升华，紧扣主题。 六、（2025-2026・江苏无锡・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生财有道 张恨水 在东川，不容易遇到好月景。这一晚，有了大半轮的月亮，由山顶上斜照过来，引起我一种欣赏的兴致，悄悄地在山坡上的石板路上走着。 远远地有人大声喊道：“老张，快来快来！帮我一个忙。” 我迎去看时，是一位远房表哥邓进才。在他身子前后，放着两支手提皮箱。 我说：“久违久违，有何见教？” 邓进才在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擦了额头上的汗，笑说：“这两支箱子我拿不动了，请你叫佣人帮我送回家去。我送三分邮票请他吃茶。在街市上邮票也可以当辅币用。” 我觉得他家不远，笑说：“我替你拿一支，你自己拿一支罢。” 他倒是很客气，提了一支较大的箱子在前引路。我提了箱子在后跟着，才明白他满头大汗，大有缘故，那箱子里简直装的是一箱子铁块，我只提了十多步就很吃劲了。 到了邓进才家，他首先抢进门去，叫道：“快来，快来接东西！” 于是他的太太，笑嘻嘻地出来，把箱子接了进去。 邓先生住的也是“国难房子”，竹片夹壁，草棚盖顶，外面一间屋子，宽阔不过一丈多，里面摆了一张白木桌子，两支竹凳。再看到邓太太一件蓝布长衫已经绽了好几个大小补丁。他们的境遇，大概是相当的困难。为此，我也不愿受他的招待，转身就要走。 邓进才一把将我拉住，笑道：“来了连烟也不抽一支就走，未免太瞧不起亲戚了。”我听到他说“瞧不起”三个字透着严重，只好坐下来。他说请我抽烟，并没有送出卷烟来，只是邓太太送出两支粗泥饭碗来，里面装着滚热的白水。这样，我倒对他们的生活更表示同情。 邓进才搬了方竹凳子靠我坐下，笑道：“你猜我这两箱子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我说：“真有相当的重量。当然，你这里不会有五金用品，大概是两箱子书吧？” 邓进才笑道：“你也并非外人；我也有事相商，不能瞒你；这里面都是西药。” 我说：“西药？现在一小瓶西药，也要值好几十块钱，你这两箱子……” 他向我摆摆手，低声道：“请你不要高声。”说着，向屋子左右两旁指指，那意思是怕邻居听到。 我就笑了一笑，问道：“哪里弄到许多的药品？” 他道：“在汉口撤退的时候，我身上还有几百块钱，心里就想着只凭这几百块钱，要过这遥远的长期抗战生活，当然是不可能，总要找个生财之道，以便将这几百块利上生利。我就把几百块钱钞票揣在身上，满街去张望，打算看到有什么便宜货就买什么。无意中，我站在一家小小的西药铺门口出神，回头一看，他们玻璃架子里东西，都空出来了，只是地面上放着两支网篮。店东走了，有位年老的伙计，在那里收拾细软。我闲问：‘你们要走了，药还卖不卖？’他倒说得好：‘怎么不卖？卖一文是一文，我们要下乡去了。’” 我插嘴笑道：“你一定捞了一个大便宜，把两篮子药品去买过来了。” 他笑说：“我一路装病人打听药价。到了重庆，知道药价都有个三四倍利钱。第一天打听明白了，打算第二天送一些药到药房里去卖，事情一耽误，第三天才去，一问价钱，又涨了好几成了。商家看到我提个皮包，不知道我是卖药的，他说：‘要买快买，不然，明后天又要涨价了。’我听了这话，把原药品又带回了客栈。” 我说：“你川资还够吗？” 邓进才犹豫了一阵，笑道：“好在同乡很多，钱用完了，十块八块，向同乡借了来用。只要我熬得住，药放在家里一天，就涨一次价，我实在舍不得卖出去。钱借不到了，天气慢慢暖和，我就充难民把衣被行囊摆在街上出卖。” 他又笑道：“这箱子里，也不完全是值钱的药，奎宁①丸就有两千来粒。” 我说：“那也不坏呀，现在奎宁价钱很贵。” 邓进才道：“当然是比平常值钱得多，最近我看到时局要好转了，才卖了一点药撑起这个破家。刚才我是送药品给人看，他说不敢全买，怕快要跌价。你在新闻界，消息当然比我灵通，你看我们还要抗战多久？” 我想他们发财之心太甚，故意和他们别扭一下罢，笑道：“表兄一见面，我就要告诉你这喜信的。昨天我得着极端靠得住的消息，日本在这几天之内，要发生总崩溃，不出两个月，抗战就要结束。” 表嫂听了这话，脸色一动，说道：“不会这样快吧？” 我说：“我们是中国人，就希望中国很快胜利。纵然没有这样快，也要作这样快的打算。” 邓进才道：“那自然。这样说，我药品趁早卖了罢。” 我微笑着，没有作声。正在这个时候，看到一个蓬着短头发，面黄肌瘦的人，坐在对面敞地的石头上晒太阳。单裤子外，露出两条黄蜡似的瘦腿，身上穿的一件破棉袄，向外冒出好几块黑棉絮，鼻子里哼哼不断。 表嫂道：“讨厌，这死老王，天天到我们门口来哼着。” 那个人哼着道：“啊哟！看在同乡份上，在这门口晒晒太阳也不要紧，何况俺在府上做了两个月工？” 我听那人说了一口皖北话，就走出门来，向他问道：“你是哪县人？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他听我也说着乡音，露出尖嘴里几个惨白的牙齿，向我笑了一笑，点个头道：“先生，俺本来是个好小伙子，在这里和几家下江人挑水，一个月也可以挣百十块钱。原住在邓先生厨房里，和他老人家也挑过两个月水，他不给工钱，俺不给房钱。不想得了一个三天一次的脾寒，一个月来，弄得俺一点气力没有。” 我说：“你不会买两粒奎宁丸吞吞吗？” 他摇摇头道：“吞不起！一块钱买不到几粒。一天要吞好几粒。” 我就联想到邓进才箱子里有两千多粒奎宁丸。凭着老王是千里相依的同乡，也应该送他几粒丸子，何况还帮过两个月的工呢？我有这种亲戚，是一种耻辱。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气了，扭转身就走开。 1939年 （节选自《八十一梦》） 文本二： 我的写作生涯（节选） 张恨水 《八十一梦》这部书，在大后方是销数最多的一部，延安也翻过版。这书我不敢说是什么好作品，但在“痛快”两字上，当时是大家承认的。 在《疯狂》写得我无法完篇的时候，我觉得用平常的手法写小说，而又要替人民呼吁，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之，我便出了中国文人的老套，“寓言十九托之于梦”。这梦，也没有八十一个，我只写了十几个梦而已。既是梦，就不嫌荒唐，我就放开手来，将神仙鬼物一齐写在书里。 书中的主人翁，就是我。我做一个梦，写一个梦，各梦自成一段落，互不相涉，免了做社会小说那种硬性熔化许多故事于一炉的办法。这很偷巧，而看的人也很干脆地得一个印象。 1949年 ［注］①奎宁：用于治疗疟疾，在青蒿素被研发出来之前，是最重要的抗疟疾药。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月景开篇，营造了静谧的氛围，但“远远的喊声”却打破这种宁静，这蕴含了我对邓进才的厌恶。 B． 文本一写“邮票可以当辅币用”，间接体现了大后方经济的困难，也与邓进才述说自己囤积药物相互映照。 C． 文本一表嫂听到抗战即将结束时面色一动，作者借神态揭示了她对抗战胜利既盼望又担忧的复杂心理。 D． 文本二写书中主人翁就是我，说明本故事是作者的真实经历，作者只是假托做梦，以获得表达的自由。 2. 关于文本一中的“我”，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猜测邓进才的箱子装的都是书，这符合“我”新闻界人士的身份，体现出知识分子的本色。 B． “我”看到邓进才生活困难不愿受他招待，又因“瞧不起”三个字坐下：“我”都考虑了他的感受。 C． “我”在小说结尾扭转身就走开了，并没有帮助老王，这是因为“我”也生活困顿，故而爱莫能助。 D． “我”和老王都是邓进才同乡，但邓进才对待我俩的态度却大不相同，有求于“我”是原因之一。 3. 文本一画线的语句展现了邓进才怎样的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提出：“这书我不敢说是什么好作品，但在‘痛快’两字上，当时是大家承认的。”文本一能否体现“痛快”二字？请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B 2.C 3.自己囤积药物不出售，却找同乡借钱，体现他的自私与贪财；刻意把钱数说得很低，只是“十块八块”，淡化了自己的卑劣，体现其虚伪与精明；与下文对待老王的态度形成对比，展现他的冷酷无情。 4.示例一： 能体现“痛快”：① 揭露问题淋漓尽致：揭露了后方经济困难，民不聊生，部分人却大发国难财等问题。② 小说语言平实直白，情感表达不加掩饰：对邓进才发国难财的行为极力讽刺，表达了对这类人的憎恶。③ 文章秉持民众立场，为普通民众呼吁，容易引发读者共鸣。 示例二： 不能体现“痛快”：① 展现战争阴云下现实的苦难和人性的丑陋，主题沉重。② 结尾压抑，情绪没有真正宣泄。“我”只能一走了之，没有帮助老王，也无法惩治邓进才。③ 揭露问题，却没有解决策略。大后方经济困难，民众生活问题，作者在文中没有叙写解决的方法。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我”与邓进才的偶遇，展现了抗战时期小市民的生存困境与道德困境。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邓进才囤积药品、投机倒把的形象，与贫病交加的同乡形成鲜明对比。文本一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通过对话和细节描写，既展现了战时经济困境，又揭示了人性弱点。文本二则点明了作者“托梦言志”的创作手法，使小说在荒诞中更具批判力度。两个文本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对战时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蕴含了我对邓进才的厌恶”错误，开篇“喊声”仅打破静谧，“我”此时对邓进才无厌恶，更多是意外； C． “盼望又担忧”错误，表嫂“面色一动”是担忧药价下跌，无“盼望胜利”的情感； D．“真实经历”错误，文本二说“假托做梦”，主人翁是“我”只是叙事手法，并非真实经历。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生活困顿，故而爱莫能助”错误，“我”走开是因憎恶邓进才的自私冷酷，且自身有能力帮助老王（如向邓进才讨要奎宁丸），并非经济困难。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自私贪财：囤积药物待价而沽，不愿及时出售变现，却向同乡借钱度日，将自身利益置于他人困境之上。 ② 虚伪精明：刻意将借款金额淡化成 “十块八块”，掩盖频繁借钱的事实，试图弱化自身行为的卑劣性。 ③ 冷酷无情：对曾为自己做工的老王（同样是同乡），拖欠工钱且见其重病却吝啬赠送奎宁丸，与向同乡借钱的行为形成鲜明对比，暴露其冷漠本质。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能体现“痛快”。 ① 批判尖锐直接：毫不避讳地揭露了抗战时期大后方“发国难财” 的丑陋现象，邓进才囤积救命药、压榨同乡的行为被直白呈现，批判力度十足。 ② 情感宣泄直白：“我”对邓进才的厌恶、对老王的同情毫不掩饰，结尾“扭身走开”的行为虽克制，但字里行间对自私者的鄙夷、对民众苦难的悲悯直接流露，情绪表达不憋屈。 ③ 立场鲜明：始终站在普通民众角度，控诉乱世中人性的扭曲，为底层百姓发声，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 示例二：不能体现“痛快”。 ① 现实压抑沉重：小说聚焦战争背景下的民生苦难——老王重病无钱买药、邓进才趁火打劫，展现的是人性丑陋与生存困境，整体氛围压抑。 ② 冲突未解决：“我”虽憎恶邓进才，却无力改变现状，既没能帮老王拿到救命药，也无法惩戒邓进才，只能选择“走开”，情绪没有得到真正宣泄。 ③ 问题无出路：仅揭露了“发国难财”“民不聊生”的问题，却未给出任何解决方向，读者感受到的是现实的无奈。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答案】 1.B 2.C 3.① 将别人家刚出炕小鸡的大小同余老五的做对比，突出余老五技艺的高超；② 将其他师傅炕鸡时的胆量、手艺同余老五的做对比，突出余老五的技艺高超；③ 将炕鸡前后余老五的声调大小做对比，突出余老五对工作的认真谨慎；④ 将余老五和陆长庚的外貌、性格、境遇做对比，强调两个人物的不同命运；⑤ 将倪二的赶鸭水平和陆长庚的做对比，突出陆长庚的技艺高超。 4.① 开头以繁笔设置故事场景，展现了水乡的环境与生活，为两位老人的出场做了铺垫；② 结尾以问句简笔收束全文，留下悬念与想象空间；③ 开头繁笔舒缓，结尾简笔急促，繁简反差巨大，突破了常规写法，使文章结构产生奇峻峭拔、令人惊奇的艺术效果。 二、【答案】 1.B 2.D 3.① 战争中人的不同反应对照着写。如“我们”的怕死和炎樱的胆大，我们想保住的是性命，炎樱想保住的是生活，突显了战争对人的掠夺。 ② 人与环境对照着写。如一边是存粮看着就快吃完，一边是艾芙林比平时吃得更多，突显了战争给人带来的焦灼感。 ③ 生与死对照着写。如一边是生的艰难，一边是如佛朗士教授一般死的荒诞，突显了战争对人的戕害。 ④ 战时和战后对照着写。如战时朝不保夕的幻灭感和战后的掌控感，突显了战争的残酷。 4.不能换。 ① “烬余录”，字面意为记录烧剩的东西，相较“香港战役二三事”，使用了比喻，把两年后对于香港战役的印象比作遗留的灰烬，更加形象生动。 ② 相较后者，“烬余录”意蕴更丰富。“烬”突显了战争的破坏性，它剥夺生命，摧毁生活，击垮信念。而“余”字则表现了战争影响的深远，香港战役虽然很快就结束了，但它仍影响着人们对世界和自我的认知，如战后人们对“吃”的狂热。 三、【答案】 1.A 2.B 3.① “惊蛰”侧重表明人民力量的初步觉醒，而“山洪”更突出人民力量的日益磅礴和势不可挡，与三官、寿官、二官相继投身抗日洪流的情节相契合。② 相比“惊蛰”，“山洪”更醒目响亮，更有感染力，更利于作品传播。 4.① 章三官形象体现了典型理论中的“生动性格”。三官由开始的踊跃支前，到以为被当痴头后的愤恨退缩，再到了解抗战情形后的果断抉择，个性鲜明。② 章三官形象体现了典型理论中的“阶级和倾向”。三官主责务农、全力务农的心态代表了旧时代广大底层农民共同的思想状态。③ 章三官形象体现了典型理论中的“历史潮流”。三官的最终转变映射出抗战这一巨大历史潮流对普通老百姓的感召与吸引。 四、【答案】 1.B 2.A 3.① 推动了情节发展，日尕带领父亲遇到了一群孤儿。 ② 表现了日尕的神奇以及与父亲的亲密关系。 ③ 表现了父亲为招生而焦躁的心理。 ④ 预示了创办学校最终能够成功的前景。 4.① 身入草原：父亲放弃了县畜牧科长等职务，深入草原，关注牧民生活，兴办教育。 ② 心入草原：忧心于牧民思想闭塞的现状，克服困难兴办全州第一所学校。 ③ 情入草原：与广大牧民建立了深厚情谊；关爱藏民孩子；拥有了藏族名字“强巴”，把自己变成草原一分子。 五、【答案】 1.A 2.A 3.① 使故事情节更紧凑合理。文秀不断请人代写书信、电报却杳无回音，艾喜河正参与长达五十九天的剿匪，根本无法收到消息，交织叙事解释“失联”原因。 ② 使人物形象更鲜明。文秀带儿子看病走路进城、露宿街角的艰难与艾喜河剿匪时荒原冰山、队友牺牲、断粮的绝境交织，展现文秀为儿子拼命的坚韧、艾喜河守边的忠诚。 ③ 使小说主题更深广。文秀儿子生病的个体家庭困境与边境动荡不安、剿匪任务严峻的时代背景交织，将个体奉献与时代责任结合，拓展了作品深度。 4.① 生存环境严峻：文秀面临儿子患小儿麻痹症的生活困境，她不识字，不会坐公交车，只能走路、住街角，丈夫又“杳无回音”，艰苦重重；艾喜河身处荒原冰峰，断粮三天，环境恶劣，队友牺牲，危险重重，凸显生存的严峻。 ② 人性伟大：文秀为儿子治病求医，突破自我极限，隐忍坚强；艾喜河剿匪追匪五十九天，队友牺牲，断粮，绝境中坚持；体现出坚韧、勇敢、忠诚、奉献、不怕牺牲的伟大精神。 ③ 文秀和艾喜河代表平凡人在严峻环境中迸发出的力量，用小家悲欢映照大国情怀，彰显人性伟大与小说创作意图。 六、【答案】 1.C 2.C 3.① 以翻红棉袄，写出吴召儿的活泼、机智； ② 将红棉袄比作火花，突出吴召儿的勇敢、热情。 4.① 虽以“截击”为题，但情节不以战争为主，而是重点描写“截击”前日常生活的温情； ② 没有突出战士的英勇善战，而是借吴召儿、姑父等形象反映军民一家的淳朴感情； ③ 山村田园、星夜放哨、雨中夜谈等场景营造出浓郁的诗情画意。 一、【答案】 1.B 2.C 3.① 阮啸仙对党的信任 ： 托付《审计条例》给组织，坚守革命忠诚 ； ② 阮啸仙对战士的信任 ： 部署突围任务，相信战友能执行命令 ； ③ 阮啸仙对兄长的信任 ： 虽有过往矛盾，仍托付核心著作 ； ④ 阮熙慈对弟弟理想的信任 ： 放弃放债，承诺守护革命成果。 4.我作为物证，连接了历史和现实 ； 我作为亲历者，提供了可触可感的真实体验，消除了读者与历史的隔阂 ； 我是革命精神的载体，象征革命精神跨越时空，被新的时代传承铭记。 二、【答案】 1.D 2.C 3.（1）口语化的称呼，体现了作者与父亲之间的亲密关系。 （2）避开庄重感的称谓，更贴合日常相处的细节，更能表达对父亲的多重感情。 （3）以此称谓，表现了汪曾祺的温和与真实，突出汪曾祺的平民特质。 4.不矛盾。 （1）标题来源于汪曾祺的诗句，更能表达文章怀人寄情的主题。 （2）汪曾祺的文章让人读后内心清净、温暖，是“人间送小温”具体表现。 （3）汪曾祺追求美的表达，引导人们向善，珍惜生活，践行“人间送小温”的创作观。 （4）作者把评判权留给读者，正是“人间送小温”的有力证明，以此突出汪曾祺作品对读者的影响之大。 三、【答案】 1.C 2.D 3.① 不满烦躁：吐血后面对改行建议，既生气自己身体不争气，又抵触从当红旦角沦为底包小生。 ② 猜忌戒备：对李麻子的探望心存疑虑，反感其提及改行之事。 ③ 赌气坚定：听闻李麻子的负面评价后，愤而前往北平求学，归来后坚定地以小生身份登台。 ④ 成熟包容：主动提出演《穆柯寨》，愿意为李麻子挎刀，放下个人执念，尊重戏班规矩。 4.① 以“赛妙香”为题，明确其核心人物身份，围绕他的“吐血—改行—回归—包容”展开主线情节，凸显人物成长弧光。 ② 李麻子作为次要人物，与赛妙香形成对比与互补：前期两人是“头牌二牌”的竞争关系，推动“改行”矛盾发展；后期李麻子主动配戏、赛妙香为其挎刀，形成良性互动。 ③ 两人的关系变化承载主题，既展现戏曲行业的规矩与传承，也传递出“同行并非冤家，包容方能共赢”的道理，让主题更深刻。 四、【答案】 1.B 2.D 3.① 困惑与隔膜。他曾“长时间无法理解伯伯”方竹松为何在 1927 年后与家庭断绝音讯，对革命者的理想与抉择感到迷茫。 ② 触动与连接。得知伯伯活着并看到照片后，他从伯伯“坚毅、果敢”的眼神中看到了家族精神的延续，开始理解父辈。 ③ 觉醒与决绝。在纪念鲁迅的集会上，他受到感召，公开引用名言并表态“不想做闰土”，最终决心“要走集中的路”，完成了从个人困惑到认同并愿投身集体事业的转变。 4.不同： ① 精神特质不同：鲁迅笔下的青年是“愤然向死绝”的牺牲者，其精神底色是悲壮与抗争；方后乐则是“向往而追寻”的觉醒者，其精神核心是希望与奔赴。 ② 成长路径不同：鲁迅笔下的青年多在现实的血腥镇压中骤然陨落，惨烈而短暂；方后乐的成长则呈现持续的感召与自觉的抉择，路径更为渐进、内在。 折射时代变迁：这种差异折射出从北洋时期窒息的血色黑暗，到抗战时期革命力量壮大、民族希望显现的历史变迁。 五、【答案】 1.C 2.B 3.① 统领全文，从“我”作为“收信人”回乡献花写起，围绕赵一曼的遗书展开，最后点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首尾呼应。② 点明了赵一曼遗书超越私人情感的宏大意义，这封信不仅是给儿子的家书，更是写给所有后人的精神遗嘱。③ 强调了英雄精神的永恒性和传承责任，呼唤中华儿女铭记历史、继承先烈遗志，肩负家国使命。 4.① 自然引发了“我”对赵一曼女士的怀念。张广才岭是“我”的故乡，赵一曼曾在这里战斗，“我”回乡纪念赵一曼使回忆展开自然顺畅。② 有利于回忆的集中与展开。集中叙述赵一曼在张广才岭的经历，使人物形象更丰满。③ 寄托对英雄的敬仰。以张广才岭山花烂漫的美好现状寄托时代对英雄的崇敬与怀念，体现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六、【答案】 1.A 2.C 3.① 与上文“ 有病的，只有他，万物皆健康 ”等呼应； ② 表现了他有细腻敏锐的艺术感知力，为他从事艺术创作埋下伏笔； ③ 与下文他苦难的经历形成对比，增强了小说的悲剧性。 4.