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期中真题汇编，统编版通用）高一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全国多地区高一上期中文学类阅读试题，聚焦《山地回忆》《百合花》等经典文本，通过人物形象分析、艺术特色鉴赏等题型，考查学生文本解读与审美思辨能力。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每篇2题，每题3分|小说内容理解、艺术手法分析|如《山地回忆》考查对话推动情节作用，《百合花》对比物象象征意义| |非选择题|每篇2题，每题6-8分|人物形象概括、主题思想探究|如分析“女孩子”美好品质，探究“诗化小说”文体特征，注重思维梯度|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答案】 1.A 2.B 3.① 淳朴善良、热情慷慨。女孩子看到“我”没有袜子穿，主动提出替“我”做袜子表现了她淳朴善良、热情慷慨。 ② 心灵手巧，勤劳能干。她主动提出买织布机并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纺，拐，浆，落，经，镶，织。 ③ 坚韧乐观，充满对新生活的美好向往。她渴望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在战乱、严冬、贫穷的恶劣环境中，女孩仍然注重良好的卫生习惯，且富有生气和活力，没有被战争和苦难的生活摧折。 ④ 心直口快、泼辣直爽。如小说对她语言的描写，“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表现了她心直口快、泼辣直率的性格。 4.① 故事情节淡化。小说多以“我”与女孩子、“我”与女孩父亲的对话展开，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也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而是用一连串的生活片段串联情节。 ② 人物形象虚化，具有“诗意美”。塑造的人物兼具质朴与美好，女孩子看到“我”没有袜子，主动提出“我给你做”，显露善良热忱；后续学纺、拐、浆、织等手艺，见勤劳坚韧；面对房屋被烧的苦难，仍渴望买织布机盼新生，乐观坚强。 ③ 语言兼具质朴与诗意，清新自然，简洁凝练，抒情性强，以平实文字勾勒诗意画面。使所叙述的家常闲话、纺纱织布、运枣卖枣等极其普通的生活琐事饱含真情，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④ 主题淡化苦难，温暖美好，充满人文关怀，具有诗化的情感基调。小说不着力揭示战争之恶，而是生动表现了在抗日战争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建立起来的军民鱼水深情，赞美了纯朴真挚的人情。 ⑤ 手法上以小见大。文章是抗战背景，却并没有写战争的硝烟战火，而是通过一双袜子、买织布机等日常小事，展现抗战时期军民之间的鱼水深情；通过敌后百姓们过着的艰苦却依然乐观的生活，来反映抗战必胜的信心。 二、【答案】 1.B 2.C 3.① 人物形象上：“炫耀似的晃动”运用了移情（或拟人）的手法，生动表现出“我”和父亲挣到学费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希望。 ② 表达效果上：结尾既富有画面感，又简洁含蓄，“娘点起的油灯”烘托出一种宁静安详的氛围，引人遐思。 4.① 渴望上学，学习成绩好。小学毕业考试考了第二名，怕失去上学的机会。 ② 懂事、坚韧。家里穷，没有学费，“我”没有抱怨、放弃，而是想趁着假期打工挣学费。拉砖的路又远又难走，“我”不喊苦不喊累，一路坚持。 ③ 对未来充满希望。没有和麻雀“搭话”，心里想着等有学上了，可以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大喊大叫。 三、【答案】 1.D 2.C 3.① “他”是支教者：放弃优越条件到偏远藏区支教，克服困难，努力让辍学孩子返校，认真教学，传播知识。 ② “他”是成长者：面对孤独寂寞想家、学生拿走钢笔等困难，从情绪低落、想离开到最终留下继续支教，思想得到成长。 4.① 结构上：“钢笔”是小说的线索，贯穿全文。 ② 人物形象上：“钢笔”是“他”18岁生日时高三同桌送的礼物，“他”十分珍惜，体现了“他”重情重义的性格特点。 ③ 主题上：“钢笔”代表着知识与文化，“他”带着“钢笔”去支教，象征着将知识和文化传播到藏区。 四、【答案】 1.D 2.D 3.① 敌人的威逼利诱与革命志士的宁死不屈对比。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张根满和徐昌胜宁死不屈。这种对比鲜明地展现了革命志士坚定的意志和高尚的品格。② 战争年代的苦难与和平年代的繁荣对比。战争年代，人民为守护长兴浴血奋战；和平年代，长兴发展繁荣，实现了快速腾飞。这种对比突出了时代的变迁，体现了长兴人民在经历了战争的苦难后，迎来了和平与发展。 4.① 这篇文章中的杜鹃花象征着革命烈士的鲜血和精神。文中提到“小昌胜的鲜血染红了遍山的野杜鹃”，杜鹃花是烈士们为自由、和平与尊严而流血牺牲的见证，体现了革命精神的热烈与永恒。② 百合花象征着纯洁高尚的人性美和人情美。新媳妇用百合花被子来殓葬小战士，体现了她对小战士的崇敬和关爱，也代表着战争年代人们之间真挚美好的情感，这种情感如同百合花一样纯洁美好。 五、【答案】 1.B 2.D 3.① 标题能够概括文章的内容、情感和主题。“黄连树上结甜瓜”既写出了部队生活的艰苦，战争的残酷、危险也呈现了在艰难困苦中的坚持不懈、积极乐观，从坚苦的抗日期间寻找到幸福的意味。② 标题能够突出人物形象。塑造了鲁大嘴这个具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坚强的战士形象。③ 标题的对比和反差十分新颖，起到了设置悬念，吸引读者的作用。 4.① 选材角度：《黄连树上结甜瓜》直接描写战争，揭示战争的残酷和血腥；而《百合花》则是侧面表现战争，主要写部队后方的日常生活，没有直接呈现战争的残酷。② 语言风格：《黄连树上结甜瓜》语言质朴自然，展现人物的淳朴和真诚。《百合花》的语言则清新、细腻、个性化。比如开头对庄稼的描写清新优美；“我”与小通讯员对话写出小通讯的不善言辞。③ 主旨思想：《黄连树上结甜瓜》通过塑造英雄人物鲁大嘴，表现残酷战争中的牺牲精神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百合花》赞美了小战士平凡而崇高的品格，表现了战争时代的军民鱼水情，歌颂了人性美、人情美。 六、【答案】 1.D 2.B 3.也宝的人物形象立体而鲜活，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① 勇敢坚韧，不屈服于困境：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从孤儿院出逃，体现她的勇敢；被电车赶下车后“没有气馁”，饿着肚子冒雨赶路，即使疲惫仍坚持前行，凸显其坚韧不拔的特质。 ② 重情念旧，珍视情感寄托：始终“拿牢阿福”（哥哥送的泥娃娃）、“夹好小花棉袄 ”（朋友所赠），即使阿福“破了相”仍心痛珍惜，体现她对亲情与友情的重视，这些物品是她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柱。 ③ 天真又渐趋成熟：起初坚信“一见哥哥便万事有办法”，对未来抱有天真期待；目睹学徒被抓后，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许多罗网”，开始担忧哥哥的处境，从依赖他人转向对现实的思考，展现出成长的痕迹。 4.① 营造氛围，暗示处境：“淅沥的雨点”到“滂沱大雨”的升级，配合“黄昏”“黑夜”的背景，营造出凄清、寒冷、压抑的氛围，隐喻也宝逃亡路上的困境不断加剧；“霓虹灯”“路灯”的明暗变化，既还原了租界夜晚的场景，也暗示了旧时代底层者“希望与迷茫交织”的生存状态。② 烘托心理，刻画成长：下雨使也宝“心里发慌”，凸显她初入黑夜的恐惧与无助；而“路灯在雨中摇晃”时，她仍坚持前行，灯光成为黑暗中的微弱慰藉，烘托出她从“慌张”到“坚定”的心理转变。阿福被雨水打湿“失去红晕”，也暗合也宝内心“天真逐渐褪去”的变化。③ 深化主题，隐喻现实：“雨”象征着旧时代的苦难与压迫，“灯光”则象征着微弱的希望与人性的温暖；灯光“一盏盏灭了”却仍有路灯“摇晃”，暗示底层小人物虽身处“罗网”般的困境，但仍未放弃对“尽头”的追寻，深化了“苦难中的坚守与成长”的主题。 七、【答案】 1.B 2.B 3.① 父亲在卢湾区一旧家具店看到有三张日式矮桌……“一定是日本租界的东西。”② 但能估计到问题出在程和生方面，因为宪兵进来就先追问程的新地址。③ “蓬”地叫了一声，用手比头部，我意会到，大概在捉他，他跳车被打死了。④ 也就没发现他的假经历和假兄弟问题，更也由此可知，程和生没一点口供。⑤ 日方指明了他就是程的“联络员”，反而露出了根本不了解情况的马脚。⑥ 程面色苍白，头部包扎了很厚的纱布，小茶几上摆了多瓶菊花牌炼乳。⑦ 他转过脸对我母亲说：“冷天里还穿法兰绒料子？白皮鞋？” 4.① 由“我”叙述故事，根据写作需要聚焦场景或裁剪材料，可以更全面地把握故事，使叙事更灵活生动、富于变化；② 由父亲的信件叙述，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便于展现父亲的心理活动和情感态度；③ “我”的叙述和“父亲”的叙述互相补充、互相印证，共同表现了父亲的坚韧与智慧，又在差异的对比中形成参差的美感。 八、【答案】 1.D 2.A 3.① 写风急云黑，暗示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军队势力嚣张，革命圣地延安战况紧急。 ② 这种昏暗气氛，也暗示我军将士们对延安现状的担忧，烘托战士压抑焦灼的心情。 4.① 题材重大：保卫延安是解放战争中重要战争，延安战场与西北战场，关系解放战争全局，属于重大战争题材。 ② 场面悲壮：军人大会上，听到我军放弃延安的消息后，全体将士无比悲愤，大声宣誓，喊口号，声音洪亮，气吞山河。 ③ 语言粗犷：如描写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描写将士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具有大西北的壮美，又有军旅豪迈气息。 九、【答案】 1.C 2.B 3.① 青春亮丽，爽朗坦率。她爱和人辩论，爱大声地笑。她穿上姐姐买的红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家人宣布“我真漂亮！”② 爱好广泛，敢于尝试新事物。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黄梅戏、冷饮、游泳、读短篇小说、集邮等，模仿唱歌，惟妙惟肖。③ 学习努力，年少立志。各科考试成绩好，立志做翻译家。④ 颇有主见，坚持自我。姐姐劝说她不要穿“没有纽扣的红衬衣”，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4.①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姐姐安静给妹妹安然买的新式衬衫，象征着青春的红火、炽热、希望。②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象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③ 安然坚持穿着“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象征着一种独立的自我人格精神。 十、【答案】 1.D 2.D 3.① 烘托氛围：生动展现了坝后工地繁忙、热烈的劳动氛围，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劳动者的热情与干劲；② 衬托人物：壮阔的劳动场景衬托出将军作为普通劳动者的投入，以及小李等年轻战士的活力，凸显人物的精神风貌；③ 凸显主题：通过描写劳动场景的宏大与劳动者的协作，凸显“普通劳动者共同建设家园”的主题，传递出积极向上的力量。 4.① 初次互动：小李以玩笑调侃将军是“单干户”，并主动邀请将军组成“互助组”，打破陌生感；② 细节关怀：小李提醒将军穿衣服、分享劳动经验，将军感激回应，两人开始攀谈，了解彼此基本情况；③ 劳动协作：两人共同抬筐，虽因绳子位置发生争执，但争执中体现互相体谅，还分吃咸菜、共用水壶，友谊快速增进；④ 彼此观察与认可：小李敬佩将军年纪大却干劲足，将军欣赏小李的责任心与活力，双方加深对彼此的好感，关系愈发熟稔。 十一、【答案】 1.B 2.C 3.① 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会增加她被敌人盯上的概率，从而危及自身安全。 ② 她担心自己暴露后，不能顺利传递情报，无法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4.① 面对盘查：一年前的她内心害怕，说话结结巴巴；一年后的她虽然内心忐忑，却能表面上保持冷静，避免引起敌人的注意。 ② 暴露后：一年前的她“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以求脱身；一年后的她机智应对，假借去卫生间补妆，销毁国民手账，藏好情报。 ③ 被抓捕后：一年前的她被抓后只是默默哀叹，没有任何办法；一年后的她准备硬扛刑讯，视死如归，拒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不愿连累战友。 十二、【答案】 1.B 2.D 3.① 紧张、担心：遭遇巡逻队时，担心送粮任务失败和自身和红七的安全。 ② 犹豫、矛盾：究竟是扔了米跑还是不扔。 ③ 痛苦、挣扎：在完成革命任务和保护儿子之间难以抉择。 ④ 坚定、决绝：为了革命大局，决定让儿子引开敌人，忍痛做出牺牲个人的选择。 4.① “不管石尖扎脚藤绊腿，我登山迈岭地走”，表现了主人公不畏困难、砥砺前行的精神。 ② “我觉得担子更重了，重得像两座山，我还是担着，担着”，既有担子实际重量的增加，又承载着儿子的牺牲，表现了主人公深知责任重大、勇挑中国革命重担的精神。 ③ “我觉得脚像踩着棉花，软绵绵的，我还是走着，走着”，表现了一位父亲强忍儿子遇难后的痛苦与悲伤，坚持革命的决心。 十三、【答案】 1.B 2.C 3.① 沙粒反复强调自己的渺小、无名和被忽视，表现出一种苦恼与自卑。 ② 沙粒回忆被微小昆虫视为“山顶”的经历，内心获得了短暂的自信与骄傲。 ③ 沙粒对太阳的质问，表现出困惑、委屈和不满。 ④ 沙粒对云雀的赞美，表现出对友谊的渴望。沙粒对自我“沉默”命运的认识和写信的决定，表现出对生命的思考与释然。 4.① “孩童般的天真视角”指的是以一个单纯、好奇、天真的儿童来看待世界。主要体现于沙粒在信中充满稚气的提问、奇特的想象和比喻、对周围世界细腻的感官体验。 ② “哲人般的深邃思考”蕴含于两者通信的深层：沙粒对“无名”的苦恼和“写信”的决定，云雀对自我的认识和对沙粒的引导，都暗含对个体存在价值的探寻和认可。 ③ 作者以物与物通信的奇幻方式，在对万物视角的想象下和拟人化的言语中构建对万物生命价值的思考。 十四、【答案】 1.C 2.D 3.① 面对不幸的婚姻安排，小芳以死反抗，虽然失败，但如此不妥协的态度，也可见其“真有决心”； ② 当家里来信说李德树的恶行后，她给木田法院写了一封信，请求离婚，并寄去离婚诉讼所需费用，学会用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可见其“真有主见”； ③ 小芳在我们家照顾卉卉时，无微不至，眼中只有卉卉最好看，并时常教卉卉唱歌，歌声中都带有一点忧郁的味道，可见其“真有性情”。 4.① 小芳去考庐剧团，因为“身材、长相、嗓音都好”，虽没有文化，但被破格录取了，是为“扬”笔；最终却因父亲坚决不同意而错失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是为“抑”笔。 ② 小芳因为奶奶替她订的娃娃亲，以及家人的愚昧，而被迫与李德树结婚，是为“抑”笔；离婚获得自由后，如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小胡，并生下了女儿也叫卉卉，是为“扬”笔。 ③ 小芳后来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有时连盐都没有，残酷的生活把她打磨成了一位彻头彻尾的农村妇女，是为“抑”笔；小说最后用想象手法写“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是为“扬”笔。 ④ 小芳生活贫苦，陷入不幸的婚姻，是为“抑”笔；在我们家照顾卉卉的日子，是她人生最为舒适的一段时间，是为“扬”笔。 一、【答案】 1.D 2.C 3.① 第一次写小周哼唱改编的歌，体现其活泼开朗的性格，为下文情节展开作铺垫；② 第二次写老朱哼歌，烘托出同志间温暖和谐的氛围，升华文章主题；③ 前后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让情感表达更细腻。 4.① 均以小视角切入大主题，选取战争中的平凡小事（炊事房故事/百合花被子），表现革命年代的人性美和同志情；② 情节舒缓平淡，无激烈冲突，以细节描写推动情节，情感含蓄深沉；③ 以第一人称“我”为线索，既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增强故事的真实性和感染力；④ 语言清新质朴，简洁凝练，用生活化的语言刻画人物，富有画面感。 二、【答案】 1.D 2.C 3.① 坚韧负责，勇于担当：负伤仍带队前行，指挥转移。 ② 严守纪律，心系百姓：为保护百姓庄稼，宁可放弃便捷渡河方案。 ③ 沉着果断，英勇无畏：遇敌袭击时冷静指挥，保护群众，组织渡河。 4.① 第一处：描绘了河水汹涌、渡桥被毁的险恶环境，渲染了紧张氛围，为下文寻找渡河方法的情节发展做铺垫。 ② 第二处：通过夜色和枪声，营造了敌情紧迫、时间紧急的紧张氛围，推动了老人提供绳索、少年协助等后续情节的发展。 三、【答案】 1.A 2.CE 3.写景角度：运用视觉与嗅觉结合、动静结合、远近结合（或时空结合）的手法。视觉上，白天有 “ 绿色摇曳 ”“ 嫩黄色枣花 ”“ 串串微光 ” ，夜晚有 “ 月光 ” ；嗅觉上， “ 枣花的香味 ” 弥漫；动静上，阳光照耀、枣叶摇曳为动，串串微光为静；时空上，从白昼到夜晚，从现实到梦乡，意境优美而富有层次。 结构角度：承上启下。上承枣花 “ 开得迟 ”“ 默默绽放 ” 等特点的描写，下启后文 “ 枣花要落的时候 ” 以及 “ 落枣花 ” 情节的展开，是全文由描写转入叙事、由景及情的关键过渡。 4.① 枣花盛开的时节，家人团聚树下，其香气与场景成为宁静美好生活的象征。② 枣花虽小、开得迟，却香气浓郁，果实甘甜，犹如父亲平凡却深沉的爱，在困境中默默付出，滋养家庭。③ 枣花最终结成果实，正如 “ 我 ” 在家庭的滋养下完成学业、走向自立；枣花的年年绽放，也象征着生命与亲情的延续。 5.示例：平凡亲情是成长最深厚的土壤。 文中父亲在困境中坚持供 “ 我 ” 读书的决定，母亲精打细算的操持，看似平凡，却为 “ 我 ” 的成长提供了最关键的支撑。这让我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或许给不了优渥的条件，但总会在我晚自习回家时留一盏灯、热一碗饭。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平凡付出，默默滋养着我们的身心，让我们在困顿中仍有勇气前行，在迷茫时能找到归途。亲情从不张扬，却如枣花般静默芬芳，结出我们生命中最坚实的果实。 四、【答案】 1.B 2.D 3.① 老王中奖后毫不犹豫将 20 万元全部给儿子买房，放弃了自己去海南的梦想，体现了他一生为子女奉献 。 ② 但他内心仍藏有对海南的向往，那是他对老伴的怀念，如照顾茉莉花、推 托 儿子的邀请，最终以“海边风大”为由放弃旅行，暗示了他将个人期待隐于心底。 4.不好。 ① 情节方面：“中奖”是全文线索与冲突核心。整个故事因“中奖”这一突发事件而起，它引发了老王在个人梦想（去海南）与家庭责任（给儿子买房）之间的矛盾与选择，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 ② 主题方面：“中奖”一语双关，深化小说主旨。不仅指彩票中奖；也隐喻人生际遇的转折，暗示物质财富对人性、家庭关系的考验，呼应小说对生活本质的思考。 ③ 风格方面：“中奖”与整体写实风格更契合，以普通人的经历引发读者共鸣；“茉莉花开”更诗意浪漫，作为文中的一个重要意象，主要象征老王的个人情感和对亡妻的思念。 好。 ① 人物方面：茉莉花开的变化过程，暗示人物的心理变化。 ② 主题方面（象征意义）：“茉莉花开”更能深化“平凡生活中的希望与挣扎”的主题，更具文学性。 ③ 读者方面：含蓄诗意，更易引发读者联想。 五、【答案】 1.B 2.D 3.① “小城无故事”指没有戏剧性的、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结尾句强调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温情的瞬间等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本身就是最真实动人的故事。② 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恰恰深化了文章主题，真正的故事就蕴藏在文中描述的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 4.① 意象诗化，意境隽永。选取“印章”“墨花”“新月”等古典意象，勾勒出水墨画般宁静悠远的小城画卷，重在氛围营造。② 语言诗化，富有韵律。用词精炼传神（如“绽”“糯”），句式长短错落，摹声拟态，使语言本身具有节奏感和音乐美。③ 淡化情节。不重情节而重情思，将深沉的生命感悟融入日常烟火气的描绘之中，主题含蓄而耐人寻味。 六、【答案】 1.B 2.D 3.① 按照父亲的猜测，爷爷给大姑起名为“玉穗”，一是“玉穗”与“金穗”“银穗”意思关联密切，更重要的是“玉穗”谐音“玉碎”，暗合爷爷“舍小家，保大家”的决心，所以说“都是有道理的”。 ② 大姑牺牲后埋葬在柏树下，所以“我”把它当作大姑的墓碑，逢年过节登上南山看大姑，体现出“我”铭记血脉亲人、敬仰革命先烈，所以说“也是有道理的”。 4.① 在八十年后追述八十年前的故事，将历史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既有厚重的历史感，又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② 以“我”问父亲答的形式，将第一、三人称结合，既便于展开故事的讲述，并且突出了重点； ③ 在父亲的讲述中融入“我”的感受、想象，加上“我”的证实，丰富了故事的内容，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七、【答案】 1.C 2.B 3.① 塑造人物形象：这句话是哥的口头禅，体现了他时刻以战略眼光审视周遭生活的思维习惯，塑造了他善于思考、胸有韬略的“将军”形象。 ② 暗示情节转换：这句话在文中多次出现，贯穿了哥与师傅下棋、分析工厂形势、预见职工新区搬迁等关键情节，使文章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③ 增强艺术效果：将政治、军事领域的概念用于日常琐事，产生了一种庄谐互衬的幽默感和反差美，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可感，增强了小说的趣味性。 4.① 从将军苗子到工厂学徒的“突转”：哥的参军梦因政审失败而戛然而止，这是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打击。哥哭一天后去当学徒的反应初步展现了他的坚韧与对现实的承受力。 ② 从受压榨学徒到棋场赢家的“突转”：哥转正时以三条烟挑战师傅，连胜三盘，从棋局弱势方变为棋局掌控者，印证哥“兵不厌诈”的谋略，呼应上文《孙子兵法》的启蒙，这是其隐忍、布局、决胜的“将军”特质首次通过实际行动体现。 ③ 从县城闻名到家庭重创的“突转”：女儿夭折、嫂子截瘫、负债累累，家庭遭遇毁灭性打击，哥并不消沉的态度表明他以“将军”气度承受命运最无情的炮火，三次“突转”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八、【答案】 1.A 2.D 3.① 工作上，她勤恳本分，为留住工作春节都没回家，在意主人看法。 ② 对家人，她深爱丈夫，愿忍腿麻让丈夫安睡，与丈夫规划未来。 ③ 面对困境，她节俭持家，因12元车费放弃回去取身份证，虽漂泊在外却对生活有期盼。 4.① 以厨房里煎西红柿的细腻描写收束寒夜奔波的情节，温暖的生活气息与人物内心的疲惫形成对照，缓解此前夫妻二人团聚受阻的压抑。 ② 通过“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但这里能够让她歇息”等心理刻画，深化了漂泊者无处为家却又不得不随遇而安的复杂心境。 ③ 以“老人的咳嗽声”和“新的一天开始了”作结，既呼应前文的时间流转，又暗示生活循环；既留余味，又深化平凡人在困境中坚守生活的主题。 九、【答案】 1.A 2.C 3.① 善良热心：主动提出为“我”做袜子，关心“我”是否穿袜子保暖； ② 勤劳能干：学习纺织全套手艺，早起晚睡为“我”和大伯做饭； ③ 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烧、生活艰辛的处境，仍对生活充满希望，渴望拥有织布机，积极生活； ④ 热爱新鲜事物：长大后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新鲜东西，愿意学习新事物，如做国旗。 4.作者摒弃传统战争文学对“残酷写实”的侧重，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 环境描写如“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以柔和的光影为寒冬河滩增添暖意； ② 人物刻画如“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用北方山野常见的物象作比，既写实女孩的艰辛，又赋予其质朴美感； ③ 主旨表达围绕“苦难”与“美感”展开，战争带来家园被毁、物资匮乏的苦难，但军民在苦难中结下的深厚情谊与人们在对生活抗争的勇气都体现着人性的光辉与美感。 十、【答案】 1.① 萌芽：种子经过一冬的沉睡，禾苗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② 成长：浴火重生，在风吹日晒中逐渐成熟； ③ 收获：变得饱满、充实，走上人类的餐桌，回馈人类； ④ 被弃置：再次化作种子，等待来年的新生。 2.运用排比、比喻修辞，生动形象地表现出庄稼人坚挺、充实的精神面貌，抒发出作者对庄稼的由衷喜爱，以及作为一名庄稼人的自豪感。 3.DE 十一、【答案】 1.B 2.D 3.① 心怀憧憬，渴望改变；宋明泽关注“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希望借助政策东风改变洞庭镇落后现状，主动搜集资料、谋划发展；香雪渴望摆脱山村的闭塞，为换取铅笔盒独自踏上火车，希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与家乡面貌，二者均对未来充满美好期待。 ② 勇于行动，兼具担当：宋明泽转业后认真参与堤坝抢修、巡堤工作，主动搜集发展资料，以实际行动践行改变家乡的理想；香雪敢于突破山村姑娘的胆怯，独自应对陌生环境，用真诚与勇气换取所需物品，展现出超越年龄的行动力与责任感。 ③ 坚守本真，热爱家乡：宋明泽虽想改变洞庭镇的落后，但始终重视巡堤护民的基础工作，认可家乡的自然之美；香雪对家乡的山山水水充满眷恋，即便向往外界文明，也始终保持淳朴善良的本性和对台儿沟的朴素热爱，未因追求新事物而迷失自我。 4.① 渲染氛围，奠定基调：开篇“太阳起得格外早”，洞庭湖笼罩在一片“金色的薄雾”之中，营造温暖、充满希望的清晨氛围，呼应改革开放初期生机勃勃的时代背景。 ② 烘托人物心理：“鱼群跃出水面”“天鹅交颈”等景象使宋明泽从“心不在焉”到“眼睛清澈”，展现其情绪转变。 ③ 推动情节发展：“大水漫过堤坝形成瀑布、鱼群跃出”的场景，触发了父子间关于“守堤”与“发展”的对话，为后文宋明泽谋划改变家乡的情节埋下伏笔。 ④ 象征主题：“鲤鱼跃龙门”暗喻宋明泽对家乡变革的期待；鸟群、渔歌等意象象征乡土活力与自然和谐。 ⑤ 强化地域特色：芦苇荡、渔歌、斗笠等细节展现洞庭湖独特的渔乡风貌，增强文本真实性与文化底蕴。 十二、【答案】 1.C 2.C 3.① 牛粪火体现了地域特色，是高原生存的必需品，它用于取暖、煮食，保障了战士们的基本生存，使小说情节发展更合理、更真实； ② 在牛粪火带来的暖意中，强巴守护艾喜河、战士们救助艾尼瓦尔，凸显战友之间深厚的情谊，与严酷的战斗环境形成对比； ③ 牛粪火蓝色的火苗舔出“火光闪闪的洞”，在辽阔无垠的夜中成为黑暗中的光亮，象征着战士们在绝境中的信念与希望。 4.① “又一次别离”是多场战争中与战友的别离。追剿过程中，十四名官兵因伤退出、战马相继倒下，标题蕴含着对牺牲的痛惜； ② “又一次别离”是再次与亲人的别离。艾喜河梦中回到家乡，想到剿匪任务又迅即告别父亲，甚至没有时间去看望母亲、妻儿，体现了军人的使命感； ③ “又一次别离”是艾喜河在昏迷中与要远行去追求自由的自己告别，象征着军人对职责、信念的坚守。 十三、【答案】 1.D 2.B 3.① 开篇“窗外密密飘舞的雪花”，隐喻“他”内心遭遇的困境，愧疚、自责与自尊。 ② 八年前那个夜晚“狂舞”的雪花象征“他”与继父间激烈的矛盾冲突（或：“他”对自由的追求）。 ③ 结尾处“片片雪花”象征继父隐秘、无言的爱（或：“他”内心获得和解和安宁）。 4.① 运用了心理描写。作者通过“他”的内心独白，表现了“他”对母亲的思念与愧疚，以及对继父的愧疚、自责，面对继父离去的沉痛、复杂的情感。 ② 运用了动作描写。离开家时大大方方地打开门，昂首挺胸地走，在车站差点被继父发现时“他”赶紧钻到凳子下，动作描写展现了“他”内心强烈的自尊以及与继父激烈的矛盾。 ③ 环境侧面烘托。小说以大雪之夜继父离世以及大雪之夜主人公离家出走为故事背景，既渲染了沉重的氛围，也交代了环境特点，烘托了主人公倔强自尊、叛逆的性格和悲痛、愧疚的复杂心理。 ④ 对比手法的运用。从八年前对继父充满怨愤，到八年后听闻继父离世的悲痛、内疚与自责，二者形成对比，让人物形象更丰满鲜活。 十四、【答案】 1.D 2.C 3.① 结构上，两次哼唱歌曲，一次开头伴随小周出现，一次出现结尾，老朱哼唱，首尾呼应，使文章结构紧凑；这样的情节安排，也暗示了人物关系的改变。② 人物形象上，第一次小周哼唱着的自创的歌谣，表现了年轻人的开朗乐观；老朱在为小周打草鞋时的哼唱，老朱嘴严心慈的形象更加立体生动。③ 主题上，小周的哼唱流露出一个离家小战士对母亲的思念，表达着战争年代中思家念亲的普遍情感；老朱的哼唱，则将战争年代同志之间朴素真挚的情感凸显出来。 4.① 事件选材上，避开战争中的宏大事件，以炊事班的普通人物与事件展开故事；② 叙事视角上，注重女性视角：本文以“我”这个女同志为叙述视角，通过“我”的所见所闻，展开叙事，故事的呈现细腻真实；③ 情节结构安排上，舒缓自然，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战争的惊心动魄，充满温情；④ 主题呈现上，通过歌谣的呼应，对小同志不同的培养方式，表达的是战争中，人思家念亲的普遍情感和相互关爱、朴素单纯的人性之美。 一、【答案】 1.C 2.B 3.① 火塘为人物活动提供了温暖的环境，营造了温馨的家庭氛围。 ② 火塘衬托了人物情感，如在火塘的照耀下，孩子们的神色中透露了“淡淡的喜悦”（再如“火塘里跳跃的光也为此温透了许多”，烘托了石木内心的温暖）。 4.① 阿依对家乡的眷恋。阿依虽要离开家乡，但她希望野桃核结出果实后回来，表明她内心对家乡有着深深的眷恋。 ② 阿依对未来的期待。家桃儿象征着美好的生活，“等这颗野桃核结出家桃儿”表明阿依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 ③ 阿依对家人的承诺。这句话表明她虽然离开，但心系家人，以后会回来与家人相聚。 二、【答案】 1.A 2.B 3.① 呼应开头，使文章首尾圆合，富有田园诗般的抒情气息；② 以充满生机活力的春景接续布洛西消逝的生命，表达了在生命代谢的体验中获得成长的主旨。 4.第一问：纯真善良，诚实守信，富于幻想。第二问：① 使原本顽皮任性的“我”变得沉静克制；② 使原先幸灾乐祸的“我”学会怜悯同情。 三、【答案】 1.B 2.D 3.① 写了“差半车麦秸”在昏迷中干农活的场景，表现了他内心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② 和开头“差半车麦秸”早就离开队伍相呼应，留给读者想象的空间，丰富了小说的意蕴。 4.① 贪小便宜、有思想局限性等落后的一面：他搞不清军阀和日寇，卑躬屈膝称“老爷”，顺手带走牛绳。 ② 热爱土地、热爱和平生活等本分的一面：他感慨土地荒芜，民不聊生。 ③ 有民族大义、勇于献身等抗争的一面：他坚决不做汉奸，危难关头肯挺身而出。 四、【答案】 1.B 2.A 3.① 《送粮》中的“裤子”，承载的是普通百姓支援革命不怕牺牲、前赴后继的精神。 ② 《百合花》中的“被子”，承载的是百姓对子弟兵敬重爱护之情和奉献精神。 4.① 使小栓的形象更丰满。从想替娘送粮，到最后主动参军，表现出小栓的成长。 ② 使情节更完整。结尾参军是前面父母为送粮牺牲精神感召的结果，情节逻辑更完整。 ③ 使主题更深刻。体现了普通民众抗战精神的代代延续，深化了军民一起抗日的主题。 五、【答案】 1.B 2.C 3.① “儿子”无具体姓名，使其成为一类人的代表，象征渴望走出大山、拥抱现代文明的少数民族青年群体，扩大人物形象的普遍性； ② 弱化个体特征，更能聚焦“青年与现代文明”“亲情与成长”的主题，避免因个体特殊性分散读者对核心主题的关注； ③ 增强故事的代入感与共鸣感，让不同读者都能从“儿子”的经历中联想到身边类似的青年，感受其追求与抉择。 