① 采用旁观者叙述视角，客观地叙述“无名艺术家”的故事； ② 通过回忆的方式转述“无名艺术家”的苦难经历，冷静克制； ③ 叙述简洁，多用白描，言有尽而意无穷。 一、【答案】 1.B 2.C 3.① 表现明诚对自己已解决明台麻烦的释然；② 表现明台被明楼说中的会心认可；③ 表现明诚对明台的关心和疼爱；④ 增强了剧本“可读性”；⑤ 辅助明诚的表演，增强了剧本的表现力。 4.① 于曼丽是个英雄形象。她积极参与抗日活动，不顾自身危险保护战友，是一位有家国大爱的英雄人物。 ② 于曼丽有普通人的特点。她执行任务时流露出的紧张颤抖，面临危险时的儿女情长，都体现了和普通人一样，有普通人的情感。 ③ 在于曼丽身上，作者将英雄人物平民化，让故事人物既有历史真实感，又有现实感，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 二、【答案】 1.C 2.B 3.① 为了满足“食欲上的幻想”，志摩夜晚拉我领他吃鲤，体现他天性浪漫（率真）。 ② 志摩对风味平平的鲤鱼啧啧称赞，体现他替他人着想，不使人尴尬的一面（乐观豁达）。 ③ 吃鱼属于后文“三升米烧顿饭的事”，体现其热爱生活。 4.① 引用逝者的诗文作品，体现其诗人的身份，便于在行文中评价其诗文成就，同时深切地表达对逝者的敬意与悼念之情。 ② 诗句与人生相互映衬、互为注脚，更好地表现徐志摩短暂一生的真诚浪漫和对理想世界的追求，加深读者对逝者的理解与共情。 ③ 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文学性，使行文更具有感染力。 三、【答案】 1.B 2.C 3.① 现实之光：如出发时“残存的光”、行军的“月光”等，是小说的自然环境； ② 希望之光：如“沙坪学灯”、结尾的“阳光灿烂”，象征胜利与和平必将到来的希望； ③ 民族之光：如王酉亭等人的责任担当、无名汉子的英勇无畏等品质，象征着民族精神。 4.① 以小人物承载大历史：主人公王酉亭、任贵春、李子一都是普通教职工，他们护送动物西迁的壮举，展现了普通国民的家国情怀，折射出全民抗战的宏大历史图景。 ② 赋予普通事物以历史深度：动物、野菊花、葡萄园等都不是孤立的景物。动物的命运关联国家科研，植物的枯荣象征民族精神的韧性与希望，具有深刻性。 ③ 在局部叙事中反映时代全貌：这支“动物大军”西迁的“局部”故事，串联并折射了南京沦陷、迁徙艰险、民间抵抗、后方坚守等时代重大事件。 四、【答案】 1.B 2.B 3.这句话是郑其伟对高越之的讽刺性回应，既凸显了两人不同的人生态度与救国理念，也暗合抗战背景下的时代诉求，抗战时期需救国实务，“光、花、爱”的缺失暗示救国才是重建这些美好的前提。 4.① 安静和平环境与抗战背景形成对比，突出和平的珍贵。② 安静环境更能反衬人物的内心波澜。③ 和平环境隐喻作者对和平的珍视，同时暗示即使环境安静，国人的救国之心从未停止，呼应“文化战线”也需要战士的担当。 五、【答案】 1.B 2.D 3.不一致。 ① 文本一的“灯”是现实意义的灯，折射的是战时知识分子个人生活境遇与时代变迁的复杂情感； ② 文本二的“灯”超越了“灯”的现实含意，象征着人间温情与希望信念。 4.① 本文以“灯”为陈述主体和线索，所有材料始终围绕“灯”展开。（本文以“灯”为叙事载体，通过菜油灯、煤油灯、电灯三种照明工具的变迁，展现从闭关时代到抗战时期的社会变革。） ② 材料组织时空交织：以作者乡下避战 ── 装电灯 ── 回城 ── 昆明生活为空间线索，以“五年前”“两年前”“后来到了昆明”等时间标记为时间线索，将零散的生活片段编织成有机整体。 ③ 构思有具体到抽象，遵循认知逻辑。文章开头以三代灯具总领全文，中间穿插古诗意境、神话典故、生活幽默，结尾通过“菜油灯化的电灯”这一辩证命题收束全篇，实现从具象到抽象的升华，完美体现散文“形散神不散”的审美特质。 六、【答案】 1.B 2.C 3.自己囤积药物不出售，却找同乡借钱，体现他的自私与贪财；刻意把钱数说得很低，只是“十块八块”，淡化了自己的卑劣，体现其虚伪与精明；与下文对待老王的态度形成对比，展现他的冷酷无情。 4.示例一： 能体现“痛快”：① 揭露问题淋漓尽致：揭露了后方经济困难，民不聊生，部分人却大发国难财等问题。② 小说语言平实直白，情感表达不加掩饰：对邓进才发国难财的行为极力讽刺，表达了对这类人的憎恶。③ 文章秉持民众立场，为普通民众呼吁，容易引发读者共鸣。 示例二： 不能体现“痛快”：① 展现战争阴云下现实的苦难和人性的丑陋，主题沉重。② 结尾压抑，情绪没有真正宣泄。“我”只能一走了之，没有帮助老王，也无法惩治邓进才。③ 揭露问题，却没有解决策略。大后方经济困难，民众生活问题，作者在文中没有叙写解决的方法。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江苏省淮安市清江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鸡鸭名家 汪曾祺 那两个老人是谁呢？父亲跟他们打招呼，就在江边的沙滩上。沙滩上有人在分鸭子。四个男子汉站在一个大鸭圈里，在熙熙攘攘的鸭群里，一只一只，提着鸭脖子，看一看，分别丢在四边几个较小的圈里。他们看什么？——四个人都一色是短棉袄，下面皆系青布鱼裙。这一带，江南江北，依水而住，靠水吃水的人，卖鱼的，贩卖菱藕、芡实、芦柴、茭草的，都有这样一条裙子。沙滩上安静极了，江流浩浩。东北风。交过小雪了，真的入了冬了。可是江南地暖，不很肃杀，天气微阴，空气里潮润润的。新麦、旧柳，抽了卷须的豌豆苗，散过了絮的蒲公英，全都欣然接受这点水气。鸭子似乎也很满意这样的天气，显得比平常安静得多。看什么呢？哦，鸭嘴上有点东西，有一道一道印子，是刻出来的。这是记号！这一群鸭子不是一家养的。主人相熟，搭伙运过江来了，混在一起，搅乱了，现在再分开，以便各自出卖。 “那两个老人是谁？” “一个是余老五。” “另一个呢？” “陆长庚。” 余老五是余大房炕房的师傅。他虽也姓余，炕房可不是他开的。余老五成天没有什么事情，老看他在街上逛来逛去，到哪里都提了他那把奇大无比、细润发光的紫砂茶壶，坐下来就聊，一聊一半天，而且声音奇大。这条街上茶馆酒肆里随时听得见他的喊叫一样的说话声音。他一年闲到头，吃、喝、穿、用全不缺。余大房养他。只有每年春夏之间，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清明前后，正是炕鸡的时候。 所谓“炕”，是一口一口缸，里头糊着泥和草，下面点着稻草和谷糠，不断用火烘着。火是微火，要保持一定的温度。什么时候加一点草、糠，什么时候撤掉一点，这是余老五的职份。他整天不离一步。他话很少，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他的神情很奇怪，总像在谛听着什么似的，怕自己轻轻咳嗽也会惊散这点声音似的。他聚精会神，身体各部全在一种沉湎，一种兴奋，一种极度的敏感之中。炕房里暗暗的，暖洋洋的，潮濡濡的，笼罩着一种暧昧、缠绵的含情怀春似的异样感觉。余老五身上也有着一种“母性”。 刚刚出炕的小鸡照理是一般大小，但是看上去，余老五的小鸡要大一圈！怎么能大一圈呢？他让小鸡的绒毛都出足了。别的师傅都不敢等到最后的限度，生怕火功水气错一点，一炕蛋整个的废了。余老五总要多等一个半个时辰。这一个半个时辰是最吃紧的时候，半个多月的功夫就要在这一会见分晓。余老五也疲倦到了极点，然而他比平常更警醒，更敏锐。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脾气也大了，动不动就恼怒，简直碰他不得，专断极了，顽固极了。很奇怪，他这时倒不走近火炕一步，只是半倚半靠在小床上抽烟，一句话也不说。小徒弟不放心，轻轻来问一句：“起了吧？”摇摇头。——“起了罢？”还是摇摇头，只管抽他的烟。这一会正是小鸡放绒毛的时候。这是神圣的一刻。忽而作然而起：“起！”徒弟们赶紧一窝蜂似的取出来，简直是才放下手，小鸡就啾啾啾啾纷纷出来了。 余老五高高大大，方肩膀，方下巴，到处方。陆长庚瘦瘦小小，小头，小脸。他不像余老五那样有酒有饭，他是个倒霉的人。他放过多年鸭，到头来连本钱都蚀光了。鸭瘟。好几次，一趟鸭子放到荡里，回来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看着死，毫无办法。他发誓，从此不再养鸭。 这一带多河沟港汊，出细鱼细虾，是个适于养鸭的地方。这块地上的老佃户叫倪二，前两天说要把鸭子赶去卖了。父亲问他要不要请一个赶过鸭的行家帮一帮，怕他一个人应付不了。运鸭，不像运鸡。鸡是装了笼的。运鸭，鸭在水，人在船，一路迤迤逦逦地走。鸭子路上要吃活食，小鱼小虾，运到了，才不落膘掉斤两。指挥鸭阵，划撑小船，全凭一根篙子。一程十天半月。经过长江大浪，也只是一根竹篙。 不要！ 他怕父亲再建议他请人帮忙，偷偷地一早把鸭赶过荡，准备过白莲湖，沿漕河，过江。 倪二在白莲湖里。一趟鸭子全散了！“散了”，就是鸭子不服从指挥，四散逃窜，钻进芦丛里去了，而且再也不出来。 怎么办呢？ 围着的人都说：去找陆长庚，他有法子。 陆长庚在哪里？多半在桥头茶馆。 桥头有个茶馆，照例又是闲散无事人聚赌耍钱的地方。常在后面抖着头看人赌钱的，就是陆长庚，这一带放鸭的第一把手，诨号陆鸭，他跟鸭子能通话，他自己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鸭。 说了半天，讲定了，十块钱。他不慌不忙，看一家地杠通吃，红了一庄，方去。 这十块钱赚得太不费力了！拈起那根篙子，把船撑到湖心，人仆在船上，把篙子平着，在水上扑打了一气，嘴里啧啧啧咕咕咕不知道叫点什么，赫！都来了！鸭子四面八方，从芦苇缝里，好像来争抢什么东西似的，拼命地拍着翅膀，挺着脖子一起奔向他那只小船的四周来。看看差不多到齐了，篙子一抬，嘴里曼声唱着，鸭子马上又安静了，文文雅雅，摆摆摇摇，向岸边游来，舒闲整齐有致。 这个人真是有点魔法。 当然，第二天大早来时他仍是一个陆长庚：一夜七戳五在手，输得光光的。 这两个老人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他们的光景过得怎么样了呢？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余老五高大方正，一副大汉的模样，作者偏偏用“母性”来形容他，形成了一种俏皮的反差，也与前文暧昧含情的环境相呼应。 B． 余老五“脾气也大了，动不动就恼怒，简直碰他不得”，体现了他技艺高超之外的专断顽固与仗艺欺人，人物形象也由此丰满立体。 C． 陆长庚出场前，作者通过写倪二丢鸭后的一筹莫展，围观人们推荐陆长庚时的众口一词，赋予人物一定的传奇色彩，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D． 陆长庚通“鸭性”，“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鸭”，却命运不济，几次鸭瘟的打击使他发誓不再养鸭，但手艺偶一亮出仍令人叫绝。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余老五只是余大房手下的炕鸡师傅，却衣食无忧整日拿着紫砂茶壶到处闲逛闲聊，小说在此设置悬念，使读者产生了急切期待和热切关注的阅读心理。 B． 本文运用传统小说、评书等常用的叙事方法，“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分别讲述了两位乡间巧人的故事，情节更加集中清楚，体现了作品的传统性、文化性。 C． 小说在叙事上短句居多，简洁灵动，没有较为完整的故事（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更没有任何曲折的情节，体现了汪曾祺小说散文化的艺术特色。 D． 小说语言质朴清淡，就连人物苦难的命运、艰难的境遇都“寡味儿”了许多，但读者仍可从字里行间读出作者对小人物命运的关切和对人生悲欢的思考。 3. 对比手法的大量使用是本文的一个特色，请列举其中四处，并简析其作用。 4. 本文开头一段不避其繁，结尾一段不避其简，作者为什么这样安排？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二、（2025-2026・江苏如东高中、沐阳如东中学・高三上10月联考・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烬余录 张爱玲 我与香港之间已经隔了相当的距离了——几千里路，两年，新的事，新的人。战时香港所见所闻，唯其因为它对于我有切身的、剧烈的影响，当时我是无从说起的。现在呢，定下心来了，至少提到的时候不至于语无伦次。然而香港之战予我的印象几乎完全限于一些不相干的事。 在香港，我们初得到开战的消息的时候，宿舍里的一个女同学发起急来，道：“怎么办呢？没有适当的衣服穿！”至于我们大多数的学生，我们对于战争所抱的态度，可以打个譬喻，是像一个人坐在硬板凳上打瞌盹，虽然不舒服，而且没结没完地抱怨着，到底还是睡着了。 艾芙林的悲观主义是一种健康的悲观。她是从中国内地来的，身经百战，据她自己说是吃苦耐劳，担惊受怕惯了的。宿舍里的存粮看看要完了，但是艾芙林比平时吃得特别多，而且劝我们大家努力地吃，因为不久便没的吃了。我们未尝不想极力节省，试行配给制度，但是她百般阻挠，她整天吃饱了就坐在一边啜泣，因而得了便秘症。 我们聚集在宿舍的最下层，黑漆漆的箱子间里，只听见机关枪“忒啦啦拍拍”像荷叶上的雨。同学里只有炎樱胆大，冒死上城去看电影——看的是五彩卡通——回宿舍后又独自在楼上洗澡，流弹打碎了浴室的玻璃窗，她还在盆里从容地泼水唱歌。 港大停止办公了，异乡的学生被迫离开宿舍，无家可归，不参加守城工作，就无法解决膳宿问题。我跟着一大批同学到防空总部去报名，报了名领了证章出来就遇着空袭。我们从电车上跳下来向人行道奔去，缩在门洞子里。——究竟防空员的责任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仗已经打完了——门洞子里挤满了人，有人大声发出命令：“摸地！摸地！”哪儿有空隙让人蹲下地来呢？但是我们一个磕在一个的背上，到底是蹲下来了。飞机往下扑，砰的一声，就在头上。我把防空员的铁帽子罩住了脸，黑了好一会，才知道我们并没有死，炸弹落在对街。飞机继续掷弹，可是渐渐远了。警报解除之后，大家又不顾命地轧上电车，惟恐赶不上，牺牲了一张电车票。 不久，我们得到了历史教授佛朗士被枪杀的消息——是他们自己人打死的。像其他的英国人一般，他被征入伍。那天他在黄昏后回到军营里去，大约是在思索着一些什么，没听见哨兵的吆喝，哨兵就放了枪。 佛朗士是一个豁达的人，彻底地中国化，中国字写得不错（就是不大知道笔划的先后），爱喝酒。他有孩子似的肉红脸，磁蓝眼睛，伸出来的圆下巴，头发已经稀了，颈上系一块暗败的蓝字宁绸作为领带。他研究历史很有独到的见地。上课的时候他抽烟抽得像烟囱。尽管说话，嘴唇上永远险伶伶地吊着一支香烟，跷板似的一上一下，可是再也不会落下来。烟蒂子他顺手向窗外一甩，从女学生蓬松的鬈发上飞过，很有着火的危险。 围城中种种设施之糟与乱，已经有好些人说在我头里了。政府的冷藏室里，冷气管失修，堆积如山的牛肉，宁可眼看着它腐烂，不肯拿出来。做防御工作的人只分到米与黄豆，没有油，没有燃料。各处的防空机关只忙着争柴争米，设法喂养手下的人员，哪儿有闲工夫去照料炸弹？接连两天我什么都没吃，飘飘然去上工。当然，像我这样不尽职的人，受点委屈也是该当的。在炮火下我看完了《官场现形记》。小时候看过而没能领略它的好处，一直想再看一遍。一面看，一面担心能够不能够容我看完。字印得极小，光线又不充足，但是，一个炸弹下来，还要眼睛做什么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围城的十八天里，谁都有那种清晨四点钟的难挨的感觉——寒噤的黎明，什么都是模糊，瑟缩，靠不住。回不了家，等回去了，也许家已经不存在了。房子可以毁掉，钱转眼可以成废纸，人可以死，自己更是朝不保暮。人们受不了这个，急于攀住一点踏实的东西，因而结婚了。 到底仗打完了。乍一停，很有一点弄不惯，和平反而使人心乱，像喝醉酒似的。看见青天上的飞机，知道我们尽管仰着脸欣赏它而不至于有炸弹落在头上，单为这一点便觉得它很可爱。冬天的树，凄迷稀薄像淡黄的云；自来水管子里流出来的清水，电灯光，街头的热闹，这些又是我们的了。时间又是我们的了——白天，黑夜，一年四季——我们暂时可以活下去了，怎不叫人欢喜得发疯呢？ 香港重新发现了“吃”的喜悦。在战后的香港，街上每隔五步十步便蹲着个衣冠楚楚的洋行职员模样的人，在小风炉上炸一个铁硬的小黄饼。所有的学校教员，店伙，律师帮办，全都改行做了饼师。我们立在摊头上吃滚油煎的萝卜饼，尺来远脚底下就躺着穷人的青紫的尸首。 因为没有汽油，汽车行全改了吃食店，没有一家绸缎铺或药房不兼卖糕饼。香港从来没有这样馋嘴过。宿舍里的男女学生整天谈讲的无非是吃，成天就只买菜，烧菜。 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人都是孤独的。 （《烬余录》初载一九四四年二月《天地》第五期，此处有删改） 【注】香港战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军进攻香港时发动的战役。1941年12月8日开始，12月26日结束，最后日军占领了香港，香港暂时脱离了英国的殖民地统治，进入香港日据时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首段作者与香港相隔的既是时空距离，也是心理距离，正如鲁迅所说“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 B． 回忆女同学为没有适当衣服穿而发急，表现了她的天真；写自己在炮火下看小说，则为显示对文学的热爱。 C． 在对佛朗士外貌、穿着细致的描写中，在对他上课抽烟情境的夸张、比喻中，流露的是作者的追思与怀念。 D． 文章的结尾，作者解剖了战争中的人以及自己，让我们看到了战乱中更为真实的人性，有一针见血的犀利。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用回忆的方式，以时间为线，围绕战争，关联起作者所说的“不相干的事”，从而使文章散而有序。 B． 文中作为亲历者，作者回忆真切，让人仿若身临其境；而作为观察者，又能够洞察人生世相，发人深省。 C． 作者没有用宏大的叙事去描绘战争的激烈与血腥，而是通过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展现战争对人的影响。 D． 有人评价本文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百岁老人所写，充满苍凉之感，这既源自内容，也因语言的沉重悲痛。 3. 张爱玲曾说“我喜欢参差的对照的写法”，“对照”正是本文的一大特点，请结合文本试做赏析。 4. 本文标题为“烬余录”，可否改为“香港战役二三事”，为什么？ 三、（2025-2026・江苏盐城・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山洪 吴组缃 文本一： 在这鸭嘴山脚下，在竹木丛林的笼罩之下，挤着几十座或高或低的简陋瓦屋。章三官正在碓房舂米。这是个二十五六岁的能干小伙子。今年春上才娶了亲，和他的哥哥大官、二官分了锅灶，单独成家立业。 那天，三官一进门就看见几位外乡人正在下堂桌子旁说话。有一位穿崭新军衣的，用一种不自然的音调说着外乡话。 “过来！过来！你也谈谈，村上的事你比我熟。” 三官注意那招呼他的，正是穿新军衣的那一位，仔细看那白皙的脸，才认出是寿官。寿官特别介绍一位瘦个子，告诉他这是戚先生。戚先生面部严肃庄重，但露出谦和的亲热的笑。在最初的一刹那，三官不知道应当用怎样的态度和礼貌与他相见。他觉得应该表现得体面大方些，让人家看出自己是有见识的、爱国的一类人。当戚先生含笑点头时，他也点着头，但立刻觉得这未免不敬重对方，于是行了一个鞠躬礼，随即觉得这也不合适，不由得手脚有点慌乱。 寿官告诉戚先生他们，这就是刚才说的自动替军队挑送子弹的章三官，昨天才从“火线上”回家的。 “哦哦！”戚先生用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外乡口音说，“这是很好的，很难得的。以后请你多多帮助我们的工作，我们要共同努力。” 戚先生的神情很认真。三官看着自己的手掌，剥弄着那上面几颗肉茧，忸怩地笑着。有好一会工夫，他敛去笑，说：“我是个粗人。年头也难，家里做着庄稼，不做就没得吃。” 戚先生觉得三官误会了他的意思，仔细解说：他刚才的意思并不是要他投身游击队，只希望像他这样爱国的青年农民站在一个人民的地位尽力帮助，绝不要求他放下农业来参加军队。 “是呢！是呢！就是这个话呢！”三官用他做作出来的，却极诚恳严肃、文静老成的神气连连插着说。 在他们计议着的时候，二官也来到祠堂里，但只在旁边袖手听着。当他们向戚先生等人告了辞，一同到东老爹屋里喝茶时，二官才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对寿官说： “我看你还是少些兴头子，折折收起来吧！” 寿官红了脸，鼻眼之间的那根青筋横梗了起来，无可奈何地望着二官。 三官坐在一只矮脚凳上，沉默着。 二官胜利地板着脸，在这时提到四狗子，说：“若是他在这里，今朝不擂你一顿好看的！” 二官告诉三官，四狗子脚板上抹抹油，溜掉了。就在三官替队伍挑送东西动身的那天走掉的。 “哼，逃到南陵县，南陵县就不抽丁了！”寿官好笑地说。 “你横是有铁稳的主意了，”二官对着寿官说，“还要捉别人钻罐子，何苦呢，捣这种外拐子！” “我有什么主意？”寿官冷冷地说。 “不是说在学堂里念书的就不抽吗？” 二官说的许多事实，三官不但不知道，而且没有料想到。他瞪出眼珠，吃惊地注意着两人的对话，和寿官那种窘态。他这才明白了二官攻击寿官的真正缘故。他直觉意识到，仿佛自己身上正驮着一个庞大沉重的东西，他原以为和寿官等人在一同驮着。而且自己之所以驮上了这东西，多是受了寿官的影响，是寿官一手把他推或拉进来的。哪里知道，他的这些设想全错了。 三官眼前发黑，觉得气闷和窒息，连眼珠也泛了红。他站了起来，又在矮脚凳上坐下；重复站起来，两手撑着腰，而后放下，又盘到胸口，挺着粗大的身腰，颈项歪着：他的麻脸现出一个狰狞可怕的笑。 “嗳咦！你们倒倒好呢！” 三官不知道要把自己怎么办。他一气走到草坪上面，向河岸回家的路上走去。春风迎面吹扑，他骤然觉得脑子清爽了许多，想起应该到田里看看。 田里一片热闹气象。今年雨水极其匀调，他的麦子已经抽穗，油菜和蚕豆、豌豆都开始落花，绽出鲜绿的英实。每棵茎秆都壮实地立在泥土上面，随风不住地在波动。这回离家虽只有几天，倒似乎长久没有下过田，面前的庄稼显得格外亲热。许多事从他脑里涌上来。他想到屋后和桑树地那边的菜畦，从青菜萝卜下时，还多荒着。他决定今朝挖一天地，等下过一场雨，就可以撒苋菜的种子，栽南瓜、冬瓜、黄瓜、丝瓜和辣椒的苗秧。还有牛栏里的粪肥没出除；柴灰以及别的肥料都急待料理。再过几天，他的蚕下了地铺吃老叶，他将更没有空暇了。 想着这些，他心里平贴了些。自己拿什么比寿官？他是个阔少爷料子。自己凭什么要驴子挂在马腿上，跟得上他吗！ 他觉得好笑，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心里想到四狗子。四狗子的逃跑，他以为是愚蠢可笑的。 ——那也算个人吗！我拿他比做什么？他心里愤愤地说。 三官把整个下半天都消磨在挖菜地的工作上。 太阳落到山凹里的时候，大哥才从外回来。关于战事紧张的消息，起初，三官表示怀疑。但大官说话时恐怖的神色证明他所说的绝对真实。三官心里很乱。他原是打稳主意要发狠做自己的活计的，现在他的计划和决心全部动摇了。他沉闷着，心想：“我们这个鬼地方，就是关在鼓里，总有一天日本鬼子打到了门口，我们还在床上睡大头子觉！” 大官撇开方才的话题，放低声音，关切地问老三有没有到祠堂里去打打交道。三官不愿意说上午的经过，只指出寿官把自己当痴头，扫了自己的兴。 “他也未必是歹意。”大哥说，“你自己总要有定盘星，他说他的，我干我的。随管怎么说，庄稼活总是要紧的。” “还谈庄稼呢。这样的世道，不把日本鬼子打走，哪个都莫想过太平日子！”三官叹息着，心里想到了青阳、铜陵那边吃紧的战事。 你们溜跑了也好，进学堂躲壮丁也好，我还是干我的。三官自思着，拿定了主意。 文本二： 其次显得忙迫的要算寿官。他主持一个识字班，每天晚间上课一点钟；同时他又做通信队队长，每天要写出几封信和对外联络情报；还得帮助游击队抄写文稿。二官主持一个侦缉队，儿童队也归他节制，听讲和学习占时间最多，目前主要的工作是管理渡船，在眠牛山桥官道设岗，意在防备汉奸活动。 文本三： 忽然三官生出一个主意，心里亮了起来。他决定和戚先生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介绍自己进他们的游击队。他料想这次战役之后，他们的战斗员必定需要补充；从敌人处夺来的枪械必定需要人使用。他将做一个正式的游击队队员…… （选自《吴组缃全集》，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三官刚见到严肃庄重的戚先生时表现得手脚慌乱，是因为担心他会要求自己放弃农业生产参加游击队。 B． 二官的“皮笑肉不笑”和三官的“狰狞可怕的笑”，表露出两人对寿官把三官当“痴头”做法的不满。 C． “少些兴头子”“折折收起来”“钻罐子”“外拐子”等口语化的表述，带有浓烈的地方色彩，富有乡土气息。 D． 小说中大官着墨不多，但他带回的关于战事紧张的消息，预示着村民们的生活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2. 关于文本一“田里一片热闹气象”这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风调雨顺的年景、生机勃勃的田园景象让三官的心情逐渐平复，从祠堂出来时的郁闷情绪被暂时搁置。 B． 麦子抽穗、豆荚绽绿、茎秆壮实，庄稼长势喜人，暗示今年农事必将丰收，预示着三官一家将过上温饱生活。 C． 三官觉得庄稼“格外亲热”，想到农肥“急待料理”，在他与土地不可割舍的联系中，凸显他的农民本色。 D． 眼前安宁祥和的农耕画面和心中紧张有序的农事安排，虚实结合，表明此时三官打定主意做自己的农活。 3. 在《《山洪》重版题记》中，吴组缃提到本想用“惊蛰”给小说命名，但最终改名为“山洪”，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改名的好处。 4. 请运用阅读Ⅰ中关于“典型”的主要观点，分析章三官这一人物形象的典型性。 四、（2025-2026・江苏徐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雪山大地（节选） 杨志军 父亲想当校长的原因是整个沁多县还没有一所学校，没有一个真正的学生。他想办一所学校，让所有的孩子都来上学。县委书记王石起先不同意，认为如果父亲当了畜牧科长或商业科长，就容易再次成为副县长甚至县长，干得好，将来还能往上升。父亲说：“我升上去有什么用？我让我的学生升上去才算本事。” 父亲骑着日尕考察了一些日子后，把学校定名为沁多小学，校址选在了“一间房”。父亲告诉王石说：“这里是沁多县的地理中心，而且坐落在沁多公社。沁多比其他公社富裕些，主任也好说话，桑杰也好，角巴也好，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开口，就没有不答应的。” 虽然叫作“一间房”，但占地面积却不小，里面有五根柱子的支撑，能隔出一间教室、两间宿舍和一小间办公室来。父亲琢磨：“一间房”是用石片垒起来的，还用石片做隔墙呢？能办到却等不及。又想起木头，木头的隔墙再好不过，就是不像石头，找见了就可以采。他骑着日尕直奔阿尼琼贡，那里是整个沁多县唯一有树的地方。传说先有了阿尼琼贡，后有了森林植被，森林植被是阿尼琼贡的历代祖人花五百年时间种出来的，因此山岭河谷的所有树都属于阿尼琼贡，砍伐树木也必须得到香萨主任的同意。 一阵寒暄之后，王石说：“来找主任是有事相求，我们想伐几棵解板的树。”父亲觉得王石说得太简单，就把需要木材的理由也说了。香萨主任沉吟着，突然冷下脸来：“公家人朝我开口，我说过不吗？没有是吧？树上的鸟儿落在树上，沟里的斑鸠落在沟里，谁能说个不呢？但是今天我要说啦，不成，树上的鸟儿树上不能落，沟里的斑鸠沟里不能去。山是神山，树是神树，我们从来没有伐过。”王石和父亲没想到居然会遭到拒绝，诧异地互相看看。父亲知道其实漫山遍野的树都可以伐，但没有阿尼琼贡的召集，不会有哪个牧人愿意来，来了也绝不敢动一根树枝子。 父亲骑着日尕沿着黄河往前走，看到有人在河滩的石头上晾晒牛皮，突然打了个愣怔，想起了县政府对面的小卖部和屠宰内运牛羊时囤积在那里的皮张。几天后，一些沁多公社派来的牧人，由父亲带领着，在地上钉木橛，在房梁上钉钉子，用牛皮绳拉起了几道牛皮墙，每道墙都是两层生牛皮，结结实实连风都不透。一间教室、两间宿舍、一间教师办公室兼宿舍，再用整张牛皮在门外的墙上挂起红漆写就的牌子，沁多小学就这样诞生了。 副县长旦增告诉父亲说才让副州长两次打来电话找父亲，征求父亲的意见。旦增说：“州畜牧兽医站的站长调去当副县长啦，才让的意思是让你回去继续当站长。”父亲说：“我怎么能去，学校不办啦？”旦增说：“这样的话我也替你说啦，才让说强巴（角巴为父亲取的藏族名字）怎么就不知道服从我一次？”父亲说：“那我就去找州长，我就不信没有一个人明白，教育比什么都重要，但在沁多县甚至在整个阿尼玛卿州，教育几乎等于零。” 父亲迎来了一段废寝忘食的日子，他的日尕将为他竭尽全力四处奔走，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一次恐怕要烂成一片破氆氇了。最好说话的自然是角巴：“你说让梅朵和央金去上学？好，我要是不同意，你肯定不答应。索南嘛就算啦，他是桑杰的好帮手。”父亲说：“学校对学生的要求是七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索南一定得去，他还不到十三岁。按理卓玛也应该去，但她已经结婚啦，去的话有些困难，就算啦。另外，学校还得有一条大藏獒保护学生，梅朵黑、梅朵红、当周，你愿意给哪个？”“你挑。”父亲挑了梅朵红。又说：“角巴啦，沁多公社的娃娃上学的事，还得请你出面去给牧人们说，不然的话学校里就只有角巴家的孩子啦。”角巴说：“你让桑杰出面嘛，他是主任。”“要是桑杰去说，十句不顶你一句，到头来话说了许多，一个学生不见来。”角巴笑了，认真地说：“不是十句不顶我一句，是一百句不顶我一句。” 草原的绿色迅速褪去，枯黄的脚步越走越快。十天下来，父亲跑遍了所有的公社，日尕的膘掉了一层，骨头都奓起来了，父亲也累得几乎瘫倒。公社主任们答应得都很好：噢呀，噢呀，让孩子们去就是啦。但是没有一个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的。父亲意识到十天的工夫白费了，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跑第二遍，不光见主任，还会直接跑到牧人家里，苦苦哀求，但就是没有一个牧人会让父亲带走自己的孩子，因为除了去阿尼琼贡学经，草原上的人不知道也不认为还有别的地方别的方式可以认字写字。父亲沮丧得就像满草原的牧草，黄了，黄了，眼看着枯萎衰败了。日尕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它的心情也不好起来，无精打采不说，还老走错路。父亲说：“以前只要由着你走，每一次都能走得准确无误，现在怎么啦？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我是浪费时间瞎忙活，就不到我想去的地方去啦？”就像现在，它居然把父亲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毫无必要的地方。父亲拍了它一下：“天就要黑啦，快往回走，不然就又得走夜路啦。”它不听话，还是照直往前走着。父亲真的生气了，勒紧缰绳，拉得嚼子都滑出了马嘴。日尕也生气了，长嘶一声，猛地抬起前腿，差点把父亲甩下来，然后直奔前方。父亲喊着：“日尕，日尕，你竟敢对我这样？我揍死你。” 但很快父亲就意识到他要做的是赔礼道歉，日尕没有胡来，就算它心情不好，也会一如既往地把他带到一个对他有用的地方：一顶帐房和一群牛羊出现在山坳深处。他跳下马背，抚摸着日尕，说着几近肉麻的奉承话，走向了帐房，紧接着他又发现，日尕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顶可以过夜的帐房，而是一个绝处逢生的希望：帐房里全是孩子，衣袍褴褛，有男有女。父亲吃着他们拿出来的黑黝黝的风干肉，喝着他们没有掺奶子放酥油的盐巴茶，跟他们聊起来。原来他们是白唇鹿公社的孤儿，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不到五岁。父亲不禁一阵欢喜：还犹豫什么？就让这些孤儿做沁多小学的第一批学生吧。他当下就说他是专门来接他们的，县上决定所有孤儿都应该去“一间房”上学。这天晚上，父亲和十几个孤儿睡在了一起。 半个多月后，父亲的沁多小学开学了。学生除了白唇鹿公社的十几个孤儿，还有沁多公社的三十多个学生。学校邀请才让州长参加开学典礼，并为沁多小学剪彩。才让州长坐着吉普车来了，他说沁多小学不光是沁多县的第一所学校，也是整个阿尼玛卿州的第一所学校，要办就好好办，不能一阵热一阵冷，今天火焰山，明天冰大坂。父亲说：“这个你放心，河水不干，学校不散。但我的决心还要加上领导的支持，目前教学设备等于零，希望州财政给予支持。”才让州长说：“需要多少钱，你打个报告。”父亲立刻掏出了早已写好的报告：“才让州长啦，蓝天白云在上，草原大地在下，你一当州长就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孩子们不会忘记你。”才让州长接过报告看了，又望望天说：“今天没有蓝天白云嘛，天阴得就要下雪，我的功德老天爷看不见呗。”父亲说：“汉族人的老天爷，藏族人的雪山大地，都在人心里。俗话说河水边有镜子，太阳下有影子，你看不见人家，不一定人家看不见你。”才让州长嘿嘿笑着，掏出钢笔，在报告上批了一行藏文字：财政局满足要求。学生们唱起了歌，跳起了舞。父亲有些吃惊：事先没经过任何排练，却跳得如此井然有序，没有一个孩子跳错一拍，少做或多做一个动作，好像有一种天然默契的基因，规范着他们的行动，包括举手投足，一唱一和。 文本二： 《雪山大地》是一部洋溢着理想信念的现实主义力作。沁多草原的改天换地，凝聚着几代建设者的心血汗水，广袤草原上处处可见他们奋斗的足迹。《雪山大地》成功塑造了草原建设者的形象，其中尤以“父亲”“母亲”两位深入藏区的汉族知识分子形象的塑造最为用力，最为深入人心。他们真正“身入”“心入”“情入”这片草原，与广大牧民同呼吸共命运，水乳交融。 （节选自饶翔《《雪山大地》：洋溢着理想信念的现实主义力作》）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父亲把校址选在了“一间房”，不仅是由于它的地理位置好，也是由于他和沁多公社的主任关系密切。 B． 文本一写面对父亲办学需要，香萨主任以破坏鸟雀栖息地为由拒绝了伐树的请求，充分表现了牧区人们自觉保护环境的心理。 C． 文本一写“草原的绿色迅速褪去，枯黄的脚步越走越快”，既是写深秋草原上快速凋零的景象，也映衬了父亲焦急的心情。 D． 文本一写到学生们唱歌跳舞，这一情节意蕴丰富，既表达了孩子们的感恩之情，又预示了父亲办教育的理想有着光明的未来。 2. 关于文本一中角巴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角巴同意梅朵和央金去上学，一方面表现角巴与“父亲”的深厚情谊，另一方面也表现了角巴对教育的重视。 B． 对于父亲提出学校需要一条大藏獒保护学生，角巴只是简单的说“你挑”，体现了牧民豪爽的性格和两人的亲密友谊。 C． 对于自己和桑杰进行比较，角巴自信无比，说出了“不是十句不顶我一句，是一百句不顶我一句”，体现了角巴的威信和影响力。 D． 小说通过刻画角巴这一人物形象，侧面表现了父亲的工作态度和人格魅力，使主要人物的形象特点更加鲜明。 3. 文本一对于日尕走错路这一情节安排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提出：“《雪山大地》成功塑造了草原建设者的形象，他们真正‘身入’‘心入’‘情入’这片草原，与广大牧民同呼吸共命运，水乳交融。”这一评价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五、（2025-2026・江苏苏州・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又一次别离（节选）［注］ 卢一萍 部队家属院位于新藏公路零公里附近，距离县城还有十多里路。营区周围除了别的营区，就是田野。田野的尽头，是荒原戈壁。越过荒原戈壁，向西、向南，是黑褐色的巍峨昆仑的高大山影——高峰总会顶着银色桂冠；向北，是村庄、城镇、河流、田地、果园和白杨织成的坦阔平原；向东，是绿洲，越过绿洲，是浩瀚如大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 站在零公里处，艾喜河指了指远处的山影，对她说：“你以后待得憋闷了，可以到这条路上来转一转。” 文秀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影，“你们的连队真在那山上？” “那还有假？” “远吗？” “也没有多远。”他想了想，说，“跟老家相比，你离我至少近了一万里路。” “近了那么多！”文秀觉得这是个不可思议的距离，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现在离你近了，我和孩子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艾喜河没有回答她，而是假装去望天空，天上有几团白云，正从西向东缓缓飘动。 “你咋不说话了？” “实话跟你说，我们经常见还是难，我是军人，要守在边关。” “这个我晓得。”文秀有些怅然地说。 文秀又失眠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有找到可做的事，就一直盯着入睡的艾噶尔看。当她的目光转向儿子的腿，她马上低垂了眼睑，心如刀割。 当时，文秀还没有随军。艾噶尔未满周岁，开始只是发热、多汗、腹泻，文秀以为他只是感冒了，就去找赤脚医生开了药，但未见好转。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儿子肢体肌肉开始麻痹，不能活动，稍一触碰他的四肢，就哭闹不止。再接下来，儿子下肢肌肉开始萎缩，她带儿子到县医院检查后，才知道他得的是小儿麻痹症。她对这个结果感到异常揪心，便找杨老先生代写电文和信件，不断发给艾喜河。 文秀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出过远门，又不识字。她进城后，不晓得该如何坐公交车，所以只能走路；找不到厕所，连问“茅厕”在哪里都问不出口；她不知道怎么住旅社，也舍不得花钱，一直都是抱着儿子在街角或屋檐下过夜；怎么到医院也只能边走边问路人。每一次进城，都是严酷的考验。她害怕、恐慌，但为了儿子，即使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一次次前往。同时，她不断请杨老先生代她写信、拟电文，希望艾喜河能尽快回家一趟。信不停地寄往阿里，电报也不断发往那个高海拔之地，但都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她为儿子的病情痛心，也为丈夫担忧，她不记得自己为此偷偷哭过多少回。儿子站不起来，她急得哭哑了嗓子，而且为此不知在心里骂过艾喜河多少回。 文秀当时不知道，边境并不平静。不时有武装叛匪从邻国偷越边境，骚扰高原，掠夺牛羊，袭击地方政府。艾喜河担任班长后，阿里防区就执行过六次剿匪任务，他每次都参加了。 每次剿匪，都得与叛匪在冰山雪岭和荒原沟谷间周旋，旷日持久。艾喜河担任副连长后的一次追剿行动长达五十九天——也就是文秀的信和电报像流星般坠入高原的那一次。那股三十五人的叛匪越境后，从普兰一直向东流窜，到藏北无人区的双湖附近后北窜，进入可可西里。 到中秋节那天，官兵们已马不停蹄地追击叛匪五十一天，在海拔四五千米的荒原和五六千米的冰峰雪岭间追击了三千七百八十多公里。因战斗受伤和高山病，已有十四人退出战斗。待战斗分队追击叛匪到普兰马香山口附近时，因先后被毙、被俘，叛匪仅余四名。但追剿分队也已断粮三天。为了活命，只能击毙一匹被叛匪射中右前腿的军骡，在牛粪火上烤熟充饥。 叛匪已快窜至边境，为阻其越境逃跑，艾喜河必须带人插到叛匪前面，而当时人困马乏，早已到极限，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开始还有七名官兵相随，最后只剩下艾尼瓦尔跟着。 随着一阵枪响，两名叛匪应声落马，另两名叛匪滚下马来，开始还击。