4.相同点： ① 都体现青年对“远方”（现代文明、外部世界）的向往与追求，“儿子”渴望下山成为架线工人，香雪渴望拥有铅笔盒、了解山外世界； ② “远方”都对青年产生积极影响，促使他们突破传统局限，实现个人成长（“儿子”掌握架线技能，香雪变得更勇敢、有见识）。 不同点： ① “远方”的内涵不同：本文中“远方”是现代工业文明（架线、电话等），青年走向远方是主动投身现代建设，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哦，香雪！》中“远方”更多是现代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象征（如铅笔盒、火车带来的外部信息），青年对远方的追求更多是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 ② 青年与“远方”的关系不同：本文中“儿子”走向远方后，通过电话与家乡保持联系，实现了“远方”与“家乡”的情感联结；《哦，香雪！》中香雪对远方的追求更多是单向的探索，尚未形成与家乡的深度互动与融合； ③ 主题侧重不同：本文侧重青年在现代文明推动下的成长与对家乡的反哺（如儿子关注母亲病情），《哦，香雪！》侧重青年在接触现代文明过程中的心灵蜕变与对尊严的坚守。 六、【答案】 1.D 2.B 3.① “等待”指战前沉寂的阶段，敌人未发动攻击，士兵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恼人”体现了战士们对战斗的渴望与等待中的焦虑心理。② 这种心理描写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和紧张氛围。 4.① 战斗细节真实：如射击、投弹、修工事等动作描写。 ② 人物语言真实：如战士之间的对话、指挥命令等。 ③ 环境描写真实：如夜色、炮火、烟雾等战场氛围。 ④ 情感真实：如战士对战斗的渴望、连长的关怀等。 七、【答案】 1.C 2.A 3.① 全文以“我”的视角来叙事，第一人称叙述，使故事显得真实可信。 ② 用对话形式，让老头讲述亲身经历“鱼鹰的故事”、转述苇垛里少女杀鬼子的战争故事，随老头的讲述推动着情节向前发展，也使叙事更加集中。 ③ 描写与记叙相结合。描写了民众积极主动抗日的状态，记叙了民众从觉醒到投身抗日斗争这一成长的过程，凸显了文章的主旨。 4.① 人物美。文章刻画了老头儿开朗和善、质朴热情；美丽女孩儿为保家卫国投入到各种斗争中，智慧勇敢。 ② 环境美。着力描绘白洋淀独特的芦苇等美好风光，为战争提供了一个田园牧歌式的背景。 ③ 语言美。巧设比喻，白描勾勒；多用短句，节奏明快，富有音韵美，体现生活气息。 ④ 人情美。文中对老头子和红衣姑娘勇敢投入战争的真切描写，展现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及人性之美好，彰显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 八、【答案】 1.C 2.C 3.（1）《百合花》中的新媳妇：① 羞涩腼腆，给伤员擦洗身上污泥血迹时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② 善良无私，看见小通讯员衣服挂坏了，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她把百合花被子给牺牲的小通讯员盖上。 （2）本文中的姑娘：① 智慧从容，三位女子对抗日本兵，不但消灭了敌人还顺利逃脱； ② 刚烈勇敢，女子勇敢对抗日本兵，不愿让人随意欺辱。 4.① 景物描写营造意境美：文中多处描绘了白洋淀特色的“芦花”“苇垛”等景色，展现了清新美好的乡村风貌，具有诗意美； ② 人物塑造表现人性美：文中塑造了在战争中觉醒和成长起来的百姓，表现出他们勇敢智慧、美丽质朴、自信从容的精神品质，增添了文章的诗情画意； ③ 情节构思展现温情美：本文写老人以日常聊天的方式讲述故事，没有直接描写战争场景，淡化了战争的血腥和残酷，展现战争中的人情美； ④ 语言叙述体现自然美：本文的语言朴实、清新、自然，有韵味，富有诗意美。 九、【答案】 1.C 2.C 3.B 4.① 从“我”与小鸣的相处来看，小鸣代表着自然生命，“我”在与它的互动中感受生命的美好与坚韧，体现了对自然生命的尊重与赞美。② “我”在长白山的经历，从失落、迷茫到最终的成长与接纳，反映了对生命历程的思考，如同自然生命的循环，有起伏也有坚韧。③ 文中对自然环境的描写，如长白山的景色等，营造出一种诗意的氛围，暗示生命与自然的融合，体现了诗意的生命观。 十、【答案】 1.B 2.C 3.① 画技铺垫：谭木匠画技高超，几可乱真，文中多次强调其“若不点苔，无人能辨真伪”； ② 情感基础：谭木匠与板桥公有师徒之谊，体恤其罢官后的辛劳，主动代笔是出于敬重与情义； ③ 伏笔呼应：前文提到板桥公因赈灾未完成画作，谭木匠“不忍心他操劳”自然承接后续代笔行为。 4.① 人情美：板桥公倾囊相授，谭木匠尊师重道，代笔补画、赎回仿作均体现师徒情深；十七位富商理解谭木匠的苦心，同意换画并保留补苔仿作，展现人情通达。 ② 人性美：谭木匠不惜散尽家财赎回仿作，维护板桥公清誉，彰显正直品格；板桥公为赈灾开仓放粮，罢官仍心系百姓，体现为民奉献的精神；富商虽曾求画牟利，最终尊重艺术与人格，展现人性中的宽厚与良知。 十一、【答案】 1.B 2.B 3.① 指绍兴阳春三月的自然春色； ② 指鲁迅故里承载的文化底蕴与精神内涵； ③ 指作者对鲁迅作品的童年记忆与情感寄托； ④ 指绍兴地域文化中蕴含的人文温度与精神传承。 4.① 将现实人物与鲁迅作品人物对比，搭建起现实与文学的关联，丰富文章内涵； ② 突出绍兴地域文化对人的影响，体现鲁迅作品与当地生活的深度联结； ③ 引发读者对鲁迅作品的回忆与思考，增强文本的文学性与感染力。 十二、【答案】 1.D 2.C 3.① 家庭主妇阶段：专注家庭，为家人生活忙碌，与丈夫有隔阂。② 参与集体生产阶段：在朱大姐动员下参与生产会议，开始融入集体生产。③ 与丈夫消除隔阂、共同为集体目标努力阶段：和丈夫一起为完成生产任务努力，隔阂消除。 4.“虾”：① 情节结构：串联夫妻今昔回忆，如解放前卖虾、解放后买虾带来欢乐等情节；推动情感变化，从回忆中的温馨到现实中情感的变化。② 人物塑造：体现家庭生活的变迁，反映人物在不同时期的生活状态和情感。 “木盘”：① 情节结构：是制作机器的关键物品，推动制作机器这一情节发展。② 人物塑造：体现静兰从家庭主妇到参与集体生产的转变，展现她的成长和勇于尝试。 十三、【答案】 1.D 2.D 3.① 第一次通话：通过谎称驻地“物产丰富”的善意谎言，塑造李秦川孝顺体贴的稚嫩新兵形象；用山下“暖风吹麦苗”的安逸环境，对比高原的真实荒凉，暗示军人的付出。 ② 第二次通话：“喉结滑动”的细节，暴露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母亲谈“卖鸭梨、买房”的世俗幸福，与他坚守的边疆严寒碰撞，突出“舍小家护大国”的主题。 4.答案一：我认为以“秦川”为标题更好。理由如下： ① 李秦川是小说的主要人物，以“秦川”为题更能紧扣成长历程的主线，使读者清晰把握叙事重点。 ② 小说中多次对李秦川的家乡——秦岭加以笔墨，丰富了小说的叙事空间，并突出了李秦川成长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的神圣感以及奉献精神。 ③ “红柳”作为象征物虽富有诗意，但可能让部分读者产生距离感。而“秦川”这个标题直接明了，更贴近普通读者的理解水平，使作品传递的军人奉献精神更加直接有力。 答案二：我认为以“红柳”为标题更好。理由如下： ① 红柳是小说的核心意象。小说中红柳的经历与李秦川的成长历程形成双线并行的叙事结构。小说既描写了李秦川从新兵到成熟军人的转变过程，也展现了红柳从枯死到新生的生命轨迹。 ② 红柳象征着边防军人的精神品质，也见证着精神的传承。老兵为守护红柳牺牲，李秦川继承遗志继续培育新枝，隐喻着边防军人使命与精神的代代相传，深化了作品的思想内涵。 ③ 以“红柳”为题，避免了直接写人的直白，通过物象含蓄表现人物精神，使“坚守奉献”的主题表达得更含蓄深刻，提升艺术感染力。而“秦川”作为人物姓名则过于直白，缺乏回味空间。 十四、【答案】 1.D 2.C 3.批注三示例：比喻性描写生动传神，突出女孩贫寒的身份和吃苦耐劳的特征，又暗含疼惜，用笔寻常，却流露真情。 批注六示例：一问一答，彼此回应，既有鼓励，又有期许。以朴素的话语传递人们的坚定意志和必胜的信心。 4.① 两篇小说均避开激烈的战争场面，转而聚焦军民日常小事、平凡场景，本文中“洗脸争执”“主动做袜”，《百合花》“借被子”“缝破洞”，折射军民相依的深厚情谊与人性之美。 ② 均以普通军民为核心形象，本文中率真的山地女孩，《百合花》中腼腆的通讯员与淳朴的新媳妇，表现平凡人在战争中的善良与担当，展现其青春之美与人性之光。 ③ 语言质朴平实却富有画面感，本文中“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百合花》中“步枪筒里插树枝”“百合花被的洁白”，既亲近生活本真，又营造出清新、细腻的诗化氛围情感含蓄悠长。 十五、【答案】 1.C 2.B 3.① 临危不惧、冷静从容。敌炮密集轰炸，刘玉林仍坚持完成手术，置个人安危于度外。 ② 专业笃定，医术自信。简短一句“马上就好”，既安抚同伴，也显示对技术、时间的精准把控。 ③ 战友生命第一。坚守军医岗位，救死扶伤，体现战地医生的职业信仰。 4.① 结构照应。两次“奇迹”前后呼应，使“大头遗言”“史天雄生还”形成命运闭环，强化故事内在统一。 ② 主题升华。从“个体生命奇迹”上升到“信息传递奇迹”，暗示小人物遗言足以改变战局，突出“平凡即英雄”的主旨。 ③ 情感递进。同一词汇在不同语境重复，产生“震撼、悲恸、敬畏”的情感梯度，让读者在“奇迹”回声中体会战争的残酷与人性的光辉。 十六、【答案】 1.D 2.A 3.① 从感激到不安，感激吴书记送自己到招待所并安排入住高档房间，当看到招待所的陈设后，因顾虑费用而感到不安。 ② 从不安到埋怨，因花掉了所有的利润而且亏了本钱而对吴书记心生不满。 ③ 从埋怨到得意，想到自己坐过吴书记的车，花了5元钱就得到了他人的尊重、获得了精神上的满足而感到自豪。 4.相同点：都刻画了乡村人物进入陌生世界时的局促与好奇，面对新环境、新事物既紧张又忍不住探索。都通过人物心理变化，体现其对物质之外精神需求的渴望。都将人物心理与时代背景结合，折射出农村人在社会变革中的精神状态。 不同点： ① 心理动因不同。陈奂生：源于小农式的虚荣心与自卑补偿，渴望靠 “ 高档经历 ” 向他人炫耀，提升自身地位。香雪：源于对现代文明和知识的纯粹向往，以铅笔盒为象征，追求进步与改变。 ② 心理变化走向不同。陈奂生：从惶恐到自我宽慰再到得意炫耀，止步于小农意识的满足，未实现精神成长。香雪：从胆怯到勇敢坚定，独自走夜路的经历让她完成蜕变，内心愈发强大。 ③ 描写侧重点不同。陈奂生：以行为细节折射心理，语言带讽刺幽默色彩。香雪：以直接描摹细腻心理活动为主，笔触温柔且富有诗意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云南省昭通市一中教研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 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息两天。 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的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蹬在石头上，砸开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声音是那么严厉，我听了很不高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那人说：“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到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只好说：“你真讲卫生呀！” “我们是真卫生，你们是装卫生！你们尽笑话我们，说我们山沟里的人不讲卫生，住在我们家里，吃了我们的饭，还刷嘴刷牙，我们的菜饭再不干净，难道还会弄脏了你们的嘴？为什么不连肠子肚子都刷刷干净！”说着就笑得弯下腰去。 “对，你卫生，我们不卫生。”我说。 “那是假话吗？你们一个饭缸子，也盛饭，也洗脸，也洗脚，那是讲卫生吗？”她笑着用两手在冷水里刨抓。 “这是物质条件不好，等我们打败了日本，我们就可以吃饭有吃饭的家伙，喝水有喝水的家伙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我们不会悲观的。”我这样对她讲。 “光着脚打下去吗？”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五天后，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是个生产的好手，现在地里没活儿了，他正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问我能不能帮他的忙。部队重视民运工作，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作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一九四五年，我们战胜了日本强盗，我从延安回来，在碛口地方，跳到黄河里去洗了一个澡，一时大意，奔腾的黄水，冲走了我的全部衣物，也冲走了那双袜子。黄河的波浪激荡着我关于敌后几年生活的回忆，激荡着我对于那个女孩子的纪念。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起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另外，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对我说：“多买上几尺红的，再买点黄色的。”“干什么用？”我问。 “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新旗哩！你给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 1949年12月 （节选自《白洋淀纪事》，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和“女孩子”因洗脸问题引发了激烈的矛盾冲突，这既突出了她的泼辣直爽，也为后来她给“我”做袜子表达歉意埋下伏笔。 B． “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既写出了阜平的自然环境，实际上也暗含了这片抗日根据地和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 C． 抗战时“送袜子”到解放时“做国旗”，反映了两个时代的伟大进程，表现了革命群众对抗战的支持和对新中国成立的欢欣热爱。 D． 本文同《百合花》一样，不着意于写残酷的战争场面，也不着意于写曲折惊险的情节，而是着意于发掘人物内在的美好精神品质。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将通俗与优美、简练与细腻、清淡与浓烈等特色和谐地统一起来，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情韵，不同于《哦，香雪》的凄婉忧伤。 B． 小说中的“我”既是事件的参与者，又是故事的叙述者，这种笔法不仅使小说具有真实感，还能让读者更好地体会“我”的情感。 C． 本文通过人物对话反映战争背景，综合运用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多种手法刻画“女孩子”的形象，平淡中蕴含深意。 D． 本文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空的顺序推进，如“一九四一年”“一九四五年”等，情节脉络清晰。 3. 作家铁凝在《怀抱着胸中那一簇火焰》中写道：“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本文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文本内容概括分析。 4. 孙犁的小说因其独特风格深受读者喜爱，常被称为“诗化小说”。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这种文体特征的理解。 二、（2025-2026・河北保定五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秋天 原上秋 “你不是想上学吗？跟我往城里运砖吧。” 爹说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那时候，我们家正面临吃不饱饭的危机，五个孩子上学是个不小的负担。尽管学费政府有照顾，但吃喝穿用仍是个不小的数目。之前，他曾说过，该剔苗了。我们兄妹都怕被当作不打粮食的杂草剔掉，失去上学机会。 那一年我十三岁。小学刚毕业那天，考试成绩贴在大队部门口。名单上第二个就是我，我在一人之下，六十多人之上。听着好多人念我的名字，说我如何了不起，幸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我混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响地享受着这一时刻。 我第二名的成绩没有让爹娘特别高兴，他们心里一直想着往后如何负担得起。弟弟妹妹都在上小学。按爹的想法，农村孩子上个小学就够了，有这些知识，足够应付锄头和镰刀。 考试过后我们就放假了。我们的假期和种地有密切联系，啥时候放，放多少天，都由农事决定。地里忙了，就放假；活儿多了，就放长一点儿。校长和老师们家里都种着地，他们是家里头耕种收割的主力，种地和教学只能选择一样。我喜欢这样的安排。我想趁着假期打工挣点儿钱，去县里上初中。不这样的话，我将面临辍学。 “你真的想挣钱？”爹问我。 “我想上学。”我说。 爹在我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后说：“你挣钱还得等几年。” 秋收后的田野辽阔无比，就等种麦子了。 “走，拉砖去。”爹拉起架子车，吹着口哨出发了。我坐在车上，怀里抱着一个酱紫色的瓦罐和一个白瓷碗。瓦罐里是从三十多米深的水井里打上来的清水。远行的人别的可以不带，但不能忘记带水。 路两边钻天的杨树落叶纷纷，像给我们庄重地送行。 从窑厂到县城有二十八里，都是土路。窑厂的负责人问我爹：“送一车挣八块干不干？” 爹看看我，我看着远处大杨树上的一群麻雀。爹吆喝我：“下车吧。” 一趟八块钱，拉两趟就够我全年的学费了。这样的诱惑激发起我对劳动的渴望。爹没有文化，但不影响他对于“重在参与”这句口号的实践。他从不安排我干这干那。 我们村口有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直通县城。小河边上，就是去县城的路。如果在晴天，一辆马车就弄得尘土飞扬，雨天就更难走了，但它是去县城唯一能走的路。爹把一条绳子套在肩膀上，朝两只手里吐口唾沫，朝我一笑，大喊一声“走！”车轮碾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在生产队见过马车往地里送粪，是牲口拉套，一共有三头，车辕里一头，长套两头。赶马车的人手拿一根长鞭，用鞭梢指挥长套里的牲口用力或者转向，驾的牲口用缰绳控制着。爹撅着屁股用力的样子，让我想起驾辕的骡子。和生产队的拉粪车相比，他显得势单力薄。 车是不能坐了，我挑着瓦罐和瓷碗，跟在后面。 二十八里路太过遥远，感觉两条腿怎么也走不到头。我身上的褂子湿了，风一吹，透心凉。实际上，爹身上的衣物早就湿透了，由于汗水源源不断，凭体温是暖不干的。 “歇会儿吧。”爹直起腰身，车子很听话地停下。我们就坐在路边的田埂上，捧着大碗喝水。爹擦着汗水问我：“累不累？” 我没说累，也没说不累。我问：“这些砖是不是给我们盖学校？” 爹点头：“估计是吧。” 一群麻雀飞过头顶，落在身后的几棵大树上，叽叽喳喳，很是热闹。爹点上支烟，笑着冲麻雀喊：“是不是来找小虎玩儿？小虎今天没空儿，他要去给学校送砖，快点儿盖学校，还等着开学上学呢！” 我被爹的话逗笑了，但我没和麻雀搭话。麻雀叽叽喳喳，无忧无虑的样子。我现在没有心情，等我有学上了，也可以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大喊大叫。 那天，我们赶到县城，太阳已经落山了。回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这是我第一次走到县城，雨雾中的城市灰蒙蒙的，既冷又乱。爹将八块钱装进衣兜，一路上按了又按。 出县城的时候，爹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两个烤红薯。爹说：“外面的东西真贵，就这，五毛钱。”他递给我一个大的，笑着说：“垫垫饥，咱们抓紧往回赶，你娘说不定在村口迎咱们呢！” 我的脚似乎有了水泡，钻心地疼。爹让我上车，护好空空的瓦罐和瓷碗。回去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路上他没有吹口哨，也不说话，但呼呼的风在四周响起，像有风助他。 回到家，村庄已经沉睡。爹把湿漉漉的衣裳脱下来，从口袋中摸出七块五毛钱。可能是贴身的原因，那钱干干的，没沾一点儿湿气。 那卷纸票，在娘点起的油灯下，炫耀似的晃动。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家庭因经济困难，面临孩子们可能无法继续上学的窘境，而“我”对上学充满渴望，于是产生趁假期打工挣钱的想法。 B． “我”的父亲文化程度不高，认为农村孩子只需接受基础教育，能应付基本生活即可，这是“我”的上学之路受到的最大限制。 C． “我”看着父亲拉车的样子，想到驾辕的骡子，还将他和生产队拉粪车的牲口相比，父亲的辛苦和毫无尊严让“我”感到心酸。 D． 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很是热闹，“我”心事重重，无心理睬它们，但父亲却饶有兴致地和它们打招呼，表现出父亲的乐观精神。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场景刻画，叙写“我”与父亲运砖的经历，反映了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人们的生活状况。 B． 文章的语言朴实无华，直接反映了农村生活的艰辛和“我”的纯真，但没有过多的文学修饰，使作品的艺术性略显不足。 C． 文中写父亲带“我”去拉砖，有意以“杨树落叶纷纷，像给我们庄重地送行”这一环境描写来凸显这件事的重要意义。 D． 文章通过“我”与父亲之间的对话和互动，巧妙地揭示了家庭成员对教育的不同看法和态度，体现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 3. 小说以“那卷纸票，在娘点起的油灯下，炫耀似的晃动”作结，有何妙处？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4.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的形象特征。 三、（2025-2026・贵州六盘水・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最美格桑花 厉剑童 那年，他考取了北京一所著名大学。他日夜苦读，只用了两年半时间，学完了大学四年的全部课程。大三下学期，他开始了酝酿已久的圆梦行动——到偏远艰苦的地方支教。 他通过支教助学联盟联系好了藏区的一所村小。上一个支教的老师走了数月，学校迟迟找不到新教师，只好给学生放假。他的父母竭力反对：怕他耽误学业，怕他吃不了那个苦，怕他万一有个闪失……他给父母留了一封信，背上行李包，毅然踏上支教的路。 先是坐火车，后是汽车，再是三轮车、摩托车，又经过两天徒步跋涉，他终于到达了那所山村小学。和很多有着支教经历的大学生一样，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几间破旧的教室坐落在海拔2700米的山腰上，门窗上几乎找不到一面像样的玻璃，几块木板涂上黑漆算是黑板，阳光从破旧的窗户和屋顶破裂的瓦缝里漏出来……眼前的一切，让他恍惚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震惊、失望，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走进教室，走到那些瞪着茫然大眼睛的孩子中间，走进那些宁可让孩子放羊也不愿让孩子上学的家庭中……几个月过去，一切都有了转变，那些辍学的孩子已经陆续返回学校。 新鲜、忙碌、充实之后，另一种情绪溢满心头。手机没信号，电脑成了摆设，信息不畅，交通闭塞，一日三餐几乎顿顿土豆、白菜。每当下午孩子们放学回家后，校园里空落落的，没人跟他说话，哪怕吵一架也行，孤独寂寞想家，像夜猫的爪子挠着他那颗年轻的心。 他经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走村串巷，去学生家里家访。那些家庭的贫困状况让他震撼，更让他感到自己肩负的重任。每到一户，家长都会拿出最好的酥油茶、青稞酒、糌粑招待他，让他感受到藏民的淳朴和善良。 闲暇时，他也会到学校周边的山岭上转转，去看那五颜六色的格桑花。他知道，在藏民的心目中，格桑花是幸福之花、希望之花。漫步在漫山遍野的格桑花中，他陶醉了，心中燃起一簇簇火焰，点燃了他蓬勃的青春和梦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顿感失望。那天，他将自己心爱的钢笔落在讲台上，返回找寻却再也不见了踪影。那是他18岁生日时，高三的同桌送给他的礼物。他十分珍惜这份友谊、这份情。那支钢笔始终伴随他左右。 显然，钢笔被班上哪个同学拿走了或者说偷走了。回想自己一腔热血，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播撒知识的种子，学生却做出这样让他失望的事，他伤心，他恼怒，他失望，他绝望……他想离开这里，回到熟悉的大城市……一连几天，他情绪低落，校园的操场上再也看不到他跑步的身影。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鹿，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老师这是怎么了。 那个送他钢笔同样在名校上大学的同桌来信约他一起出国读研。他考虑再三答应了。晚上，他在宿舍整理行李，然后坐等天亮。他正翻看着自己的支教日记本，封二中的一句话让他顿时脸红：是男子汉，就要有为实现梦想而不懈追求的勇气和魄力！这是他在支教前的那个晚上亲手写下的誓言。这话他同样记在了写给父母的那封信里。 他的眼前浮现出大学同学送别他时说的那些鼓励的话，想起辅导员那双期盼的眼睛，想起班上那26个即将因为没人教到处乱跑的孩子……他犹豫再三，解开了背包。 第二天，满眼血丝的他重新站在讲台上，和往常一样投入地讲课。他并不知道，此刻台下的角落里，有个同样眼皮红肿的孩子正怯怯地看着他。 教师节到了，像往常一样，他径直去了教室。轻轻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他看到，讲台上堆满了一束束格桑花，红的、白的……那么热烈，那么夺目。每一束格桑花都用一根细红绳认真地捆着。他一束束地拿起来，不多不少，整整26束！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天的课就这样，在花海里开始了。 中午，在宿舍，他将花束拆开，将花插在大大小小的瓶子里。解开最后一束花时，他发现了那支丢失数日的钢笔和一张字条，字条上用歪斜的字迹写着： 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拿走您的钢笔。我这样做，是为了我弟弟。他身体残疾没能上学，听说老师有一支漂亮的钢笔，他吵闹着非要亲眼看一看，亲手摸一摸……原想当天还给您，可他太喜欢了，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给您。老师，您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不是一个好孩子，原谅我……祝老师节日快乐！ 读着读着，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为自己一时冲动差点冤枉了孩子而羞愧，更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惶恐。他轻轻捧起那束格桑花，静静地看着，嗅着。那一刻，他眼前浮现出一张，不，是26张两腮满是高原红的可爱的笑脸。每一张笑脸就像一束格桑花。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格桑花。 两个月后，他班里的26名学生，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支和他的一模一样的钢笔。那是他把26束格桑花的故事发在“助学联盟”后，热心的网友自发组织捐赠的。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母竭力反对他支教，担心他耽误学业、吃苦受累甚至遭遇意外，这些担忧体现了父母对孩子的疼爱，也从侧面烘托出藏区支教环境的艰苦。 B． 他去学生家里家访时，家长拿出酥油茶、青稞酒、糌粑等来招待他，这一细节既展现了藏民的淳朴热情，也缓解了他的孤独，支撑他继续支教。 C． 小说中他的支教日记本里“是男子汉，就要有为实现梦想而不懈追求的勇气和魄力”这一句话，触动了他放弃离开的念头，使情节出现了转折。 D． 他将26束格桑花的故事发在“助学联盟”，获得了热心网友捐赠的钢笔，说明借助网络平台，能为偏远地区的教育问题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端部分采用顺叙手法，从他考取大学、提前完成学业，到决定支教、奔赴藏区，按时间顺序展开，脉络清晰，也为人物形象的初步建立奠定基础。 B． 小说中对藏区村小破旧环境的描写，如“几间破旧的教室”“找不到一面像样的玻璃”“木板涂上黑漆算是黑板”等，直观呈现了当地教育条件落后的现状。 C． 对“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鹿，愣愣地看着他”的描写，运用了比喻修辞手法，既表现出孩子们对他情绪变化的敏感，也从侧面烘托出他的情绪低落、态度严肃。 D． 小说以第三人称的全知视角展开叙述，便于描绘他的内心世界，展现他的心理变化，让读者了解他的支教经历与情感波动，突出人物形象，揭示文章主题。 3. 有人认为，小说中的“他”既是支教者，也是成长者。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4. 小说多次写到“钢笔”，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其作用。 四、（2025-2026・河北雄安新区部分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血   脉 任林举 江南的春风一吹，心便荡漾起来，只见芳草萋萋，杨柳依依。 四月的浙江长兴，长兴的仰峰村，稳稳坐落于仰峰村的“沈家大院”，历经一个世纪的风雨，依然保持着它作为建筑典范与历史见证的庄重和严谨。 几枝杜鹃花从二楼平台的石缝里长了出来，在四月的春风里怒放，①鲜红的花朵，宛若记忆缝隙里爆发出的一束激情，如火，如血。这颜色，不由得让人在内心里暗暗地追问起它的来处。 眼前这个建筑，原属一户沈姓乡绅，建造于百年之前，古朴而典雅。重叠的黛瓦、灰白色的石雕门楣、有一点斑驳的白色墙体和黑灰色的大理石墙基，从上到下，找不到哪里与半空中那一片鲜艳的花朵有血脉或逻辑上的联系。②在鲜花和泥土之间，实实在在地隔着坚硬厚实的砖石建筑，以及比砖石还难以穿越的悠长岁月。 回首院前，忽有标着“粟裕同志骨灰敬撒处”和“新四军苏浙军区旧址”的两块纪念碑映入眼帘，仿佛某种路径的标识，也仿佛时间的入口，将人的思绪引向岁月深处那个弥漫着硝烟和战火的久远年代。 1944年，粟裕进驻长兴煤山，领导新四军与日伪军和国民党顽军开展斗争，将当地人民从日寇的长期统治和压迫中解脱出来。在此期间，粟裕依托着这块红色根据地，屡出奇兵，不但取得了“杭村战斗”“长兴战役”“周城战役”“青岘岭反顽战斗”“泗安战役”“天目山反顽战役”等一系列重大胜利，而且与当地民众结下了患难与共、亲如一家的鱼水深情。 在生命的最后时段，粟裕大将仍念念不忘这片曾为之流血、流泪的热土，留下遗嘱，让后人将自己的骨灰分一份撒在长兴，撒在他曾经运筹帷幄、日夜鏖战的沈家大院。其实，在粟裕到来之前的1943年，新四军六师十六旅四十八团就已经进驻长兴煤山。为了迷惑敌人，团长和副团长分别化名方自强和谭祖尧，当地群众则称他们为“方司令”和“谭司令”。当时，四十八团的团部就设在沈家大院，粟裕率部队到来后，四十八团将沈家大院让给粟裕作为苏浙军区司令部，四十八团团部迁往现在东风村所在的北山园。那里，原来是一座清末时期的施氏大户民宅。 正是这个四十八团，到了长兴之后，专打硬仗，屡建战功。打起仗来，异常勇猛，所以，只要与这个团交锋，敌人都会闻风丧胆，“避让三分”。因此，四十八团成了威震四方的“老虎团”，也是粟裕手中一张响当当的王牌。 有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血如灵魂或生命的种子，滴洒在那些呼唤自由、和平与尊严的年代。 1945年5月，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在两次惨败后，调集了15个师的7.5万人马向我方发起进攻，而我方则以3个纵队的2万多兵力迎战。战斗打得天昏地暗，异常残酷，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彼此都伤亡惨重，许多战士为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付出了生命和血的代价。 之后，因新四军奉命北撤，曾经远遁的日寇和“还乡团”卷土重来。苏浙军区的人民群众也为革命付出了血的代价。泗安区农救会副主任张根满因身患重病未能随新四军北撤，不久被国民党还乡团逮捕。 敌人的招数无非要么“投诚”有赏，要么“顽抗”杀掉。但拷问了半个来月，张根满却毫无“投诚”的意思。这年11月13日，刽子手搬来一把大铡刀，最后一次问张根满：“到底招还是不招？要死要活还来得及！”张根满大义凛然，铁骨铮铮：“抗日无罪，怕死不当共产党员！要杀要剐请便。”说完慷慨赴死于铡刀下，烈士英年33岁。日军扫荡到长兴、溧阳、郎溪交界处，危及隐蔽在树林中40多位新四军伤员的安全。 年仅13岁的卫生护理员徐昌胜主动请缨，化装成放牛娃下山侦察，不幸被俘。日本侵略者说，只要小昌胜说出伤病员藏在什么地方，就会给他“大大的奖赏”。但是，无论敌人如何威逼利诱，小昌胜都一言不发。凶残的敌人打掉了他的门牙，他依然宁死不屈，最后敌人残忍地杀害了他。小昌胜的鲜血染红了遍山的野杜鹃。 ③长兴人民对党的忠诚和对人民解放事业的贡献，党和国家并没有忘记。 近几年，很多扶贫项目和高科技项目纷纷落户浙江长兴，坦克电池项目、第三代半导体芯片项目、海水淡化反渗透膜项目、抗干扰设备研发项目、彩虹无人机项目等，像从某个地下暗泉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活水，使得“长三角”地区发展相对较慢的长兴后来居上，实现了快速腾飞。不仅如此，分布在县域之内的18处新四军苏浙军区旧址，也成为新四军为长兴人民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 按节气，四月的长兴已经进入暮春时节，早开的花草已经先行凋谢，花落处，已有颗颗青果凝结，如珠如玉。 仰峰村沈家大院一楼墙顶上的那一片杜鹃依然开得热烈奔放。它们很像某种神秘的隐喻，也像某种光明的象征，在幽暗的角落里发出了可以同时照亮人们眼睛和心灵的奇特光芒。 现实与历史、色彩与色彩、前因与后果之间的血脉关联，似已清晰可见。 空气中，忽然又有芬芳的气息随风弥漫。④可是，杜鹃本来是不散发香气的，难道，那些动人心魄的芬芳也是来自岁月深处或我们自己的内心吗？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描写的美景和开着杜鹃花的沈家大院是实写，对“现实与历史”的血脉关联的思考是虚写。虚实结合，深化了文章的立意。 B． 文章运用“回首院前”“之后”“近几年”等语句，使叙述层次分明，时间线索清晰，展现了长兴从过去到现在的变化历程。 C． 文章的笔墨由江南到浙江长兴，由仰峰村到沈家大院，由杜鹃花到革命战士，视线由远到近。文章犹如一幅画卷，逐渐展开。 D． 文章写近几年长兴在党和国家的帮助下实现快速腾飞，主要是为了说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只有大力发展经济，才能获得幸福。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将杜鹃花比喻为火和血，生动地表现了杜鹃花的鲜艳。 B． 句子②含义丰富，暗示了鲜花、建筑等蕴含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革命文化底蕴。 C． 句子③在文中起过渡作用，既照应上文长兴人民的贡献，又引出下文对长兴的介绍。 D． 句子④运用了设问的修辞手法，加强了语气，意在引起读者对杜鹃花的深入思考。 3. 这篇文章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请任选两处简要分析。 4. 这篇文章中的杜鹃花与茹志鹃《百合花》中的百合花分别有何象征意义？请简要分析。 五、（2025-2026・江西赣州十三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黄连树上结甜瓜（节选） 林朝晖 战场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四起。 鲁大嘴在炮火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爬到铁丝网前，用铁剪奋力剪开铁丝网，尔后，连滚带爬，来到日军的炮楼下。 要想炸掉炮楼，必须将炸药贴紧炮楼，才能保证成功地炸毁炮楼。天寒地冻，鲁大嘴身旁找不到任何可以把炸药和炮楼贴紧的东西，别说砖头，就连一把土也挖不出来，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这时，他突然脚下打了个滑，棉鞋掉了出来。看到棉鞋，鲁大嘴两眼一亮，忽然有了主意。他迅速用棉鞋压住炸药，看压得不紧，索性将沾满鲜血的棉袄和棉裤都脱下，顶在了炸药上。 看到用衣物顶着的炸药紧贴着炮楼，鲁大嘴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寒风呼呼地吹，鲁大嘴受伤流血的伤口锥心地疼，他咬紧牙关，迅捷地伸出手，拉燃导火索后，马上后撤…… “轰！”一声巨响，炮楼爆炸，巨大的爆炸声把奔跑中的鲁大嘴震出三四米开外…… 鲁大嘴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孙振山和刘彩花站在身旁。 “营长，战斗结束了？”鲁大嘴急切地问。 “结束了。”孙振山朝鲁大嘴竖起大拇指，“日军的炮楼被你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们乘胜追击，坂田和炮楼里的日军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鲁大嘴的脸上透出胜利者特有的微笑。他想挪动一下身子，被刘彩花按住：“大嘴，你受了重伤，刚做完手术，不要乱动。” 鲁大嘴问：“做什么手术？” “从你身上取出三个子弹头，另外……”刘彩花欲言又止。 “另外什么？”鲁大嘴伸长脖子，一脸急迫地想得到答案。 “炮楼大爆炸后，弹片横飞，你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被弹片炸飞了。”刘彩花哽咽道。 鲁大嘴缓缓举起左手，发现上面包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愣住了。片刻之后，他的眼眶溢出一滴泪珠，接着更多的泪珠滚落。 孙振山用湿毛巾轻轻地将鲁大嘴脸上的泪痕擦去。 过了许久，鲁大嘴才从悲伤中缓过神，目光定定地望着孙振山，怯怯地问：“营长……我现在是个残疾军人……二营……还会要我吗？” 感动、痛苦、心疼……刹那间，孙振山百感交集，他用手摸了摸鲁大嘴伤痕累累的身体，发现对方身上的根根骨头都坚硬如铁，这也许是孙振山今生摸到的最硬的骨头，如果用石头撞击，都会铮铮作响。 “二营……还会要我吗？”鲁大嘴看到孙振山沉默不语，继续追问。 “一定会的。”孙振山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大嘴，你是二营的英雄，好好在医院养伤，我们等你归来！” 那天，孙振山在鲁大嘴病房待了很久，离开的时候，鲁大嘴冲他喊：“营长，回去告诉战友们，鲁大嘴想他们了，想早日归队。” 孙振山点了点头，噙在眼里的泪水悄悄滑落。 驮着伤痛，孙振山回到营里，带领部队又开始南征北战。 半个月后，孙振山在作战指挥中心，给下属布置任务，门外忽然传来：“报告！” 听到熟悉响亮的声音，孙振山浑身打了个战，掉过头，只见鲁大嘴正笔直地站在门口。 “二排排长鲁大嘴归队，特来向你汇报！”鲁大嘴以军人特有的敏捷，有力地抬起右臂，向孙振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孙振山立即放下指挥棍，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鲁大嘴揽在怀里，眉开眼笑：“大嘴，我们想死你了。” 战友们见到鲁大嘴，群情振奋。鲁大嘴更是兴奋，和战友们谈笑风生，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刚出院的重伤员。 鲁大嘴回归不久，孙振山接到刘彩花捎来的话。刘彩花说，鲁大嘴的伤其实还没完全好，按医院的要求，他要伤愈才能出院，可他每天脸红脖子粗地嚷着要出院，医护人员给他搞得没办法，只好同意。 孙振山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夜，月亮很圆，如水的月光倾泻在营房，像结了一层晶莹的白霜。孙振山查完哨，发现营房边的树林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便蹑手蹑脚地朝人影走去。 走近一看，孙振山才发现是鲁大嘴，他如同一株白杨挺立在树林边，两眼痴痴地望着皎洁的月亮。 “小丽，我住院的时候，刘彩花回了趟老家，把我受伤的情况告诉你了吧？！” “说了。”鲁大嘴右手拇指分开，四指微微并拢，向上轻轻摇摆，一个姑娘玲珑的身影，便在月光下勾勒出来，“她说你是战斗英雄，这次受了重伤，手指还缺了两根。” 鲁大嘴犹豫了一下，颤抖地举起残缺的左手。 “大嘴哥，我让彩花姐捎去话，少了两根指头没什么，我等你回来娶我。” 这一刻，鲁大嘴沉默了，低下头，双手握在一块，指关节分开，再合拢，再分开。 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嘴，你在想什么呢？”黄小丽轻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鲁大嘴依旧沉默。 “大嘴，你是不是觉得部队很苦？”黄小丽见鲁大嘴不回答，换了个话题。 鲁大嘴亮出招牌动作：左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大嘴一张：“小丽，一点也不苦，我觉得很幸福！” “为什么？” “因为我能从苦中寻到幸福的感觉，并把这种幸福的感觉放在舌尖细细地品味，品着品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黄连树上结出的甜瓜！” “大嘴哥，黄连树上的甜瓜，我吃不到，我只想吃你种的地瓜，很甜很好吃哟！” “你又想偷地瓜了。”鲁大嘴大嘴一咧，“嘿嘿”地笑。 “大嘴哥，兜了一大圈，你还没回答我的提问呢。”黄小丽提高了嗓门，“我就问你一句话，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等抗战胜利！” 鲁大嘴打了个响指，眼里有了憧憬的光彩，绽开一脸的幸福！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战场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四起”这一段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同时表现了战场的紧张与残酷。 B． 炸毁日军炮楼的情节，鲁大嘴到炮楼下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引燃了炸药包，表现了他的英勇无畏。 C． 鲁大嘴虽然失去了两根手指并身受重伤，但他并不消沉，反而心系归队，表现了他的坚韧和乐观。 D． 孙振山不仅亲自去看望受伤的鲁大嘴，还极力安慰和鼓励他。让读者看到了孙振山的温暖和担当。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情节简洁明快，通过鲁大嘴执行任务、受伤、康复等情节，推动情节发展，又巧妙收尾，留给读者无限遐想。 B． 小说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战争中鲁大嘴与黄小丽之间的纯洁感情，使得故事在残酷中不失温暖与美好。 C． 小说善用心理描写，鲁大嘴受伤后的心理被巧妙地融入情节之中，随着情节变化而变化，真实展现了他的内心世界。 D． 文章对话时有大量的方言，使得语言更加亲切自然，易于理解和接受，也使得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人物的性格。 3.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标题“黄连树上结甜瓜”的作用。 4. 本文与《百合花》都属于战争题材作品，但两者风格迥异。请结合文本比较分析两篇小说在选材角度、语言风格和主旨思想上的不同。 六、（2025-2026・湖北省重点高中智学联盟-12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逝去的夜（节选） 茹志鹃 ①咖啡店，饮冰室，国货大贱卖，不认识的洋文招牌，一个一个地在侧面闪过，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腿跑酸了，也根本没有跑的必要了，也宝放慢了脚步：“现在到哪里去呢？……“”脱逃胜利的那阵兴奋，已经过去了。“找哥哥去，当然是找哥哥去啦！”一想到哥哥，也宝又振奋起来，把小花棉袄夹好，阿福拿拿牢，阿福脸上剥落了一块，破了相。也宝开始觉得有点心痛，不过阿福已经和自己一起逃出来了，总算还好。 ②也宝记得哥哥送自己来的时候，就是坐这一路电车从那头来的，现在就该乘回那头去的车了。正好，身边还有五分钱。电车等来了，车票买好了，甚至还有一个座位，一切顺当。现在只要留心看着窗外，一看到那片晒台上搭个草棚的洋铅皮店，望见一家新开张的酒菜馆，就可以下车，下了车再走一段，拐个弯，就看得见哥哥那个厂的弄堂了…… ③“哥哥看见我会怎么样呢？”“一定奇怪，一定高兴。”也宝已经想象出来，哥哥如何从那些发出蓝色火花、飞转的铁轮旁边看到自己，又惊又喜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情景。哥哥看见自己会高兴，对于这一点，也宝是有把握的。 ④也宝肚子有点饿了，车窗外面却还不见那条熟悉的马路。电车当当地响着，车上的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少了起来，冷落落地只剩下了几个乘客。“法租界到了，喂，请买票。”卖票的朝也宝伸出手来。 ⑤“我买过了。”也宝赶紧举起那张车票。 ⑥“那是公共租界的车票，现在是法租界了，要重买。” ⑦“重买？”也宝捏了捏空空的口袋，“那……” ⑧“那你就下车吧！”卖票的开了车门。 ⑨“下车就下车，走好了。”也宝并没有气馁。她下了车，就跟着电线走。原来，今天是个阴天，下午的时光，倒已显出了黄昏的模样。也宝在人行道上尽力疾走。走，总不要钱，总可以走到哥哥那里了吧！她多想马上见到哥哥啊！ ⑩尽管也宝不肯气馁，终究也有点茫然起来了，“走吧，只要走，总会找到中国地界，找到哥哥的。”也宝拖了两条重得要命的腿，慢慢走着。又是公共租界，法租界……也宝夹着小花棉袄，抱了阿福，重新开始了租界上的旅行。她迷了路，她没有失掉勇气，她不过是累了，饿了，更迫切地想见到哥哥。一路上，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她相信只要一见哥哥，便万事都有办法可想了。 ⑪昏昏的天空，竟滴滴地洒起雨点来了，不一会儿，橱窗里的灯亮了，路灯亮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幅霓虹灯广告，令人目眩地闪动着。也宝停住步，抖开小花棉袄，将阿福严严密密地包裹起来，只露一个头在外面。现在，她除了觉得饿、累以外，还有一点冷。到底是入秋的天气了，梧桐叶子偶尔也有几张飘落下来。 ⑫不知道为什么，天黑，下雨，这使也宝心里发慌，她紧紧抱住阿福，努力走着，努力走得快。十一年来，饿，冷，累，她都习惯了，但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在夜里走路，她还没有学会，还不习惯。 ⑬雨下大了，汽车碾过处，嘶嘶地飞起了水珠。走路的，匆匆顾自赶路；要等车的，车来了；要下车的，急急下了车。也宝越发慌张了。突然，旁边响起了尖锐的警哨，接着，她看见有两个人往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窜进一条暗幽幽的横弄堂里去了。紧跟着，两个便衣警吹着哨子，追了进去。立即，弄堂口，马路上，塞满了看热闹的人。 ⑭也宝被挤在人群外面呆住了，好像，她看见了哥哥，逃在前面的那一个，剪平顶头的，不是哥哥吗？“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要逃？”“不，这个人不是哥哥，不过是有一点像罢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也宝迷糊了。 ⑮“没什么好看，是两个学徒。”挤在里面的人说。 ⑯“哥哥，”也宝喊不出声音来，“哥哥！”她喊出来了，但是“这声音多古怪啊！”也宝想。穿灰夹袄的人转过头来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不是哥哥，也宝看清楚了，的确不是。 ⑰但是，也宝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相反地，她越发紧张，也越发地担忧了，哥哥不也是一个学徒？哥哥也会给开除的，也会给警察追赶…… ⑧便衣警押着人上车走了，人群也很快散了。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流，雨滴在也宝头上，滴在阿福脸上，阿福脸上的红晕没有了，小红嘴唇也不见了，墨画的头发，变成一条一条的黑水挂在土色的脸上。也宝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圣信的小花棉袄，站在人家的屋檐下。她明白了：怪不得自己逃出来，逃得这么容易，原来并没有逃得出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 ⑲橱窗里的灯灭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暗淡的路灯在雨中摇晃。一个警察踱过来，对也宝看了一眼，又怀疑地朝她手上的棉袄看了一眼，也宝赶紧离开了屋檐，她累了，但她还得继续逃。空荡荡的马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走，走得很慢，她疲惫了？她在想前面有什么在等她？或许，她已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稳稳地在夜里走路。“路是长的，但不能没有一个尽头！”她走着想着。 （有删改） 注：①也宝是十一岁的孤儿，被哥哥送入教会孤儿院，因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出逃。②阿福：哥哥送给也宝的泥娃娃。③圣信：也宝在孤儿院的朋友，签订终身入教合同后将小花棉袄送给也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洋文招牌”“租界”等元素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也为也宝后续“迷路”“被查票”等困境埋下环境伏笔。 B． 也宝“夹好小花棉袄”“拿牢阿福”的细节，体现了这两件物品对她的重要性——既是情感寄托，也是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撑。 C． 第⑩段“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说明也宝对哥哥的依赖感随困境加深而增强，将哥哥视为唯一的希望。 D． 结尾“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与前文“一个人在夜里走路还不习惯”形成对比，暗示也宝在逃亡中彻底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 2. 文中关于“便衣警追赶学徒”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一情节打破了也宝“找哥哥就能解决一切”的天真想法，推动了人物思想的转变，使情节产生波澜。 B． “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这一细节，刻画了被抓学徒的麻木，与也宝的紧张形成对比。 C． 也宝将逃亡者误认为哥哥，既体现了她对哥哥的思念之深，也暗示了学徒身份在当时可能面临的风险。 D． 这一情节让也宝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深化了文本对旧时代底层小人物生存困境的思考。 3. 请结合文本细节，分析也宝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4. 文本中多次描写“雨”和“灯光”，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七、（2025-2026・河南名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切已归平静 金宇澄 母亲说，我父亲喜欢逛旧家具店。一九九O年，父亲在卢湾区一旧家具店看到有三张日式矮桌，样式相同，三张叠在一起。店老板一般很“识相”，注重来客年龄、打扮、神色，不讲话。父亲想打听什么，但是没作声，最后怏怏出来，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一定是日本租界的东西。”他对母亲说。 他的两颊早有了老年斑，这位昔日的抗日志士，已失去敏锐谈锋，即使面对他熟悉的“地下党”电视剧，也一般在沙发里坐着，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记得有一次，他转过脸对我母亲说：“冷天里还穿法兰绒料子？白皮鞋？”这是我听到父亲唯一的不满，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他曾是上海“沦陷”期的中共情报人员，常年西装革履，也经常身无分文，为失业苦恼。 “穿不起西装，总要有七八套不过时的，配背心、皮鞋，秋大衣不可以冬天穿，弄得不好，过去就叫‘洋装瘪三’。” 他不许我吃日本料理，每提起深恶痛绝，“日本饭是最坏的东西”。 当年，按组织命令，父亲撤到上海，去熟识的香粉弄华商旅馆与系统领导吴成方见面，之后化名丁弢，任汪伪某协会干事，所编辑的《市声》半月刊，隶属龙襄三、陈孚木，有汪伪背景。 他按指示迁至辣斐德路萨坡赛路“斐邮”，与程和生同住。最后的这段经历，颇有小说的意味——他和“老程”扮为假兄弟，户口登记化名为“程维德”。 他觉得“老程”是个很好的人，遵守纪律，从不谈论个人的事。有一次考虑到如何应对查户口，他问程在哪里工作，程却简短地回答他说：“我在钢铁公司。”连公司名称也不愿说。他就此也不便再问，只讲定两人的籍贯是安徽太和。某天，程忽然就搬走了，临走时程说：“你住下去吧，如果房东问起，就说我去南京了。” 他于一九四二年七月二十九日深夜一时许突然被捕，宪兵上楼问他姓名，他答：程维德。宪兵拿出照片对照后问：程和生是你什么人？他答：是我哥哥。问：他去哪里了？他答：去南京了。当场宪兵大力打他耳光，把他逮走。他事后知道，与此同时，宪兵已在另处逮捕了程和生与倪子朴，押往宪兵司令部途中，经过北四川路桥，程突然跳车，受伤甚重。 他根本不明白被捕的原因——但能估计到问题出在程和生方面，因为宪兵进来就先追问程的新地址。夜押他至北四川路日宪兵总部，即刑讯逼供程和生的地址。他坚持说程已去了南京，并捏造了一南京假地址。对方毫不理会，边打边问半个多小时，没有口供。最后收监。 ［父亲致马希仁信］当夜我进宪兵队就被打，追问兄的住址，我不知道。过一忽儿，一日军官匆忙冲入向审我的尉官报告什么什么云云，“莲”地叫了一声，用手比头部，我意会到，大概在捉他，他跳车被打死了。后来才知道，车过北四川路桥上行车速较慢时，他跳出篷车，脑部受重伤。数日后在刑审间隙，他们领我去宪兵病房与胞兄会面，只呆一二分钟就分别，一直没知下落。“文革”后，从被捕的原日共的回忆录中得悉，假胞兄在宪兵队跳楼壮烈牺牲了。这个同志非常正派。 翌日起连续两天，他经受宪兵反复刑审，逼问吴成方的住址及程与吴之关系，他都顶住了，一周后东京来人，东京警方与法警均动用严刑，却没有得获口供-——他始终坚称，程是胞兄，安徽太和人。 关于刑讯细节，多年来我只记得父亲偶与母亲的片语只言，如：“让我坐到浴缸里……”然后就是他忽然意识到的沉默。 东京来人审问自三四岁起，问经历、家庭人员，问父母名字、职业等，直至他被捕前任《先导》编辑为止，十分详备。他发现，所幸日方没去《先导》调查，否则极可能在他进入《先导》的细节上露破绽，因而，也就没发现他的假经历和假兄弟问题，更也由此可知，程和生没一点口供——虽日方一直追逼他关于直接领导的情况，常用你“哥哥”已全部招供引诱，他仍然坚称两人是兄弟关系，此外一概不知。记得有一审，日方指明了他就是程的“联络员”，反而露出了根本不了解情况的马脚。 ［父亲致马希仁信］我在宪兵队吃了不少苦，敌人一个劲逼问领导人住址，我都能顶住。难于应付的是口供，这胞兄弟父母的姓名职业，兄弟二人从四岁到被捕，我都硬着头皮胡编（万一穿帮，反正一死），结果一字也没被拆穿（原来假胞兄牺牲了！）。我承认了从国民党抗战区金华来谋生的，刚到上海，没有朋友，最难对付的是查朋友，上海没有，只有抗战区的桂林、昆明写一堆，一次次背假口供，一次也没有出漏洞。 被捕后第三天上午，军曹审讯人带他去宪兵医院病房三楼看“哥哥”。他走进房内，见程面色苍白，头部包扎了很厚的纱布，小茶几上摆了多瓶菊花牌炼乳。他握住程的手，程紧紧把他的手贴到心口，带着坚定的语气说“完了”两字（他理解是为理想牺牲，且有“一起牺牲了”的含义），程再没说一字。待他一开口：“我刚从金华到上海来……”一语未毕，即被军曹喝住禁止讲话。两人凝视片刻，仅仅一二分钟。 我母亲说，只在某一封没写完的信里，“才见到你爸爸充满情感的回顾：‘天寒刮起西北风，让我想起满目萧条的，我的青春年月……’。” 如今，一切都归于平静了，他们都戴老花镜，银发满头。寒冷的雨雪即将来临之时，父亲辗转不能入眠，狱中旧伤仍然隐隐作痛。 （节选自《回望》，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1年版）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喜欢逛旧家具店，不是出于个人爱好，而是情报工作者的积习使然，他能从旧家具里发现有用的情报信息。 B． 曾在日据沦陷区潜伏，又被日本宪兵队严刑拷打，过去的伤痛给他留下了阴影，父亲潜意识里排斥有关日本的东西。 C． 父亲对程和生的心态十分矛盾，一方面因受他牵连、被捕入狱而心生怨恨，另一方面又十分敬重他为了理想献身。 D． 父亲用“满目萧条”来形容他的青春岁月，是因为他的青春里只有同志的牺牲、敌人的折磨、工作的艰险、自身的苦痛。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并未采用宏观视角来描绘历史的波澜壮阔与人物的传奇，而是注重描摹具体细节，使历史更生动鲜活、真实可感。 B． 标题“一切已归平静”奠定了全文超脱淡泊的基调，也揭示了主旨：父亲已经忘却了过去的一切，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C． 作者善做“不写之写”，如父亲说完“让我坐到浴缸里”就突然沉默，所省略的内容都交由读者想象，读来更余味无穷。 D． 本文叙述节奏舒缓从容、娓娓道来，故事的惊心动魄和叙事的冷静克制形成强烈的反差，使文本叙事更富张力。 3. 曾是“地下党”的父亲敏锐过人，善于从细节中捕捉信息，请从文中找出相关细节。 4. 父亲被捕受讯的经历由“我”叙述后，又再次经由父亲的信件叙述，这样写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八、（2025-2026・湖北黄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保卫延安（节选） 杜鹏程 “延安……放弃了？……”这使人震惊的消息风一样快地传遍各连队。战士们都在焦灼地议论。有的战士说，这些风言风语不足凭信，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就能松松活活让敌人占了？有的说，我们是来保卫延安的，八字没见一撇，延安就能放弃？不会，一万个不会。眨眼工夫，这个消息又传得走了样。有的战士说，敌人确实打到了延安城边，但是还没进城。有的说，有一股敌人冲进延安，又被我军反击出去了。有的说，放弃延安的消息是特务造的谣，那个特务让纵队保卫部捆起来了。…… 夜里，刮起了大风。大风吹熄了星星月亮，扯起满天黑云彩。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 第一连举行军人大会。战士们在河边一个小场子里，方方正正地坐了一片。往天开会前，大伙亲亲密密挤在一块，低声地开玩笑，亲切地骂着。有的战士，还趁开会前的空子，顺便念几段自己编的“快板”“练子嘴”。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有时候，大伙还欢迎某一个战士出来，唱一段小调呀，地方戏呀。常常在这样的场合，大伙会听到全国各地的曲调跟民歌，可够热闹红火。现在呢，大伙都紧张严肃地坐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实在太闷气，文化教员走出队列，指挥大家唱歌子。战士们放开嗓子唱： 中国的高山峻岭一心要抬头， 中国的长江大河一心要奔流， 中华民族一心要独立， …… 战士们把这个歌子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值星排长宣布开会，才煞住歌声。 第一营教导员张培站在队列旁边。周大勇靠一棵树干站着，低着头，一只手叉在皮带上，一只手捂在前额上，盘算着该怎么说。这个小伙子是性情爽快的人，着实说，他不晓得犯愁是什么味道。他平时开言动语嗓门总是洪亮的，可是目下讲话开头说了声：“同志们……”喉咙里就憋了一团东西。他看不见战士们，听不见风吼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停了一两分钟，直到教导员提醒他，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我军退出延安……” 战士们像听到什么命令一样，哗地一齐站起来。 五六分钟的时光，讲话、听话的人，都不做声。大伙都轻轻地短促地呼吸着，像是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或有人咳嗽一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 一阵阵的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风沙漫天，天昏地暗。 猛然，一个战士打破让人耐不住的闷气，问：“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可真的……说呀，连长！” 会场鸦雀无声，战士们呼哧呼哧地出气，心脏空咚空咚地跳动像擂鼓一样响。他们都两眼发黑，脑子里轰轰作响，脚下的土地像春天的雪在融化着。 周大勇也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片。他觉得，好像有谁用铁锤敲着他热腾腾的心。滚热的眼泪，忽撒撒地落下来！ 有人低声哭了！眨眼工夫，全场人都恸哭起来。有的战士还跺脚，抽噎着哭。眼泪滴在手上、胸脯上、冰冷的枪托上！ 张培看周大勇讲不下去，他走到战士们面前。他要说话，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他寻思：人民解放战争打了八个多月，难道我们放弃的地方少吗？有许多战士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乡放弃了，可是谁淌过一滴泪呢？自己参加人民军队十年开外，也没见过战士们这样哭过！……今天上午旅长把我们退出延安的意义讲得多详尽啊！是的，党中央和毛主席把一切早都规划好咯。我们主动撤出延安，诱敌深入。这样，一方面便于我们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一方面使西北战场成为一个战略钳制区，拖住敌人几十万机动兵力。……从全国跟西北战场的情况来看，这些办法都蛮好。是的，我军退出延安是为了保卫延安；退出延安是为了打到西安，打到南京。是的，这一股妖风是猛烈的，但是它刮不了好久。 张培一清二楚地知道我军退出延安的目的和意义，可是这一刻他和战士们一样，眼里滚着泪花子。他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们，坐下！同志们，我们确实退出延安了……今天是三月十九号，我们永远会记住……” 战士马长胜站起来，喊：“报告！……延安是我们的……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在延安住了……延安……党中央……毛主席……”他用拳头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像是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似的。 张培抑制着自己涌动的感情，强忍住眼泪，说：“同志们，党中央安全地撤离延安。同志们放心，旅首长传达说：毛主席还继续在陕北指挥全国人民解放战争，并亲自指挥我们；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 二班长马全有猛地站起来，喊：“报告！教导员，我说一句话。我……我们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没日没夜从山西赶来，赶来……赶来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保卫延安……如今……我们算什么共产党员呢？算什么革命战士？” 一个战士喊：“教导员！为了我们毛主席……下命令呀！去拼，去跟敌人拼呀！” 战士们雷一样的声音爆炸开来： “拼呀！拼呀！” “我们豁出来咯！拼呀！” “为党中央……我们……去收复延安……去……去……” 哭声变成喊声，喊声变成一片宣誓声。大风越刮越大，宣誓声也越来越高。 张培说：“同志们，不要难过，不要流泪，听我说。同志们！