艾喜河和艾尼瓦尔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另两名叛匪也被击毙了。 艾喜河和艾尼瓦尔松了一口气，趴在积雪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即将从冈仁波齐之巅消退的时候，他们终于从雪山上走下来了。 历经五十九天，艾喜河和剿匪分队走出冰山和荒原，回到了连队。 等艾喜河回到老家，见到儿子，儿子已站不起来。 假还没休完，部队的电报就来了。电报内容很简短：“速归。” “我和孩子一起送送你。” “不用了，又没多少行李。” “什么时候再回来？” 艾喜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就说：“很快的，嗯……很快。” 文秀追问道：“很快是多快？” 艾喜河声音有些发飘，“就是过不了多久。”顿了顿，又安慰文秀道，“我们在高原，到了正连，家属就可以随军了。到时我把娘、你和儿子都接到部队去。” 他走得决然，待走远了，才偷偷回首。他看到母亲和抱着儿子的妻子一直站在离别的地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直到他爬上长梁，他们还站在那里。他们变得那么小，似乎只有一指高。 然后，他带着战士，到边境一线。他再次与世隔绝了。 （有删改） 文本二： 我之所以热衷边地书写，是因为我生活在那里。即使后面把家暂时安在了乌鲁木齐，我也从来没有停止在西部——特别是边地行走。我是为数不多的把西部边境一线走完了的写作者——从新疆中蒙边境的第一个边防哨所下马崖边防哨所开始，之后是中苏、中哈、中巴、中印直至中越边境，我对那些人烟荒芜之地情有独钟。 把人物放置在生存环境比较严峻的状态下进行表现，正如你说，可以更好地反映人性，还有一点，也可以表现人的伟大——因为人类本身随时可能被置于绝境，这种境况下，人为生存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思考和书写的，都是值得尊敬的。 （节选自访谈《卢一萍：真实，是非虚构写作的生命所在》，有删改） ［注］小说反映的时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对家属院周边“荒原戈壁”“昆仑山脉”“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环境描写，展现边疆的辽阔苍凉，衬托军属文秀宽广的胸怀和生活的艰难。 B． 文本一通过关键节点实现时空跳转。以“文秀失眠”为起点，立足于部队家属院，通过文秀“盯着儿子的腿”来触发回忆，引入对往事的叙述。 C． 文本一中“走得决然，待走远了，才偷偷回首”这一细节描写，体现艾喜河坚毅军人形象的背后是作为儿子、丈夫、父亲的不舍及柔情。 D． 文本二指出，作者热衷边地书写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作者生活在边地，是为数不多把西部边境一线走完的写作者，他热爱边地。 2. 关于艾喜河与文秀在新藏公路零公里处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艾喜河和文秀的话语都很克制含蓄，如“可以到这条路上来转一转”，就暗示丈夫希望妻子能时时惦记、思念自己。 B． 文秀因为拉近了和丈夫的距离而惊喜，“可以经常见到你了”既体现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也与下文的失落形成反差。 C． 艾喜河“假装去望天空”，细节刻画生动，说明他心中愧疚，既不忍心打破妻子的希望，又不敢面对妻子将有的失望。 D． “怅然”写出了文秀复杂的心绪，有不能经常见面的失落，也有对丈夫的理解，同时也有很多无奈，流露出伤感忧愁。 3. 文本一中，文秀带儿子看病，艾喜河在边境剿匪，两件事交织叙述，请简述这样叙事的好处。 4. 文本二提出：“把人物放置在生存环境比较严峻的状态下进行表现”“可以更好地反映人性”“表现人的伟大”。请结合文本一简要阐述你的理解。 六、（2025-2026・江苏省南京市中华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截击 孙犁 第二天，我们在这高山顶上休息了一天。我们从小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吴召儿姑家的庄园。这个庄园，在高山的背后，只在太阳刚升上来，这里才能见到光亮，很快就又阴暗下来。东北角上一洼小小的泉水，冒着水花，没有声响；一条小小的溪流绕着山根流，也没有声响，水大部分渗透到沙土里去了。这里种着像炕那样大的一块玉蜀黍，像锅台那样大的一块土豆，周围是扁豆，十几棵倭瓜蔓，就奔着高山爬上去了！在这样高的黑石山上，找块能种庄稼的泥土是这样难，种地的人就小心整齐地用石块把地包镶起来，恐怕雨水把泥土冲下去。奇怪！在这样少见阳光、阴湿寒冷的地方，庄稼长得那样青翠，那样坚实。玉蜀黍很高，扁豆角又厚又大，绿得发黑，像说梅花调用的铁响板。 吴召儿出去了，不久，她抱回一捆湿木棍： “我一个人送一把拐杖，黑夜里，它就是我们的眼睛！” 她用一把锋利明亮的小刀，给我们修着棍子。这是一种山桃木，包皮是紫红色，好像上了油漆；这木头硬得像铁一样，打在石头上，发出铜的声音。 这半天，我们过得很有趣，差不多忘记了反“扫荡”。 当我们正要做下午饭，一个披着破旧黑山羊长毛皮袄、手里提着一根粗铁棍的老汉进来了；吴召儿赶着他叫声姑父，老汉说： “昨天，我就看见你们上山来了。” “你在哪儿看见我们上来呀？”吴召儿笑着问。 “在羊圈里，我喊你来着，你没听见！”老汉望着内侄女笑，“我来给你们报信，山下有了鬼子，听说要搜山哩！” 吴召儿说：“这么高的山，鬼子敢上来吗？我们还有手榴弹哩！” 老汉说：“这几年，这个地方目标大了，鬼子真要上来了，我们就不好走动。” 这样，每天黎明，吴召儿就把我唤醒，一同到那大黑山的顶上去放哨。山顶不好爬，又危险，她先爬到上面，再把我拉上去。 山顶上有一丈见方的一块平石，长年承受天上的雨水，被冲洗得光亮又滑润。我们坐在那平石上，月亮和星星都落到下面去，我们觉得飘忽不定，像活在天空里。从山顶可以看见山西的大川，河北的平原，十几里、几十里的大小村镇全可以看清楚。这一夜下起大雨来，雨下得那样暴，在这样高的山上，我们觉得不是在下雨，倒像是沉落在波浪滔天的海洋里，风狂吹着，那块大平石也像要被风吹走。 吴召儿紧拉着我爬到大石的下面，不知道是人还是野兽在那里铺好了一层软软的白草。我们紧挤着躺在下面，听到四下里山洪暴发的声音，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平石上流下，我们像钻进了水帘洞。 吴召儿说：“这是暴雨，一会儿就晴的，你害怕吗？” “要是我一个人我就怕了，”我说，“你害怕吧？”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常在山上遇见这样的暴雨，今天更不会害怕。”吴召儿说。 “为什么？” “领来你们这一群人，身上负着很大的责任呀，我也顾不得怕了。” 她的话，像她那天在识字班里念书一样认真，她的话同雷雨闪电一同响着，响在天空，落在地下，永远记在我的心里。 一清早我们就看见从邓家店起，一路的村庄，都在着火冒烟。我们看见敌人像一条虫，在山脊梁上往这里爬行。一路不断响枪，那是各村伏在山沟里的游击组。吴召儿说： “今年，敌人不敢走山沟了，怕游击队。可是走山梁，你就算保险了？兔崽子们！” 敌人的目标，显然是在这个山上。他们从吴召儿姑父的羊圈那里翻下，转到大黑山来。我看见老汉仓惶地用大鞭把一群山羊打得四散奔跑，一个人登着乱石往山坡上逃。吴召儿把身上的手榴弹全拉开弦，跳起来说： “你去集合人，叫姑父带你们转移，我去截兔崽子们一下。”她在那乱石堆中，跳上跳下奔着敌人的进路跑去。 我喊：“红棉袄不行啊！” “我要伪装起来！”吴召儿笑着，一转眼的工夫，她已经把棉袄翻过来。棉袄是白里子，这样一来，她就活像一只逃散的黑头的小白山羊了。一只充满热情的小白山羊啊！ 她登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那翻在里面的红棉袄，还不断被风吹卷，像从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落在她的身后。 当我们集合起来，从后山上跑下，来不及脱鞋袜，就跳入山下那条激荡的大河的时候，听到了吴召儿在山前连续投击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节选自《吴召儿》，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描写吴召儿姑家的庄园，交代人物活动环境，同时暗写人们奋起抗日的原因。 B． 姑父前来报信，既反映出山地人民备战状态，也为后文故事情节发展做铺垫。 C． 雨夜放哨交谈，显示吴召儿在恶劣的环境下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抗日战士。 D． 来不及脱鞋袜就跳入大河，写出形势紧迫，也衬托出吴召儿截击敌人的勇敢。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中吴召儿做拐杖、姑父报信、雨夜放哨等情节，看似与“截击”无关，实则环环相扣，息息相连。 B． 小说善用侧面烘托手法，几乎没有正面描述日军“扫荡”情况，却让读者时时感受到战争的紧张气氛。 C． 小说从外貌、语言、动作、心理等方面详细描述吴召儿的姑父，塑造出一个支持革命的勇敢机智的群众形象。 D． 小说从“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讲述“我”在反“扫荡”时与吴召儿的交往故事，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 3. 小说中的红棉袄对吴召儿形象的刻画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有人评价孙犁的小说为“革命历史的诗意书写，战争年代的纯美绝唱”。请结合小说全文，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一、（2025-2026・江苏镇江・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信 任 余清平 我静静地躺在国家博物馆精致的玻璃罩中，供后人瞻仰。我主人的大哥将我送来博物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我被保护得很好，心早就随主人去了。①我思念他，比干裂的土地思念甘霖更为强烈。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他留在我身上的红色血液却不会消失。 那是1935年3月6日，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落在我的心里，凝结成冰。我清楚，主人和他率领的战士，只要翻过牛岭和畲岭，就能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凭主人的智慧和能力，没有能难倒他的困难，尽管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主人每次遇到艰难险阻，都能化险为夷。想到这些，我的心底里升起一股暖意，把冰融化掉。 看着衣衫褴褛又忙碌着的主人，我的心情十分沉痛。我很想告诉主人，你是多么儒雅的书生，要像以前一样爱护自己的形象，满腹经纶，风度翩翩，激扬文字，②你该刮刮胡子理理头发了。我也知道，即使我说一千遍一万遍，主人也忙碌得顾不上刮胡子理头发。他变了，不注意形象。 主人看着战士们，战士们虽然个个衣衫褴褛，但高昂的斗志在他们脸上奔泻着。主人沉着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主人伸手从怀里拿出了我，说：“这些天可苦了你，你本来应该待在办公室里的书桌上，却跟着我南征北战，等推翻一切欺压劳动人民的恶势力和反动派，等到了和平年代，你就能够回到书桌上。” 我听了主人的话，想咧嘴笑，没成功。一阵风吹过来，掀开我的身体。我的嘴巴被风强行掀开，我很生气，哗哗啦啦地抗议着。抗议是徒劳的。 主人拿出一张报纸和一块布，又找出一块油布，把我捧在手心里，说：“委屈你了，我一定把你保护好，绝对不能让你损坏或者丢失，你不仅仅是我多年来的心血，更要为我们的红色后代储蓄，让他们少走弯路，为未来建设强盛的国家发挥你应有的作用。” 主人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入报纸中，包得方方正正，再包上布，然后拿起油布把我包得密不透风。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大声叫起来，要求主人把我放出来，我不想被禁锢。任凭我怎么喊叫，主人都不理会。 我听见主人安排队伍突围：“同志们听明白，分三队突围。第一队机枪班跟着我占领左而牛岭制高点，以火力压制敌人；第二队为主力，向牛岭、畲岭中间谷口突围；第三队向畲岭山莽突围。记住，突围出去，在信丰会合。”“阮书记，我带领机枪班掩护。”“您是书记，同志们不能没有您的领导，我去。”有人反对。“这里，我比同志们熟悉，我打掩护最合适。”主人的口吻不容置疑。稍后，我听到战士们的脚步声。接着枪声大作，夹杂着喊杀声。我待在主人怀里，十分担忧大家的安危。 渐渐地，枪声越来越弱。我听到主人说：“同志们，背着伤员，跟着我往信丰撤。”主人的喘气声愈来愈粗重。他肯定背着伤员。③我着急，心里说，你呀你，哮喘病还没有好，怎么能背负伤员撤退？就在我揪心的时候，砰的一声，我身体一震，被一颗罪恶的子弹击穿。我感觉到主人停住脚步，往地上倒。“阮书记！”“阮书记！”我听到战士们痛苦的呼声。有战士哭了起来。 一缕光亮映入我的眼帘，我看到主人被几个战士扶着。他的手里拿着被子弹击穿的我，血把我的右边和他胸前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他断断续续吩咐战士，说我是他多年来的心血，不能丢失，更不能落入敌人手里，这是党的瑰宝。他让两个战士把我送到他大哥阮熙慈手里，等革命胜利后再交给组织。 我在心里喊，我不去你大哥那里，我要跟着你。以前，听你讲过你大哥因放高利贷与你吵架。如果他还是个爱财的人，把我卖了，怎么办？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被战士放入怀中。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个黝黑脸膛男子的手中。他的样貌像主人。我知道他就是主人的大哥阮熙慈。④他看着我，用手在我身上轻轻抚摸，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他低泣：“啸仙，谢谢你对大哥的信任，我一定保护好你用生命写的《审计条例》，再也不做放债人。” 材料二： 一般来说，历史题材的写作，理性思维至少有两点是要进入作家脑海的，一个是历史与现实贯通、融洽；二是历史题材的展现的内在意义。前者，作者会把历史题材的内容、人物和故事与当下的现实有机地串联结合起来。后者，虽作品中不出现现实中的人物和故事，但蕴藏在作品的内涵中。怎样取舍？自然是按作品的内容决定，各有各的长短优劣，要具体问题具体处置。 （摘编自陈振昌：红色题材——从余清平《价值》说开去）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树叶上滴下的水在我的心里凝结成冰，到后来心底的暖意把冰融化，说明了“我”的内心对阮书记无比的信任。 B． 阮书记在队伍突围的关键时刻，坚持自己带队留下来打掩护，既突出了他对部下的爱护，也间接表现了他的执拗。 C． 阮书记的牺牲让与他有不同人生观的哥哥深受感动，决定冒着生命危险为革命的弟弟保留了这本呕心沥血之作。 D．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角，以革命先驱写下的心血之作为叙述主体，颂扬了革命先烈为了新中国成立的献身精神。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用类比的手法，写出了“我”对主人阮书记的思念比作土地对甘霖的思念。 B． ②句用侧面描写，勾勒出阮书记的形象特征，侧面表现出当时战争的激烈残酷。 C． ③句用心理描写和反问，表现出“我”对阮书记的埋怨及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忧。 D． ④句用细节描写，刻画阮书记的大哥对“我”的珍视，与前文我的担忧相照应。 3. 请结合材料一的情节内容，简要分析标题“信任”的多重内涵。 4. 材料二的评论认为，优秀的历史题材创作应实现“历史与现实贯通”。材料一则通过“我”（《审计条例》）的视角来叙事加强了这种“贯通”效果，请简要分析。 二、（2025-2026・江苏南京七校联合体・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人间送小温 汪朗①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儿，老头儿走了都十七年了。可是他的作品还是挺受欢迎的，每年都有不少出版社要出他的书，拦也拦不住。他留下的“这碗茶”，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凉”，还挺“香”，不免让人有些奇怪。他的文章看着不闹腾，让人心里很清净，文字干净通透，不牙碜。也许，这是他的东西还有人愿意看的原因吧。 自打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老头儿写的东西基本都能发表，不免有些小得意。不过，此前他也有不香的时候，《葡萄月令》就被退过稿，大概是在1979年的样子。这本是三篇一组的散文，总题是《关于葡萄》，《葡萄月令》是第三篇。最终编辑部没有通过，好像是觉得过于平淡了。当时的散文还要抒发革命豪情，他的文章里没有这个。如今，《葡萄月令》被一些人评价为老头儿散文中的精品之一。《葡萄月令》写的是老头儿当年在葡萄园劳动时的感受，那时他被发配到张家口的一家农科所改造，但文章中却没有丝毫凄凄惨惨的情绪，把葡萄园里的一切都写得那么美，充满对劳动的尊重，对自然的热爱，读完之后让人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当时许多作品，都是又苦又悲又惨，现实生活也确实如此，但是老头儿却很少写这些内容，最多只是一笔带过。相反，对于生活中的美，哪怕只存在于犄角旮旯，他也要极力挖掘出来并着力表现，这是他的作品的基调，是发自内心的诉说。 有人把老头儿定义为中国最后的士大夫，可能是他的文章冲淡平和，有种闲适之气。可是这个“士大夫”，却实在没过上几天士大夫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辈子遇到的磕磕绊绊倒是不少。1976年，他被怀疑，因此被审查了好几年，最后虽然查无实据，还是将他“挂”了起来，搞得他很恼火，经常在家里发脾气。当时我们家住在甘家口，离玉渊潭很近，为了散心，那一段时间他常常独自一人去玉渊潭遛早儿，东走走西看看，和其他遛早儿的人瞎聊。后来，他把在玉渊潭的所见所闻写了不少散文。这个老头儿，即便在那种倒霉的境况下，写出的东西还是很放松，很有味儿，还带点儿幽默，真是不可救药。 老头儿写花草，也爱花草。小时候，他带我们去得最多的公园就是中山公园，一是离家近，二是能看花。春天看牡丹，秋天看菊花，顺带看看几十个大木盆里缓缓游动的龙睛鱼。到了寒冬时节，还会去公园的唐花坞看各种温室花卉，五颜六色，香气袭人。他看得十分仔细，而且往往都能说出花名和品种来。他还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当年，“样板团”实行军事化管理，他经常要住在单位，只有周末回家。当时北京京剧团在虎坊桥，离琉璃厂很近，他没事常到那儿的中国书店翻阅旧书，一次找到了一本清代状元吴其溶写的《植物名实图考》，他认真研读了好几遍。这样的书，整个剧团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感兴趣。老头儿的许多谈花草树木的文章，引经据典，说道颇多，这和他平素的知识积累有很大关系。 