我们爱党中央和毛主席，我们就应该……” 战士们一哇声地喊：“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这吼声带到远方去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一开始写关于我军“放弃延安”的各种猜测，既突出战士们担心放弃延安的焦虑心情，又暗示特务在散布谣言。 B． 军人大会会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与平常开会“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形成对比，渲染了战前的紧张氛围。 C． 听到我军“退出延安”的消息后，大家都不做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用比喻写出了战士们的愤激心情。 D． 文章在描写整个会场情形的同时，又描写了马长胜、马全有等个体人物的表现，体现了小说描写场面“点面结合”的手法。 2. 关于文中张培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张培想帮周大勇将讲话进行下去，“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说明他跟周大勇一样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 B． 张培深知退出延安的重要意义，努力让战士们接受这个事实并明白其重要意义，说明他是一个称职的政治思想工作者。 C． 张培特别强调“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战士们“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责任感。 D． 文章结尾部分，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战士们吼声“带到远方去了”，暗示张培的思想工作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3. 选文第二段画线部分描写我军营地之夜，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评论家魏钢焰评价杜鹏程小说：“他的作品显得大气，充满硝烟味，给人以大江东去的豪迈之感。”结合选文，请从题材、场面和语言的角度赏析上述特点。 九、（2025-2026・浙江名校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节选） 铁凝 我妹妹是个女孩儿。尽管她爱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爱大声地笑，看起来这全是男孩子的秉性，可是，有谁规定过女孩子不许对这些发生兴趣呢？ 她还喜欢什么？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喜欢足球赛，喜欢黄梅戏，喜欢冷饮，能一口气吃七支雪糕。喜欢游泳，喜欢读短篇小说，喜欢集邮，喜欢练习针灸，喜欢织毛袜子，喜欢体育课上的跳“山羊”，喜欢山口百惠。她打开录音机，随着山口百惠朴实、动情的歌声，抄下中文的谐音： “希啦呀瓦哩卢达塞，撒里希多奎哇，希啦呀瓦哩卢达塞，喏恩嗒噢……” 这首《温柔的歌唱》叫她给学得惟妙惟肖。 也许因为她具有异常惊人的模仿力，她学外文像是得天独厚。她没有当什么大“家”的奢望，只想做个好翻译；她对其他功课也挺认真，各科成绩都算突出。 “明天进入复习，一星期后就要期末考试了。”安然眼睛看着别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学生总要考试。你可不像个害怕考试的人。好了，你看都到家了，我希望你唱着歌上楼。” “唱哪个？”安然脸上出现了片刻的阴转晴。 “就是那个‘希啦呀瓦哩卢达塞’。” 我听着《温柔的歌唱》，心直往下沉。我完全明白安然害怕的不是考试，而是考试后的三好学生评选。我故意安慰她勇敢地迎接考试，其实我怎么能忘记，安然从初一到高一，从来就没当选过三好学生。 她害怕评选，刚才在街上那一阵阵欢乐，是忧郁的欢乐吗？ …… 韦婉是安然的班主任，小学毕业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在等人吧？”夜晚，走在林荫道上，我和她站了个对面。 “啊。”她显得热情地答应了一声，“你也等人？” “不，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我说。接着就是有问有答地把小学时的同学都扼要地谈论了一遍，然后把话题转到安然身上。 “安然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我问。 “怎么说呢，其实我是准备专门去家里和你谈谈的。”韦婉语气郑重，“她很聪明，也很用功。就是……” “用形容成人的话来说，就是群众关系不怎么好。” “怎么说呢？”这似乎是她新添的口头语，“安静，你作为安然的姐姐，作为我的老同学，应该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 “也许我用词严重了一些，但消防知识里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燃’。” “到底怎么啦？”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怎么说呢？安然除了唱歌讽刺同学，最近还有……怎么说呢，比如……”韦婉说到这里烦了一下，“比如过去她挺朴素，现在也打扮起来了。上星期地好像穿了一件大红衬衫，对了，没有扣子，背后带一条拉链。” “那是……新买的。”我差点说出那是我给她买的。 “对，问题就在这儿。”韦婉正要说下去，但她要等的人来了，一刹那，韦婉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丢下我就走了。 难道她真认为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刺眼吗？它真能和“问题”这样的字眼连在一起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安然对美有了新的认识，有了新的渴望。生活在向她微笑，青春正朝她奔涌过来，我的安然，难道她的代名词只能是“永远的夹克衫”么？ 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我真漂亮！”她穿上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爸爸、妈妈和我宣布。 我一向敬佩她的坦率，也许正是这些毫无顾忌的坦率，使我仍然觉得她像个小男孩儿。可谁能想到，安然的班主任韦婉竟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要“防患于未燃”呢。 燃烧的“燃”！也许，韦婉真的从这件火红的衬衫里看到了火，想到了消防队。但当我再次想到这件衬衫时，为什么也像真的看到了火这个怪物？看来火又要把安然今年的“三好生”希望给烧掉了吧，我的心突然一沉。 安然有一天举回一张成绩单，我的心才算稍平静。成绩单是这样的：数学97，语文99，物理95，化学87，政治99，历史97，体育86，总分760。 现在，她穿着红衬衫歪在沙发上，正一面啃桃子，一面翻着一本外国画册。 “哎，我希望你这阵儿老实点。”我说。 “我又怎么啦？”安然用两个指头捏着桃核问。 我斟酌片刻，终于更明确地提示了她一下：“你最好先别穿这件衣服。” 我的眼睛看着别处，故意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她发出了一个怪声，怪声里所包含的意思远非几句短话能说清。 “别冲我这样，我是真话。”我说。 “这衣服怎么啦？不是你买的吗？不是你夸了半天漂亮吗？真的，我还舍不得穿呢。可就冲你一说，我非连着穿三天不可，考完了，庆贺一下。” “学校有反映。” “说是奇装异服吗？不就是红泡泡纱吗？不就是前边没扣子、后边一条拉链吗？噢，非得穿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才算不奇异？哈！”她又来了那么一声，她把如今多见的那种又长又尖的领子叫狗舌头。 “你们哪天评选？” “哪天评选我就哪天穿！” “别穿，太红！”我声音很低，但很果断。 “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她竟然哼哼着唱起来。 我感到她正斜着眼角在看我。我没抬头。 临睡时，我把她脱下来的红衬衫洗干净挂好，然后走到她床边说：“明天别忘了穿。” “唔。”安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 “三好学生评选”，安然落选了。 （文本有删改） 【注】《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铁凝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发表于《十月》1983年第2期。根据《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改编的电影《红衣少女》曾获“金鸡奖”“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1. 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款式别样、颜色鲜艳，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显得刺眼和不朴素。 B． 班主任韦婉对于安然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的看法，折射了80年代初社会环境里的一些价值观念、行为标准。 C． 姐姐为了能让妹妹顺利评上“三好学生”，提醒妹妹“这阵儿老实点”和最好不要再穿那件红衬衫，体现了姐姐妥协求全的性格。 D． 本文和《哦，香雪》都是以少女为主角的小说，它们出自当代著名女作家铁凝之手，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展现了时代青春，充满人性之美。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叙述，故事情节由姐姐安静进行讲述，让读者更加真实地感受到姐妹情深的感情。 B． 本文采用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等描写手法塑造安然的形象，展现其人格魅力，体现了鲜明的人物特点。 C． 本文善于运用个性化的语言描写。作者在刻画安然这一主要人物形象时，就抓住了她的一些个性化的语言表现其性格特征。 D． 姐姐安静在听了班主任韦婉“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防患于未燃”的建议后“心突然一沉”，为下文安然落选“三好学生”作了铺垫。 3. 小说中的安然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作品中的物象如“百合花”“铅笔盒”往往寓意深刻，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有何象征意义。 十、（2025-2026・重庆渝东九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普通劳动者 王愿坚 林部长走下公共汽车，解下脖子上的毛巾，把脸上的汗擦了擦，便急急忙忙地扛起行李往工地上走。 走在后面的刘处长紧走了几步赶上来，把手里的零碎东西往将军面前一递，气喘吁吁地说：“部长，把背包换给我。” “算了吧，你也不是小伙子。”将军看了刘处长一眼，笑了笑说，“咱俩彼此彼此。” 他们刚走过牌楼，一片喧闹的人声混合着机器声、喇叭声迎面扑来，整个坝后工地展现在面前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劳动场面：一条高大整齐的“山岭”把两个山头连在一起，一条巨蟒似的卷扬机趴在大坝上，沙土、石块像长了腿，自动地流到坝顶上。坝上坝下到处是人，汽车、推土机在匆忙地奔跑……将军一面走一面四下里看着，他被这劳动场景深深地打动了。对于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这里是作为军事重地留在他的记忆里的。而现在，他又作为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来到这里，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所有的疲劳、酷热全都被他忘记了。 他俩找到了要去的单位的劳动地点。人们正在紧张地劳动着。他俩悄悄地把行李放好，走上前去。工具没有了，只找到了两个空筐，他俩便每人抓起一只，用手提起土来。 将军刚提了几筐，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他：“喂，老同志，怎么还是个‘单干户’呀？” 将军被这个友好的玩笑逗笑了，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战士。他一张圆脸，厚厚的嘴唇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茸毛，一绺头发从软胎的帽舌底下露出来，被汗水牢牢地贴在前额上，显出一股调皮劲。他正挑了担沙土颤颤悠悠地走过将军的身边，调皮地笑了笑，露出一对白白的小虎牙。将军笑了笑回答：“我是个新兵嘛！” “那……你等等。”青年战士连忙把筐里的土倒下，然后拔腿跑到滤沙架子底下拖来一只大抬筐，往将军身边一搁，说道：“来，咱俩组织个‘互助组’好不好？” “好。”将军高兴地回答，说着就连忙蹲下帮他整理抬筐的绳子。 “你这可不行，”战士一面整理筐子一面真像老战士似的批评起来，“这样毒辣的太阳，你光着膀子一会就晒破皮了，可痛啦。”说着就去给他拿衣服。等将军顺从地把上衣穿好，他又认真介绍起经验来。他告诉将军：因为天热，要多喝开水，等会来了咸菜要猛吃；下班时要把鞋子里的沙土倒干净，要不走到家脚会起泡；睡觉前要用热水烫烫手脚，因为条件很好，每人可以分得两勺子热水…… 将军感激地望着他那孩子气的脸，一一答应着。他觉得这个青年人实在可爱，便和他攀谈起来。他很快就知道，这个战士叫李守明，是通讯班的，才二十一岁，是一九五五年参军的。这样边干边谈，等把抬筐收拾好，他俩已经成了很熟稔的朋友了。将军亲切地管这个青年人叫“小李子”，小李也不拘束地管这个穿灰衣服的老同志叫起“老林”来了。 他俩抬筐，走下了装料的沙坑，装上满满的一筐。将军还不满足，又在上面加了一个“馒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俩发生了第一次争执。原来趁将军弯腰上肩的时候，小李偷偷把绳子往后移了半尺多。这个“舞弊”的做法被将军发觉了，他扭回身抓住绳子往前移，不满地说：“这，这不行。” “我身体好，这边稍重些没关系。”小李把绳子又移回去了。 “你是欺负我看不见。”将军双手抓住绳子又往前移了过来，“咱俩加起来够七十岁，我就占三分之二还多，应该靠我这边。” ……… 争执归争执，他们合作得却很好：小李领头走，将军在后面喊着“一、二、一”，两人走着一样的步子；两人分吃一块咸菜，用一个水壶喝水。随着每一趟来回，两人都觉得，他们这“忘年交”的友谊在迅速地增进。 抬空筐的时候，小李怀着深深的敬意，望着将军那帽檐边上的汗水和那一圈花白的头发，那里仿佛汗水随淌随凝结了，结成一层盐粒子，均匀地撒在头发梢上。他心想：别看老同志年纪不轻，干劲可真不小，明摆着铲土比抬土轻些，他却偏偏要拣重的干。 将军也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年轻人。抬着土走的时候，将军望着小李的背影，那件黄色的背心中央有一个大大的“5”字；而这个青年抬土也像在球场上一样，没有一丝安闲。比方，返回的时候，他总爱放开嗓子叫一阵，舞弄着胳膊指挥一番，把放得不合适的筐子整理一番；临走还得带上几个空筐子。他的意见也特别多，一会嫌装料的人少了，窝工；一会喊着：“别乱扔空筐子，砸着人！”而这些意见又常常和将军的感受是一致的。将军觉得：他每走一趟，就对这个青年多一层了解。这些年来，将军常下部队，就在前天，他还在“试验田”连队里。他也不止一次和战士谈过话，但似乎都没有在和这个青年战士共同劳动的几个钟头中，对一个战士的思想感情了解得这么真切。 他这样边思索边劳动，一气干了三个多小时。 六点半钟，两个炊事员抬着一大筐馒头和一桶咸菜来了。人们便哄的一声围住了馒头筐子。将军也挤过去，从人缝里伸手抓了两个馒头和两条咸萝卜，便找了个细沙堆躺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实在有些累了。他嚼着馒头，倚着沙堆，向大坝看去。一大片乌黑的雷雨云从蟒山背后涌起，急速地升上来。被浓云衬托着，大坝仿佛是一只泊在海里的大军舰，更加雄伟了。大坝的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不时地腾起一簇簇花朵似的烟云， 爆发出一连串的隆隆响声。似乎借着这响声做节拍，扩音器里正在播送着雄壮的歌曲： 我是一个兵 来自老百姓 革命战争考验了我 ……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将军曾将坝后工地视为军事重地，如今以普通劳动者身份重返，特殊的身份转变让他对眼前的劳动场景更有感触。 B． 小李主动给将军拿衣服、分享劳动经验，既体现了他对老同志的关心，也展现出部队战士们互帮互助的良好风气。 C． 将军和小李分吃咸菜、共用一个水壶，这些细节让两人“忘年交”的友谊显得真实而温暖。 D． 将军在“试验田”连队时也常和战士谈话，但都没收获，直到和小李劳动才真正了解战士的思想感情。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通过“解毛巾擦汗”“扛行李”等动作描写，简洁勾勒出林部长朴实、接地气的形象，为后文他融入劳动场景做铺垫。 B． 对小李“圆脸”“小虎牙”“额前贴汗的头发”等外貌描写，不仅展现了他的年轻活力，也暗示了他调皮又热情的性格。 C． 小说中“巨蟒似的卷扬机”“大坝仿佛是一只泊在海里的大军舰”等比喻，既生动描绘了工地景象，也凸显了劳动场面的壮阔。 D． 将军和小李关于抬筐绳子位置的争执，是小说的矛盾冲突高潮，通过激烈的语言和动作描写，突出两人互不相让的固执性格。 3. 小说中多次描写劳动场景，如“沙土、石块像长了腿，自动地流到坝顶上”“大坝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等，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些劳动场景的描写有何作用。 4. 将军和小李从陌生到成为“很熟稔的朋友”，有哪些情节推动了这一变化过程，请简要概括。 十一、（2025-2026・河南省郑州市“八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无名① 翟延平   乔宗玉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在东北对中国人民的迫害和掠夺，很多爱国抗日志士被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豪先是在刑事股工作，因为外号“林大头”的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缺人手，就被调到了那里。那天，“林大头”说，有名中共地下党员将携带一份重要情报前往满洲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车上找到这名地下党，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一路尾随，到接头地点将他和接头人一网打尽。日本关东军方面也非常重视这件事，已经在火车上部署了宪兵和便衣。 上车后，李豪负责跟随在列车员身后，检查车票和国民手账②。车厢里坐得很满，有苏联人，有执有美国护照、法国护照的洋人，还有不少中国人，像是那种跑单帮做生意的。 她看似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内心却无比忐忑。她目前还没有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也没有人查过她的证件和物品，毕竟她从边境北面回到国内也就半个月而已，不会有太多认识她的人。组织上挑选她执行这项任务，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然而，没多久火车就快到满洲里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这让她有些担忧。此刻的她并未察觉到，在车厢的尽头，与她形成斜对角线的位置，有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佯睡，实则监视着车厢中的每个人。 她慢慢将目光移向窗外，思绪却渐渐飘远。 去年，她第一次出任务时，提着重重的小木箱，去车站等一位“客人”。她知道这里面是一部电台，一旦被捕，这玩意随时会让她暴露身份。她的任务是在“客人”短暂下车时，把箱子给他。 当时，月台上很冷，箱子很沉。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揉了揉手。 这时，一个胖警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向她走来。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胖警察朝地上的箱子轻轻踢了一脚，道：“什么破玩意？” “没……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一看就是私货。”胖警察用手掂量地上的箱子，“跟我走一趟吧。” “完了，暴露了！”她赶紧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 这时，一个瘦警察从他们身边走过，问胖警察怎么回事。 “哦，抓了个小偷，得好好让她懂懂规矩。”他回答道。接着，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即，一副冰冷的手铐把她背铐起来，扭送进月台旁的值班室。 “完了——”她在心中默默哀叹着。 “坐下吧。”胖警察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把她按坐到椅子上。 他打开桌上的铁饭盒盖，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饿了吧，快吃吧，吃完你赶紧走。”男人给她解开了铐子。 她揉着手腕，一头雾水。 “老武让你听我的。你现在是小偷，其他的少说少问。”胖警察冷冷地说，权威又不容置疑。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老武”是之前约定的紧急暗号，说明事出紧急，托第三方传信，安排时宜。 在冷冷的秋风中，她提着木箱走着。远远的，一个“老把式”赶着一辆勒勒车在她的身后，胖警察坐在车上。 离边境一步之遥了，她回过头，发现勒勒车和上面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边防士兵从哨所走了出来，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问：“你是从哪里溜过来的？快回去。”说着推了她一把。她顺着力气踉跄了几步，到了边境另一端。 再往前走几步，坐落着一个俄式木刻楞小屋，胖警察跟她说的“老李头”正在那里等她。 经“老李头”的手，她带的东西几经周折终于转到了“客人”手里。后来才知道，事出突然，“客人”临时放弃了乘车。 在“老李头”引导下，她学会了很多本领，成为一名优秀的地下党员。这次组织交派她新的任务——成为保安厅特务科行动队长夏曦的妻子，并传递一份重要情报。她是以探望亲戚的名义登上火车，去满洲里的。临行前，组织上交代她，如果行动不顺，可以将东西放在火车上约定的地方。 这时，火车到达海拉尔站。车上下了很多乘客，又上来许多警察和宪兵。放眼望去，除了几个特务，乘客里似乎就她一个中国人。 “应该是暴露了，他们要抓的就是我。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她陷入焦虑中，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眼看着那帮人快要走到她的车厢，她翻出手包里的口红，慢慢起身，假装去卫生间补妆。 “她好像察觉了。”角落里那个年轻女人站起来，对“林大头”说。一旁的李豪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废话，能不发现吗？等她出来就行动。”“林大头”气急败坏地说。 她出来时显然刚洗过手，双手还湿漉漉的。女特务和宪兵一把拉扯住她。 “跟我们走一趟吧。”女人说。 “凭什么？我——”猛然间，她想起夏曦嘱咐过她，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的双手被高高地铐在行李车厢的顶棚架子上，由于她个头不高，即便穿着高跟鞋，脚跟还是悬着。四周都是宪兵，他们安静狠厉地监视着她。李豪在女特务的带领下，把她的行李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一无所获。她非常庆幸自己及时在卫生间销毁了自己的国民手账。尽管此时她的两腿和两臂酸痛，但她坚定地认为，没有她扛不过来的刑讯。 “林大头”恶狠狠地告诉她，对于她这种无名无姓不开口的共产党，等到了站都会被转送到一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希望她能抓住这最后开口的机会。她并不作声，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但牺牲在民族救亡的革命路上，一切都值得。 【注】①小说选自《一块兰花皂》，讲述的是东北沦陷时期爱国志士的抗日往事。“她”牺牲后，她的双胞胎妹妹顾杏儿顶替了她的身份，与夏曦一起继续执行潜伏任务。②国民手账，指日本侵略中国期间发放的“良民证”，对占领区居民进行身份确认和监控。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豪本来是在刑事股工作，后来被调到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参与了在列车上围捕中共地下党员的行动。 B． 她回国才半个月，认识她的人比较少，所以组织在得知她准备去满洲里探望亲戚后，让她传递一份重要情报。 C． 她被胖警察带到值班室时，本以为自己无法逃脱，然而胖警察却让她吃完饭赶紧离开，这让她感到意外。 D．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不仅是她的内心感叹，也是“林大头”气急败坏的原因。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一语双关，既指天气寒冷，也暗示了哈尔滨严峻的社会形势。 B． 小说运用插叙，交代了她去年传送电台的经过，使文章内容更丰富，情节更完整，同时也避免了叙述的平淡。 C． 小说善用动作描写展现人物形象，如文中画横线句中“抓”“背铐”“扭送”等动作，形象表现了胖警察凶狠的一面。 D． 小说将故事的主要场景放在相对封闭的列车车厢中，有利于营造紧张的氛围，更好凸显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3. 文中写火车快到满洲里时，她有些“担忧”。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她“担忧”的原因。 4. 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大家从“她”身上提取了一个关键词：蜕变。请你围绕关键词写出短评思路。 十二、（2025-2026・四川成都蓉城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粮食的故事 王愿坚 “一天晚上，交通带了书面指示来找我了。指示很简单：‘即将作战，无论如何送一部分粮食上山，当夜送到。’下面是支队长、政委的署名。平常，我们往来都是不用信的，有时用信也不要署名，现在支队长、政委都亲笔签了字，又是‘无论如何’，又是‘当夜送到’，看来是万般紧急了。可是怎么送法呢？已经是半夜了，临时找人不方便，就是找到了，路也不熟悉；交通马上又要到别处去，只有我自己去了。我寻思了一下，就叫醒老婆商量。我说最好和她一道去，一来可以多带些，二来她是个妇道人家，白天回来报信方便些。她想了想说：‘还是让红七跟你去吧，红七大了，自己能回得来；村里的事我在家里好布置一下。’还是她考虑得对，这指示要传达给那几位同志，万一我送不到，第二夜好再设法。我说：‘好吧，我们这就动身，你明天一早通知那几个同志，说我从双冲口那条路上去了，要是明晚见不到信，就是我们没送到；再派两个同志分头换两条路往上送！’” “当晚，我们收拾停当：弄了两副担子，我挑副大的，七八十斤；另一副有二三十斤，是红七的。这百十斤粮食，足够山上同志们吃一顿饱饭了。我把东西收拾好，把红七叫起来的时候，他还睡得迷迷糊糊的，问我：‘天还不亮，就去打雀子？’我说：‘今天不打雀子了，去给你红军叔叔送粮去。’他高兴得呼的一下蹦下床来，说：‘好哇，山上的叔叔有枪，阿爹你给我要一支好吧？我也可以打白鬼子！’临走，我老婆拿出两个粉渣做的饼子递给红七，怪不过意地对我说：‘就这两个啦，给他回来路上吃；你回不来，就只好在山上再喝两顿野菜汤吧！’又对红七说：‘回来的时候小心点。等你回来，妈给你弄点粉浆做顿糊糊犒劳你。’” “我们爷俩儿悄悄地走出了庄，估摸着敌人巡逻队的空隙，拣了条没人走的小山道，紧脚紧步地往山上爬，那情景现在想起来还真真的呢：月黑天，对面不见人影，白鬼们为了壮胆，像狼似的满山嗷嗷叫。我们沿着山道往上爬，不一会儿，连压加累就弄得汗直淌，气直喘了。我还得顾着孩子，走一段路就小声喊一声：‘红七！’他总是随口答应：‘噢，在呢！’听着他那奶声奶气的话，我确实有点心疼：十二三岁的孩子，没有根竹杠高呢，就得跟着我拼着性命深更半夜地爬山。要是将来红军再打回来，革命成了功，那时候，我一定对他这么说：‘孩子，打天下的日子你也过过，你该知道革命胜利不容易呀。好好地为党、为人民干工作，把咱整个国家建设得比以前的根据地还要好！’——同志，那时候还想不到自己的新国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怎样建设呢——我还得告诉他：等日后胜利了，吃好穿好的时候，别忘了山上同志们吃草根树皮的苦日子；是他们吃了这么多苦，你这年轻的一辈才享这么大的福哇！” “我正没边没沿地想着呢，红七紧步跑上来了，惊乍乍地说：‘阿爹，你听……’到底是孩子耳朵灵，可不是，前面远处树棵子里唰唰啦啦直响，仿佛是有人走动，听声音人数还不少。糟糕！一定是碰上白鬼的巡逻队了。我拉了红七一把，一折身就拐到另一条小路上。可是已经晚了——我们走得急，脚步重，米筐子刮着树枝发出了响声，被敌人发觉了。他们把枪栓拉得一阵响，乱吆喝起来。这时候，我们手无寸铁，没法抵抗，我想，反正不能叫敌人抓了活的，我们撒腿就跑。跑哇，跑哇，白鬼子紧跟在屁股后面追，虽然天黑看不清，听声音是越来越近了。我挑着个担子，又得顾孩子，越跑越没劲。我一边跑一边想：看样子是难以逃脱了，扔了米跑吧，山上急等着用粮食，舍不得丢——而且就是扔了也不一定能逃得脱；不扔吧，叫敌人追上了也是人粮两空。怎么办呢？……这时，红七还紧跟着我，呼哧呼哧直喘气呢。我听着他的喘气声，蓦地出了一个法子。可是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自己不由得浑身都颤颤起来：‘儿子，多好的儿子……这叫我怎么跟他妈交代呢。可是，不这样又不行，孩子要紧，革命的事更要紧！也许我能替得了孩子，可是孩子替不了我……’” “背后敌人的吆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高。我停住脚，放下担子，一把抱住了儿子。我觉得他那么小，他的肩膀多么嫩哪！我咬着牙说：‘孩子，把筐子给我，你，你顺着这山坡往西跑，跑，跑吧！’说完了这句话，我觉得我的眼泪呼的一下子涌出来了。孩子好像还不懂我的意思，我摸了摸他的头，把脸贴在他头上，又说：‘听爹的话，孩子，跑吧，把声响弄大点！’最后这句话我仿佛不是从口里说出来的，是从心里跳出来的。这回他大概懂了我的意思了。他忽地直起身，把一把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拔腿就往西跑下去了。” “孩子跑了。他顺着山坡跑了。他脚步卷着碎石头，绊着草棵子跑了。他跑去的那个山坡上一阵响喇的声响，那声响，啊，那么响，那么响，就跟从我心上跑过去一样。” “这响声惊动了敌人，白鬼子们折转身向着我儿子跑去的方向追过去了，追过去了。” “我把孩子的两个箩筐叠在我的筐上，挑起了担子。嘿，好沉哪！这时我才发觉手里拿着东西。我捏了捏，那是红七他妈给孩子的两个粉渣饼子。我又向孩子跑的方向望了一眼：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挑着担子钻进了东边一丛小树林，折上了另一条小路。” “当我踏上小路的时候，在孩子跑去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枪声。” “我挑着担子往前走。不管石尖扎脚藤绊腿，我登山迈岭地走。我觉得担子更重了，重得像两座山，我还是担着，担着。我觉得脚像踩着棉花，软绵绵的，我还是走着，走着。”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红七被叫起来时误以为要去“打雀子”，这一细节表现了红七的孩子气，与后文他引开敌人的勇敢行为形成反差。 B． 红七跑动“就跟从我心上跑过去一样”，运用比喻，将物理的声响转化为心理冲击，突出了父亲的锥心之痛。 C． 