北京人提笼架鸟的说道，老头儿也懂一些。母亲过去在新华社的特稿社工作，主要向国外专业杂志投稿，介绍中国的医疗卫生、妇幼保健和传统民俗。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她想组织一篇介绍北京人遛鸟的文章，于是找老头儿了解情况，看能否找到合适作者。老头儿一下来了劲儿，从北京人遛鸟的起源、养鸟的大类说起，一直讲到如何压鸟即训练鸟模仿各种声音，如何选择鸟食、鸟笼……直听得我们大眼瞪小眼。当时，养花莳草、提笼架鸟刚刚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脱离关系，没想到这个老头儿肚子里却装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货色。我们只知道，他在玉渊潭遛早儿时，常和一帮遛鸟儿的老头儿闲扯，后来也爱到街边小公园和养鸟的人攀谈。根据“懿旨”，老头儿将这些内容写成了一篇文章《北京人的遛鸟》。 老头儿之所以对花鸟鱼虫感兴趣，并写了不少这类文章，是因为他觉得，人们如果能够养成一些正常爱好，具备文明素养，懂得亲近自然，知道欣赏美，就不至于去搞打砸抢，去毁坏世间的美好事物。他对“破四旧”之类的行径深恶痛绝，认为是对文明和人性的摧残，而原因之一就是各种政治运动让人丧失了美感，只知道争斗。因此，他想通过这些文章呈现各种美好的东西，让人们慢慢品味，懂得珍惜。 老头曾经写过一首诗：“我有一好处，平生不整人。写作颇勤快，人间送小温。或时有佳兴，伸纸画芳春。草花随日见，鱼鸟略似真。唯求俗可耐，宁计故为新。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君若亦欢喜，携归尽一樽。”平生不整人，他确实做到了。至于人间送小温，他是否做到了，只有读者才有权给出答案。 （有删改） ［注］汪朗，汪曾祺的儿子。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面对悲惨的现实生活，汪曾祺很少将其写入自己的作品，表现他对苦难生活逃避的心理。 B． 汪曾祺很喜欢《植物名实图考》，意在突出自己异于常人及对生活的热爱、对美的追求。 C． 文章用“不可救药”“货色”“闲扯”这类词语评价汪曾祺，表达了作者对父亲的不满。 D． 汪曾祺围绕花鸟鱼虫写了不少文章，体现了他对自然美景的喜爱，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2.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以“茶”进行比喻，不仅寓意汪曾祺心里清净，文字通透，而且文章的叙述语调也有“茶”的味道。 B． 作者立足父亲的日常生活琐事，从写作、爱好等多个角度选材，较为立体丰富地展现了汪曾祺这个人物形象。 C． 文章采用了先扬后抑的写作手法，作者在内容上没有刻意遮蔽缺点，使得父亲汪曾祺的形象更真实，更具体。 D． 作者在回忆父亲往事时，并未融入特别强烈的情感。文风也与汪曾祺的作品颇为相似，具有冲淡平和的特点。 3. 作者在文中始终以“老头儿”称呼自己的父亲，有何用意？请说说你的理解。 4. 文章最后说“至于人间送小温，他是否做到了，只有读者才有权给出答案”，但作者仍以“人间送小温”为题，这是否矛盾？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说明。 三、（2025-2026・江苏泰州兴化・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赛　妙　香 周东明 赛妙香是三胜戏班儿的当红旦角儿。 赛妙香这几天心情不好，爱发火，为啥？这得慢慢说。 赛妙香小时候，家境贫寒，吃两顿饿三顿，因此自小体弱。 半月前，松州城商会杨会长，给母亲过生日，唱堂会，赛妙香应工唱了《红鬃烈马》里的王宝钏，很累。 晚上，他又赶场，在戏园子里唱《二进宫》里的李艳妃。这是三个人的对儿戏，戏里应工杨波的角儿，是高派老生，应工花脸的角儿，和金少山学过戏。 戏一开场，调门儿就高，台上三个人不分高低地对啃。叫好声，是一阵接一阵。那天晚上，松州城的戏迷过足了戏瘾。可是赛妙香却架不住了，身体弱不说，那天又赶场，唱了两场戏，而且还是重唱功的戏。 赛妙香到了后台，还没等卸完妆，突觉胸中恶心，嘴里发咸，心头一热，一口血吐了出来。 赛妙香第二天去了松州城的“三溪堂”，坐堂先生说他伤气了，补补气，会好起来的，但是以后要注意，不要这样累，因为他身体弱。 戏班儿管事儿是赛妙香父亲同门师哥，听说赛妙香得了吐血症，把赛妙香叫到家里。 管事儿说，侄子啊，咱们戏还得唱，可是身体也不能不顾，你现在这个样子，依我看，以后重唱功的青衣，你是不能再唱了，改行吧。 改啥？赛妙香问。 小生，你的嗓子和扮相都可以嘛。 说起改行的事儿，赛妙香不是没想过。可赛妙香是个要强的人。一想，改行唱小生，就要唱底包小生了，自己辛辛苦苦学旦角儿戏，十多年来，练功吊嗓，才唱红了，容易吗？ 想到这儿，赛妙香就生气，生自己的气，为啥这身体不出活儿。 想着想着，他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火，往上拱。 在三胜戏班儿里，还有一个人，也唱旦角儿，叫李麻子。此人姓李，因为脸上星星点点的，有几个浅麻子，人们就叫他李麻子。 李麻子与赛妙香同出一门，学的都是旦角儿，因赛妙香年长李麻子一岁，李麻子叫赛妙香师兄。 李麻子有一副好嗓子，声音甜脆，圆润，好听。如果仅从嗓子来说，是唱旦角儿的料，可是他扮相没有师兄赛妙香俊，身段也呆板，做不出戏来，虽然和赛妙香同年登台，但是一直唱不过赛妙香，在三胜戏班儿唱二牌旦角儿。 赛妙香也知道，李麻子在暗中使劲儿，想要挂头牌。 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李麻子来赛妙香家了。 赛妙香见李麻子来家里了，惊讶地问，哟，师弟你咋这么闲在啊？ 这不是说师兄病了吗，来看看您。 谢谢师弟还有这份心意。赛妙香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心说，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人聊了会闲话，李麻子就问赛妙香，师兄，我听人家说，有人劝您改行，唱小生，有这事儿吗？ 哦，你也关心我这事儿？ 不，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师弟，我倒要听听你的看法，你说，你是什么意见？ 我嘛，李麻子思忖了一下，依您现在的情况，我看，改行也不失为上策。 噢？你也是这样想的？赛妙香笑了，当然笑得很尴尬。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麻子也看出来了，师兄很不高兴了，在敷衍他，于是也就起身告辞了。 赛妙香唱不了旦角儿，又不想改行唱小生。他现在想退出梨园行，回老家去。 这天，他来戏班儿辞行。管事儿一再挽留，赛妙香还是去意已决。 管事儿顿了一会儿，又说，你知道李麻子怎么说你吗？ 他说你这个年龄，就是改行唱小生，也成不了角儿，你也就只有唱底包了。 真的，他真是这么说的？ 班主点点头。 赛妙香一气之下走了，去了北平。 一年后，赛妙香突然回到了三胜戏班儿，不过，赛妙香回来是要唱戏的，要唱小生戏。 头一天，管事儿笑着问赛妙香，晚上咱贴什么戏码？ 《小晏》，赛妙香说，而且说得很坚定。 管事儿却为难了，说，这是小生戏啊。 是啊。 可这貂蝉谁来应工？ 管事儿说的这事儿，不是没有道理。《小晏》这出戏，是小生戏，演吕布的是主角儿，挂头牌。可是貂蝉，虽说在戏里的分量很重，一般的底包来不了这个角色，但是因为不是旦角儿戏，就是角儿来应工这个角色，也要挂二牌，给小生挎刀。 三胜戏班儿里，能应工这个角色的人，只有李麻子一个人，可李麻子自从赛妙香走了，已经是三胜戏班儿当红的旦角儿了，他能答应应工貂蝉吗？ 就在这时，李麻子来了，他一见到赛妙香，就说，师兄回来了，您今儿晚上打炮贴什么戏码？ 《小晏》，赛妙香说。 哟，谁的貂蝉啊？要是没人来，我来。 那天晚上的戏码一贴出去，松州城的戏迷听说赛妙香改行，唱小生了，那个好奇，不到半天工夫，就把戏票抢光了。 赛妙香一连气演了五天《小晏》，天天晚上看戏的人，坐的都是满坑满谷。 有人说，赛妙香的吕布演的棒，也有人说，李麻子的貂蝉也不错。 第六天，管事儿问赛妙香，今天晚上，咱贴什么戏码？ 《穆柯寨》，赛妙香说。 嗯？管事儿不解地问，这是旦角儿戏啊？ 我懂。 谁来穆桂英？ 这还用问吗，戏班儿里几个旦角儿？ 就李麻子一个，可是旦角儿要挂头牌，您呢？ 按戏班儿规矩来。 那样的话，您就要挂二牌，给李麻子挎刀了。 不行吗？赛妙香问。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赛妙香吐血后，管事儿建议他改行唱小生，既考虑到戏班演出需求，也兼顾了他的身体状况。 B． 赛妙香不愿改行唱小生，不仅因为要强，还因为放不下多年学旦角的积累和已有的当红地位。 C． 李麻子主动提出《小晏》戏中的貂蝉是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扮相短板，无法超越赛妙香的小生表演。 D． 赛妙香最终同意为李麻子挎刀演《穆柯寨》，体现了他对戏曲行业规矩的尊重和心态的成熟。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赛妙香这几天心情不好，爱发火”设置悬念，自然引出下文对他吐血、面临改行等事件的叙述，吸引读者。 B． 文中对赛妙香“尴尬的笑”、李麻子“思忖了一下”等细节描写，精准刻画了两人对话时的心理活动，让人物更鲜活。 C． 小说围绕“改行”展开矛盾冲突，赛妙香从抵触到接受、从赌气到包容，情节起伏中推动人物性格不断发展。 D． 小说结尾未明确交代赛妙香和李麻子后续的演艺生涯，这种戛然而止的写法，削弱了故事的完整性和主题的表达。 3. 小说中赛妙香的心态经历了哪几个阶段？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以“赛妙香”为题，又多次围绕李麻子展开情节，这样安排有何用意？ 四、（2025-2026・江苏省宿迁市宿迁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周惠之回家时，下班回来的方梅初和儿子方后乐站在天井桂树下说话。方梅初把手上的电报纸递给周惠之，周惠之一看，说：“太好了，妈妈终于要来苏州了！” 隔了两天，一家三人大早就到轮船码头等候老太太。夕发朝至的船在八点就靠近了码头，方后乐在末尾的船客中看见了奶奶，大叫一声。方后乐搀着奶奶的手说：“奶奶，我们回家。”刚才笑逐颜开的杨凝雪，刹那间老泪纵横。 杨凝雪进了门，仔细看过去。在石榴和桂树之间，她盘桓许久，问方后乐：“你知道楼上的书房为什么叫双树堂？”方后乐回答说：“因为这两棵树。”杨凝雪点点头，说：“字面上是这个意思，还有一个意思在你爷爷心里。我们生了两个儿子，竹松伯伯和你爸爸，他们也是两棵树。”这是方梅初第一次听母亲这样解释。 周惠之前一天就准备了鸡汤馄饨，杨凝雪坐下后，她端上了小碗请婆婆尝尝。杨凝雪吃完馄饨说：“以后哪一年再吃到你做的饭菜就很难说了。”周惠之以为婆婆是伤感，便说：“我和梅初商量，还想接您来苏州住呢。” “我何尝不想。容我慢慢说。”杨凝雪接下来的话让方梅初、周惠之都惊呆了，“竹松还活着。” 尽管这是方梅初的期待，但当母亲说出来时，他还是怀疑自己听岔了。 “您说什么，竹松活着？” “你哥哥活着，方竹松活着。” 方后乐此时明白了何为喜极而泣。他热泪盈眶，看着热泪盈眶的奶奶、父亲和母亲，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十几天前，突然有位访客到家里来，问我是不是方竹松的母亲。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受竹松同志委托来看我的。他随即递给我一封信，说这是竹松同志给您写的信。他的这位同志让我看信，我说我不看，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位同志说，竹松刚到重庆。他们的组织我搞不懂，说是什么南方局，是从延安到重庆的。我问他：‘你这次来杭州，就是告诉我他还活着的消息？’他说：‘是的，另外，竹松同志让我来商量，想请您到重庆长住一段时间。’他还告诉我，竹松改名了，现在叫方延，延安的延。这次来也是和我们商量，问我要不要去重庆。” 方梅初为哥哥的确切消息激动不已，哥哥活着的消息足以让父亲在九泉之下瞑目。方梅初肯定母亲一定是想去重庆的，便说：“妈妈，这是好事。但现在去重庆麻烦，路途迢迢，要转几次车，很折腾，您可受得了？” “去吧，妈妈。”周惠之趋前拉着婆婆的手说，“十几年不见了，你们母子俩都很想见面的。我们可以陪您过去。重庆大后方，安全的。” 其实，即使他们不赞成，杨凝雪也已经拿定去重庆的主意。 …… 开学前不久，方家终于收到了重庆的来信，是母亲的手札。信很短，只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随信的相片里，母亲坐着，方竹松和一位女子在后面站着。虽然近十五年没有和方竹松见面，但还是方梅初熟悉的轮廓和神态，他感觉哥哥略微胖了点。站在方竹松旁边的女子无疑是嫂子了，齐耳短发，干练的样子。 方后乐在伯伯的眼神中看到了爷爷的样子，坚毅、果敢，但伯伯的锋芒更内敛。方后乐曾经很长时间无法理解伯伯，一九二七年以后，伯伯就和家里音讯中断。一个人如何能做到这样？需要怎样的力量？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几年他逐渐知晓了大革命失败后的一些事情，也对共产党有了点了解。 ………… 一九三九年的暑假好像是近几年最安稳平和的。 去哪里念高中，方家和黄家斟酌了很久。最后，两家家长达成共识：昆山的私立崇范学校。黄道一问女儿黄青梅的意见，女儿回答说：“方后乐念哪所学校？”黄道一明白，方后乐去哪儿念书，女儿也去哪儿，便说：“那就在崇范吧。” 开学前日，方后乐和黄青梅早上坐火车到达了昆山。他们先要去“小上海”参加一个纪念活动。 “小上海”是一间长方形的厅，大厅的五分之三是茶室，原先散着的桌子现在拼在一起，成了长条形的桌子。方后乐觉得张若溪和他的朋友们很用心，在长条桌的北端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若没有炬火，你便是唯一的光”，牌子的前面还点了两根蜡烛。 主持人是一位东吴大学的学生。他先介绍了一位叫俞楚白的长者。俞先生说：“我和鲁迅先生不熟，他的老师太炎先生是同盟会会员，我就扯上这点关系。”听到这里，方后乐想，这个时候能够做纪念鲁迅的活动，是大胆的计划。 “我已老朽，做不了民族魂，但要做个民族鬼。”俞老说完这句话，厅里响起掌声，他停顿片刻，继续说，“我今天来，主要是听听你们青年人的想法。”俞老双手作揖，然后在掌声中坐下。 主持人说：“朋友们随意说点什么。” 方后乐欲起身发言，坐在旁边的黄青梅拉了一下他的衣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方后乐说：“我是高一学生，对鲁迅没有研究，但我知道，先生是火炬。我读鲁迅先生的一句话，表达我的敬意。”方后乐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会场寂静下来，黄青梅听到方后乐清晰地说；“我不想做闰土，我们要走集中的路。”黄青梅明白，方后乐已经拿定主意离开桃花坞大街。 方后乐坐下来后，黄青梅的眼神在问，去哪里呢？ （节选自王尧《桃花坞。卷五》，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正确的一项是（     ） A． 方后乐在码头看见奶奶后主动搀扶的细节，与《百合花》中新媳妇主动缝补通讯员衣服破洞的细节所体现的情感一致。 B． 杨凝雪借“双树堂”之名向孙辈阐释石榴与桂树的多重内涵，用意深远，暗含了家族血脉与精神传承的双重象征意义。 C． 周惠之精心准备了鸡汤馄饨招待远道而来的婆婆，却因杨凝雪的感慨而误解其意，以为婆婆对苏州生活产生了不适感。 D． 嫂子“齐耳短发，干练的样子”，既展示出特定时代背景下的女性形象，也从侧面交代了革命者方竹松对家人的影响。 2. 下列对于方竹松这一人物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方竹松在大革命失败后中断与家庭联系，是出于对革命事业的忠诚与纪律的需要。 B． 方竹松改名为“方延”，寓意奔赴延安、投身革命，反映其理想追求与身份转变。 C． 照片中的方竹松略显丰腴但神态坚毅，展示出他长期革命工作磨砺后的沉稳气质。 D． 方竹松长期在重庆从事地下工作，此次接母亲长住主要是为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 3. 请根据文本内容，简要梳理方后乐对革命认识的变化轨迹。 4. 本文与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为了忘却的记念》等作品，都刻画了青年在时代洪流中的形象。然而，方后乐所代表的青年，其精神特质与成长路径，与鲁迅笔下的青年有着显著的不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种不同的理解并分析这种不同所折射的时代变迁。 五、（2025-2026・江苏省苏州市苏州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都是收信人 阿   成 正是故乡张广才岭山花烂漫的时节。春风如信使，把故乡的呼唤送到我的耳畔。无论如何该回去看一看了，吃一吃家乡的土菜，和乡亲们唠唠嗑。但是，此行顶顶重要的，是到赵一曼烈士的纪念碑前献上一簇春花。 九一八事变后，赵一曼受党组织的委派，前往东北地区组织发动抗日斗争。在东北大地，赵一曼领导的抗日队伍爬冰卧雪，风餐露宿，为“逐日寇，复东北”艰难地浴血奋战。最后，这位战功赫赫的抗联战士，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赵一曼曾任珠河县中心县委特派员，珠河县即我家乡黑龙江尚志市。几十年来，赵一曼的英雄事迹一直在尚志，在张广才岭、蚂蚁河畔流传。在与日寇抗争的岁月里，我家乡的父老乡亲已然把满口纯正东北嗑儿的赵一曼，视为土生土长的乡亲，看作是自己的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了。 为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我专门去了关押过赵一曼的“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实地考察。这里曾被日寇霸占为伪满哈尔滨警察厅。在一次与日寇殊死的战斗中，赵一曼不幸受伤、被捕，就关押在这里。 在《赵一曼女士》中，我这样写道：“审讯赵一曼女士的时候，他（大野泰治）不断地用鞭子把儿捅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拧，并用皮鞋踢她的腹部、乳房和脸。两个多小时，大野泰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回答。他恨这个女人，觉得很没面子，伤了作为一个日本军人的自尊。”我为什么写得如此冷静，又为什么将这篇文学作品起名为《赵一曼女士》呢？作品发表以后，有不少朋友和读者经常问我这个问题。坦率地说，我觉得有的人对“英雄”还缺乏深刻的理解，甚至肤浅地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形容词”。正是基于这样的感知，我决定在作品当中采用客观的叙述和毫无渲染的笔法，让读者看一看，在日寇严刑拷打之下的抗联战士赵一曼，是不是一位宁死不屈的巾帼英雄，是不是一名伟大的共产党员！ “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此时的赵一曼一定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在沉沉的黑夜，当她听到火车隆隆驶过的声音和刺耳的汽笛声时，作为一位曾经骑着白马驰骋疆场与日寇拼杀的女政委，她的思绪一定又回到了她战斗过的地方，回到了她远在四川的故乡。“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是啊，身陷囹圄的赵一曼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自己的战友，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和她的孩子宁儿。 面对赵一曼的坚贞不屈，日寇最终将她押解至珠河县杀害。在慷慨就义的途中，赵一曼写下给孩子宁儿的信—— 宁儿！ 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 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呵，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呵！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 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亲赵一曼于（囚）车中 自古以来，书信是传递亲情、友情、爱情的重要方式。只是，在天地之间，人们却绝少看到一位临刑前的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家书。我常想，我们能简单地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吗？不，这分明是在用血脉传递着英烈嘱托的红色家书！ 多年前的一个漆黑雪夜，我来到了赵一曼的被害地。万籁俱寂，雪落无声。赵一曼就是在这个不足几平方米的雪地上被日寇杀害的，时年只有31岁。雪夜中，在英雄的墓碑前，我仰望漫天飘洒的大雪，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恭敬地给这位女英雄深深地鞠了三躬…… 又到春日。张广才岭漫山遍野的山花，把故乡装点得那样美丽、那样醉人。迂回山径之中，我采来山岭之间最艳丽的山花，放在赵一曼的纪念碑前。 “誓志为国不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我想起赵一曼烈士生前写的《滨江述怀》，多么英勇，多么豪迈！又想到郭沫若先生讴歌赵一曼烈士的诗：“蜀中巾帼富英雄，石柱犹存良玉踪。四海今歌赵一曼，万民永忆女先锋。青春换得江山壮，碧血染将天地红。东北西南齐仰首，珠河亿载漾东风。”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英雄赵一曼。 脑海里浮现出年轻的母亲赵一曼怀抱宁儿的那张照片。从赵一曼清秀的面孔、坚毅坦荡的眼神中，我似乎读到了她“所愿除国难，再逢天下平”的坚强革命意志，一种无以言表的敬仰瞬间涌上心头。 又在心中默念起赵一曼写给儿子的那封信。一切是那么庄严肃穆，我禁不住在纪念碑前高声诵读：“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距离这封信写下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近90年。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今天，这位勇敢的母亲、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的信，仍传递在祖国壮丽的山河中——请记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家乡父老把说东北话的赵一曼视为“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体现了赵一曼与群众的深厚情谊，也暗示她成功地融入当地群众。 B． “我”创作《赵一曼女士》时采用冷静客观的笔法，是为了避免情感渲染，以残酷事实本身来证明赵一曼作为共产党员的坚贞不屈。 C． 赵一曼在写给宁儿的信中，虽表达了因未能尽到母亲责任的深深悔恨，但更重要的是期望儿子记住母亲为国牺牲，并以此教育后辈。 D． 赵一曼怀抱宁儿的照片，和她就义前所写的信，都展现了赵一曼作为“母亲”的温柔形象，柔化了革命英雄形象的刚性特征，使人物丰满立体。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以故乡春日景象起笔，营造出温暖美好的氛围，与后文追忆赵一曼英勇牺牲的悲壮历史形成对比，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B． 文章描写“我”雪夜祭奠赵一曼的场景，以“漆黑雪夜”烘托肃穆氛围，以雪地“不足几平方米”细描刻画赵一曼被害的凄惨。 C． 引用赵一曼的遗书、《滨江述怀》诗句及郭沫若的诗句，不仅增强了叙事的真实性和权威性，也丰富了情感层次和文化内涵。 D． 文章构思巧妙，以“我”回乡献花的行动为线索；自然串联对赵一曼英雄事迹的追述、对其书信内涵的解读和个人情感的抒发。 3. 请结合全文，谈一谈标题“我们都是收信人”的妙处。 4. 故乡张广才岭在本文叙述中有重要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六、（2025-2026・江苏南通启东市-11月・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无名艺术家 林森 感谢各位朋友到场。记得开展那天，人稀稀拉拉——即使我们早就在公众号上发了消息——因为没有几个人认识他，甚至有人还在帖子下说凉飕飕的话：“今天，还能呼吸的都敢称自己艺术家。”今天撤展，院子里站满了这么多朋友，是这些天被他的作品触动了吗？是大家的口口相传，让更多人闻讯而来吗？刚刚，有朋友提出，让我这策展人说几句，那就跟大家聊聊，聊聊这个缺席的艺术家，聊聊这个不在场的在场者。 这个《世间病物》展览，是我建议的名，他其实不太同意，但他没精力跟我辩解，也就任由我了。现在想想，这是我自以为是的偏见。我从他超过生命一半时间的生病史中，自作聪明地认为这个展览名很贴切，却没想到，或许在他眼中恰恰相反——有病的，只有他，万物皆健康、皆可喜、皆可爱、皆值得亲近……可他，却很早就失去了与万物相亲的机会。 说起来，他并没有所谓的“艺术自觉”。对他来讲，艺术起初不过是在没有选择之时的一种谋生尝试，慢慢地，就变成了表达自我的手段。 这个展览开展前，我和他有过一次对谈，他谈了很多。 他的家在村里，挨着镇子。少年时他每天最大的快乐，是从村里窜到镇上，感受人群的聚集与热闹。他还特别迷恋早晨和傍晚，常在晨色尚未变亮的时候，走出鸡鸣响彻却还没有人声的村子，沿着空空荡荡的村路，走到田坎上。那时，露水浓重，田坎上的草湿漉漉，拖鞋裹不住脚，脚背被露水染凉。他喜欢那样的闲逛，没有目的。傍晚之时，他也喜欢沿着村子转一周，看着落日让西天霞光万道，再逐渐消退。 这样安静的日子，结束于他的十九岁——他患了尿毒症。对于一个普通乡村家庭来说，这场病的打击，是摧毁式的，不但让他的生命发生了某种转向，也让他的家庭开始了深不见底的陷落。跟我谈起这些的时候，他强忍红肿的双眼，说：“身体的切肤之痛，当然是痛苦的，可这不算什么，最痛苦的，是我爸，是我妈，是我的姐姐，因为我的这场病，家里所有人都被捆绑，永远无法轻松地舒一口气，永远没法真正开怀大笑。这，也是那幅作品《病因》的灵感来源。真的，我是亲人的病因，是他们的痛苦之根。” 那是高三上学期，他正幻想上大学后的生活，幻想走出小镇开启新的人生，却没想到，一切戛然而止。他当时不是特别懂，以为一个月两个月就会好起来，根本没想到从此跟透析永不分离。每隔几天，他体内的血液就要从身体内流出来再流回去一遍。疼痛感倒还次要，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异样感，那种眼睁睁看着血液流出又流回的“分离感”。透析之时，他不得不像观察别人一样观察自己，不得不把自己作为一个外在于自己的观察对象。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具力量感的“行为艺术”？这行为艺术并非他愿意，而是被迫，但这被迫里，不也有着某种生命的意志？大家去看看那件作品《灵魂的透析》，是不是跟他所体验的透析，有异曲同工之处呢？只不过，他把流出又流回身体的血液，替换成了“灵魂”，把人的死亡，比作“灵魂的透析”。人活了一辈子，尘世的污泥浊水染脏了灵魂，所以，得通过死亡，把灵魂过滤一番，重新注入一具新的身体。 他是在透析一年多后，才进行了移植手术的，那时天真，以为万事大吉，重新活了过来，“旧我”已经告别、远去、滚到千里外。背负了一大笔债务，全家人却松了一口气，以为熬过了最痛苦的岁月。 这种庆幸感转瞬即逝，他又陷入极度的悲伤。六年后，那颗移植来的肾脏，再次失去了功能，他又过上了两三天一次的透析生活。这个展馆里，就有一幅他手绘的关于透析的画作。或许，画中线条的游移，是他绘画时手臂的颤抖？造型的失准，是人体已经在疼痛的目光中产生了变形？以这样的同理之心、同情之心来观展，才能真正感受艺术的张力。是的，我们不应仅仅匍匐于那些著名艺术家的名作脚下，我们也应该在不知名的艺术爱好者不知名的作品身上，感受生命内在的悸动。 一个多月前，新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全面检查后，已经跟他熟悉的医生支支吾吾说不出，写下几个字——肝癌晚期。他看到这四个字，没有痛苦，而是一种解脱感，一种经历漫长马拉松后终于抵达终点的坦然。是的，对他来讲，以癌症晚期的快刀斩乱麻，结束近二十年来的透析透析透析……何尝不是造物者的慈悲。 那天，他坐在我面前，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一切，把他最后的心愿委托给了我——这个展览。那么多不能劳动的时间里，他并非因为艺术而是因为不得不表达的生命需要，创作了这些作品。每一幅作品，都是他窒息生命中的阳光，都是他摆平心绪、滋养自我的养料，他想把它们展现出来，跟这个世界做一个体面的告别。他说：“我哪算艺术家呢？我仅仅是憋疯了，找一个出口……” 一个星期前，他走完了人生最后的时光，对他来讲，这是期待已久的时刻，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节日。 朋友们，我已经讲得太多，那是因为我们很难还有机会，以这样诚挚的方式怀念一个朋友。但絮絮叨叨那么久，我又何尝了解他呢？我全是捕风捉影，三五句话就想说清他这二十年苦熬的生命之重与艺术之心，这难道不是痴心妄想与自作多情？ 好了，就这样吧，谢谢大家。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展览开幕与闭幕的人气对比开篇，既制造悬念，也为后文艺术家的创作价值埋下伏笔，暗示其死后被社会广泛认可。 B． “不在场的在场者”看似矛盾，实则意蕴丰厚，艺术家虽已去世，但其作品仍在展览中与观众对话，其精神依然“在场”。 C． 策展人对自己“捕风捉影”“痴心妄想”“自作多情”的质疑，体现其谦卑与自省，更是对艺术家生命分量与艺术价值的敬畏。 D． 文章多处连续使用问句，或设置悬念，引发思考；或建立对话，让人共鸣，或增强语气，强化情感；或深化主题，启迪哲思。 2. 关于“无名艺术家”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无名”指他没有社会知名度，“艺术家”则是对他创作行为与作品精神价值的肯定，二者形成表达的张力。 B． “我是亲人的病因”，这是艺术家对自身疾病给家庭带来沉重负担的愧疚与自责，体现了他的敏感和责任感。 C． 无名艺术家“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一切”，表明他此时已心无挂碍，艺术帮助他完成了与自我、与世界的和解。 D． 艺术家通过创作自我救赎，这与《我与地坛》中史铁生思考生死、走向写作之路的精神历程具有一定相通性。 3. 小说画横线的段落叙写了“无名艺术家”安静快乐的少年时光，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4. 评论者认为林森的小说“以冷静克制的笔调，书写生活内部的激情与挣扎”，请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冷静克制”的创作风格的。 一、（2025-2026・江苏连云港・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明楼身着深色西装，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站在汪伪政府经济司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1941年上海的深秋，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又匆匆滑走。明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明楼手边的办公桌角。） 明诚：（声音压得极低）“毒蛇”那边传信，今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库交接“货”，日方特高课的人会盯着。 明楼：（目光未离开窗外，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汪曼春那边有动静吗？她最近总盯着仓库的进出账。 明诚：（递过一份加密电报）上午她去了76号，跟南田洋子单独谈了半小时，具体内容没探出来。不过我让小林在她的车里放了监听设备，今晚应该能有消息。 明楼：（端起咖啡，杯壁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小林是新人，你得多盯着点。一旦暴露，不仅他活不了，我们在76号的线也会断。 明诚：我明白。对了，大姐今天去了汇丰银行，说是要取一笔钱捐给“慈善机构”，其实是给苏北的游击队买药品。她让我跟你说，最近街上查得严，让你少出门。 明楼：（手指微微一顿，咖啡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知道了。你下午去趟银行，把大姐的账户做个伪装，别让日方的人盯上。还有，明台那边……他最近在学校没惹事吧？ 明诚：（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倒是没惹事，就是上周跟金陵大学的学生一起游行了，还被巡捕房抓了一趟，后来是我托人捞出来的。 明楼：（眉头皱起，语气沉了几分）告诉他，别总逞能。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得陷进去。 （明诚刚要开口，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明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听筒，语气瞬间切换成温和的官腔：“喂，曼春啊？什么事……哦，今晚的晚宴？我当然会去……”） 材料二： （当晚九点半，码头三号仓库外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在雾气中泛着昏黄的光。明台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皮箱，靠在仓库的墙壁上。于曼丽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塞进明台的风衣内袋。） 于曼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毒蝎”，等会儿交接的时候，你别靠前，我去跟对方接头。日方的人说不定就藏在附近，万一有情况，你就往东边跑，我来掩护。 明台：（握住于曼丽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平静了些）说什么呢，我们是搭档，要走一起走。再说，我哥让我来的时候说了，必须保证“货”和人的安全，少一个都不行。 于曼丽：（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积水）我知道你哥是“毒蛇”，也知道你们明家的事。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南田洋子那个人，比我们想的要狡猾。 明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盘上刻着一个“明”字）这是我姐给我的，她说看到它，就像看到家人在身边。曼丽，我们这次成功了，就能给苏北的游击队送去一大批药品，就能多救很多人。为了这个，我们也得挺过去。 （远处传来汽车的灯光，两道光柱刺破雾气，朝着仓库的方向驶来。明台迅速将怀表揣回口袋，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个暗号信物——一枚刻着梅花的铜片。） 明台：来了，按原计划行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于曼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放心吧。 （汽车在仓库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下来，手里也拿着一枚相同的铜片。明台刚要上前，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于曼丽一把将明台拉到仓库的柱子后面，手里的枪瞬间上了膛。） 于曼丽：不好，是日方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 明台：（透过柱子的缝隙往外看，眉头紧锁）可能是我们中间出了内鬼。你先带着“货”从后门走，我来引开他们！ 于曼丽：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明台：（语气坚定）这是命令！你把“货”送到指定地点，就是完成了任务。快走！ （明台猛地从柱子后面冲出去，朝着日方的人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于曼丽咬了咬牙，拎起皮箱，朝着仓库的后门跑去，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摘编自张勇《伪装者》） 材料三： 和大家闲聊剧本创作的过程中，这位谍战头牌编剧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讲道，“剧本的创作过程就是一个讲故事的过程，主要聚焦三个方面：传奇性、反转性和征服性。”张勇表示，做编剧最重要的是呈现，剧本也好，小说也好，你必须用文字去呈现他，文字的征服性就是指你的笔力（台词的功力）。 对于在谍战剧剧本的创作过程中，如何做到让人物和典型故事既具有历史的真实感，又能结合社会实际，让其具有现代感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张勇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写谍战剧时，张勇选择将英雄人物进行平民化处理，在其背后注入情感和家庭因素。张勇认为，英雄也和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爱和情感，“把英雄写进我们平常人生活的这种状态中，包括他回家的状态、工作的状态等就够了”。 写《伪装者》时，张勇根据自己掌握的资料、文件和文献，将那个年代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都一一列在了纸上，并将其串联。此外，他还给剧中的每个人物，都找了三个原型。如剧中由演员靳东饰演的明楼一角，就有三个原型，其中一个原型是袁殊，他是历史上真实的五重间谍，怕观众看不懂，张勇就将此人物打薄成三重间谍。张勇说《伪装者》中的所有故事都来自真实的历史。 （摘编自张勇《创作中的“慢”与“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明楼问“汪曼春那边有动静吗”，明诚答“跟南田洋子单独谈了半小时”，二人未明说“警惕日方勾结”，却通过对话传递情报，符合谍战情境。 