母亲用粉渣做的饼子，本是让孩子路上填肚子的，最终却成父亲手中的遗物，凸显家庭为革命承受的沉重代价。 D． 小说通过“粮食”这一载体，既展现了革命年代的艰苦卓绝，更歌颂了普通民众在历史洪流中凝聚的磅礴力量。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月黑天，对面不见人影”，既渲染了送粮途中的危险气氛，又为后文遭遇敌人埋下伏笔。 B． 红七向西引开敌人与父亲负重前行构成了空间上的对照，暗示了代际接力的革命精神的传承。 C． 小说运用动作、语言、心理等描写手法，展现了革命战争时期斗争的残酷和革命者坚韧的意志。 D．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事，使故事真实可信，有感染力，倒叙的叙述方式更容易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3. 从“我”和红七在送粮途中碰到巡逻队，到“我”决定让儿子往西跑引开敌人，“我”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结尾的画线句子有丰富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十三、（2025-2026・安徽省A10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万物亲近（节选） 鲍尔吉・原野 沙粒给云雀的信： 亲爱的云雀，我在给你写信。你收到的信多吗？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信。因为我是沙粒，是沙漠成千上万石英质小颗粒其中的一粒，如果有人给我写信，他不知写给谁，沙粒太多了。 亲爱的云雀，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名字叫蒙古百灵，你为什么有两个名字？我就叫沙粒。成千上万的沙粒都叫沙粒。如果有人喊沙粒，没人知道他在喊谁。说到这里我有一些苦恼，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我拿不准你想不想认识一颗沙粒，但我还是想介绍一下自己。如果你用一只蚂蚁的眼睛来看我，就像看到一个淡黄色的冰块。透明，有香味。那是沙粒才能闻到的香味。有点像松香，还带点儿杓兰的苦味。如果气温达到零上40°C，我们沙粒会散发甘草的气息。有一天，一只比蚂蚁还要小的昆虫费了很大力气爬上我的头顶，它说：哇，我登上了山顶。这很可笑，但我也感到骄傲，终于有人认为我是一座山了。 亲爱的云雀，你飞过沙漠，可能用一分钟就可以飞出一公里，你根本看不清沙漠上有多少颗沙粒。沙漠像山一样矗立在万度苏草原，大风吹过来，我和其他沙粒在风中滚动。风停歇了，我发现身边又出现好多新伙伴，但它们还是沙粒，同样没有名字。 下雨了，雨洒在沙粒上声音很清脆，我们被雨水洗干净，像一粒粒宝石。不过沙漠下雨的时间太短了，然后烈日暴晒。我不知道太阳的念头是什么，它照射花朵和青草时，光线温柔。照射沙漠却灼热难当，好像要把我们烤化。我们化了吗？亲爱的云雀，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质问太阳。你什么时候看过沙漠融化了？所以我觉得太阳把热量白白撒在沙漠上，完全没有必要。 亲爱的云雀，刚才我忘了赞美你，我身边的伙伴说你想和别人交朋友，先要赞美。你想得到什么样的赞美？请来信告诉我。你从天空飞过去的时候，只给沙漠留下一道黑影。我从这个影子猜想，你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像一个小伞，像一只飞翔的黑鼠。我听到了你的歌唱，虽然只听到一个音，但这已经足够，你的喉咙里像流淌着泉水，像月光敲打冰湖的窗户。你唱着歌飞走了，你把一句歌词留在一公里的路上，真了不起。 当一粒沙粒就要永久沉默，所以我给你写信。如果沙粒会说话，会歌唱，沙漠就太喧嚣了。所以上天让歌唱者飞翔，让固守者沉默。我说得对吗？但愿你能读完我的信。亲爱的云雀，祝你快乐地飞翔，快乐地歌唱。 给你写信的沙粒。 云雀给沙粒的复信： 亲爱的沙粒，我收到了你的来信。别担心我认不出你。现在是七月份，我从小兴安岭飞往狼居胥山脉，正好有一股暖湿气流从东往西吹。我乘着气流飞过去，路过了你们那个地方。你们北边有一条河流，曲曲弯弯总也流不直，它是西拉木伦河。从天空看，它是蓝色的，像人的静脉，而你所在的万度苏沙漠在河的南岸，对不对？你不应该有自卑感，每当我飞过这片地方，心里想，这里多么庄严，金色的沙漠有柔美的曲线。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全都是洁净的沙子。 亲爱的沙粒，在我写信的时候，我已经飞到了巴丹吉林沙漠。我的目的地是葱岭。你问我去葱岭做什么？我的答案是不做什么。我们鸟类并没有目的地，我们飞翔就像你们静静待在沙漠里。飞翔的时候，如果你盯着天上的星星看，如同静静地躺在夜空里，感觉不到自己飞翔。如同风把一片落叶吹到河边，然后又把落叶从河边吹到山顶。你能问落叶要去哪里吗？不能问。落叶的际遇只是别人的风景。 前天早上，我钻进银灰色的层云，空气中多了水分。水分遇到强气流变成了什么？你猜到了吗？这些水变成了冰雹，噼里啪啦砸过来，砸到我的头部、翅膀和爪子。冰雹真无情啊，我不过是一只小小的云雀，它们用成千上万的冰雹朝我打过来。我落下，钻进杜香灌木丛里，才避免被冰雹打死。看吧，它们这样对待一只云雀，但不能阻碍我飞向葱岭。 下面我解答你的疑惑。我是云雀，又叫蒙古百灵，还叫沙百灵。叫什么都无所谓，再送我一百个名字，我还是我。我头顶的羽毛栗红色，两只眼睛有棕白色的眉纹，喙土黄色，爪子肉色。这就是我，对你来说，我长得可能太复杂了。没办法，美总是复杂的。 亲爱的沙粒，你提到了赞美，这里面充满奥妙。如果你想让对方高兴又不违背真实，要学会写诗。比如你说“蒙古百灵是会唱歌的风”。我听了会高兴，这就是赞美。我收到的赞美太少了，远远不够，万物不具备赞美我的才华，我只好自己赞美自己。我说：“云雀，星星融化，也没你的歌声清脆。”我又说：“云雀，你用歌声建造了一座宫殿，里面住着了尼罗河鎏金的妖精。云雀，你的歌声记录了贺兰山象形文字，你是最美的壁画。”你已经听出来了，后面这两句有点肉麻，近于吹捧。可又怎样呢？ 实际生活中，我经常受冻挨饿，还要忍受干渴。我要去葱岭，那里临近塔吉克斯坦，我要飞过阿尔楚尔帕米尔、大帕米尔、小帕米尔、瓦罕帕米尔，到巴尔喀什湖畔歇一个星期。这个湖比四个青海湖还大，是葱岭的明珠。 亲爱的沙粒，我忍不住还是要问，你有没有可能借着洪水暴发的机会去别的地方旅行？如果你被冲到河流里，就可以去很多地方。可是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去那么多地方呢？对沙粒而言，最好的地方就是沙漠。月光照下来，你们像一望无际的白砂糖，没有人忍心在沙漠上留下足迹。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可能没什么条理，因为我一边写信，一边飞行，还要提防头顶出现天敌。好了，不说了，我要飞进一片湿润的树林里，去那里捉肥而白的昆虫，捉不到昆虫就吃浆果，然后歌唱。 爱你的云雀，于高加索的黑松林上空。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沙粒介绍自己时，通过假设“用一只蚂蚁的眼睛来看”的视角，将视觉与嗅觉融合，具象又丰富。 B． 沙粒对云雀不吝赞美之词，主要是为了迎合云雀喜欢被赞美的心理，以期达到和云雀交朋友的目的。 C． 云雀在回信中穿插描述了遭遇冰雹袭击的经历，其描写紧张而富有动感，与沙粒相对稳定的沙漠世界形成对比。 D． 本文采用书信体对话形式，通过沙粒与云雀的往来信件，构建了一个跨越物种、充满童真与诗意的对话空间。 2. 关于“云雀”这一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雪莱借云雀表达对自由、光明和理想的向往，本文作者通过云雀视角观察世界，表达对个体生命价值与意义的思考。 B． 云雀解释自己为何有多个名字时说道“叫什么都无所谓，再送我一百个名字，我还是我”，表现出其强烈的自我认同。 C． 云雀称“万物不具备赞美我的才华，我只好自己赞美自己”，并为自己写下华丽的赞美诗，这刻画了它虚荣而自恋的性格。 D． 云雀用沙粒“静静待在沙漠里”来类比自己的飞翔，意在向沙粒说明：每种生命都有其固有的且应被尊重的存在状态。 3. 沙粒在写信的过程中完成了一次深刻的心理成长。请简要梳理其心理变化的历程。 4. 第十二届储吉旺文学奖颁奖词称鲍尔吉・原野的创作兼具“孩童般的天真视角与哲人般的深邃思考”，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十四、（2025-2026・河北六校联合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   芳 汪曾祺 小芳在我们家当过一段时期保姆，看我的孙女卉卉。 她是安徽无为人。无为是个穷县，地少人多。年轻女孩子多出来当保姆。北京人所说的“安徽小保姆”，多一半是无为人。她们大都沾点亲。 小芳先在一家待了三个月，伺候一个瘫痪的老太太。老太太倒是很喜欢她。有一次小芳把碱面当成白糖放进牛奶里，老太太也并未生气。小芳不愿意伺候病人，经过辗转介绍，就由她妹妹小华带到了我们家，一待就待了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小芳很聪明，她的耳音特别的好，记性也好，不论什么歌、戏，她听两遍就能唱下来，而且唱得很准，不走调。这真是难得的天赋。她会唱庐剧。庐剧是无为一带流行的地方戏。我问过小华：“你姐姐是怎么学会庐剧的？”——“村里的广播喇叭每天总要放几段庐剧唱片，她听听，就会了。”无为木田镇有个庐剧团，小芳去考过。团长看她身材、长相、嗓音都好，可惜没有文化——小芳一共只念过四天书，也不识谱，但想进了团可以补习，就录取了她。小芳还在庐剧团唱过几出戏。她父亲知道了，坚决不同意，硬逼着小芳回了家。庐剧团后来改成了县剧团，小芳的父亲有点后悔，因为到了县剧团就可以由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吃商品粮。小芳如果进了县剧团，她一生的命运就会有很大的不同，她是很可能唱红了的。庐剧的曲调曲折婉转，如泣如诉。她在老太太家时，有时一个人小声地唱，老太太家里人问她：“小芳，你哭啦？”——“我没哭，我在唱。” 小芳在我们家干的活不算重。做饭，洗衣，这些都不要她管。她的任务就是看卉卉。小芳看卉卉很精心。城市育儿的一套，小芳都掌握了。按时给卉卉喝牛奶，吃水果，洗澡，换衣裳。每天上午，抱卉卉到楼下去玩。卉卉小时候长得很好玩。很结实，胖乎乎的，头发很浓，皮肤白嫩，两只大眼睛，谁见了都喜欢，都想抱抱，小芳于是很骄傲，小芳老是贬低别人家的孩子：“难看死了！”好像天底下就是她的卉卉最好。 下午，卉卉睡一个很长的午觉，小芳就在一边整理卉卉的衣裳，一面轻轻地哼着庐剧。到后来为自己的歌声所催眠，她也困了，就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卉卉有很多衣裳——她小姑、我的二女儿，就爱给她买衣裳，买很多玩具。小芳有时给她收拾衣服、玩具，会发出感慨：“卉卉的命好，我的命不好。” 小芳教卉卉唱了很多歌： 大海呀大海，是我生长的地方。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小芳唱这些歌，都带有一点忧郁的味道。 小芳送卉卉上幼儿园。她用脚顶着教室的门，不让老师关，她要看卉卉。卉卉全不理会，头也不回，蹭蹭蹭蹭，走近她自己的小板凳，坐下了。小芳一个人回来。她的心里空了一块。 小芳的命是不好。她才六个月，就由她奶奶做主，许给了她的娘表哥李德树。她从小就不喜欢李德树，越大越不喜欢。李德树相貌猥琐，小芳看见他就讨厌。李德树的家境原来比小芳家要好些，但是他好赌，赌得只剩下三间土房。他不务正业，田里的草长得老高。这人是个二流子、常常做出丢脸的事。 小芳一天也过不下去，就天天回家哭。哭得父亲心也软了。小华后来对我们说：“究竟是亲骨肉呀。”父亲说：“那你走吧。不要从家里走。李德树要来要人。”小芳趁李德树出去赌钱，坐火车到了北京。她实际上是逃出来的。 小芳为此自杀过一次，喝农药，被发现了，送到木田医院里救活了。 小芳到底还是和李德树结婚了。领结婚证那天，小芳自己都没去，是她父亲代办的。表兄妹是不能结婚的，近亲结婚是法律不允许的。这个道理，小芳的奶奶当然不知道，她认为这是亲上做亲。小芳的父亲也不知道。小芳自己是到了我们家之后，我的老伴告诉她，她才知道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村干部应该知道，何况本人并未到场，怎么可以就把结婚证发给他们呢？ 过些日子，小芳的父亲来信，叫小芳快回来，李德树扬言，要烧他们家的房子。小芳于是下决心回去一趟。小芳这回有了主见了，她在北京就给木田法院写了一封信，请求离婚，并寄去离诉讼所需费用。 小芳到了木田，跑到法院去吵了一顿：“你们收了我的钱，为什么不给我办离婚？”法院不理她。小芳就又回到北京来了。 我们有个亲戚在安徽，和省妇联的一个负责干部很熟。我们把小芳的情况给那亲戚写了一封信，那位亲戚和妇联的同志反映了一下，恰好这位同志要到无为视察工作、向木田法院问及小芳的问题。法院只好受理小芳的案子，判离。 小芳离开我们家后，到一家糕点厂去做糖果，在丰台。厂里有个小胡，是小芳的同乡，每天蹬平板三轮到市里给各家送货，小芳有一天去看妹妹，带了小胡一起去。小华心里想：姐姐怎么把一个男的带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他们好了？看姐姐的眼睛，就是的。小华悄悄地问：“你们是不是好了？”姐姐笑了。小华拿眼看了看小胡，说，“太矮了！”小芳说：“矮一点有什么关系，要那么高干什么？”据小华说：“我姐喜欢他有文化。小胡读过初中。她自己没有文化，特别喜欢有文化的人。” 小芳和小胡结了婚，一年后生了个女儿，取名也叫卉卉。 我们的卉卉有很多穿过的衣裳，留着也没有用，卉卉的妈就给小芳寄去，寄了不止一次。小芳让她的卉卉穿了寄去的衣裳照了一张相寄了来。小芳的卉卉像小芳。 小芳一直很想卉卉。她来信要卉卉的照片，卉卉的妈不断给她寄去，她要卉卉的录音，卉卉的妈给她录了一盘卉卉唱歌讲故事的磁带。卉卉的妈叫卉卉跟小芳说几句话。卉卉扭扭捏捏地说：“说什么呀？”——“随便！随便说几句！”卉卉想了想，说： “小芳阿姨，你好吗？我很想你，我记得你很多事。” 听小华说，小芳现在生活很苦，有时连盐都没有。没盐了，小胡就拿了网，打一二斤鱼，到木田卖了，买点盐。 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 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第一个主顾家，尽管“有一次小芳把碱面当成白糖放进牛奶里，老太太也并未生气”，这说明小芳深受老太太的喜爱。 B． 小芳“按时给卉卉喝牛奶，吃水果，洗澡，换衣裳。每天上午，抱卉卉到楼下去玩”，可见她做事井然有序。 C． “小芳老是贬低别人家的孩子：‘难看死了！’好像天底下就是她的卉卉最好”，“我”对这种行为不认同，觉得小芳不懂人情世故。 D． 小芳与李德树是近亲结婚，是法律不允许的，在小芳不同意的情况下，她父亲代办了结婚证，这些都充分反映了农村的落后愚昧。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先概括庐剧曲调如泣如诉的特点，再写小芳一个人小声地唱时，竟然让别人误认为她哭了，这侧面衬托了小芳唱戏的天赋，同时也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空间。 B． 小芳在为卉卉收拾衣服时，感慨道“卉卉的命好，我的命不好”，将二人的命运构成对比，同时也为后文写小芳的贫寒家境做了铺垫。 C． 小说最后运用设问手法，“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既给人以想象空间，也与小芳在我们家照看卉卉睡午觉的情形遥相呼应。 D． 小说运用插叙手法交代了小芳的命运，叙述语言含蓄隽永，包含了作者对小芳命运的叹息和同情，而对小芳父亲则感到既可恨又可怜。 3. “豪华落尽见真淳”是汪曾祺笔下女性的特色，请结合“真淳”这一特点分析小芳的人物形象。 4. 纵观小说，作者多处使用了抑扬结合的笔法，让人感受到命运的变化无常，请结合文本任选三处加以分析说明。 一、（2026・新疆昌吉・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同志之间（节选） 茹志鹃 我们文工团要一分为两，各随部队出发，于是炊事房也就要暂时分分家。我这个才提拔的女上士，暂时就任事务长。我这边分到了老朱和老张两个。可是，临出发前，领导说炊事房工作忙、人太少，又临时派了一个同志来帮忙。 你道来的是谁，原来是团部通讯员小周，他跳跳蹦蹦地跑了来，嘴里又唱着自己改编了的歌：“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我知道他人虽小，完成任务却十分坚决，是个好小鬼、好同志。但是，他们三个人凑到一起……①我，我说不上这关系有多么复杂、多么难以处理了。 要把这关系闹清楚，话得从小周说起。全团的同志都喜欢他，他和同志的关系也都很好，但他对炊事房老张的感情，却又和一般同志不同，关系特别亲密。老张对小周更是无微不至：从把着手教他打腿开始，一直到政治思想，都顾得周周到到。但老朱常看不惯老张的做法。他对老张说：“人要成真金，就要放到火里去炼。你呢！偏要给他搭凉棚，造暖房。”小周也咬定老朱对自己抱了成见，再也解不开这个疙瘩。这晚上，走到半夜，队伍前面传下了“肃静”“不许掉队”的口令。因为这公路两头，四五里的地方就是敌人。可是在过公路以前，队伍蹚了一条河，在过河以后，我发现老朱不见了。团部说，不能留人联络。 他一掉队，尤其在这样一个紧要关头上掉了队，大家都有些担心，不过能够安慰大家的是，老朱知道今天行军的路线和宿营地点，顶多他迟到一些。到了宿营地了。又来了紧急通知，部队要立即出发。我一听愣了，老张正在挑水，把水桶一放，木鸡似的站住了，半晌才说：“老朱怎么办？” 小周在解背包，这时悄悄地坐下，也没做声，两眼只是盯着忽闪忽闪的灯火。我考虑了一下，便到团部请示。团部表示部队立即有军事行动，不能派人等他，更不能把行动地点留下。老朱能不能回来，只有靠他自己了。 第二天晚上，小周不知哪里去了，后来一个老乡说，有个小同志出村去了。老张含着泪说道：“怪我，②我知道他这两天尽转一个念头。要是部队现在又要出发，那怎么办呢？”我一听这情况，心里明白了。我来不及说什么拉过院里的大青骡，就朝昨晚来的路上飞奔。远远地，我看小周坐在一块石头上，脸对着山那边，正抽抽噎噎地在哭，一听我的声音，就转过头来，哭得越发伤心起来。我大声责问，他倒反而一头扑到我怀里，索性放声大哭起来，说道：“老朱不能回来了！”我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说：“革命嘛！难免要有牺牲的。”好像要证实我这句话似的，远处响了两声冷枪，小周骤然抬起头，不哭了。“老朱他不会不赚他几个，白白牺牲的。”小周说着，慢慢地跟我回去。 “你不是说过，跟老朱再也搞不好了，怎么一下子那么佩服他起来了？” “好不好都是同志嘛！”③小周横了我一眼。 “要是他没牺牲又回来了，你跟他搞不搞得好呢？” 小周没回答，停了一会儿，听他抽着鼻子又哭了。“你等等。”他忽然停住脚，翻身又跑上山顶，找了一块大山石下面的平净土，用树枝迅速地在上面画道：“向西向南，小周。”写完对我说道：“他不一定牺牲，对不对？” “对，快走吧！要是部队突然又要行动呢？” 清早，我们正忙着，忽见老张一脸的惊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道：“你看看，你看看……”一手指着门外。我便跑到门外一看，也不禁跳起来欢呼道：“老朱回来了！”老朱浑身污泥，仍然挑了那副担子，不过，笋筐已摔扁了，扁担也断了，用树枝绑扎着，手里紧紧地拿着伙房里的那把菜刀，头发好像在两天之内突然长了许多，脸黑了，瘦了，面颊上还带了几点干了的泥巴，只有那对眼睛，仍炯炯有神。他站在那里，呆呆地，老张却给他笑得掉下了眼泪。老朱眼圈儿也红红的，但却大声说道：“哭什么？这也哭，眼泪不值钱了。” 我上前正要说话，小周已从屋里一步蹿了出来，扑上去就抱住了老朱。④老朱一看小周，拼命忍住了眼泪，说道：“啊呀，你们让我放下担子嘛！”老张把他的担子接了过去，他才对小周说道：“你给我留的字，我看见了。” 晚上，我想回去早些睡。可是一走到伙房门口，忽听老朱在里面粗声粗气地说：“不行，不行，不能什么都给他弄现成。”我一听，吓了一跳。又是什么不行了？难道又吵嘴了？我偷偷从门缝里一张，见小周已安安稳稳睡着了，老朱和老张两个人各跨坐在一条长凳上，正给小周打那种最时髦的布条草鞋呢。 “好了，好了，你只要给他起一个头就行了，要他自己也动动手。”老朱说。 “那你怎么还往下打。”老张果然停住手，笑嘻嘻地吸着旱烟说道。 “我打好这一只，给他做一个样子。”老朱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温和了一些，于是又十分严厉地朝老张瞥了一眼，说道：“宠，是宠不出好小鬼来的。” 他们正谈得热闹，我悄悄地进去，见老朱手里打的那只草鞋已快完工了，老张那一只打了一半，放在那里。我也不打搅他们，就躺下了。一会儿，他们没声音了，只听老张吱吱地吸着旱烟，老朱嘶嘶地撕着布条，嘴里轻轻地哼着：“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 我闭着眼，细嚼着“同志”这两个字眼，想笑，但不知为什么倒滚出了眼泪。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以“文工团要一分为两”开端，记叙战争年代发生在炊事房的故事，切口独特，感人至深，极富感染力。 B． 文本以误会的产生与解除为故事发展的核心，塑造了在战争中对小战士关怀备至的两位老战士形象。 C． 文本写两位老同志对待年轻战士的不同态度，既讴歌至真至善的人性美，也洋溢着革命理想和热情。 D． 文本中“我”既是事件的亲历者和见证者，也是全文的线索人物，有力地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我”反复出现，突出小周的到来使炊事房关系变得复杂，“我”深感困难。 B． 句子②“这两天尽转一个念头”是指小周担心老朱牺牲，表现出对战友的关切与情意。 C． 句子②“横了我一眼”的神态描写，表现了小周面对“我”的质疑时鲜明的批评态度。 D． 句子④老朱“拼命忍住了眼泪”是重新找到队伍的激动，也充满着对小周的感激之情。 3. 文本两次写到哼唱歌曲的细节，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用意。 4. 小说的艺术就是讲故事的艺术，本文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有异曲同工之妙，试简要分析两者在讲故事方面的共同特征。 二、（2025-2026・福建省宁德市第三教研共同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青石渡 李红梅 一九四八年初秋，淮海战役前夕。一支由文工团员、医护人员和后勤兵组成的二十余人小队，因遭遇敌军突袭与大部队失散，沿着山道向西北方向转移。带队的是宣传科副科长杨志坚，他左臂在突围时被流弹所伤，简单包扎后仍坚持走在队伍最前面。 连日阴雨，山路泥泞不堪。傍晚时分，小队终于抵达青石渡口。①浑浊的河水裹挟断枝泥沙奔涌而下，渡口的木桥早已被炸毁，仅剩两根铁索在风中摇晃。对岸山头隐约有火光闪烁，似是敌军哨所。 “必须在天亮前渡河！”杨志坚望着对岸，声音低沉。这时，哨兵带来一位拄着柴杖的老人。老人衣衫褴褛，眼神却清亮如炬：“同志，你们要过河？” 杨志坚简要说明情况。老人沉默片刻，用柴杖指向下游：“三里外有个浅滩，水急但能过人。只是……”他顿了顿，“滩头有片高粱地，是村里明年的口粮。” 队伍陷入沉默。杨志坚握紧拳头：“老乡，我们另想办法。” 老人忽然笑了：“你们和三年前那支队伍一样——宁愿自己绕远路，也不肯踩一棵庄稼。”他转身走向茅屋，“等我拿样东西。” ②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老人抱着一捆麻绳回来，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是我孙子小石头。”老人将绳头系在岸边老槐树上，“水再急，也急不过人心。当年八路军就是从这儿过的河。” 杨志坚眼眶发热。他命令会水的战士先牵绳探路，其余人准备分批渡河。突然，对岸火光骤亮，机枪扫射声撕裂夜空！ “卧倒！”杨志坚扑向老人。子弹擦着头顶飞过，打得河水四溅。小石头却像灵猴般窜到树后，迅速将麻绳另一端甩向对岸暗处。 “同志！”老人紧紧握住杨志坚的手，“记住这片高粱——等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咱们用新米蒸馍吃！” 当最后一名战士安全抵达对岸，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杨志坚回望渡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仍在晨雾中挥动着柴杖。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必须在天亮前渡河”这一命令，是引发后续“寻法”“解难”及“渡河”等一系列情节的驱动力。 B． 老人提及“三年前那支队伍”与当前小队的相似选择，暗示解放军纪律严明的传统早已深植民心。 C． 文中少年“小石头”在枪声中“像灵猴般窜到树后”并甩出麻绳的动作描写，生动刻画了他作为根据地少年的机敏与勇敢。 D． 结尾老人挥动柴杖的细节，主要表现其对孙儿冒险行为的担忧，同时暗示未来生活的艰难。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事，既展现小队的艰难处境，又通过老人回忆勾连历史，拓展了叙事时空。 B． 小说善用凝练的动词，如河水“裹挟”断枝、小石头“窜”到树后、“甩”出麻绳，精准地刻画了动态场景，增强了叙述的表现力。 C． 作者通过语言、动作、心理等描写塑造人物，其中少年小石头的形象是对老人形象的补充衬托。 D． 小说语言朴实自然，对话多用口语，如“蒸馍吃”等表述，符合人物身份且富有生活气息。 3. 本文与《百合花》都刻画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军民形象。请结合文本，分析杨志坚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4. 文中两处画横线的景物描写各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三、（2025-2026・天津重点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簌簌衣巾落枣花 吴继红 在河堤上漫步，风里传来甜腻腻的清香，这香气，不禁让我想起了老家的枣花。 老家院里那棵枣树是20多年前父亲亲手栽下的。父亲是木匠，农闲时在四里八村做木活儿，由于家里孩子多，父亲微薄的工钱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可他很知足，每天乐呵呵的，谁家有活儿都随叫随到，碰见家庭条件不如我们的，父亲还会少要工钱。那时候奶奶还在世，家里有六七个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哥哥姐姐很早就缀学帮着维持家里的生计。 枣树旁边是水井。闲下来的时候，母亲蹲在枣树下洗衣服，奶奶在枣树下乘凉，父亲则坐在树下抽几袋烟。傍晚的风从枣树叶子间吹过来，特别是枣花开的时节，闻着清甜的枣花香，吃着母亲烙的饼、腌的菜，感觉岁月安静而美好。 枣花开得迟。当很多花儿都争相开放时，枣树枝头还是光秃秃一片。小满前后，枣花才开始默默地绽放。枣花很小，淡淡的黄绿色，小米粒儿一样，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枣花虽小，但香气很浓郁。每到枣花盛开时节，无数的蜜蜂冲着花香而来，一天到晚在枝头“嗡嗡”地忙碌。白天，阳光照耀着绿色摇曳的枣树，嫩黄色的枣花在绿色的枣叶间闪着串串黄色的微光；有月的夜晚，枣花的香味借着夜风飘在我的心头，也飘进我的梦乡。 枣花要落的时候，正是收麦的大忙时节。起风了，枣花从枝头落下，地上铺满厚厚一层。苏轼曾说“簌簌衣巾落枣花”，苏轼从树下经过的那个正午，一定也起了风，簌簌的枣花落在了苏轼的身上。记忆里，有一年的枣花也落得特别急，在我记忆里落了十几年，刻骨铭心。 我念高一那年收麦前，奶奶一病不起，花光了家里最后一分钱。二伯的儿子从惠州打工回来，告诉父亲他在那边的厂里做会计，可以给我安排个活儿。那年我十六岁，算是“整劳力”了。哥嫂们虽然没说什么，可如果我继续念书，无疑是给这个家雪上加霜。 我整天忐忑不安。终于，父亲把我叫到了枣树下。他坐在枣树下吸了半天烟，我看见他的手在装烟丝时一直在轻轻地颤抖。就在我被呛得开始咳嗽时，父亲终于说话了：“五妮啊，是爹没本事，让你受苦了；家里的事你甭管，书只要你想念，就念下去吧。” 我本来预备了一肚子话，只等父亲劝我退学时拿来跟他据理力争，可没想到父亲却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只剩下大颗的泪珠和扑簌簌的枣花一起落到衣上、地上。父亲轻叹一声，摸了摸我的头，拂去我头发上的枣花，站起了身。枣花还在簌簌地落着，落在我的头上、身上，也落在我的心上。 随后的那些日子，父亲和哥哥们每天出去得更早，回来得更晚了，母亲精打细算，日子勉强撑了过来。三年后，我考上了大学。院子里的枣树又长大了许多，那时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为了让有限的土地生出更多的钱供我念完大学，他把南坡那块地开辟出来种西瓜，每天没日没夜地守在地里；一到节假日，赶着家里的那辆骡车跑几十里地去城里卖瓜；枣树上结的枣子再也没舍得尝一颗，全都拿去卖掉…… 我大学毕业成了一名公务员，结婚有了孩子，也在城里暗揭买了房。想着把父母亲接到城里享两天福，可他们却相继离开了人世，父亲栽下的那棵枣树永远留在了老家的院子里，老家从此只在梦里…… “四月南风大麦黄，枣花未落桐叶长。青山朝别暮还见，嘶马出门思旧乡。”今夜，老家院子里，枣花是否又一次落满了地面？ （有删改） 1. 文中加点的词语，字音和字形正确的一项是（     ） A． 簌（sù）簌       微薄（bó）       甜腻        忐忑不安 B． 颤（zhàn）抖   缀（chuò）学   腌菜        刻骨铭心 C． 拂（fó）去       勉强（qiǎng） 暗揭        精打细算 D． 卡（kǎ）在       咳嗽（sou）     凑和        据理力争 2.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 A． 文章开篇以“河堤上的甜腻清香”引出对老家枣花的回忆，由眼前景触发过往记忆，切入主题自然。 B． 文中写父亲“农闲时在四里八村做木活儿，碰见家庭条件不如我们的，还会少要工钱”，既表现了父亲的善良淳朴，也为后文他坚持供女儿读书的抉择做了铺垫。 C． 作者将枣花与“母亲烙的饼、腌的菜”关联，是因为枣花的“清甜”与食物的“家常味”都象征着物质的富足，暗含对老家优渥生活的怀念，与后文家庭困境形成对比。 D． 父亲“坐在枣树下吸了半天烟”“手在装烟丝时一直在轻轻地颤抖”，这两处细节描写，既写出父亲面对家庭经济压力的焦虑，也体现他对女儿未来的纠结与疼爱。 E。 结尾“老家从此只在梦里”与“枣花是否又一次落满了地面”的追问，仅表达了作者对父母离世的悲痛，并未呼应前文“枣花”这一核心线索，导致情感表达略显割裂。 3. 请从写景角度和结构角度赏析文中画线句子。 4. 分析枣花这一意象在文中的象征意义。 5. 枣树下的岁月、父母的付出，不仅是作者的珍贵记忆，也能引发我们对“亲情”与“成长”的思考。请结合全文内容，联系自身生活实际，谈谈你对“平凡亲情滋养成长”的理解。 四、（2025-2026・浙江省浙南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奖 朱文 老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指腹把“07”这个数字摩挲得发亮。便利店兼彩票店的空调机嗡嗡作响，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开奖号码，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第七个数字跳出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玻璃柜上，震得瓶罐标签簌簌发抖。 “老师傅，要兑奖不？”穿蓝围裙的店员敲了敲柜台，“这数儿跟您票上对了七回呢。” “中了，中了，二十万！”老王猛地攥紧彩票，纸角嵌进掌心的老茧。他记得上周三买酱油时，是隔壁老赵头这个老彩民怂恿着机选的。当时老板娘正抱怨儿子补习班太贵，他摸出五块钱，说试着碰碰运气。 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他蹲在路灯下修链条，看见自己映在水洼里的脸，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南方打工，春节才回趟家。阳台上的茉莉今年没开花，他总忘了浇水。 推开单元门，三楼的张婶正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就喊：“老王，你家水管是不是漏了？楼道墙皮都潮了。”他“哎”了一声，心里却盘算着兑奖处在哪。电视里说过，大额奖金要去省体彩中心。 夜里睡不着，他把彩票塞进枕头套。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他想起老伴在世时，总说等攒够钱就去海南岛看海。那时他总笑她，说海边沙子会硌脚。现在他摸着枕头下的彩票，突然想知道海水是不是咸的。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省体彩中心，戴着帽子和口罩，取号时手直抖。窗口的小姑娘笑着问：“大爷，您取多少？”他支吾着说转账，递过去银行卡和彩票。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他听见身后有人说“祖坟冒青烟”。 