B． 明楼通过明诚对明台“别总逞能”的叮嘱，既体现兄长对弟弟的担忧，也暗示谍战工作的隐蔽性特点，与后续明台主动引开敌人形成呼应。 C． “这是命令！”“快走！”，这些短句语气强硬，却暗含了明台保护搭档的情意，用命令的语言掩饰关心，表现了谍战者明台重使命也重情义。 D． 剧本虽然是虚构的，但《伪装者》中的所有故事都来自真实的历史，作者甚至为人物寻找原型，照顾观众的观看体验，体现严谨的创作态度。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一项是（     ） A． 材料一开篇“梧桐叶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又匆匆滑走”的环境描写，既勾勒出上海深秋萧瑟的景象，也暗合谍战工作“瞬息万变、危机四伏”的特点。 B． 材料一善用语气切换展现人物形象，明楼对明诚“声音压得极低”部署任务，接汪曼春电话时用“温和官腔”，语调变化凸显其“伪装者”的身份特征。 C． 材料一通过明楼明诚的对话体现明台会“惹事”“硬碰硬”的鲁莽形象，材料二又通过动作、语言、神态、心理等手法展现其温情、果敢、坚定的形象。 D． 材料二展现了多重戏剧冲突，既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如敌我之间的矛盾冲突、明台的个人内心冲突等，这些冲突使剧情更加紧张，充满了张力。 3. 舞台说明是剧本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具有多方面的作用。请简要分析文中画线处舞台说明的作用。 4. 编剧张勇强调“将英雄人物进行平民化处理”，请结合于曼丽的形象，谈谈作品是如何体现这个创作理念的。 二、（2025-2026・江苏常州・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悼志摩 王统照 九月二十号的早上我看见报纸上的志摩的死耗，当时觉得过于离奇突兀了，也如他的别的友人一样的不相信。但这个重大的消息却在我的心头上迫压了一日。第二日探不到什么，又过了一日报上说北平有人去照料他的尸体，运柩南下，我才确定志摩真从火星烟雾中堕下来，把他的生命交还“那理想的天庭”，“永远辞别了人间”。那几个晚上我总觉得心绪不能宁贴，不自制地便想到他在空中翱翔的兴致，想到他正寻求着诗料，浮动着幻想中忽然被急剧的震动，爆炸的声响，猛烈的火焰迅疾的翻堕在苍空中，断绝了他的最后呼吸时的惨状。 我认识志摩是九年以前的事了。他那时由欧洲回来，我与他往游济南时正当炎夏。他的兴致真好，晚上九点多了，他一定要我领他去吃黄河鲤，时间晚了，好不容易去吃过了，我实在觉得那微带泥土气息的鲤鱼没有什么别样风味，也许他是不常吃罢，虽像是不曾满足他的食欲上的幻想，却也啧啧称赞说：“大约是时候久了，若鲜的一定还可口！”饭后十点半了，他又要去逛大明湖。因为这一夜的月亮特别的清明，从城外跑到鹊华桥已是费了半个钟头，及至小船荡入芦苇荷盖的丛中去时已快近半夜。那时虚空中只有银月的清辉，湖上已没有很多的游人，间或从湖畔的楼上吹出一两声的笛韵，还有船板拖着厚密的芦叶索索地响。志摩卧在船上仰看着疏星明月，口里随意说几句话，谁能知道这位诗人在那样的景物中想些什么？不过他那种兴致飞动的神气，我至今记起来如在目前。 记得我们往游泰山的时候，清早上踏着草径中的清露，几乘山轿子把我们抬上去，走了一半，我们一同跳下来，只穿着小衫裤向陡峻的盘路上争着跑。跑不多时，志摩便从山壁上去采那一种不知名的红艳的野花。他渐渐地不走盘道了，一个人当先从峭壁上斜踏着大石往前去，他还向我们招手，意思说：来，来，敢冒险的我们要另辟一条路径！我同菊农也追上去，然而①这冒险的路是不容易走的，没有石级，没有可以攀援的树木，全是突兀的石尖，刺衣的荆棘，上面又有毒热的太阳蒸炙着，没有一点荫蔽。别的人都喊着我们：“下来，快回来！这不是玩的！”连走惯了山路的轿夫也喊：“从那边走不上去，没有路呀！”志摩在前面很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上去了几丈，更难走，其结果菊农先退下来，我也没有勇气了回到盘道上面。我们眼看着志摩，从容地转过一个险高的山尖，便看不见他了。一些人都说危险危险！然而这时即使用力的喊叫他也听不见了，及我们乘轿子到了玉皇顶时，可巧他从那本是无路可上的山顶上也转了过来，我们不禁摇头佩服他的勇气！ 泰山上的清晨与薄暮的光景，凡是到过的我想谁都会赞美这大自然的伟大奇丽。尤其是夕阳西坠的绚彩。在泰山绝顶上观日出是惊奇，闪烁，艳丽；日落呢，却是深沉，迷荡，静息与散澹。②那一片的美丽的云彩，吞吐着一个悬落的金球，在我们的足下，在无尽的平原的低处，他是恋恋着这已去未尽的时间，是辉耀着他的将散失的光明，那真是一幅不能描绘的图画。就在那时，志摩同我们披了棉衣在山顶上的晚风中静立着眺望，谁都不说什么。忽然他又得了他的诗人的启示，跑向尽西面一块斜面平滑的大石上蹲下身子，要往下爬去。泰山的绝顶是多高！除却山前面的石级之外，其他是没有正道的，那块大石的下面尽是向下斜出的石尖，若坠了下去恐怕来不及揪住一条藤葛，便直沉涧底。这可不比向上去爬山路，所以谁也说不可上去，石面太滑了。志摩却是天生好冒险好寻求他的理想境界的人，他居然从上面慢慢地蹲上去，坐下，后来简直卧在上面，高喊着“胜利”。我们在一旁实在替他捏一把汗，然而他究竟能以在绝壁的滑面大石上卧看落日，偿足他的好奇的兴趣，这正是： 原是你的本分，朝山人的胫踝， 这荆棘的伤痛！ 且缓抚摩你的肢体，你的止境 还远在那白云环拱处的山岭！ 志摩的这类句子的确是他自己的真感，理想，他的个性的挥发。我特地记下上面的几件小事来为他的诗句作注解。我相信一个真正的诗人，无论他的作品是冰块，是荆针，是血汁，总之他的心没有一个不是有丰厚的同情，与理想的境界的追求的。志摩在文学方面的成绩：如创造相当的形式选择美丽的字句，这些都不是志摩得人同情的主要原因。他是诚恳地用种种方法诉说出他自己的愿望，思想，情感。自然，每一个文人都应如此，然而他的明快，与他的爽利，活泼的个性，表现在诗歌散文里更容易使人体察得到。因为同情心丰厚，所以任何微末的事物都易引起他的关念，幻想，一点点风景的幽丽，足以值得他欢喜赞叹。有的诗人只是走狭隘的一路，欣悦自然的变化，忘却了人生的纠纷，有的又止着眼于实地的生活，缺少了灵奇微妙的幽感。志摩的诗是否在新诗中达到最成功的地步先不必讲，我们打开他的三本诗集看去，是不是能将“灵海中啸响着伟大的波涛”，与“几张油纸”，“三升米烧顿饭的事”，并合成一团动人的真感，印在读者的心头？姑无论他的风格，他的幻想的丰富，即此一点也足以成就他是“一位心最广而且最有希望的新诗人”了。 关于他的其他的追念不必多述了，我回想同游时的光景，不禁在胶扰的人生中感到生与死的无常！但他的死正是火光中爆开的一朵青莲，大海中翻腾起来的白浪，暴风雨中的一片彩虹的现影，足以在他的三十六年的生活史上添一层凄丽的闪光。他永远去追求“无穷的无穷”，永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永远“不愁在生命道上感受孤立的恐慌”，然而这层凄丽的闪光却也永远在他的朋友们的心中跃动！ （有删改） 1. 下列对于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因志摩的猝然离世而心绪久久不宁，所以借对飞机失事时志摩在空中寻找诗料的想象，试图消解友人去世在心中郁结的沉重哀伤。 B． 文中记叙了志摩“卧船观夜天”和“卧石望落日”两次躺卧，它们均展现了志摩恬淡悠然、生性浪漫的特质，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突出。 C． 志摩采摘野花先“向我们招手”，而后“兴奋地走并不回答”，体现他越发沉浸于探幽撷芳，与后文“任何微末事物都能引起他的关念”呼应。 D． 作者认为志摩的诗歌能够将心灵中的雄伟回响与生活中的细碎小事完美交融，并合成一团动人的情感，所以能在新诗中达到顶峰。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与创作手法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熔记叙、议论、描写、抒情于一炉，既有对与志摩往事的深切追怀，也有对其文学史地位的公允评价，情韵绵长而悠远厚重。 B． 本文写景清深妙丽，画线处①侧面体现了志摩冒险浪漫的形象，画线处②则衬托了志摩感慨生命将如夕阳一般消逝的悲凉心境。 C． 本文语言风格从容而有味，叙事节奏富有变化，“疏星明月”“陡峻”“蒸炙”等文言式词语的运用，亦见出作者的学养与底蕴。 D． 本文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回忆部分真实地记叙往事，议论部分则观点鲜明、充分有力，两者交融也见出作者的心性与追求。 3. 吃黄河鲤一事虽然极其细微，但经由作者的叙写，却体现了徐志摩丰富的性格侧面。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作者在叙写中大量引用了徐志摩的诗文作品，有怎样的艺术效果？ 三、（2025～2026・江苏扬州・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光 罗伟章 这是一支西迁队伍。这样的队伍亘古未有，人，三个，动物，千余只，因而被称为动物大军。队伍是从南京出发的。 出发之前，李子一帮助任贵春大伯，为动物们安排在南京的最后一顿晚餐。看两人的表情，动物们就预感到有大事发生，①不安的情绪，在它们血管里喧哗，然后透过皮肤，沉默地弥漫开。因这缘故，吃得都很少。时间紧迫，留在食槽里的来不及收，队伍就利用暮色的掩护，整装出发了。 动物种类复杂，有牛有马、有猪有羊，还有兔子、鸭子、火鸡……小动物装进木箱，让大动物背着。人则推着板车，板车里装着生活用品、科研数据和剩余的饲料。 多日以后，人和动物，都记得出发那天的暮色。残存的光，被黑暗包围，但眼睛并不甘心，想看见更多的光。遗憾的是，每多看一眼，光就熄灭一分，因此，他们在那个暮色里，只能从残存的光里看见黑暗。从畜牧场去江边的土路两旁，开着野菊花，并没开圆，②仿佛是正准备开圆的时候，就被枪炮声吓回去了，因而都有一种吃惊和不解的表情。 这批珍贵禽畜，本来早该运走，但那根本不可能。别说动物，就连人，也很难找到车船逃离战火。校长给王酉亭的指示是：“或卖或吃，随你们自便，只是不能留给日本人。”听到王酉亭传达的指示，任贵春周身的血朝脸上集结。这些动物，早成了他的亲人，怎能杀来吃？他当即发火。说，敌人杀过来了，我们要杀就杀敌人，不杀它们。哪怕饿死，我也不吃它们的肉。千里万里把它们买来，是要它们为国家做贡献，它们愿意做贡献，我们却不给机会。校长讲那种话，等于是不信任我们…… 王酉亭默默地听着，任贵春说完，他又沉默了至少半分钟，才右脚掌在地上使劲一跺，像是要跺碎某种痛楚，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当时没表态，经过一夜挣扎，终于决定：凭借双脚，把这批动物带出南京，一路向西，走到重庆。 学校早先已迁到重庆，在沙坪坝松林坡下，找到了安身之所。校长写信给王酉亭，说，③读书不忘救国，救国不忘读书，在学生中已成为普遍信仰，无论日子如何艰难，学区内终日弦歌不绝；每当夜幕降临，长江和嘉陵江在黑暗里流向远方，只有沙坪坝残破的校园里，灯光闪烁，如星汉绵延，这是学子们在挑灯夜读，人称“沙坪学灯”。校长敦促王酉亭，形势愈发危急，请带领职工，尽快撤离南京，并重申了对那批动物的处置方案。 畜牧场本有二十多名职工，随日军逼近、学校迁走，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他们的老家都在远方，有的和李子一的老家一样，在沦陷区，很长时间音书断绝，对亲人的挂念，让他们日夜悬心。王酉亭深知其中滋味，因此，他们前来请假，他都同意。 现在，畜牧场只剩了三个人。 当决定带着这批动物去重庆跟学校汇合，王酉亭又踌躇了。 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险象环生，三个人能做到吗？ 没做，就不知道能不能。国难当头，唯有行动。 数日过去，队伍已到安徽地界。傍晚时分，动物大军行进在日军左翼。靠得太近了，日军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日军激起的烟尘，在月光下也清晰可见。 王酉亭让队伍暂时停下。为稳妥起见，王酉亭决定，队伍暂停前进，让动物离开大路，围成几圈，人也集中起来，商量对策。王酉亭说，不能坐等，先去个人侦察一下。 还没说派谁去，李子一就飞奔而去。距城几百米，他就听到了鼓声。他放慢了脚步，且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他看见，进城的大门口，正站着持枪的日本人。李子一准备撤退。 可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北面墙角转出来。他在月光下的影子也跟着转出来。汉子背着背篓，背篓里装着青菜。走了两步，他的影子到了前面，领着他，悄无声息地挨到岗哨身边，将其脖子一搂，连人带枪拖到门后，再从腰兜里抽出匕首……月光荡了一下，荡起来的月光红如花朵，但更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当那条红鱼又扎入水中，汉子把日本兵拖下了墙脚。日本人的帽子掉了，被风吹到门前的田野里，本来停下了，又吹起来，飘飘忽忽地游，游几下，终于彻底不动。 李子一迅速起身，跑向来路。 听了李子一的报告，王酉亭说，“多半是游击队。” “干得好！”王酉亭又说。 队伍再次出发。依然是王酉亭断后，李子一在前，朝着城外的葡萄园方向去。 这片绵延三公里长的葡萄园，宽处达五十米，竹竿搭的架子上，瑟缩着像是死去了的藤蔓，冷月光里，显得格外凄寒、清瘦和萧条。它们把大地上的天空割成条状，天空便也跟着瘦了。这是季节的律令，它们要遵循，但它们并没有死。当另一个季节到来——春天到来，藤蔓就会上水，皮面滋润，肉色饱满，姿态妖娆，那是植物的风韵和张力，它们的体内，充盈着欢乐和痛苦的鸣响，每一种鸣响都色彩缤纷，东风一吹，就啪啪有声，将自己点亮，鹅黄的嫩叶，宣示着深沉的苏醒；④东风越来越厚，越来越湿润，眨个眼，叶片变青，恣意铺展，苍翠葱茏，流光溢彩 李子一想象着春天的样子，就在葡萄园睡过去了。刚闭上眼睛，就做梦。他梦见动物大军餐风饮露，跨越五省，历时年余，行程将近四千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抵达山城，行走在高低不平的街面。那些围观的市民，拥抱他们，然后又去拥抱每一只动物。 （发表于2025年第8期《小说月刊》“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专辑”栏目，有删改） 文本二： 没有一段历史是微观的（节选） 罗伟章 说到历史，历史在我心目中没有微观和宏观的区别。写一个再卑微的人，其实都是在写宏观史，只是从人进入而已；我们看见的虽然是一个个体，但每一个个体都是宏观的。《瓦尔登湖》里有一句话给我很大的开拓，梭罗说，如果一艘停泊的船也会写字的话，它也可以给自己写一部传记，写一部历史。所有的生物，一头牛，一根树枝，一个昆虫，如果它们也有文字，也有语言，那它们也可以给自己写一部传记，它们书写的也是历史。没有一段历史是微观的，所有的历史都跟整体密切相关，局部就是整体，整体也是局部。当然能把微观、局部写成一个整体，这是需要本事的。 1. 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点明西迁队伍是“动物大军”这一特殊性，并用“亘古未有”予以强调，设置悬念，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B． 对于校长处理动物的指示，任贵春反应激烈，王酉亭沉默不语，两者反差鲜明，意在凸显王酉亭的沉稳与远见。 C． 抗日志士刺杀日军哨兵的情节，通过“挨”“搂”“拖”“抽”等一系列的动作描写，增强了故事的画面感。 D． 李子一梦境中动物大军胜利抵达并受到欢迎的场景，是对美好未来的深情憧憬，为艰苦的迁徙征程增添了动力。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喧哗”“沉默”等词语写出动物们的不安与无奈，烘托大战前夕的紧张氛围。 B． 句子②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人的情态，侧面表现了战事的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C． 句子③说明了在国家危难之际，学子们已将“救国”确立为比“读书”更为紧迫的使命。 D． 句子④对葡萄园春日的描绘，与前文的萧条形成对比，也为下文续写李子一的梦境作铺垫。 3. 文本一以“光”为题，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4. 文本二提出：“没有一段历史是微观的”。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 四、（2025-2026・江苏南通海安・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江上行 艾芜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初的一天。扬子江下游的镇江，天气很好，空中没多少白云，看来几乎全是蔚蓝的。街道经过昨夜几阵雨，无论车行人走，都不会有灰尘飞扬起来。屋瓦墙壁以及只露梢头的绿叶树木，完全像洗过一般的净洁。整个城市尚没受到轰炸，一切显得安静与和平。到处又抹上晴美的阳光，流动着清新的气息，使人感到松爽暖和，而又愉快。 走在尾后的高越之，左顾右盼地缓缓挪着脚步，带着欣赏的样子，说：“要不是怕日本鬼子的飞机，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先前经过的时候，在火车上看见，总想下来耍耍。现在只留这么几点钟就走，真是有些舍不得！” 陈克明掉回尖瘦的脸子，睁大细小的眼睛，不高兴地接嘴道：“这里有什么玩头！金山焦山，送我钱看，我都不去。在我呢，就是天上下刀嘛，也要息他个一夜吧。你想，从上海来，这三天日子真够受了！”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只二十三四光景，穿件半新的黑绸棉袍。 督率着挑夫打头前走的郑其伟，一面叫挑夫“快点走！”一面讥讽地笑道：“真是难得，真是难得！如今国难期中，一个游兴大发，一个睡梦正浓！”他人矮矮的，身子浑厚结实。穿件旧的黑哔叽西装，马马虎虎围上一条黄色围巾。脸子粗糙微黑，长着短髭的嘴巴，闭得紧紧的，显出坚决严厉的神情。陈克明狡猾地一笑：“哈，话又给他听去了！……我们以后讲话小声点！” 高越之一向凭意讲谈，是毫不管别人讥讽和批评的。他没有回答，只是心里有些惭愧，仿佛一个很守规矩的孩子，突因一时的疏忽，一下又给大人抓着错误一般。 他们一行四人，率着挑夫直向江边码头走去，其中还有一位叫徐镜南的，不讲什么话，只是埋着长发的头，尾在郑其伟后面走，脸色十分苍白，忧郁而且悲哀。他穿着崭新的青色西装，黑亮的皮鞋，这在别人应该显得气宇轩昂，神情潇洒，而他却反转衬托出了显著的颓丧与落寞。 这是几个被战争逼走的年青人，尝了三天火车逃难的辛苦，才于昨天晚上安全地到了镇江。他们籍贯都是属于长江上游一个小县城的，而且又是中学时代的先后同学，在上海常常会见，混得非常之熟。现在则和许多住在上海的外省人一样，约着一齐退到后方去。 轮船停泊在江中。他们登上之后，陈克明便首先弄好床铺，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一面说道：“就是炸弹落在头上，我都不想爬起来了。”徐镜南也躺了一会，接着又爬起来坐，神情很是不安。高越之整理好自己的箱子，又拿手巾擦一擦眼镜戴上，看看徐镜南道：“走，我们出去玩玩！”徐镜南没有说话，只是现出无可如何的神气，跟了出去。 浑浊淡黄色的江水，缓缓地流着，直对阳光照耀的一面，便闪动起点点的金波。几时天空又现出了三五朵白云，映在江上，水面就有几搭地方变成美丽的蓝色，仿佛仙人丢下的绸衣绸帕漂浮在水上一样。高越之掠着江风吹乱了的头发，禁不住赞美起来：“你看，真好看呵！真好看呵！”徐镜南却默默地靠在船栏边上，没精打采地。 