走出省体彩中心时，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手机响了，是儿子。“爸，我下个月想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儿子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里有汽车鸣笛。他捏着手机，说：“够，爸这就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银行账户里还剩三十万，他原本想留着去海南的。现在摸了摸口袋，发现烟盒空了。 去超市买烟，碰见对门的李老头。“听说你中大奖了？”李老头拍他肩膀，“可得看好钱，现在骗子多。”他笑了笑，说：“给儿子买房了。”李老头啧啧两声：“你这当爹的，一辈子为儿女活。” 回家路上，他买了袋茉莉花肥。楼道里碰见张婶，对方盯着他手里的化肥袋子看：“老王，你家水管修了没？”他说：“这就修。” 晚上给儿子打电话，说钱打过去了。儿子在那头哭起来，说谢谢爸。他听见儿媳在旁边说要接他去南方住，他赶紧说：“不了，我这茉莉刚上了肥，得看着。” 挂了电话，他去阳台浇水。夜风带着凉意，叶子上的水珠滚落在花盆里。他想起年轻时带老伴去公园，她摘了朵茉莉别在发间，说真香。现在他闻着淡淡的花香，突然觉得，不去海南也挺好。 几天后，儿子带着儿媳回来了。小两口忙着看装修图纸，他在厨房炖汤。儿媳突然说：“爸，等房子装好了，我们接您过去。”他舀着汤，说：“等茉莉开了花再说。” 那天下午，他在阳台侍弄花草，听见儿子跟儿媳说：“其实我知道爸想去海南，等搬了家，咱们带他去。”他背过身，假装没听见，手指却轻轻碰了碰刚冒出的花苞。 春雨下来时，茉莉终于开了。淡白色的花瓣沾着水珠，香气漫了满阳台。他剪了两朵，插在老伴的遗像前。玻璃相框里的人笑着，眼角的皱纹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楼道里的水管修好了，张婶夸他手脚麻利。他笑着说：“儿子回来帮忙弄的。”其实是他自己爬梯子换的密封圈，膝盖疼了好几天。 那天晚上，儿子说：“爸，下个月咱们去海南。”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不去了。”他说，“电视里看了，海边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窗外的月光又照进来，这次他看清了，地板上的银线像条路。他想起彩票中奖那天，阳光也是这么亮。原来有些东西，比钱更让人踏实。比如儿子电话里的哭声，比如阳台上慢慢舒展的花瓣，比如深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这一比喻，形象地表现出老王等待开奖时的极度紧张。 B． 老王买彩票是因为在便利店听到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贵，一时兴起“碰碰运气”。 C． 老王兑奖时“戴帽子和口罩”“手直抖”等细节，反映了他面对意外之财时的谨慎与紧张。 D． 儿子电话索要首付的情节，是小说的关键转折点，直接导致了老王去海南梦想的破灭。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聚焦于老王捏着彩票的特写和便利店的环境氛围，营造出悬念感和现场感。 B． “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这一比喻，巧妙地将人物外貌特征与核心事件联系起来。 C． 老王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的细节，象征性地暗示了他生活常态的困顿与不顺。 D． “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这里的“泪”是老王内心情感的具象化，是对“未能完成与老伴的约定”的遗憾，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悲叹。 3. 有人评价老王“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却藏着自己的小期待”。请根据原文简要概述。 4. 小说标题“中奖”改为“茉莉花开”好不好？请根据全文简述理由。 五、（2025-2026・安徽省皖豫县中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城无故事①（节选） 何立伟 ①这城极小，小如一方印章，盖在青山绿水的卷轴上。城里多的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照得见人影，也照得见悠悠流过的时光。雨天，石板上便绽出朵朵湿晕的墨花，一路迤逦开去，引出些深巷里卖栀子花的老妪，声音苍老而绵长：“卖——花——咧——”尾音拖得极长，像巷子本身一样曲折幽深。那声音穿过雨幕，穿过时光，一直传到人的心里去。老妪挎着竹篮，篮子里铺着蓝印花布，一朵朵栀子花洁白如玉，香气清甜，沾着雨水，更显娇嫩。买花的多是些年轻女子，纤纤素手拈起一朵，别在衣襟上，便有一日的清香相伴。 ②城东有桥，白石砌成，如一弯新月落在河上。桥畔总有洗菜浣衣的女子，杵声、歌声、笑声，落进水里，惊不起多少涟漪，却把日子敲打得有滋有味。她们说话的声音是糯的，像刚蒸熟的米糕，带着水汽的温软。清晨时分，雾霭尚未散尽，女人们便三三两两来到河边，挽起衣袖，露出藕节般白嫩的手臂。她们一边劳作，一边闲话家常，谁家的媳妇孝顺，谁家的孩子出息，都是说不完的话题。偶尔有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那鼓声便脆生生地跌进青石巷里，引出几个扒着门框探看的小儿，眼睛亮得像才洗过的星星。货郎的担子里什么都有：针头线脑、胭脂水粉、麦芽糖、泥人儿……每一样都让孩子们眼睛发亮。 ③萧老三的粉店就在桥头拐角处，一爿歪歪斜斜的木板屋，门口挑一面油腻的布幌子，写着“萧记”二字。店小，只摆得下三张方桌，桌腿都用木片垫着，怕不稳。灶上的大锅总滚着白骨熬的汤，热气蒸腾，把萧老三秃顶的脑门熏得油光发亮。他捞粉的动作极是麻利，竹笊篱下去一沉、一提、一抖，雪白的米粉便瀑布般落进青花大碗里，撒上翠绿的葱花、喷香的肉末，再浇一勺滚烫的汤，香味能飘过半个城去。这香味是有魔力的，它能唤醒贪睡的孩子，能让愁眉不展的人舒展眉头，能让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④吃粉的多是熟人，趿着拖鞋，摇着蒲扇，踱进来喊一声：“老三，老样子！”便坐下与邻座闲扯。说昨夜的麻将输赢，说谁家的媳妇生了胖崽，说天气，说物价，声音高高低低，和着吸溜粉的声响，竟合成一曲市井的交响。窗外，河水静静地流，日头静静地移，把桥的影子从西拉到东。常来的有个王老汉，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粉能吃上半个时辰。他说他吃的不是粉，是时光。还有个李婆婆，每天准时来买粉，说是给卧床的老伴带的，“他就好这一口”，说这话时，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个小小的月牙。 ⑤城西有棵大槐树，怕是有了百岁年纪，枝叶葳蕤如华盖。树下常聚着些老人，下棋的，听戏的，闲聊的，各得其乐。有个张老头，拉得一手好二胡，每逢月明之夜，便坐在树下咿咿呀呀地拉起来。那琴声如泣如诉，时而欢快如溪流潺潺，时而低沉如夜雨潇潇，总引得不少人驻足聆听。孩子们则在树下追逐嬉戏，玩着跳房子、捉迷藏的游戏，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地。树旁有个小茶馆，老板娘是个伶俐的寡妇，沏得一手好茶，待人又极是和气，生意便总是好的。茶客们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天，一壶茶，一碟瓜子，便能消磨一个悠长的下午。 ⑥这就是小城的日子，静得像一池从不起波澜的水。偶有外来人迷路闯进这画卷里，东张西望，竟成了城里人半日的谈资。然而不过三两日，外人走了，小城便又把日子过回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记得去年有个画家来过，背着画架，在城里转悠了好几天，最后在桥头支起画架，说要画下这小城的魂。他画了石桥，画了流水，画了老屋，画了炊烟，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萧老三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看见吃粉的人满足的笑容，忽然明白：这小城的魂，不在山水，而在人间烟火里。 ⑦小城无故事。或许是因为，故事早已被岁月磨成了生活本身，寻常得让人忘了去言说。每一天都是相似的：清晨的捣衣声，正午的饭菜香，黄昏的炊烟起，夜晚的灯火明。可就在这相似的轮回中，生命静静地流淌，如桥下的河水，不舍昼夜。小城的人们，不求闻达于世，但求平安喜乐。他们相信，日子就是要这样过：不疾不徐，不悲不喜，如溪流潺潺，自然就好。 ⑧有时想，小城真的无故事吗？那张老头琴声里的往事，那李婆婆每日为老伴买粉的深情，那槐树下嬉戏的孩童渐渐长大……哪一个不是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太寻常，太琐碎，琐碎到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便不再被人当作故事来讲了。而生活，本就是由无数个这样微不足道的故事编织而成的啊。 （有删改） 【注】①短篇小说。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将小城比作“一方印章”，既形象地写出它的小巧，也暗喻它在广阔山水间留下独特而深刻的印记，奠定全文抒情基调。 B． 文中对“卖栀子花”“货郎挑担子叫卖”等场景的细致描绘，不仅再现了小城传统的生活风貌，也流露出作者对即将消逝的田园图景的怀念与留恋。 C． 萧老三的粉店是小城的重要场景，作者通过描写他动作麻利、汤汁滚烫、食客满足等细节，展现了小城生活温暖而富有生机的一面。 D． 画家寻“魂”的情节，是作者有意设置的“旁观者视角”，借画家之眼与感悟，引导读者发现小城真正的灵魂蕴藏在平凡的人间烟火之中。 2. 对文章第④段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段通过“趿着拖鞋”“摇着蒲扇”等动作描写，生动勾勒出食客们的悠闲状态，表现了小城生活舒缓的节奏。 B． “声音高高低低，和着吸溜粉的声响，竟合成一曲市井的交响”一句，将日常声响升华为“交响乐”，赋予平凡生活以诗意与美感。 C． “窗外，河水静静地流，日头静静地移”的景物描写，既构成了店内热闹谈话的背景，也暗含了时光静静流淌的深意。 D． 王老汉“吃的不是粉，是时光”的感慨，主要体现了他因生活孤独而刻意消磨时间的心态，为小城画卷增添了一抹感伤色彩。 3. 文章标题为“小城无故事”，却在结尾说“生活，本就是由无数个这样微不足道的故事编织而成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如何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的说法。 4. 有人评价作家何立伟的创作是“用写诗的方法写小说”。请结合本文，谈谈这一特点的具体体现。 六、（2025-2026・安徽省皖江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树碑 史鑫 这碑不是石的，而是木的。具体来说，是一棵树，一棵柏树，立在村前的南山上。 关于树的故事已经很老了，至少有八十年了。但那棵树，那棵柏树，越长越高，四季葱茏。站在树下，必须仰望，才能看见不断向天空延伸的树梢。 故事的主角，是我大姑。 小伙伴问我：“恁大姑叫啥？” “她没名。”我回答。 “没名？俺不信，没名还认定为烈士？” “真的没名，我大姑牺牲的时候，才六个月，还没来得及起名。” “那么，她就是无名烈士了？” “当然不是。她是我大姑，我亲大姑！”我有点儿急眼了。 …… 我气呼呼赶回家，跟父亲谈及此事，我问父亲：“我大姑是怎么牺牲的？”父亲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点燃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我把那烟雾缭绕的形态暗暗地比作硝烟弥漫。 “我也是听你爷爷讲的。由于汉奸通风报信，你爷爷所在的连队遭到鬼子追击。你奶奶怀里抱着你大姑，那时，你大姑才六个月，估计是饿了，你大姑哇哇大哭。这还了得，鬼子正追得紧，这一哭，岂不暴露目标了啊！” “那怎么办？”我追问道。 “战士们都盯着你奶奶和她怀里的孩子，然后，又看看你爷爷，他的眉头蹙成一个疙瘩。说时迟，那时快。只几秒钟的工夫，你爷爷便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你奶奶瞬间泪如雨下……” “什么决定？后来，到底怎样了？”我急得抓耳挠腮。 “唉！我那可怜的姐姐啊！”父亲的话里带了哭音，“你爷爷的原话是，‘舍小家，保大家’，用你大姑的命，换整个连队的命。否则，整个连队将会全军覆没！”说到这里，我看见父亲把烟头掐灭，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你爷爷把你大姑从你奶奶怀里抢过来，对大家说，你们穿过这片密林，朝东走，我往西去，天黑前，咱们在弥河滩会合。说完，他大步流星向南山方向奔去。” 后来，我证实了父亲的说法。南山的东北方向，确实有一大片苹果林，以此为界，穿过苹果林往东，是蜿蜒流淌的弥河以及河两岸密密匝匝的杨树林；苹果林的西面，则是乱石岗，越过乱石岗，就是南山。南山上杂木丛生，尤其是每年霜降前后的红叶，像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又像层林尽染的血海，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红啊！很容易令人溢出眼泪来。 我看见，爷爷抱着他的第一个孩子，穿过乱石岗，走进红树林，像走进了火海，走进鲜血染成的红树林。孩子啼哭不止，枪声吆喝声也越来越近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登上南山的一处高坡，这才停了下来。他把孩子搁在一块儿石板上，因为啼哭，孩子小脸通红，任由鼻涕眼泪在脸上滂沱。爷爷摸摸孩子的脸蛋，抹了一把泪，然后，迅速离开。有那么几秒钟，孩子似乎不哭了，可能因为不再颠簸了，又或许因为爷爷摸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可是爷爷一走开，她的哭声更大了。鬼子很快就围了上来，定睛一瞧，原来只是个婴儿，这才发觉上当被骗了，穷凶极恶的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挑起地上的婴儿，然后狠狠地朝山石上摔去，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嚎，婴儿的声音消失在红树林里…… 毫无疑问，连队安全转移了，但天黑前，爷爷并未跟连队会合。入夜之后，爷爷借助皎洁的月光，返回了南山，在那块大石板附近，他看见了被鬼子杀害的孩子，他浑身颤抖，掩面而泣。爷爷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遵循入土为安的古训，把孩子就地掩埋。次日，附近的村民上山砍柴，发现了山石上凝固了的血迹，发现了一棵柏树下，新添的一抔黄土。再后来，他们才了解到，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从未见过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也过世了。关于他们的故事，大都是从父亲或村里人口中了解到的。对我大姑的事情，他们所知甚少，毕竟那是一个仅在世上存在了六个月的婴儿；但是，她也是我所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年龄最小的烈士。 八十年过去了，很多人和事都如过眼烟云，不复存在。但是，我跟父亲当年的那段对话，却牢牢地记了下来，当然，话题仍是关于我大姑的。 “如果我大姑能够活下来，不知道爷爷会给她起个什么名字？” “你二姑叫金穗，你三姑叫银穗，你大姑……应该叫玉穗吧！” “玉穗？这个不好听，不如叫麦穗。” “小孩子，你懂什么？一边儿去！”父亲瞪着眼珠子，大声呵斥我。 现在想来，虽然是假设，但是爷爷给我大姑起什么样名字，①都是有道理的。 我大姑牺牲时葬在柏树下，我们四代人居住在南山下的村庄里，长久地守着这片土地，都是有道理的。 正如，红叶的红，是有道理的。 我把那棵柏树当作我大姑的墓碑，逢年过节，我都登上南山看看我大姑，②也是有道理的。 您说，对吗？大姑。 （选自《小说林》，略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题为“树碑”，开篇就说“这碑不是石的，而是木的”，“是一棵树”，巧妙设置了悬念，激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B． 爷爷几秒钟便做出一个让奶奶“瞬间泪如雨下”的决定。这里，爷爷的果断无私与奶奶的优柔寡断形成鲜明对比。 C． 小说以“火海”“血海”比喻红叶，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使人联想到烈士的鲜血，因而“很容易令人溢出眼泪来”。 D． 当年“我”认为爷爷给大姑起的名字“玉穗”不如“麦穗”好听，现在却认为“有道理”，体现了“我”认识的深化。 2. 关于小说中的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大姑牺牲的时候是一个六个月的婴儿，也是我所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年龄最小的烈士，甚至还没来得及起名。 B． 虽说“故事的主角，是我大姑”，但小说的主人公可理解为爷爷，因为做出“舍小家，保大家”决定的是爷爷。 C． 爷爷离开前“抹了一把泪”，看见了被鬼子杀害的孩子时“掩面而泣”，两次流泪折射出他内心的痛苦与悲伤。 D． 我们四代人居住在南山下，长久地守着这片土地，是为了距离大姑的墓碑——柏树更近，以便更好地纪念她。 3. 如何理解文中画线的两句话的含意？ 4. 小说是怎样讲述大姑的故事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七、（2025-2026・河南省商丘市/九师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将军 刘建超 “十五年以后，我会成为一名将军。”哥查着字典读完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后，右手握着书，轻轻拍打着左手手心，站立于窗前，一脸庄严地望着无边无际的远方对我说。夕阳把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窗前的身影，像极了一棵正在拔节生长的白杨。哥那年12岁。 哥高中毕业时报名参军。当时要从全县800名应届毕业生中挑选3名飞行员，哥是最后6名候选人之一。体检时，哥的各项指标都是最优，连医生都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开战斗机的料。哥打开箱子搬出平时不许我翻动的几十本宝贝书：“这些都留给你了，好好学习，哥当了将军回来接你。”我看到箱子最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三十六计》《三国演义》，还有他手抄的《尉缭子》。可是哥的政审没有通过。哥哭了一天，眼睛肿得像核桃，最后默默地背着母亲缝好的被子到80里外的县化工厂当了一名学徒工，每月23元工资。 哥的师傅为人尖刻，总眯缝着一双看什么都挑剔的眼睛。哥除了干活还要给师傅洗衣、打饭，星期天还去乡下帮助师傅家干田里的活。哥的师傅烟瘾大，爱下棋，常哄着哥陪他下棋，谁输了谁就买一包“黄金叶”。哥的工资除去吃饭大都“孝敬”师傅吸烟了。学校放暑假，我背着一小口袋白蒸馍去看哥。哥屋里除了母亲缝的那床被子，啥都没有。一张苇席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橘中秘》《梅花谱》之类的棋书。哥光着膀子坐在席上打棋谱能打一通宵。“目前局势是这样的，我赢师傅已在把握之中了。”哥说。晌午，哥和师傅下棋又连输三盘。哥的师傅伸着黑乎乎的手从小口袋里抓走了三个白蒸馍，我心痛得直掉泪，那馍可是我一路都没舍得吃一口的。哥说：“兵不厌诈，你还不懂。”哥转正那天，在职工食堂向师傅挑战：“谁输一盘，一条‘黄金叶’烟。”哥将三条烟放在桌上。围观的人开始起哄。哥的师傅从兜里掏出一沓菜票：“豁上下个月吃咸菜了！”哥就蹲在凳子上，一手托腮，一手调动兵马，直杀得师傅大冷天硬是出了一头汗。不少人给哥的师傅当“高参”也无济于事。哥干脆利索地连胜三盘。哥收起菜票，揣着烟，从容潇洒地走出食堂。师傅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缓过劲儿。 十五年后，哥没有当上将军却当了爸爸。哥给女儿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上将。嫂子撅着嘴老大不愿意。上将升入小学后，嫂子的厂里出现困难，厂里不少职工托人找关系往哥的厂子里调。嫂子也怂恿哥去找领导谈谈。哥在屋里背着手踱着步子，说：“目前局势是这样的，我厂的效益确实不错，但这是个污染严重的行业，治理是早晚的事。而你厂的产品是国家建设的资源性产品，定当扶持。”如哥所料，不出一年，哥的厂被勒令停产，嫂子的厂又红火起来。嫂子对哥佩服得不得了。上将升入中学后，城里兴起建房热，双职工纷纷借钱筹资在县城新规划的职工新区盖房子。哥不为所动。老街四邻新房建成，请哥去“燎锅底”，哥吃着人家的酒菜，看着人家的新屋，蹦出两个字“惜哉”。主人让哥说个明白。哥用手指蘸着酒在桌上画了一幅地图，一手撑着腰，一手拿着一根筷子：“目前局势是这样的，云梦河是流入淮河的主要河流之一，横跨半个省，途经四个城市，是造成春夏两季洪灾的主要因素。现今世界是资源之争，重点在石油，十年二十年后，争夺的重点将是水资源。云梦河水质优良，不但白白浪费掉了，还是水患之根，治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从县地理位置上看，要治理云梦河非葫芦口处莫属。在葫芦口处筑堤，受淹者，职工新区首当其冲。费了人力、物力、财力，住不上三年五载就得搬迁，岂不可惜哉？”主人不爱听，酒席未散就把哥“请”了出去。三年后，职工新区果然开始搬迁，哥成了县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天未降大任于哥，却也同样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女儿上将在一次郊外春游中因车祸丧生。嫂子因失女之痛精神恍惚，晾晒衣服时不慎从二楼坠下，治疗三个月最终还是截瘫。为给嫂子治病，哥花光了所有积蓄，变卖了所有值钱的家当，还背了两万元的债务。哥的头发白了许多，却并未因此消沉。闲暇时，哥推着嫂子出去“散步”，嫂子怀中抱着三样东西：一只折叠的小马扎，一副象棋和一个保温杯。哥放稳轮椅，打开马扎，铺开棋盘，接受男女老少的挑战。无论棋艺高低，哥从不敷衍。每次把对手逼入绝境，一声“将”之后，那枚决定胜负的棋子铿然落定，哥便缓缓直起腰身，双手扶膝。这时嫂子便会拧开保温杯，适时递过来，哥接过抿上一口，对嫂子粲然一笑。他目光扫过整个棋局，那份踌躇满志的神态，俨然一位将军。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写12岁的哥立下当“将军”的誓言，并通过动作、神态等细节描写和精妙的比喻刻画了一个心怀远大志向的少年形象。 B． 哥对是否适合在职工新区建房的判断，是基于对地理水文、资源战略和城市发展等因素的深刻洞察，体现了他的远见卓识。 C． 与《哦，香雪》中的“文具盒”类似，小说中的“象棋”也是贯穿全文的叙事线索，小说借由“象棋”展现出哥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 D． 小说结尾，嫂子“拧开保温杯，适时递过来”，既表现出嫂子对哥的体贴，也反映了两人历经磨难后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2. 关于文本一中师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师傅为人尖刻，让哥洗衣打饭、干农活，还通过下棋赢走哥的工资，是哥学徒时期成长的主要阻碍。 B． “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缓过劲儿”这一神态描写表现了师傅对自己被徒弟打败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C． 师傅在棋艺上并非哥的对手，他之所以常赢，是因为哥一开始就韬光养晦，故意输棋以孝敬师傅。 D． 师傅是一个次要人物，其作用主要是作为哥的陪衬见证哥的早期人生蜕变，对后文情节并无价值。 3. 文中多次出现“目前局势是这样的”这句话，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4. 班级读书会上，有同学指出，哥的人生充满了“突转”，正是这些“突转”成就了小说的艺术魅力。读书小组要以“‘突转’与人物塑造”为关键词，写一篇文学短评，请你结合文本内容列出评论要点。 八、（2025-2026・江西多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春风夜 铁凝 俞小荷晚上睡觉前花了很长时间洗澡，洗得仔细，近于隆重。等在门外的刘姐就隔着门喊：差不多就行了吧，要是在别的主人家，谁能容你这么洗呀！俞小荷站在淋浴间的莲蓬喷头下，把调好温度的水龙头开到最大，缩着脖子眯着眼，享受着热水沐浴的快乐。她不理会刘姐的叫喊和不满，不搭她的腔，也不生她的气。在赵女士家里，刘姐始终主管买菜做饭。新来的俞小荷负责打扫卫生、洗衣服、照料室内的花卉植物，和刘姐同居一个房间。俞小荷的老公名叫王大学，开一辆大车跑运输，夫妻俩半年没见面了。明天王大学路过北京，两人约好见一面。这一夜她睡得不好，早晨一起床，就又去洗了个澡。这个澡洗得有点理亏，主人虽然不会说什么，可身为保姆一天洗两次澡，还是过分了。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俞小荷急匆匆出了花源湾，跨着大步往公交车站赶。她这一路要换两次公交车，再乘一段地铁，目的地是方庄。王大学给她发短信说，方庄附近有个叫“春风”的旅馆，跑车的司机们常住，便宜，管一顿早饭。五个多月前，因女儿在北京上大学，俞小荷从山西老家来到北京，经家政公司介绍到了赵家上班。为了给主人一个稳定、踏实的好印象，也为了占住这份工作，她连春节都没回家。 俞小荷找到了春风旅馆102房。打着哈欠的王大学将她拉进了屋。房间里黑咕隆咚，一股又一股烟臭、脚臭和汗酸气扑向俞小荷。从前她对这些气味并不陌生，但是今天她觉得这房间的气味真是呛人。 俞小荷轻轻胡噜着王大学的头发等他答话，但王大学不再言声，他困得撑不住，睡着了。他的脑袋枕着俞小荷的大腿，压得俞小荷又酸又麻。可她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他。她僵着身子靠在床上，想能安稳睡觉就好，跑车的人最缺的就是睡觉。再多的话要说，不是还有一个晚上么，还有整整一宿。她靠在床上，眼睛早已适应了这房间的光线。她看见对面墙上有返潮留下的形状不一的洇痕，有的像人，有的像鱼。现在她不觉得这墙寒碜。 他们和女儿见了面，一家三口就在同仁医院附近一个涮羊肉的小饭馆吃了晚饭。吃过饭，女儿说学校还有事，要先走。 天已经黑透。这样的春夜，是催着人回家的夜晚，王大学和俞小荷在这样的晚上虽然无家可回，但有一个旅馆的房间在今夜属于他们，也足够他们心生喜悦。他们回到“春风”，掀起被人掀过无数次的厚重的旅馆门帘，走进已不陌生的前厅，他们被前台后面的服务员叫住了。 服务员向俞小荷要证件。俞小荷恰恰忘了带身份证。她对服务员说早上出来得急，忘带身份证了。服务员说那就对不起了，你不能和他进房间。俞小荷想过回花源湾去拿身份证，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念头。一来一去需要两个多钟头，往返车钱得花12元。 不知不觉，十一点十分了，坐在屋角的服务员站起来对俞小荷下了逐客令。俞小荷对王大学说，那我就回了。他们一前一后出了春风旅馆。黑更半夜，人生地疏。比起别处，还是旅馆门前最安全。一会儿，俞小荷指着旅馆临街一扇亮灯的窗户说，那不是102房啊？两人就奔到窗下。王大学说，你看屋里屋外其实只隔一扇窗户，在这儿多站一会儿，没准儿我真当这外头是屋里，那屋里是外头呢。看，咱这“屋里”的地方比那“外头”还宽绰！俞小荷附和道，也是。两人就又开始在便道上来来回回地走。一阵夜风袭来，王大学“哼”了一声说，外头到底不比屋里，还是冷啊。俞小荷说，再冷也不是冬天那股劲了。 夜深人静，如果不能安睡，就是诉说衷肠的好时候。春风旅馆亮灯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黑了，只有102的窗户亮着，就像为俞小荷、王大学的团聚固执地照着明。他们在这扇明窗的照耀下说了很多总也没工夫细说的话——他们的儿女、积蓄，也说到老人和买房。他们盘算着一家人往后的光景，盘算着他们最终会在哪里安家……凌晨五点了，俞小荷看看手机提醒男人说。王大学说，那你也回吧。俞小荷说，下趟什么时候过北京？王大学说，没个准头，哪儿有货，车就往哪儿开。 俞小荷回到花源湾时，赵女士一家还在安睡。刘姐问俞小荷怎么回来这么早，俞小荷讲了缘由，刘姐嘟囔了一句：啥子事嘛。俞小荷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泪来。可她忍住了。 厨房里静下来，只有灶台上煎锅里西红柿咝咝地响着，溢着金红色的汤汁。俞小荷打量着温暖、宽敞的厨房，打量着兴致不错的刘姐，一阵困意袭了上来。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但这里能够让她歇息。是人都需要歇息，不管你前边还有多远的路。她有点不甘，又有点知足，在这儿闭一小会儿眼，她该去楼梯旁边的工具间拿她的拖把和抹布了。 哪个房间传出老人的咳嗽声，就这，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写俞小荷的两次洗澡，既表现她对夫妻重逢的郑重期待，又透露出身为保姆享受资源的微妙愧疚，折射出底层劳动者在都市生活中的谨慎与自尊。 B． 刘姐多次抱怨俞小荷洗澡浪费水，并对其遭遇冷淡回应，主要体现了她作为老保姆对资源的吝啬和对新同事的排斥，暗示保姆群体内部复杂的人际矛盾。 C． 王大学选择廉价旅馆且房间环境恶劣，既符合长途司机身份，也反映了农民工夫妻相聚的不易，但二人对此毫无抱怨，体现了他们对物质条件的极度漠视。 D． 俞小荷夫妻在旅馆窗外彻夜长谈的情节，通过“屋内”与“窗外”的空间错位，突显他们身处都市却无家可归的漂泊感，表达了对城市羞辱外来者的批判。 2. 小说以“春风夜”为题，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春风夜”点明故事发生的季节与时间，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 B． “春风”象征温暖与希望，与主人公在寒夜中的守望形成反差，深化主题。 C． 小说标题呼应旅馆名称，暗喻夫妻短暂相聚的夜晚如春风般抚慰人心。 D． “春风夜”寄托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暗示小说人物的命运将发生根本转变。 3. 请简要分析文中俞小荷的形象特点。 4. 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小说最后两段的艺术效果。 九、（2025-2026・浙江省山海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快有十年不见面了。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来买布？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使我想起在阜平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 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整。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 “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洗菜的人也恼了，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①”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 “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 “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 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 “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就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 “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了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选自《白洋淀纪事》，1949年12月，有删改） 注：①踢倒山：旧时山区农村常穿的老式布鞋。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袜子”为核心线索串联情节，从河边争执时女孩关注“我”的脚，到主动做袜，再到袜子陪伴“我”多年，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也串联起军民间的温情。 B． 文中描写“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当早饭”“房子被烧过两三回”，既交代了抗战时期物资匮乏、民生艰难的背景，也为后文女孩渴望织布机、追求安稳生活做了铺垫。 C． 女孩最初因“我”在上游洗脸与“我”争执，并非刻意刁难，而是出于对“菜是下口之物”的朴素认知，后续主动提出做袜子，体现了她直率背后的善良。 D． 大伯提及“往年一个人背枣，妞儿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既暗示了女孩对“我”的特殊关照，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百姓生活的拮据，凸显了这份饭食的珍贵。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引发回忆，结尾又回到开国典礼后买布、做国旗的场景，首尾呼应，让“十年”的时间跨度更显连贯，也深化了主题。 B． 对女孩的外貌描写“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运用比喻等手法勾勒人物形象，既显环境的严酷，也藏着人物的坚韧。 C． 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如“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也许十年八年”，直接描写战场厮杀，从百姓的期盼中，间接体现了战争的漫长与残酷。 D． “我”作为叙述者，既是故事的亲历者，也是情感的承载者。文中“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直接传递出“我”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深厚情感。 3. 铁凝说：“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这篇小说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小说概括分析。 4. 文学评论界认为：“孙犁善用诗化的描写融合苦难与美感，传递温柔力量。”请你结合文章内容从“苦难”与“美感”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十、（2025-2026・天津河西・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苏醒的庄稼 孙守名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田地里的庄稼，从长相到脾性。后来想想，这没什么不好。庄稼人要有庄稼人的样子，庄稼人要出落得像麦穗一样丰满，像高粱一般挺拔，像玉米一样金黄，这应该是修来的福分。我喜欢看庄稼苏醒着的笑脸，喜欢与它们互诉衷肠。 庄稼什么时候入眠，又什么时候苏醒，还真是个谜。我拿这些问题问过许多在黄土地上跌打滚爬大半辈子的庄稼人，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有天夜里，我抱着凉席躺到芝麻地的旁边，望着满天繁星点点，希冀听到芝麻花开的声音。蛙鸣如潮，掩盖住天地间的万籁之声。那一夜，一梦千秋，醒来东方既白，竟没有听到芝麻开花的奇妙之音，我好生失望和难过，以为上苍在与我开玩笑、捉迷藏。 种子落地，经过一冬的沉睡，禾苗便冲破泥土，迎风而立，不久就变得体态柔韧、感情充沛。才华横溢的庄稼遮掩不住青春的魅力，一排排一行行、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延伸向远方，一直走，走着走着就远离了你的视野。满山遍野全是各式各样庄稼娇美的身影，月光下似乎听得见它们清脆悦耳的笑声。无论是蛮荒的远古时代，还是日光倾城的今天，这身影和笑声都让人感到温暖与美丽。 庄稼的成长是一个浴火重生的过程。它们对未来充满憧憬，一起在生活中相互鼓励和支持，在一种甜蜜的迷茫中热烈而执着地生长。有些庄稼从小生长在优裕的环境里，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对于它们来说，危险是随时都可能降临的。一阵秋风秋雨过后，那些美丽动人的面庞就会被风吹得黝黑、粗糙起来，从此以后，它们逐渐成熟、稳重，突如其来的生命之痛再也不会使它们退缩，风吹日晒的蹂躏更会使它们变得顽强。 麦苗喜雨。在柔和的细雨中，麦苗们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身心，它们争着劲儿疯长，无限的绿色在天地之间铺展开来，浪漫而又激情满怀。麦子是自然的造化，它们钟情于大地，执着于一生。一任自己饱满、充实，而后快意地化作面粉，走上餐桌。 豆粒儿裹入荚膜，高粱把穗儿扬起，地瓜结成块状，谷穗低头不语……大千世界，式样繁多的庄稼各有千秋，它们张扬个性，书写出一部部辉煌灿烂的成长史。其实，一年四季，庄稼都是苏醒着的，就连那些被我们弃置在地里的颗颗麦粒，时日久了，风吹雨淋，盼望在春雨的洗礼中再次化作种子，来年扎根大地，茁壮生长，以此完成梦寐以求的夙愿，再次苏醒在时光的记忆里。苏醒着的庄稼令人感动，它们将大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人们，走过平平淡淡的一生，不浮躁，不气馁，只为他人生活得美好和幸福。 “庄”是无边的土地，“稼”是付出汗水的耕种。每一株庄稼的背后，都浸润着农人无数的心血，都承载着一个古老民族的文化底蕴。耕耘、播种、灌溉、施肥、收割，千万道的工序，只为丰收后的那一抹灿烂的微笑。播种后焦急的期盼，干旱中忘眼欲穿的苦等，狂风骤雨时手足无措的慌乱，一棵苗，八瓣汗，绿豆感动得在晨风中摇曳，甘蔗流着眼泪一节节拔高，芝麻拼劲儿结成饱满的梭子，棉花吐出白色的云朵。庄稼苏醒着，吟唱出动人的歌谣，歌颂着那些为它们创造美好生活的辛苦人。 一茬茬庄稼上演着生死轮回的古老传说，当青春已逝，岁月渐老，庄稼弓着沉重的脊背，在如血的残阳中衰老了容颜，消散了芬芳，瘦削了身形，最终轰然倒塌，成就了一副凄美的剪影。秋风秋雨苦煞人，当大地沉寂、万籁俱静，荒无人烟的庄稼地里一片狼藉。这里似乎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一排排倒伏的庄稼已经被拖离战场，残草、枯叶、根茬，遍地都是。死寂中是漫长的等待，等待阳光灿烂，等待大地萌动，等待一粒粒满含热泪的种子再次苏醒。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浸过种，扶过犁，耙过地，割过麦，扬过场。坐在地头，流着汗水，看着庄稼喜人的长势，我的内心像无边无际的大海波澜起伏。走在田垄间，拔掉一棵棵稗草，撵走一群群鸟雀，我感觉到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庄稼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悲喜苦忧，庄稼的成长也就是我由朝气蓬勃到容颜衰老的蜕变过程。当走过无数的坎坷之路，终于明白，我变得越来越像庄稼。有了庄稼的感觉，我忽然淡定下来，回首向来萧瑟处，看尽天地，自然也无风雨也无晴。 在纷繁芜杂的生活中陷入浑浑噩噩，在马不停蹄的焦虑中头破血流，在欲念丛生的岁月里心猿意马，在无所事事的日子中万念俱灰……这时，请你跟我走，沿着幽僻的田间小路，心如止水，淡然融入自然，走近绿油油的田地。亲亲苏醒着的庄稼，你会恢复青春活力，重燃生活的希望之火。请记住，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庄稼永远是我们心灵的归宿。敬畏庄稼，就是敬畏我们的生命。 1. 文中庄稼的“苏醒”表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概括。 2. 请赏析文章第一段中画线语句。 3. 下列对本文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 文章先用大量篇幅描写庄稼在生死轮回过程中的“苏醒”，进而引发对人类精神“苏醒”的议论，过渡自然。 B． 文章第二段写“我抱着凉席躺到芝麻地的旁边”夜眠，试图解开庄稼何时入眠、何时苏醒的谜团，增添了情趣，为下文写对庄稼苏醒的理解做铺垫。 C． 文章语言典雅、华丽，运用多种修辞，化用名人名句，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显示出作者深厚的文学底蕴。 D． 文章以“苏醒的庄稼”为线索，指出人应该追求“苏醒”的状态，不要陷入“沉睡”之中的主旨。 E。 文章最后两段引入“我”的经历与感受，从庄稼人的视角畅谈人生经验，返回对“庄稼”生命状态的描写，呼应开头。 十一、（2025-2026・湖南雅礼教育集团九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洞庭人家 余红 一九八三年，五月，太阳起得格外早，六点不到东洞庭湖已笼罩在一片金色的薄雾之中。想到燕妮今天下午回岭阳，宋明泽早早地来到镇北大堤巡堤。湖风中还裹挟着一股湿腥味，飞鸟掠过，坡下芦苇沙沙作响。他脱了白衬衣，和黄挎包码放在一旁，顺手将军裤卷到膝盖上，身着一件白色的军用背心，一个人埋头干开了。 半个月前连降暴雨，这截堤坝中段被冲了一个缺口，洞庭镇组织了百来人抢修，昨天才完工。这是宋明泽从部队转业到镇政府的第一份工作，每天带人在堤坝上垒土石、填沙袋。不觉间他在堤坝上忙完收尾工作，全身已被汗水浇透。他顾不上汗水黏身，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呼呼地歇了一阵气后，侧身从挎包里摸出一张报纸又看了一遍，“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广，鼓励农民兴业致富”。洞庭镇处在城乡接合部，只要改变观念，改变洞庭镇就不是难事。他神游了一阵，几只白琵鹭出现在他面前。它们看稀客似的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在他眼前觅食。 湖面隐隐传来一阵渔歌互答的笑闹声：“哟嗬——一件马甲与胸齐，半截裤子腰间系，两只粗手舵掌稳，一双大脚浪踏平……”东洞庭湖大部分渔民住在湖畔茂密的芦苇荡里，过着起居船舱、捕鱼换粮的生活。一声声洞庭号子从湖上传来，渔民们又开始新一天的忙活。待宋明泽起身，晨雾早已散开，远处渔帆点点，他的心情不由得开阔了许多。 宋明泽穿上衬衣继续巡堤，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宋明泽回头时，父亲宋长江已踩着套鞋到了跟前。父亲头上热气腾腾，一件灰色褂子汗湿了半截，背后照常挂着一顶麻色斗笠，卷起的裤脚还在滴水。他无奈地笑了笑，巡堤事宜他早就和父亲交接清楚，可父亲又跟了过来。 父子俩沿湖堤边看边排查，宋明泽想着燕妮有些心不在焉。此时一只苍鹭不离左右，水中几只天鹅正交颈呢喃；不远的浅水区，几场雨后大水漫过堤坝，形成了一条几十米长的瀑布，大片的鱼群跳出水面，场面甚是壮观。他刚才还迷茫的眼睛瞬间清澈，“哦嗬”了一声，手指着西侧喊道：“爸，快看，鲤鱼跃龙门！” 一旁的宋长江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探身看了看，黝黑的脸颊涌起两片潮红，嘿嘿笑道：“有崖鲤、鲢鱼，哎呀呀，大的恐怕有几十斤重。” 话才落音，空中飞来一群鸟儿，陆续栖息在前方的湖滩中，不一会儿那片湖岸线便鸟头攒动，直直望去甚是晃眼。父亲在一旁念念有词，眨眼的工夫有多少只鸟儿从头顶飞过，就数了个清清楚楚。宋明泽啧了一声，自叹不如道：“爸，您这眼力劲没谁能及，这招我可学不来。” 宋长江浓眉微挑，说：“没有学不来的事，一熟百通。巡堤啊，靠的就是一双眼睛，要定时排查堤坝的隐患，哪里有缺口，哪里管涌，哪里要抢修……都要记录下来。”宋长江聊起巡湖事宜时，脸上熠熠生辉。 宋明泽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回应。宋长江见儿子不出声，微微皱了皱眉头说：“晓得你嫌弃这个工作，但你要晓得，万里长江险在荆州，难在洞庭，守湖巡堤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来的，得肩负着湖区人的生命安全，不要以为这活谁想干就干得了的呢。” 宋明泽回过神来，说：“哪个嫌弃了嘛。这几年我在部队学了很多东西，也开阔了眼界。如今土地刚承包到户，百废待兴，我巡湖再认真也没用啊。听说镇上堤坝缺口没钱修建，发生管涌也没钱请工程队——改变洞庭镇的现状，才是关键哪。”父亲瞥了他一眼，说：“改变？改变洞庭镇那么容易呀？就算你有这个想法，也得先从了解这湖水开始。” 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响起，伴着“明泽，明泽”的喊声传来。宋明泽听出是曹晓娅的声音，忙从坡下的芦苇中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一步地跃上了堤坝，扬扬手喊道：“晓娅，晓娅，这儿呢。” 一个短发女子骑着自行车、摁着铃铛从堤上赶来，人还没到跟前，风铃样的笑声已传到耳边。她骑到近前泊车，红扑扑的笑脸上汗珠直滚。曹晓娅个头不高，身材单薄，穿一件的确良的白色衬衣、一条灰色长裤，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时一双杏仁眼眸间成了弯弯的月牙。她顾不上擦汗，忙把手中一个纸袋子递给了宋明泽，说：“你要的资料，我去区里找人才要来的。”宋明泽接过资料袋，感激地说：“晓娅，够迅速，谢了啊！” 曹晓娅“咳”了声，说：“建设家乡人人有责！”这句话如一缕清风让宋明泽的精气神顿时提了起来，但他无法确定她的想法是否和他同步，就问道：“晓娅，你师大毕业完全可以留在省城啊，为何回洞庭镇？这儿落后又荒芜的。”曹晓娅一脸认真道：“这里再荒芜也是我的家乡，落后怎么了，落后是可以改变的。”宋明泽欣喜地看了看曹晓娅说：“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洞庭镇依江傍湖，想要盘活洞庭镇必须……” 阳光正浓，金色的薄雾在宋明泽脸上流淌，曹晓娅眼波流转，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咯咯笑道：“没发现我们的家乡很美吗？烟波浩瀚，千鸟飞翔……”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宋明泽转业到镇政府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参与堤坝抢修，他认真负责，即便工程完工仍坚持巡堤，体现了军人的实干作风。 B． 宋长江认为“改变洞庭镇得先从了解湖水开始”，这一观点与宋明泽“改变洞庭镇的现状才是关键”相悖，凸显了父子间尖锐的矛盾冲突。 C． 曹晓娅为宋明泽找来资料并直言“建设家乡人人有责”，表明她不仅有建设家乡的热情，还与宋明泽想法一致。 D． 报纸上“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全面推广”的内容，既交代了时代背景，也为宋明泽想要改变洞庭镇的想法提供了政策依据。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注重场景的动态描写，如“鱼群跳出水面”“鸟儿栖息湖滩”等画面，既展现了洞庭湖的生机，也烘托了宋明泽从迷茫到开阔的心情变化。 B． 小说通过“将军裤卷到膝盖上”（宋明泽）、“布满老茧的大手”（宋长江）等细节描写，用生活化的镜头勾勒人物形象，让宋明泽的干练与宋长江的勤劳更具真实感。 C． 文中插入“一件马甲与胸齐，半截裤子腰间系”的渔歌，采用“以声衬景”的手法，既展现渔民的劳作状态，也让洞庭湖的清晨更具画面感，强化了乡土氛围。 D． 作者通过“红扑扑的笑脸”“弯弯的月牙”等细节描写，生动刻画了曹晓娅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形象，与洞庭镇的“落后荒芜”形成对比。 3. 宋明泽（《洞庭人家》）与香雪（《哦，香雪》）都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青年形象，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二者的相同之处。 4. 本文的环境描写极具特色，请结合文本具体内容，简要分析文中环境描写的主要作用。 十二、（2025-2026・山西太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又一次别离 卢一萍 每次剿匪【注】，都得与敌人在冰山雪岭和荒原沟谷间周旋，旷日持久。艾喜河担任副连长后的一次追剿行动长达五十九天，那股三十五人的敌人越境后，从普兰一直向东流窜，经亚热、洞措、麻米、依布茶卡，到藏北无人区的双湖附近后北窜，进入可可西里。艾喜河紧追不放，残余匪徒不得不回头向西，从一个无人区窜往另一个无人区，企图逃出国境。但追剿分队的决心是，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到中秋节那天，他们已马不停蹄地追击敌人五十一天，在海拔四五千米的荒原和五六千米的冰峰雪岭间追击了三千七百八十多公里。因战斗受伤和高山病，已有十四人不得已退出战斗，骡马死亡二十七匹、伤三十一匹。待战斗分队追击敌人到普兰马香山口附近时，敌人仅余四名，但追剿分队也已断粮三天。为了活命，只能击毙一匹被敌人射中右前腿的军骡，在牛粪火上烤熟充饥。 因为一直在高海拔地区作战，追剿官兵早已形如野人且体力不支。敌人已快窜至边境，为阻其越境逃跑，艾喜河必须带人插到敌人前面，但是现在只剩下维吾尔族战士艾尼瓦尔和藏族战士强巴跟在左右。 活着的战马已瘦得皮包骨头，风击打在马身上，会发出金属般的声响。它们嘴里冒着血沫，从鼻子里不断喷出乳白色的热气，结在身上的冰像银色护甲，一动起来，马尾和马鬃上的冰凌就相互碰撞，弹奏出悦耳的合奏曲。 翻过无名达坂，强巴的战马也累得倒地不起了。他喊道：“副连长，我的马倒下了，敌众我寡，你们千万要注意！” 艾喜河一定要截击残匪，他问强巴：“兄弟，你的马还能站起来吗？你还受得住吗？” “马肯定不行了，我还能走。” “那你跟着敌人，肯定会有兄弟从后面赶上来协助你，敌人已快弹尽粮绝，我和艾尼瓦尔绕到他们前面去，前后夹击。”他说完，勒了勒马缰，和艾尼瓦尔继续前进。 天上的秃鹫盘桓了一阵，准确地落在了战马身边，强巴知道，荒原狼很快也会随之而来。他摸了摸已停止呼吸的战马，割下一缕马鬃，心痛地说：“兄弟，我顾不上你了！”说完，沿着艾喜河和艾尼瓦尔前进的方向，徒步跟上。 随着一阵枪响，两名敌人应声落马，另两名敌人滚下马来，开始还击。艾喜河和艾尼瓦尔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另两名敌人也被击毙了。 艾喜河和艾尼瓦尔松了一口气，趴在积雪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强巴扶起艾尼瓦尔，艾尼瓦尔扶着大喘着粗气的战马，好几次想把脚踩进马镫，都踩虚了。强巴便蹲下身子，用肩膀顶着他的屁股，把他顶上马背。艾喜河趴在雪地上，乌紫的脸埋在积雪里。他昏迷不醒，强巴架着他，他瘫软得像一摊稀泥，要流淌到地上去。强巴将艾喜河拖拽到战马身侧，然后将他横放在马鞍上，用背包绳捆绑好。强巴说：“我们要尽快从雪山上下去。”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从雪山上走下来了。海拔从五千四百八十米降到了海拔四千一百六十米，强巴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不少，但他胯下的马前腿往前一跪，脖子向前一伸，满是血沫的嘴把铺满砾石的荒原犁出了一道灰褐色的浅槽，最后不动了。粗重的喘息把雪末和尘土喷起来，一部分被风掠走，一部分很快落定。 这时，二排长王备战带着四班的九名战士赶来接应他们了。战士们把艾喜河从马背上解下来，抬到已燃起的牛粪火前。两个战士也把艾尼瓦尔身上的绳子解开，把他架到火堆前。 艾喜河虽然一直昏迷，但还有呼吸。他身处纷乱的、时断时续的梦境里。他觉得那不是梦境，而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两个自己：一个要急着远行，去往自由的地方；一个却想留下来，跟战友们在一起。两个自己相互拉扯着。那个要远行的自己最终挣脱出来，他最想去见父亲，他便见到了。父亲还在水库工地上用板车拉石头。他问：“你不是在当兵吗？怎么回来了？”艾喜河也有些疑惑：“是啊！我在剿匪呢，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回老家来呢？我得回去了！”父亲背已驼，年老了许多，和蔼地说：“你赶快回去吧！”一匹枣红马立马飞奔到艾喜河跟前，他跨上去，边往高原奔跑，边想起了母亲、妻子和儿子，但他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悲怆之情，猛地醒了过来。 牛粪蓝色的火苗把辽阔无垠的夜舔出了一个火光闪闪的洞。火上煮着一锅奶茶，烤着刚死在强巴胯下的那匹被俘的马的肉。茶香和肉香弥漫在寂静的高原的夜里。 “渴……啊……”他说。 虽然用尽了力气，但他的声音很小，话一说出口，就被风刮跑了。 他张大嘴，吸了一口空气，拼尽全力地喊道：“水！” 坐在他身边的强巴裹着皮大衣、戴着皮帽子，在牛粪火微弱的暖意里，正昏昏欲睡。那个声音钻进强巴生了冻疮的左耳后，他一个激灵，转向了身边的艾喜河。 “老艾醒了！老艾活过来了！”强巴激动地喊道。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08期，有删改） 【注】当时有武装分子从邻国偷越边境，骚扰高原，袭击地方政府。为防止敌人越过实控线，艾喜河每年都会带战士前往剿匪，常常一去就是半年。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追剿行动持续五十九天，官兵们在高海拔地区行军三千七百八十多公里，体现了战斗的持久与艰难。 B． 虽然人疲马乏，但只要一息尚存，战士们就会坚定地追随艾喜河，坚守着让匪徒“有来无回”的信念。 C． 有关秃鹫、荒原狼的描写既符合荒原的生态环境，又以这二者指代敌人，表现了战斗的紧张残酷。 D． 艾喜河昏迷中梦见父亲，反映了他对家人的思念，而梦境中跨马离开老家则凸显其军人的使命感。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马尾和马鬃上的冰凌“弹奏出悦耳的合奏曲”，运用拟人手法，赋予严酷环境独特诗意。 B． 强巴割马鬃与战马告别，《百合花》中新媳妇给小战士盖被子，都用细节体现战争中的温情。 C． 艾喜河梦境中“两个自己相互拉扯”，以写实手法展现其内心对“远行”与“留下”的挣扎。 D． 全文按时间顺序展开，从艾喜河率队追捕写到艾喜河苏醒，脉络清晰，繁简得当，张弛有度。 3. 小说中多次出现“牛粪火”这一意象，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 标题“又一次别离”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十三、（2025-2026・重庆市九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雪 王啸峰 高铁上，他看到窗外密密飘舞的雪花。在他微微走神的罅隙里，雪在江南大地上积了起来。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他心里的悲苦加了倍。 列车减速，城市扑面而来。熟悉而陌生的街道一闪而过。弟弟在出口处向他挥手，随之一起抖动的是黑臂章。他走到弟弟身边，搂住肩膀，轻拍几下。弟弟低下头，接过行李箱，领他走向停车场。这两年，弟弟经常坐高铁来看他，每次走的时候，总是这么两句话：“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吧？老人非常想念你。”他回答“嗯嗯”。而今天一早，弟弟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他就立刻抛下所有事情，朝着已被列为虚无的城市赶来。 弟弟的父亲，他的继父，清晨突然往后一仰，倒下再没起来。 鹅毛般大雪纷纷扬扬，市区也开始积雪，车堵起来，弟弟骂了几句鬼天气。眼圈黑黑的，就像即将入夜的天色，车厢里静得让他心慌。 “走得没痛苦，也是修来的福。”他刚憋出这句话，就想到了母亲。他该怎么面对她？不管什么原因，八年没来见母亲，必定是错误的。虽然他每次都让弟弟带钱、东西给母亲，但这抵得了什么？弟弟手机里的母亲一直在老去，他看着照片愧疚感加深。不过，如果弟弟提出来视频一下，他又忙不迭地摆手。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下，完全打乱了他的算盘。头脑里预想的大团圆结局，彻底破灭。他没有机会说抱歉。在大雪天温暖得逼出汗的狭小空间里，他如坐针毡。如果能一下子快进到此刻，掠过八年时光，那么他再也不会面对弟弟多次诚恳邀请，摆出傲慢、生硬的丑态。 很多事情，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汽车转过一个大广角。他紧盯着大片绿地看：“怎么是公园了呢？” “长途汽车站早就搬迁到城北公路上了。”弟弟又指着一些高大建筑给他介绍，可他都没听进去。 终于，噩梦般的长途汽车站消失了。 八年前，也是个大雪天，从高考分数出来，直到冬天，他说的话几乎不超过十句，而且都是对还在读小学六年级的弟弟说的。 冲突的起因是什么，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那个夜晚北风凄厉、雪花狂舞。继父把酒杯往餐桌上一顿：“有本事考个好成绩回来，整天臭着个脸，好像大家都欠他似的。” 高中三年，他每天都在奋发努力，放弃了所有的爱好：打球、写诗……为的就是考出好成绩。他填写的志愿，没有一所本地高校，最远的有哈尔滨、西宁。他要尽早离开这个家，这个家庭对他来说充满压迫，使他苦恼。 他清楚地听到了继父那两句酒话，开始，他已把愤懑咽下去。寄人篱下，大概就要承受这样的折磨。可是母亲接了话：“他还是个孩子呢，要怪就怪我吧。”他本来浑浑噩噩的心，被母亲的话激得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他冲出卧室，和继父扭打在一起。 “快走，你打不过他的！”母亲拼命地喊。 他退回卧室，插上插销的那一刻，人突然静下来了。继父在客厅里的咆哮，正从他脑子里被移到很远的地方。他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衣物、课本、压岁钱、母亲给的零花钱，等所有东西压缩进一个大背包后，他才意识到，一个局外人将要离开。 他大大方方地打开小小的卧室门，昂首挺胸地往大门口走。继父又坐下喝酒，还点了烟。房子里充满了烟酒的刺激气味。母亲上前阻止，拉他胳膊、拉背包带，跪下拖他的腿。继父喘着粗气冲着母亲嚷嚷：“让他走，有种不要回来！” 他挣脱了一切，像一只第一次飞翔的雏鸟，虽然吃力地扇着翅膀，但是内心轻松自由。暴风雪来得正是时候，即便没有目标和方向也不要紧，艰难旅途就是最好的归宿。 现在，在旅途中漂了八年，他终于回归了。完全没料到的是，心情如此沉痛。在高铁上，他就意识到这不寻常的变化。弟弟常捎带母亲的口信，最先浮现出来的是“这么多年了，也该谅解了”。到后来，他竟坐不住了，在车厢连接处踱步，有时迎来漆黑隧道，有时身子斜着承受列车漫长的转向。 弟弟指指前面说：“快到了。” 顿时，全身血液往他脑子里冲。他看不清前面的街巷，雪下得太大了，他还没做好准备，该以怎样的姿态走进家门。 弟弟在黑暗中对他说：“下车！” 老式楼房敞开着的单元，陷入漆黑。他机械地随着弟弟走去，走的过程中，他踩到了石子，鞋滑了几次，腿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可他还是往前走，自己都不知道迈的步子是快还是慢，只知道自己在移动。 八年前那个夜晚，他爬进长途汽车站候车室。九点过后，所有车辆停发。工作人员收拾完，灯全熄后，他躺到长条凳上，寒气围拢来。他抱住背包，呼吸久久不能慢下来。突然，他听到急促的讲话声，接着，候车室灯全都打开。他赶忙钻到凳子下。 “看看，看看，我说没人吧！” “谢谢！那我们去火车站候车室。” 灯又灭了。他回到凳子上，却没马上躺下，透过窗户，他看见大雪中两个人点头哈腰地向一个戴大盖帽的人致意。瘦高个继父头上突然亮了一下，几根乱七八糟的白发刺出来，在碘钨灯下向着大片雪花招摇着，挑战着，慌乱没有章法。 沿着渗着白光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他脑子里出现了那几根白发和片片雪花。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景物的描写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反衬了主人公沉痛的心情，也为下文的故事做了铺垫。 B． 主人公离家时“大大方方”“昂首挺胸”，走得果断又决绝，可见冲突的责任主要在继父的酗酒和对“我”的不理解。 C． 时隔多年，在接到继父去世的消息而赶回家奔丧的路上，主人公才放下了对继父的怨恨，在纷飞的雪花中选择谅解。 D． 小说运用插叙交代了八年前的家庭冲突，设置不同寻常的家庭关系，意在引导人们思考成长、冲突、和解等现实问题。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与铁凝的《哦，香雪》一样，本文善于通过细腻生动的文字刻画人物形象，表现出主人公极其丰富微妙的内心世界和情绪变化。 B． 本文善用对比以突出人物内心，如弟弟诚挚地邀请“回去看看”与主人公简单敷衍地回应形成对比，表明他并未释怀，也不想回去。 C． 小说使用第三人称叙述，主人公“他”，没有名字、身份介绍，更有利于引发读者对日常生活中每一个平凡而具体的你我的思考。 D． 小说采用现实与回忆交织的叙述方式，使得情节更合理完整，避免了平铺直叙，同时突出了主人公的成长困境和心境的转变。 3. 文中多次写到“雪花”，“雪花”有什么样的象征意义？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他”的形象立体而丰满，请结合文本，谈谈作者是如何塑造这一主人公形象的。 十四、（2025-2026・云南普洱・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同志之间（节选） 茹志鹃 我们文工团要一分为两，各随部队出发，于是炊事房也就要暂时分分家。我这个才提拔的女上士，暂时就任事务长。我这边分到了老朱和老张两个。可是，临出发前，领导说炊事房工作忙、人太少，又临时派了一个同志来帮忙。 你道来的是谁，原来是团部通讯员小周，他跳跳蹦蹦地跑了来，嘴里又唱着自己改编了的歌：“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我知道他人虽小，完成任务却十分坚决，是个好小鬼、好同志。但是，他们三个人凑到一起……①我，我说不上这关系有多么复杂、多么难以处理了。 要把这关系闹清楚，话得从小周说起。全团的同志都喜欢他，他和同志的关系也都很好，但他对炊事房老张的感情，却又和一般同志不同，关系特别亲密。老张对小周更是无微不至：从把着手教他打腿开始，一直到政治思想，都顾得周周到到。但老朱常看不惯老张的做法。他对老张说：“人要成真金，就要放到火里去炼。你呢！偏要给他搭凉棚，造暖房。”小周也咬定老朱对自己抱了成见，再也解不开这个疙瘩。这晚上，走到半夜。队伍前面传下了“肃静”“不许掉队”的口令。因为这公路两头，四五里的地方就是敌人。可是在过公路以前，队伍蹚了一条河，在过河以后，我发现老朱不见了。团部说，不能留人联络。 他一掉队，尤其在这样一个紧要关头上掉了队，大家都有些担心，不过能够安慰大家的是，老朱知道今天行军的路线和宿营地点，顶多他迟到一些。 到了宿营地了。又来了紧急通知，部队要立即出发。我一听愣了，老张正在挑水，把水桶一放，木鸡似的站住了，半晌才说：“老朱怎么办？” 小周在解背包，这时悄悄地坐下，也没作声，两眼只是盯着忽闪忽闪的灯火。我考虑了一下，便到团部请示。团部表示部队立即有军事行动，不能派人等他，更不能把行动地点留下。老朱能不能回来，只有靠他自己了。 第二天晚上，小周不知哪里去了，后来一个老乡说，有个小同志出村去了。老张含着泪说道：“怪我，②我知道他这两天尽转一个念头。要是部队现在又要出发，那怎么办呢？”我一听这情况，心里明白了。我来不及说什么，拉过院里的大青骡，就朝昨晚来的路上飞奔。远远地，我看小周坐在一块石头上，脸对着山那边，正抽抽噎噎地在哭，一听我的声音，就转过头来，哭得越发伤心起来。我大声责问，他倒反而一头扑到我怀里，索性放声大哭起来，说道：“老朱不能回来了！”我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说：“革命嘛！难免要有牺牲的。”好像要证实我这句话似的，远处响了两声冷枪，小周骤然抬起头，不哭了。“老朱他不会不赚他几个，白白牺牲的。”小周说着，慢慢地跟我回去。 “你不是说过，跟老朱再也搞不好了，怎么一下子那么佩服他起来了？” “好不好都是同志嘛！”③小周横了我一眼。 “要是他没牺牲又回来了，你跟他搞不搞得好呢？” 小周没回答，停了一会儿，听他抽着鼻子又哭了。“你等等，”他忽然停住脚，翻身又跑上山顶，找了一块大山石下面的平净土，用树枝迅速地在上面画道：“向西向南，小周。”写完对我说道：“他不一定牺牲，对不对？” “对，快走吧！要是部队突然又要行动呢？” 清早，我们正忙着，忽见老张一脸的惊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道：“你看看，你看看……”一手指着门外。我便跑到门外一看，也不禁跳起来欢呼道：“老朱回来了！”老朱浑身污泥，仍然挑了那副担子，不过，笋筐已摔扁了，扁担也断了，用树枝绑扎着，手里紧紧地拿着伙房里的那把菜刀，头发好像在两天之内突然长了许多，脸黑了，瘦了，面颊上还带了几点干了的泥巴，只有那对眼睛，仍炯炯有神。他站在那里，呆呆地，老张却给他笑得掉下了眼泪。