远处岸上的树木已在秋风的吹拂中，凋零了，现出憔悴的黄色，只那梵宇隐现的山峦，因为林立着常青的松柏，倒还是郁郁苍苍的。高越之吟咏似的，边看边叹息道：“到底已是秋天了！”接着，便绕过船尾到那边走廊去。看见郑其伟把拿书的手，反放在背后，一个人站在船栏边上，呆呆地瞧着远处的江面。高越之便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天水相接的地方，不时有点点的水鸟，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仿佛是帆船经过，把它们惊起来的一般。 郑其伟忽然举起手来搔一搔头，接着就捧着书看起来。高越之便赞美道：“你这里来看书，真是找到理想的地方了，空气既新鲜，风景又美丽……看一会儿书，又看一会儿景致……”郑其伟诧异地说道：“看景致？什么景致？”轻蔑地往江面看了一眼，便把目光倾注在书上去了。 高越之挨拢去看他的书，内容原是讲游击战争的，便惊异地说道：“怎么？当真就研究起来了么？”郑其伟把眼睛从书上抬起来，说道：“难道只是唱唱高调吗？” 高越之哑了一阵，随即搭讪道：“你今天看得完么？我倒要仔细看看。”“你又何必看这些呢？”郑其伟拿手指敲敲书面，讽刺地笑着说：“这里可没有光，没有花，没有爱哪！” 高越之马上变了脸色，恼怒地说道：“难道到了这样的时代，我还会是个艺术至上主义者吗？”郑其伟继续说道：“自然，你不是的，我一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跟着纵声笑了起来。高越之立即红了脸，愠怒地说道：“谁又能像你一样，铁板板的过日子呢？”随即掉转身子向江面望去。 他们两人谈论的时候，徐镜南并没参加一句，也没有下细听，只是茫然望着江岸上的远山，一面则尖起手指在栏杆上胡乱地划。郑其伟偶然瞟他一眼，见他眼睛角上凝积了一点泪水，便不满地摇一下头，他觉得于此地还在伤感，却未免太病态太缺少男子气了。 （有删改） 文本二： 1938年上半年，我一个人住在教育局内，写了中篇小说《江上行》。同时也在女校代妻子王蕾嘉任教一些课程，并改国文卷子。1938年下半年，妻子的兄长王昌德在宁远县城买了几间房子和一块空地，准备长沙失守时，退居县城。房子空无人住，我便住了进去，把空地挖出种菜。乡里的亲戚一进城，大都来我住处看看，谈谈家常。傍晚时候，我喜欢在乡间小路上散步，或沿江而行，观看两岸风景。 住在宁远，生活没有忧虑。但人还企图发展，而且不能不有国难感，为国家的兴亡而焦虑。我注视着各大城市的现状和变化，好参加进去，竭尽一份力量。为了了解桂林的文化界情形，我写信给在桂林教中学的孙毓棠。虽没见过，但他立即回信，说《救亡日报》以及读书生活出版社、生活书店迁来桂林，这使我感到可以离开宁远了。尽管知道桂林常有敌机轰炸，十分危险，但和站在前线从事杀敌的兵士，以及在敌后打游击战争的人民来比一下，又算什么呢。文化战线也需要战士啊！大约在1938年尾，我和妻子带着小女儿，离开了小桃源，离开了宁远。 （节选自艾芜《到宁远去》【注】，有删改） 【注】1937年抗战爆发后，王蕾嘉先带幼女从上海回湖南老家宁远避难。艾芜只身从上海南站乘车经浙江嘉兴到镇江，乘船溯江而上到湖北武汉，1938年到达宁远，又于年底离开，前往桂林。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篇就点出故事发生的具体时间，既交代社会背景，同时也增强叙事的真实性和历史感。 B． 文本一中写江面上水鸟飞了起来又落了下去，暗喻社会的动荡不安，表现郑其伟对前途的迷茫。 C． 文本二中记述作者1938年在宁远县城“种菜散步”的日常生活，营造出世外桃源式的和平氛围。 D． 文本二中写作者注视各大城市的现状和变化并最终离开宁远，这是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的体现。 2. 关于文本一中人物形象的理解和分析，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陈克明最年轻，希望“息他个一夜”，上岸就铺床睡觉，体现他淡泊洒脱的性格。 B． 郑其伟对其他三人都隐隐不满，专注阅读游击战争的书，表明他深深的忧国情怀。 C． 高越之最为活跃，喜欢到处观赏风景，富有浪漫情调，是纯粹的艺术至上主义者。 D． 徐镜南虽追求时尚，但内心忧郁悲哀，显得颓丧落寞，是一个典型的颓废主义者。 3. 文本一中画横线的句子别有意味，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 结合文本二中作者的真实经历，分析其在文本一中着意写安静和平环境的意图。 五、（2025-2026・江苏省常州市前黄高中学・高三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灯（节选） 王了一 生年才四十余，已经用过了足以代表三个时代的灯了。菜油灯代表闭关时代，煤油灯代表海通时代，电灯代表最新物质文明时代。我第一次张开眼睛，看见的是菜油灯；其后，我看见家里煤油灯和菜油灯同时并用，书房里用的是煤油灯，厨房里用的是菜油灯，至于卧房里的灯用菜油或用煤油，就看每月的经济情形了。家住在偏僻的县份，我直到二十三岁才有福气看见电灯。从此以后，直到抗战以前，我一直受着爱迪生的恩惠。亏了电灯，我的书多读了一倍；亏了电灯，我的文章多写了几倍；亏了电灯，我从红氍毹【注】上看见了更美的美人；亏了电灯，我在夜阑人静之后，晤对了不少的古人，缝缀了不少千金之裘，烹调了不少五侯之鲭。我万万料想不到此生还会归真反朴；这几年竟退到了海通时代，用煤油灯；甚至于退到了闭关时代，用菜油灯！ 五年前，为了避免空袭的危险，我住在乡下，于是点煤油灯。后来因为煤油太贵了，买不起，于是点菜油灯。在无可奈何之中，勉强找一个点菜油灯的理由，聊以自慰。电灯哪里比得上菜油灯有诗意呢？“静临客枕愁寒雨，远逐鱼篷秋暝烟。纤影乍欹还复立，冷花时结不成圆”，电灯能有这种美妙的境界吗？再说电灯也像一切的物质文明，它能增进人类的幸福，同时也加添了社会的罪恶。它能使人奢，使人淫——这种强词夺理的说法，无非因为我享受不着电灯。葡萄并不酸，但是，吃不着的葡萄就被认为酸了。 乡下住了一年多，忽然听见村里有装电灯的机会，我又欣喜欲狂。我住的房子距离电线木杆五十公尺，该用电线二百余码，计算装电灯的费用，是房租的百倍。我居然有勇气预支了几个月的薪水以求取得这一种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东西。于是瓮牖绳枢，加上了现代的设备。每一到了黄昏，华灯初上，我简直快乐得像一个瞎了十年的人重见天日。那个一年来的良伴菜油灯，被我抛弃在屋角上，连睬也不去睬它了。 两年前，空袭渐疏，我们又搬回城里来了。那屋角上的菜油灯，本该让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料太太惜物成性，又把它带到了城里来。当时我笑她小气，但是当天晚上我又不能不佩服她有备无患。原来我们搬到城里的第一天就遇着轮流停电，而且偏偏轮着我们所住的一区。这么一来，我们的菜油灯，仍旧变了天之骄子。看它那一摇三摆的神气，好像是说：“你们毕竟离不了我！”真的，恰像这年头儿的交通，什么交通工具都比不上两条腿可靠，这年头儿的照明，什么灯也都比不上菜油灯可靠。《封神榜》里的神仙当中，燃灯道人最老，他老人家点的大约也是菜油灯，可见菜油灯已有几千万年的光荣历史。依现在的情形看来，菜油灯还有光荣的前途，至少它永远不会绝迹于世间。如果我会作颂赞一类的文章，我实在应该给它作一篇“菜油灯赞”。 但是，如果只作“菜油灯赞”，而不作“电灯赞”，那也太对不起爱迪生了。西洋各大都市的电灯没有什么可赞的，因为它只表示了物质文明，没有表示精神文明——我的意思是说没有诗意。抗战后的第一年，我住在靠近粤汉路的某城，那里的电灯才真有诗意呢！平常听人家说，生活太单调了不好，文章太单调了不好，风景太单调了不好，天气太单调了不好，由此类推，灯光太单调了也该是不好的。像某城的电灯就不单调，因为它能错综变化，给人们不少刺激的感觉。它有时候乍明乍灭，像玩魔术；有时候忽显忽微，像旧式小姐偷看未婚夫；有时候先闪几闪，然后灭去，像发警报；有时候出其不意，突然关上，像不宣而战；有时候关了一时半刻之后，大放光明，像文章之抑扬顿挫，故弄玄虚，令人更觉得光明之可贵；有时候关了就让它黑一个整夜，这好像——不！这简直是强迫节约，令人减省金钱的花费，月底可以少付几个钱；又令人减省精神的消耗，少打几圈麻将。 在那种情形之下，菜油灯和电灯相得益彰。我常常点菜油灯来陪伴着电灯，以防“不宣而战”。电灯灭了呢？显得菜油灯有用；电灯不灭呢？更显得电灯可珍。最妙的是电灯光减小到比不上菜油灯的光度，于是油灯如豆，电灯如香，猫儿双目耿耿如鬼，我暂时做了几十分钟的浮士德！后来到了昆明，城开不夜，令我悼念乐园的丧失。幸亏近来市民竟用低压灯泡，偶然还有机会联想到当年的景象。我崇拜物质文明，所以我爱电灯；我崇拜精神文明，所以我爱菜油灯；我又主张精神文明为体，物质文明为用，所以我爱“菜油灯化”的电灯。这样，非但使我回味到童年，而且使我下接爱迪生，上接燃灯老祖，等于活了几千万岁。这一种快乐，绝不是一般俗人所能了解的。 （有删改） 【注】氍毹（qú  shū），毛织的地毯，演戏时多用来铺在地上，因此用“氍毹”或“红氍毹”借指舞台。 文本二： 灯（节选）【注】 巴金 我应该感谢这些我不知道姓名的人家的灯光。 他们点灯不是为我，在他们的梦寐中也不会出现我的影子。但是我的心仍然得到了益处。我爱这样的灯光。几盏灯甚或一盏灯的微光固然不能照彻黑暗，可是它也会给寒夜里一些不眠的人带来一点勇气，一点温暖。 孤寂的海上的灯塔挽救了许多船只的沉没，任何航行的船只都可以得到那灯光的指引。哈里希岛上的姐姐为着弟弟点在窗前的长夜孤灯，虽然不曾唤回那个航海远去的弟弟，可是不少捕鱼归来的邻人都得到了它的帮助。 再回溯到远古的年代去。古希腊女教士希洛点燃的火炬照亮了每夜泅过海峡而来的利安得尔的眼睛。有一个夜晚暴风雨把火炬弄灭了，让那个勇敢的情人溺死在海里。但是熊熊的火光至今还隐约地亮在我们的眼前，似乎那火炬并没有跟着殉情的古美人永沉海底。 这些光都不是为我燃着的，可是连我也分到了它们的一点恩泽——一点光，一点热。光驱散了我心灵里的黑暗，热促成它的发育。一个朋友说：“我们不是单靠吃米活着。”我自然也是如此。我的心常常在黑暗的海上漂浮，要不是得着灯光的指引，它有一天也会永沉海底。 在这人间，灯光是不会灭的——我想着，想着，不觉对着山那边微笑了。 （有删改） 【注】1941年1月发生“皖南事变”，当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抗日战争进入到最艰难的时刻，国家和民族处于重重的灾难之中。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巴金于1942年2月在桂林写下此文，并编入散文集《废园外》。 1.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于是瓮牖绳枢，加上了现代的设备”是指“我”在简陋贫困的居所中安装了电灯，意在表现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B． 文本一通过菜油灯、煤油灯、电灯在不同情境下的使用，串联起抗战时期的生活片段，展现了作者在特殊环境中的复杂心态。 C． 文本二以“灯”为题，运用象征手法表现人们在抗日战争胜利后对光明的渴望和追求，体现了灯光对人们心灵的抚慰。 D． 文本二中引用欧洲的两则古老传说，意在抒写作者对爱情的讴歌，丰富了“灯”的内涵，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2.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语言朴素自然，情感深挚真切，这种行文特点在文本二中也有鲜明的体现。 B． 文本一多处引用古今中外的典故和诗词，旁征博引，文言与白话互相交融，既显示古典文学功底，又具有鲜活的生活气息。 C． 文本一文章构思巧妙，先写电灯的好处，再转而写改用煤油灯、菜油灯，引发读者好奇与思考，在幽默自嘲中承载个人体验与时代洞察。 D． 文本二使用联想、象征等表现手法，由“虚”及“实”。通过对各种“灯光”的描写，赋予“灯光”以丰富的象征意义。 3. 两篇散文都以“灯”为核心意象，所表达的情感内涵是否一致？请联系两篇文章的内容作答。 4. 散文忌散。这一写作原则在文本一的谋篇布局上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全文具体分析。 六、（2025-2026・江苏无锡・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生财有道 张恨水 在东川，不容易遇到好月景。这一晚，有了大半轮的月亮，由山顶上斜照过来，引起我一种欣赏的兴致，悄悄地在山坡上的石板路上走着。 远远地有人大声喊道：“老张，快来快来！帮我一个忙。” 我迎去看时，是一位远房表哥邓进才。在他身子前后，放着两支手提皮箱。 我说：“久违久违，有何见教？” 邓进才在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擦了额头上的汗，笑说：“这两支箱子我拿不动了，请你叫佣人帮我送回家去。我送三分邮票请他吃茶。在街市上邮票也可以当辅币用。” 我觉得他家不远，笑说：“我替你拿一支，你自己拿一支罢。” 他倒是很客气，提了一支较大的箱子在前引路。我提了箱子在后跟着，才明白他满头大汗，大有缘故，那箱子里简直装的是一箱子铁块，我只提了十多步就很吃劲了。 到了邓进才家，他首先抢进门去，叫道：“快来，快来接东西！” 于是他的太太，笑嘻嘻地出来，把箱子接了进去。 邓先生住的也是“国难房子”，竹片夹壁，草棚盖顶，外面一间屋子，宽阔不过一丈多，里面摆了一张白木桌子，两支竹凳。再看到邓太太一件蓝布长衫已经绽了好几个大小补丁。他们的境遇，大概是相当的困难。为此，我也不愿受他的招待，转身就要走。 邓进才一把将我拉住，笑道：“来了连烟也不抽一支就走，未免太瞧不起亲戚了。”我听到他说“瞧不起”三个字透着严重，只好坐下来。他说请我抽烟，并没有送出卷烟来，只是邓太太送出两支粗泥饭碗来，里面装着滚热的白水。这样，我倒对他们的生活更表示同情。 邓进才搬了方竹凳子靠我坐下，笑道：“你猜我这两箱子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我说：“真有相当的重量。当然，你这里不会有五金用品，大概是两箱子书吧？” 邓进才笑道：“你也并非外人；我也有事相商，不能瞒你；这里面都是西药。” 我说：“西药？现在一小瓶西药，也要值好几十块钱，你这两箱子……” 他向我摆摆手，低声道：“请你不要高声。”说着，向屋子左右两旁指指，那意思是怕邻居听到。 我就笑了一笑，问道：“哪里弄到许多的药品？” 他道：“在汉口撤退的时候，我身上还有几百块钱，心里就想着只凭这几百块钱，要过这遥远的长期抗战生活，当然是不可能，总要找个生财之道，以便将这几百块利上生利。我就把几百块钱钞票揣在身上，满街去张望，打算看到有什么便宜货就买什么。无意中，我站在一家小小的西药铺门口出神，回头一看，他们玻璃架子里东西，都空出来了，只是地面上放着两支网篮。店东走了，有位年老的伙计，在那里收拾细软。我闲问：‘你们要走了，药还卖不卖？’他倒说得好：‘怎么不卖？卖一文是一文，我们要下乡去了。’” 我插嘴笑道：“你一定捞了一个大便宜，把两篮子药品去买过来了。” 他笑说：“我一路装病人打听药价。到了重庆，知道药价都有个三四倍利钱。第一天打听明白了，打算第二天送一些药到药房里去卖，事情一耽误，第三天才去，一问价钱，又涨了好几成了。商家看到我提个皮包，不知道我是卖药的，他说：‘要买快买，不然，明后天又要涨价了。’我听了这话，把原药品又带回了客栈。” 我说：“你川资还够吗？” 邓进才犹豫了一阵，笑道：“好在同乡很多，钱用完了，十块八块，向同乡借了来用。只要我熬得住，药放在家里一天，就涨一次价，我实在舍不得卖出去。钱借不到了，天气慢慢暖和，我就充难民把衣被行囊摆在街上出卖。” 他又笑道：“这箱子里，也不完全是值钱的药，奎宁①丸就有两千来粒。” 我说：“那也不坏呀，现在奎宁价钱很贵。” 邓进才道：“当然是比平常值钱得多，最近我看到时局要好转了，才卖了一点药撑起这个破家。刚才我是送药品给人看，他说不敢全买，怕快要跌价。你在新闻界，消息当然比我灵通，你看我们还要抗战多久？” 我想他们发财之心太甚，故意和他们别扭一下罢，笑道：“表兄一见面，我就要告诉你这喜信的。昨天我得着极端靠得住的消息，日本在这几天之内，要发生总崩溃，不出两个月，抗战就要结束。” 表嫂听了这话，脸色一动，说道：“不会这样快吧？” 我说：“我们是中国人，就希望中国很快胜利。纵然没有这样快，也要作这样快的打算。” 邓进才道：“那自然。这样说，我药品趁早卖了罢。” 我微笑着，没有作声。正在这个时候，看到一个蓬着短头发，面黄肌瘦的人，坐在对面敞地的石头上晒太阳。单裤子外，露出两条黄蜡似的瘦腿，身上穿的一件破棉袄，向外冒出好几块黑棉絮，鼻子里哼哼不断。 表嫂道：“讨厌，这死老王，天天到我们门口来哼着。” 那个人哼着道：“啊哟！看在同乡份上，在这门口晒晒太阳也不要紧，何况俺在府上做了两个月工？” 我听那人说了一口皖北话，就走出门来，向他问道：“你是哪县人？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他听我也说着乡音，露出尖嘴里几个惨白的牙齿，向我笑了一笑，点个头道：“先生，俺本来是个好小伙子，在这里和几家下江人挑水，一个月也可以挣百十块钱。原住在邓先生厨房里，和他老人家也挑过两个月水，他不给工钱，俺不给房钱。不想得了一个三天一次的脾寒，一个月来，弄得俺一点气力没有。” 我说：“你不会买两粒奎宁丸吞吞吗？” 他摇摇头道：“吞不起！一块钱买不到几粒。一天要吞好几粒。” 我就联想到邓进才箱子里有两千多粒奎宁丸。凭着老王是千里相依的同乡，也应该送他几粒丸子，何况还帮过两个月的工呢？我有这种亲戚，是一种耻辱。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气了，扭转身就走开。 1939年 （节选自《八十一梦》） 文本二： 我的写作生涯（节选） 张恨水 《八十一梦》这部书，在大后方是销数最多的一部，延安也翻过版。这书我不敢说是什么好作品，但在“痛快”两字上，当时是大家承认的。 在《疯狂》写得我无法完篇的时候，我觉得用平常的手法写小说，而又要替人民呼吁，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之，我便出了中国文人的老套，“寓言十九托之于梦”。这梦，也没有八十一个，我只写了十几个梦而已。既是梦，就不嫌荒唐，我就放开手来，将神仙鬼物一齐写在书里。 书中的主人翁，就是我。我做一个梦，写一个梦，各梦自成一段落，互不相涉，免了做社会小说那种硬性熔化许多故事于一炉的办法。这很偷巧，而看的人也很干脆地得一个印象。 1949年 ［注］①奎宁：用于治疗疟疾，在青蒿素被研发出来之前，是最重要的抗疟疾药。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月景开篇，营造了静谧的氛围，但“远远的喊声”却打破这种宁静，这蕴含了我对邓进才的厌恶。 B． 文本一写“邮票可以当辅币用”，间接体现了大后方经济的困难，也与邓进才述说自己囤积药物相互映照。 C． 文本一表嫂听到抗战即将结束时面色一动，作者借神态揭示了她对抗战胜利既盼望又担忧的复杂心理。 D． 文本二写书中主人翁就是我，说明本故事是作者的真实经历，作者只是假托做梦，以获得表达的自由。 2. 关于文本一中的“我”，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猜测邓进才的箱子装的都是书，这符合“我”新闻界人士的身份，体现出知识分子的本色。 B． “我”看到邓进才生活困难不愿受他招待，又因“瞧不起”三个字坐下：“我”都考虑了他的感受。 C． “我”在小说结尾扭转身就走开了，并没有帮助老王，这是因为“我”也生活困顿，故而爱莫能助。 D． “我”和老王都是邓进才同乡，但邓进才对待我俩的态度却大不相同，有求于“我”是原因之一。 3. 文本一画线的语句展现了邓进才怎样的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提出：“这书我不敢说是什么好作品，但在‘痛快’两字上，当时是大家承认的。”文本一能否体现“痛快”二字？请谈谈你的理解。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