老朱眼圈儿也红红的，但却大声说道：“哭什么？这也哭，眼泪不值钱了。” 我上前正要说话，小周已从屋里一步蹿了出来，扑上去就抱住了老朱。④老朱一看小周，拼命忍住了眼泪，说道：“啊呀，你们让我放下担子嘛！”老张把他的担子接了过去，他才对小周说道：“你给我留的字，我看见了。” 晚上，我想回去早些睡。可是一走到伙房门口，总听老朱在里面粗声粗气地说：“不行，不行，不能什么都给他弄现成。”我一听，吓了一跳。又是什么不行了？难道又吵嘴了？我偷偷从门缝里一张，见小周已安安稳稳睡着了，老朱和老张两个人各跨坐在一条长凳上，正给小周打那种最时髦的布条草鞋呢。 “好了，好了，你只要给他起一个头就行了，要他自己也动动手。”老朱说。 “那你怎么还往下打。”老张果然停住手，笑嘻嘻地吸着旱烟说道。 “我打好这一只，给他做一个样子。”老朱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温和了一些，于是又十分严厉地朝老张瞥了一眼说道：“宠，是宠不出好小鬼来的。” 他们正谈得热闹，我悄悄地进去，见老朱手里打的那只草鞋快完工了，老张那一只打了一半，放在那里。我也不打搅他们，就躺下了。一会儿，他们没声音了，只听老张吱吱地吸着旱烟，老朱嘶嘶地撕着布条，嘴里轻轻地哼着：“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 我闭着眼，细嚼着“同志”这两个字眼，想笑，但不知为什么倒滚出了眼泪。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文工团一分为两”开端，记叙了战争年代中发生在炊事房的故事，切口独特，感人至深。极富感染力。 B． 小说通过语言、动作、神态的描写，塑造了在战争中对小战士关怀备至的两位老战士形象，鲜活生动。 C． 小说通过老朱、老张与小周间的互助互动，既展现了战友间的温暖情谊，也传递出革命队伍中的关怀与凝聚力。 D． 小说中“我”是事件的亲历者和见证者，却旁观关键事件，未推动情节发展，还以疏离态度削弱了小说主题。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我”字的反复出现，突出小周到来，炊事房关系变得复杂，“我”深感困难。 B． 句子②“这两天尽转一个念头”指小周既担心老朱安危，又想寻他，显露出对战友的牵挂与行动意愿。 C． 句子③“横了我一眼”，这一神态描写，是在面对“我”的斥责时，小周表现出的抵触与不满态度。 D． 句子④老朱“拼命忍住了眼泪”是重新找到队伍的激动，也充满着对小周的感激之情。 3. 文中两次写到哼唱着的歌谣“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请简要分析这一情节的作用。 4. 小说的艺术就是讲故事的艺术，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有异曲同工之妙，试简要分析本文在讲故事上的特点。 一、（2025-2026・重庆市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家桃儿 南泽仁 天擦黑，半弯月亮就从白岩子山顶上升起来了。一只饥饿的老鹰扑扇巨大的黑影，袭击场坝上的一只母鸡，母鸡极力张开翅膀保护着身后那群小鸡，众小鸡在母鸡身后左躲右闪，叽叽呀呀地激烈叫嚷着。老鹰飞扑上去，捉住其中一只，场坝上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孩童尖锐的哭声，仿佛能割伤月亮。 歇坐在一根圆木上的几个妇人止住热乎摆谈。纽珍猛然站起来，朝“老鹰”投去斥责：“三娃的魂又被你吓丢了。”石达收拢正要扑扇而起的手臂，拨开“母鸡”，领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回家去了。 几个妇人也牵着各自还没有玩尽兴的“小鸡”散去，场坝霎时安静了下来。 “噱嘁——” 村道尽头响起了赶羊的短促哨音，女人用一根绳索牵住羊，用明亮的声音喊了一声“大嫂”，纽珍惊喜地答应，并扭头高喊：“石达，石木回来了。” 石达盘腿坐在火塘边的篾席上，一声不响地抽叶子烟。石木坐在几个孩子对面，火光耀得他们黑亮亮的眼睛像沉静的星星，他们一齐看着这个远嫁他乡的小姑，单薄的身形，清秀的眉眼，神色中有淡淡的喜悦。阿依看着小姑，她的身体朝火塘边微倾着取暖，黑底蓝边的百褶裙散开在她脚边，令她像一朵晚风中摇摇欲坠的喇叭花朵。石木逐个去端详孩子们，他们因为对她陌生而显得乖巧安静，使得她要屏着呼吸去打量他们。 她定了定神，接着从身后提出一个布袋打开，伸长了手递到孩子们面前。他们凑近袋口去看，接着用一只只黑乎乎的小手，从袋子里拣出来一个个粉扑扑的桃儿，他们的脸颊也升起了粉扑扑的喜悦。他们掰开桃儿大口地吃起来，甜蜜的汁水在唇齿间闪烁。 纽珍盛出一大碗酸菜面递到石木手里，石木吃着面，暖和从内里蔓延，热突突的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就一直埋头吃着那碗面，直到喝尽碗底的汤汁。 孩子们吃完桃儿，用桃核玩抓石子的游戏。阿依是孩子们当中唯一的女孩，她折卷起那只空布袋，用双手把口袋送还石木。她眨动着黑亮的眼眸望着石木，扎在耳际两边的小发辫像正在发芽的叶苗般伸张着。石木对她轻拍一下自己的裙袍，阿依就顺从地坐进了她的怀里。 石木低头微微笑了，火塘里跳跃的光也为此温透了许多。她闻到了从阿依发肤里透出的野桃花般的青涩气息，令她感到了安宁和满足。纽珍看着，心里一阵温热，她由衷地说：“阿依坐在石木的怀里，就像石木亲生的闺女。” 石木突然掩面抽泣起来，她的胸口不断地涌出她抑忍着的情绪。纽珍不知所措，她忙去看石达，石达又在烟斗里摁进了一撮烟叶，用一块火炭点燃，意味深长地吸起来，烟纹氤氲了他的整张脸，纽珍只好怜惜地看着石木。阿依侧身去抱住小姑的头轻拍着，石木在阿依的怀中慢慢平静下来。 男孩们又开始用桃核玩抓石子的游戏，阿依也跑去跟他们一起玩起来。拴在门外的绵羊“咩”一声叫唤，他们一哄跑去门外看羊。月光像白昼一样明亮，绵羊看到孩子们，它在原地轻轻地走动。阿依把手指伸进羊背里抚摸，那绒毛就淹没了阿依的手，羊很温顺，任由他们抚摸。 火塘里的火光在窗口上闪动，围着火塘的石达、纽珍和石木，他们先是沉默，后来开始轻轻地说话，说一些与门外的孩子们有关的话。 一缕银色的晨光从窗户投进来，照着阿依睡梦中的眼睛，她卷翘的长睫毛偶尔轻动一下，像一双黑蝴蝶在避让一颗草梢上的露珠子。 长睫毛再动一下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她看见小姑正笑盈盈地看着她。阿依温软的小手放在石木的怀中。石木的心为此喜悦着，这样的情景，她不曾在哪里经历过，她感到阿依多像是自己这薄凉的身子生养的孩子啊。 石木用近乎香甜的声音问阿依：“小阿依喜欢吃桃儿吗？” 阿依回她：“喜欢吃昨晚的那种家桃儿，不喜欢吃村子里的野桃儿，个儿小还苦涩。” 石木在阿依眼前翻动着戴银镯的双手：“我家园子里长着一大片家桃树，结的桃儿用手指头数也数不过来。”她凑近阿依的耳朵悄声问她：“你可愿意跟我去吃家桃儿？” 阿依看着石木的眼睛，她在思索，她的小发辫也有思想似的灵动着。一会儿过后，阿依从石木的怀中慢慢抽回手说：“把昨晚吃的桃核种在我家后园里，雨水浇灌，几年就能长出家桃儿，我就在家跟哥哥们一起吃。” 石木用神妙的声音对阿依说：“这里的土地跟我家的土地并不一样，种在这里的家桃儿依然会长成野桃儿。不信，你带一颗野桃核种到我家园子里，它定然能结出甜蜜的家桃儿来。”阿依的眼睛里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在思索，后来她又把手伸进了石木的怀中，继续让她温暖。 她们的对话被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照亮了。 纽珍把阿依的衣物塞进两只布袋里交给石木，石木接过它搭在绵羊背上。石达伸手去摸摸阿依的头顶，又抬手去摸石木的头顶，表达对她们深厚的爱惜，接着他解开拴羊的绳索递给石木。石木握着绳索，一手牵羊一手牵着已披上一件小擦尔瓦的阿依走出了院子。 纽珍追出门去，在阿依的手心里放进一颗桃核，金色的太阳洒满村庄的时候，耀眼得很，阿依眯缝着眼仰望母亲说：“阿妈，等这颗野桃核结出家桃儿，阿依就回来。” 她说话的样子，像是在对着太阳起誓。 几个孩子紧跟着跑去村道上目送渐渐远去的阿依，他们吹响了悠长的哨音，他们的心像丢魂了一样失落。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对石木的到来，纽珍感到惊喜，表明石木事先没有告知石达一家，也说明远嫁他乡的石木不能时常回娘家。 B． 石木拿出家桃儿分给孩子们，让孩子们感到喜悦，能够化解孩子们对她的陌生感，拉近她与他们的关系。 C． 阿依与石木关于家桃儿和野桃儿的对话，说明家乡生活环境的恶劣，这是阿依愿意跟石木离开的原因。 D． 阿依跟着石木离开，“纽珍追出门去”，几个孩子跑去村道上目送阿依，表现了家人对阿依的深厚情感。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描绘老鹰捉小鸡的紧张场面，接着交代这是大人与小孩在玩游戏，使得文章张弛有度。 B． 面对石木哭泣，石达不闻不问，麻木冷漠，纽珍则怜惜不已，夫妻二人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C． 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暗示石木不能生育的情况，她希望有个孩子，这次回家就是为了领养一个孩子。 D． 文中多次写阿依的动作，如“她又把手伸进了石木的怀中”，写出了她的善解人意和对小姑的依恋。 3. 文中多处写到“火塘”，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 文章结尾阿依说“等这颗野桃核结出家桃儿，阿依就回来”，这句话蕴含了阿依怎样的情感？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二、（2025-2026・四川成都・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童年轶事 ［德］赫尔曼・黑塞 几天以来，远处的树林已经闪烁着明朗的翠绿光彩，晴朗的天空中飘浮着轻柔的四月云，那片广阔的、尚未播种的棕色田地晶莹闪烁……在这温润和煦的气候里，万物都在期待萌发，充满梦幻和希望－－幼芽向着太阳，云彩向着田野，嫩草向着和风。 从童年时代起，我就总是让自己的回顾同新开垦田地的气息和树林里嫩绿的新芽联结在一起，让自己回到春天的故乡，回到那些我已淡忘、并且不理解的时刻去。我曾是一个十分顽皮而任性的孩童，从小就让父亲为我大伤脑筋，还让母亲为我操心叹气！那天半夜时分，我惊醒过来，父亲在和母亲说着什么。 “你听说布洛西的情况了么？” “我已经去探望过他，”父亲回答说，“那孩子真是受尽了折磨。” “情况很严重吧？” “坏极了。你看着吧，春天来临时，他就要离开人世。死神已经爬到了他的脸上。” “要不要让我们的孩子去看望看望他？也许会对他有些好处。”母亲问。 “随你的便吧，”父亲回答说，“这么点儿大的小孩懂得什么呢？” 双亲都已入睡，周围一片寂静，而我的心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父母的言语，我虽然似懂非懂，却像一枚果子落进水池而荡起的涟漪，那些圆圈急速而可怕地越转越大，我这不安的好奇心也为之颤动不已…… 我面前浮现出一个漂亮的孩子，他比我大一岁，个儿却比我矮小，他名叫布洛西，一年前成了我们的邻居和伙伴。那个阳光灿烂的秋天上午，木匠家的鹰从停车棚里逃走了，悠闲自在地停在对面的苹果树枝上，共有十来个人站在大街上仰头望着它，一面议论纷纷地商量着对策。我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喜欢它被重新捉住呢，还是喜欢它远走高飞。不久，那只鹰松开树枝，猛烈地鼓动双翼，傲慢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形，便无声无息地飞向闪烁的蓝天。突然间，布洛西朝空中发出一声欢呼：“飞吧，飞吧，现在你又得到自由啦！” 当时，他那只可怜的乌鸦还活着，到处欢蹦乱跳的。有一次我向它伸出食指，开玩笑地说：“喂，约可波，咬吧！”于是它便啄了我的指头。我火了，想揍它一顿以示惩罚。“是你自己亲口对它说“咬吧”的！”布洛西紧紧抱住我嚷嚷着，说明那鸟儿丝毫也没有错处，并要我保证不对它施加报复。见我态度僵硬，他便答应送我两只大苹果。不久，他家园子里的苹果树第一批果子成熟了，他真的送了我两只最大最红的苹果。 有一次布洛西奔跑得太热了，便脱去上装，躺卧在苔藓地上休息。当他侧转身子时，衬衫翻落到脖颈后面，我看见他雪白的肩上有一道长长的红色疤痕，吓了一跳。过去，我一向喜欢打听别人的倒霉事来取乐。但不知怎么搞的，这次我却不想打听，并且还装出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然而那个巨大的伤疤让我非常难过，当初那伤口一定很痛，一定流了好多血……后来一到家我就取出我那把用最好的接骨木树干做的手枪，把它送给布洛西。 我们在小河对岸的枞树林里找小鹿，我想把岩石上那些还没有巴掌大的苔藓揭下一块来。但布洛西急忙阻止我说：“别，别动它们！这是天使走过森林时留下的足迹。”于是我们痴痴期待着，也许会有一位天使恰巧来到跟前。我们呆呆伫立着，整个森林死一般寂静，褐色的土地上洒落着明晃晃的斑斑驳驳的阳光。 不久到了冬天，布洛西开始卧病不起。我去看过他一两次，以后就不曾再去。这样又过了一段时期，布洛西离我越来越远，最后被我完全忘却了一一直到今天晚上听见父母说：“春天来时，他就要去了。”我才想起了他。 第二天吃早饭时，母亲问我：“布洛西生病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吗？”我连忙回答说：“好的。”于是当天上午就去了他家。一会儿工夫，布洛西的母亲就拉着我的手站在二层楼一扇白色的门前了。这一双正在把我导向幽暗神秘而又充满恐怖的奇异环境中去的手，在我看来，不是一双天使的手，就是一双魔鬼的手。我踌躇不安地站在门边，这时布洛西向我们转过脸来。 我细细瞧着他的脸，这脸膛儿狭长尖瘦，不过我没能看出那上面的死神。只见他脸上有一层柔和的光彩，眼睛里有一些陌生的、既善良又顺从的神色，他的目光让我产生了类似那次在寂静的枞树林中伫立倾听时的心情，那时我怀着强烈的欲望屏息静气期待天使走过自己身旁。他似乎疲倦了，略略向旁边侧转身子。我忽然透过纽扣洞看见一丝红色的痕迹，这就是肩上那块大伤疤，我忍不住大声啼哭起来…… 我最后一次去看他时，布洛西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发出轻轻的呻吟。他的脸由于痛苦而歪扭着。他的眼睛大大的，已经变了样。他看着我时，那目光显得陌生而又冷淡。当天下午，他母亲给他讲起故事来，他听着听着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那微弱的心跳动得越来越慢，终于完全停止了。 那天我一直想着布洛西，我不知道他那肩上有着大伤疤的瘦瘠身躯是否还躺在隔壁的房子里，我丝毫也没有听说埋葬的事，也没有看到埋葬他。 很长一段时期内，我脑子里尽想着这件事，直至已故者的身形在我的记忆里逐渐遥远，逐渐消失。后来，春天突然早早降临了，黄色、绿色的鸟儿飞过山头，花园里散发出草木的香味，栗树正在慢慢发芽，探出柔软卷曲的嫩叶。一道道水沟，金黄色的花朵在肥壮的茎秆上展现着灿烂的笑容。 （选自《温馨的摇篮－－世界散文精品大观》，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对那只鹰，“我”不明白“究竟喜欢它被重新捉住呢，还是喜欢它远走高飞”，体现“我”的思想是被大人左右的，还没有自己的明确立场。 B． 孩子们伫立在枞树林里等待天使降临时，“死一般寂静”的森林、“明晃晃的斑斑驳驳”的阳光，烘托了孩子们内心的焦急与期盼之情。 C． 文中写“我”最后一次去看望布洛西时，他的脸“由于痛苦而歪扭着”，他的目光“陌生而又冷淡”，从侧面表现了“我”对死亡的恐惧。 D． 文章多次提到布洛西肩上的大伤疤，既暗示了布洛西曾经的生活磨难，也隐喻了布洛西之死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果子落进水池荡起的涟漪”这一比喻，表明父母谈话对“我”心理产生的影响，巧地引出下文“我”与布洛西交往的回忆。 B． 文中“我”的父母与“我”对布洛西病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父母对此是无奈、顺从以致冷漠的，“我”则是好奇、恐惧而又关心的。 C． 布洛西的房间“幽暗神秘”，他母亲的手“不是一双天使的手，就是一双魔鬼的手”，这些描写形象刻画了“我”探视时的复杂心理。 D． 文章的语言纯净而又精准，如写鹰的“悠闲自在”、乌鸦的“欢蹦乱跳”、栗树“探出柔软卷曲的嫩叶”等，表现了高超的写作功力。 3. 文章结尾关于春天景色的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4. 少年布洛西有哪些可贵的品质？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三、（2025-2026・广东省佛山市S6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差半车麦秸 姚雪垠 “瞧，这家伙，又是一个‘差半车麦秸’！” 虽然我们用“差半车麦秸”这绰号互相叫着，但真正的“差半车麦秸”他本人却早就离开我们的队伍了。 一个寒冷的黄昏，弟兄们把一个新提到的汉奸围了起来。汉奸两只手背绑着，脸黄得没一丝血色，两条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脖颈后插一把旧镰刀，头上戴一顶古铜色的破毡帽。队长拿着一面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太阳旗，表情严肃得像一尊铁人。大家叫喊着：“枪毙他！枪毙汉奸！” “老爷，俺是好人呐！”他颤抖着替自己辩护，“我叫王哑巴，人人都知道的。” “是小名字吗？”队长问。 “是小名字，老爷。小名字是爷起的，爷说起个坏名字压压灾星……” “你的大名字叫什么？……站起来说！” “没有，老爷。”“哑巴”茫然地站立起来，“爷说庄稼人一辈子不进学屋门儿，不登客房台儿，用不着大名儿。” “有绰号没有？” “差，差，老爷，‘差半车麦秸’。” 同志们都笑了起来。 队长不笑，追问他的家乡和当汉奸的原因。 “俺是王庄人，”“哑巴”说，“北军来啦，看见屋里人就糟蹋，看见外厢人就打呀，砍呀，枪毙呀。俺带着俺的屋里人跟俺的小狗子跑出来啦。小狗子娘已经两天两夜水米没打牙，小狗子也饿得吱咩咩地哭着……”他开始哽咽起来。 “不要哭！”队长低声命令，“因此你就当汉奸了，是不是？” “鬼孙才是汉奸呐！别人告诉我说，要拿一个太阳旗北军就不管啦，小狗子娘就做了个小旗交给我。老爷，你想，我是中国人还会当汉奸吗？小狗子娘真坏事，她叫我拿倒霉的太阳旗！”他一边哽咽着，一边愤怒地咬着牙，一边又用恐惧的眼光看着队长。 “以后别再把鬼子兵叫做‘北军’了。”队长一边和善地说，一边把小太阳旗还给他：“你就在我们这里‘喝汤’吧。” 晚上我同“差半车麦秸”睡在一块儿，问他： “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的游击队？” “我为啥不加入呢？”他说，“你们都是好人呵。” 又加上这么一句：“鬼子不打走，庄稼做不成！” 我忽然笑着问：“你的小太阳旗呢？” “给小狗子做尿布了。”他仿佛毫不在意地回答说。 他是一个顶有趣的庄稼人。有时候并不想念他的女人和孩子，会用一种抱怨的口气望着田里说：“你看这地里的草呀，唉！平稳年头，人能安安生生地做活，好好的地里哪会长这么深的草！” 他从地里捏起来一小块土，用大拇指和食指把它碾碎，细细地看一看，拿近鼻尖闻一闻，再放一点到舌尖上品一品，然后垂下头轻轻地点几点，喃喃地说：“这地是一脚踩出油的好地……” 队伍出发的那天晚上，我问“差半车麦秸”：“怕吗？” “不，”他说，“俺打过土匪……” “喂，你撒谎！”我小声叫道，“我听见你的心跳啦！” 他露出慌窘的样子来，喃喃地说： “我一点也不怕，怕死不算好汉！乡下人就怕官呐……” 我们在离敌人村庄三四里远的一座小坟园停下了。“差半车麦秸”忽然从队长面前站了起来，抢着说：“队长，这条路我熟，让我先进村子去！” “好吧，可是你得特别小心！”队长扭过脸来命令我说，“你得跟他一道去，千万不要大意了！” 村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鬼子们全睡着了。你等着我……” 他把鞋脱下来插在腰里，弯着腰向村里走去。约摸有二十分钟光景，我发现了一个晃动的黑影，并且有一种东西拖在地上的微声。我把枪口瞄准了黑影，低声喝问：“谁？” “是我呀，同志！”“差半车麦秸”的声音回答，“鬼子们早就跑光啦！” “你为什么不早咳嗽一声呢？” “我，我……”“差半车麦秸”吞吞吐吐地说，“俺家里还少一根牛绳哩，拿回去一根碍事吗？俺以前打土匪的时候拿老百姓一点东西都不算事的。”他把牛绳头举到我的眼前，嘻嘻地笑了起来。 “放下！”我命令说，“队长看见要枪毙你了！” “差半车麦秸”迟疑着把围在腰里的牛绳解下来。 “你看，我把牛绳放下啦……”“差半车麦秸”用一种恐怖的、将要哭泣的声音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拿百姓的东西吗？” “我们是革命的队伍呐。”他含糊地答道。 又沉默一会儿，“差半车麦秸”用一种感慨的声调问我： “同志，干革命就得不到一点好处吗？” “革命是为着自己也为着大家的，”我向他解释说。“革命是要自己受点子苦，打下了江山，大家享福呐。要能把鬼子打跑，几千万人都能够过安生日子，咱们不也一样能得到好处吗？” “我说呢，革命同志不敬神……不敬神也能当菩萨呐！”于是他又快活地笑了起来。 从此他越发地活泼起来，工作紧张，为挂念女人和孩子而苦闷的时候也不多了。 一个月色苍茫的夜晚，我们二十个游击队员奉命去破坏铁道。“钢朗”的声响在午夜的原野上清脆地向远处飞去，立刻引回来几响比这更清脆、更尖锐的枪声，从我们的头上急速地掠过，掠得月色突然暗了下来。 “卧倒！”口令刚刚发出，敌人的机关枪就哒哒地响了起来…… “挂彩了吗？能跑不能跑？” “腿上呐，”他说，“我留下换他们几个吧……” 我把他背起来，只知道拼命地跑，而且是非跑不可…… 回到队里，才发现“差半车麦秸”已昏迷不醒。我们把他救醒过来，知道枪弹并没有射进致命的地方，决定送他到后方医院去医治。当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嘴里不住地说着胡话：“嗒嗒！咧咧！黄牛呀……嗒嗒……” 一九三八年四月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大家喜欢互称“差半车麦秸”这个绰号，是出于战友间的友谊，以此表达对战友的想念。 B． “差半车麦秸”被抓获后，“哽咽着”“咬着牙”“看着队长”，表现了他对战士们的愤怒和恐惧。 C． 队长作为指挥员，为人严肃又不失人文关怀，他收留“差半车麦秸”的决定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D． “差半车麦秸”和“我”的对话，表现出他对日本侵略者的愤恨，也反映了抗日战争时期人民所遭遇的疾苦。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我”来串联情节，塑造人物。“我”是故事的亲历者和见证者，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同时让情节更为紧凑。 B． 小说以农村为背景，以地道庄稼人为主人公，使用“家里人”“外厢人”等具有地方特色的语言，体现了浓厚的乡土气息。 C． 小说生动的语言描写让“差半车麦秸”这个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让我们不但看清了他的外形，而且看到了他丰富的内心世界。 D． 小说除了正面交代了时代大背景，还通过“太阳旗”“土匪”“鬼子”等叙述，让我们清晰地感知到宏阔的社会背景。 3. 小说以“差半车麦秸”的胡话作为结尾，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分析。 4. 茅盾曾赞扬作者透过表面观察到内层，认为姚雪垠的这篇小说深入地剖析了中国的农民性格。请结合小说分析“农民性格”的“内层”。 四、（2025-2026・山东日照校际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送粮 蔡楠 赵疙瘩左手攥着烟袋，右手拿着一条带补丁的裤子，找到村委会主任李文成，劈头就是一句：“主任，这次送粮我知道你带队，还得我去，小栓不成！” 那正是太阳平西的时候，李文成在小学操场上正指挥人从大口袋里往小口袋里装粮食，是金黄的小米。大口袋装120斤，每40斤分装成一小口袋。小栓站在李文成的影子里，已经背起了一个小口袋。 李文成站在粮袋堆里说：“疙瘩哥，这次村里派三十个小伙子送粮，你都过五十岁了，不安排。再说，你上次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呢！” 小栓背着粮袋过来说：“你看，我不让你来，你非得来，我怎么说的？老了就别不服气！”说着，蹭着赵疙瘩的身子就要走。 赵疙瘩的烟锅“啪”地落在了小栓的屁股上：“你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知道啥叫封锁沟？”他撸起裤腿，一道蜈蚣似的伤疤在夕阳下泛着青紫，“怎么过封锁沟，怎么送粮食，我有经验！我跟着你娘送过粮，你娘……” “你提我娘，更该我去！”赵小栓将背上的布袋放到地上，对李文成说，“文成叔，再给我装40斤，我连我娘那一份送去。是娘让我去的，娘咽气前攥着我的手说：‘栓子，要替娘把粮食送给山里的队伍啊！’” 小栓的娘是村里的妇救会主任，练过武术。上次她带队给山里送粮，过封锁沟时被发现，与一个日本兵争夺粮袋时，被刺刀刺中。即便如此，她仍然扭断了那名日本兵的脖子。 那次送粮没能成功，小栓娘牺牲了，赵疙瘩也被刺伤了腿。 李文成当年曾带人将赵疙瘩两口子背回来，他理解父子俩的心情，便说：“都去吧。栓子多背点，疙瘩哥，你少背点。” “那不行！”赵疙瘩脖子一梗，“我有新办法了，不用背，用脖子。”说着，他将右手的裤子一甩，“这比口袋好使！” 口袋变成了裤腿袋——把小米灌进裤腿，两端用绳子绑紧。人字形的裤腿袋搭在赵疙瘩肩上，活像小时候赵小栓骑在爹的脖子上赶集，两腿晃啊晃的，舒服得能睡着。小栓摸着赵疙瘩的裤腿袋说：“爹这办法好，下次多弄几条裤子。” 运粮队的时间卡得极严：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平汉铁路附近，从路东伺机冲过铁路，再走一段路，送到路西山里的队伍粮站。到接收点后，40斤的小口袋要重新合并成120斤的大口袋。送完粮需连夜赶回来，才算完成任务。 送粮的关键是过铁路。日本人在铁路两侧挖了宽、深各一丈的大沟，马车根本过不去，只能人挑肩扛，还得找没被挖断的道口。每次都要打通看守道口伪军的关节，才能勉强通行。铁路沿线炮楼林立，一旦暴露，几乎无法通过。 秋后的天渐渐黑下来，李文成不断传出口令： “离铁路还有20里。” “还有10里。” “还有5里。赵疙瘩不要吸烟！” “咳嗽时把嘴捂住！” “前边就是铁路，到了，准备过路！” 冀中各地的运粮队都来了，汇成浩浩荡荡的运粮大军，都要在当晚过铁路。大军悄无声息，到了预定道口，化作一群群沉默的蚂蚁，有条不紊地爬向铁路。赵疙瘩走在最前头，小栓紧紧跟着爹。他背上的粮袋用麻绳捆成龟甲状——这是他娘当年发明的绑法，结实牢靠，即便中枪，人没了粮食也不会散落。小栓摸了摸自己的“龟甲结”，又盯着父亲脖子上的裤腿袋，心怦怦直跳，急促得像要蹦出来。 “原地蹲下，别出声！”李文成突然低吼。这时，铁轨开始震颤，一辆装甲车从夜幕里钻了出来——是日军的铁路巡逻车。突然，装甲车射出一个贼亮的东西，黑夜瞬间变成白昼。赵疙瘩能看清李文成打卷的眉毛，也能看见小栓抖动的手。 “是照明弹，谁也别动！”李文成憋着嗓子叮嘱。 好不容易等第一颗照明弹熄灭，大家刚要起身，装甲车又射出一颗。同时，车上射出几发炮弹，爆炸声响起，机关枪也跟着“哒哒”扫射起来——运粮队伍暴露了。 “撤——”李文成大喊。 运粮队立刻后队变前队，像潮水般向铁路两侧散开，朝东撤退。装甲车上的枪炮密集地射过来，附近岗楼上的日伪军也冲了下来。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赵疙瘩猛地将儿子按在地上。 “爹！”照明弹的亮光中，小栓看见赵疙瘩后背腾起一片血雾——脖子上的裤腿袋破了，金黄的小米撒了一地。 赵疙瘩挣扎着爬起来，把沾血的小米一点点聚拢，重新塞进裤袋，可袋子还是漏。他愣了愣，迅速褪下身上穿的裤子，将破裤腿里的小米倒进好裤腿里，用腰带紧紧扎好。 “快跑！”小栓上前拉起赵疙瘩，钻进了漫漫黑夜。混乱中，父子俩跑散了。 赵疙瘩跑进一片林地，刚想蹲下喘口气，裸露的双腿就被扎得生疼。站起来再走，腿上已渗出鲜血——原来是片酸枣地。两三尺高的酸枣丛长满尖刺，走过去像被刀划一样。为防止粮袋再破损，赵疙瘩高高举起裤腿袋，一步一个血印地绕出了酸枣地。实在走不动了，他想坐下歇歇，一屁股往下坐，“咕咚”一声，竟掉进了一口井里。 天亮时，李文成带着小栓找到了那眼没有井台的浇地水井。赵疙瘩的身体已冰冷多时。他的手还死死扒住井壁的裂缝，裤腿粮袋被稳稳顶在头上，袋里的小米干干爽爽，没沾一点水。 十天后，新的送粮任务顺利完成。赵小栓在李文成的帮助下，将三裤腿袋小米送到了八路军驻地。小栓的眼睛红红的，他对驻地首长说：“俺们一家三口的粮食都送来了，一共120斤，一颗不少。” 说完这话，赵小栓听见一阵抓人心的军号声。他转头对李文成说：“文成叔，我不走了，我要参军！”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虽然腿伤未愈，但赵疙瘩仍然坚持跟李文成一起去送粮，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送粮经验，知道怎么过封锁沟。 B． 赵疙瘩曾跟小栓娘一同去送粮，虽然那次将粮食送达队伍，但小栓娘却牺牲了，所以这次坚决不让小栓去。 C． 带领队伍过铁路时，李文成不断发出各种口令，并在发现日军装甲车后指挥大家及时隐蔽，斗争经验丰富。 D． 小栓娘作为妇救会主任，发明了龟甲状粮袋绑法，身负重伤仍奋力杀死日兵，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英雄女性。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写赵疙瘩“右手拿着一条带补丁的裤子”，既是对赵疙瘩的动作描写，又暗示这条裤子已因多次装粮食而破损。 B． 装甲车、照明弹、机关枪扫射等场景描写，营造了紧张的战斗氛围，既显出战争的残酷，也体现出送粮村民的勇敢。 C． 小说按太阳平西、天黑、天亮的时间写，串起准备送粮、过铁路、发现牺牲等事件，二者相结合，使情节清晰紧凑。 D． 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事，既能客观全面地展现送粮过程和人物活动，保留了叙事的灵活性，又能增强代入感。 3. 同为红色文学作品中的重要物象，《送粮》中的“裤子”与《百合花》中的“被子”，承载的精神内涵有何不同？请简要说明。 4. 小说以赵小栓决定参军结尾，这样处理有何好处？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五、（2025-2026・广西南宁市“4+N”联盟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儿子在远方 彭荆风 火塘里的火燃得正旺，把这景颇人的矮竹楼内烤得暖洋洋的，把母子俩的影子也扩大了好几倍，映到竹篾墙上。 玛土大娘一边捏弄着白线团，一边用她那慈祥的眼光，默默地注视着儿子。儿子正在用刀削一个木头和竹筒制的东西，一边削着，一边还不时放在耳边比一比。 “你又在干什么？”过了好半天，玛土大娘才问了一声。她发现，儿子自从去了一次山下的县城后，变了很多。 “做电话机。”儿子头也不抬地答道。仍然细心地削制着那个“电话”。 “又是电话。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玩。”玛土大娘不满意地叨念着。儿子已经不止一次向她比画过这奇怪的电话的形状和作用，她都听得有些厌烦了。 “我以后也要下山去做打电话的人。”儿子突然说。 “不准乱说，你走了，我这个老人怎么办？”她真的生气了，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她最害怕儿子远远离开她。 寨子里突然来了一伙陌生人，这些人背的、带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寨子里的景颇人惊诧地望着这些人时，玛土大娘的儿子突然高兴地从竹楼里跳下来：“是架电话的来了。” 很快，儿子就和这些架电话线的工人要好起来了。他告诉寨子里的景颇人，这些人是要从山下拉一条电话线经过这里，架到寨头的文化站去。 白天，他也不管地里的活了，整天挎着腰刀跟着那些工人在山里转，帮他们做向导，帮他们在密荫的森林里砍出架线的路来。他的腰刀是那样的锋利，砍树的技术是那样熟练，工人们都称赞他：要是好好训练一下，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架线工人呢！听了这话，他就更得意了，索性晚上也不回去了。吃了夜饭，工人们照例点起汽灯学文化，他虽然不懂汉文，也拿了一只破笔杆在纸上乱画着，好像他已经成了架线队中的一员。 第三天，架线队收拾东西离开。儿子抹着眼泪跑了好远去送他们。回来以后，他就若有所失地整天呆坐在火塘边，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只是拿着架线工人送他的半截铅笔和一本小笔记本玩弄着。 又过了几天，儿子突然振奋起来。山谷里浓厚的白雾还没散，他就带着腰刀拿起绳索砍柴去了。看到儿子每天累得满头大汗地回来，玛土大娘又高兴又心疼，她劝儿子道：“雨天还没来，你忙什么嘛！歇两天再砍吧！” 儿子仍是每天早出晚归，直到竹楼外堆起了一座又长又高的柴墙，才歇下来，笑着对母亲说，“这够我们家烧两年了。” 这天早上，儿子背起长刀和背篓悄悄出去了。可到了黄昏，别家的都回来了，她的儿子却迟迟不见回来，她有些急了，只好去问那些景颇人：“你们见了我儿子么？” 人们摇头：“没看见。”小伙子们还埋怨：“他好久没和我们一起砍柴打猎了。” 她慌忙往竹楼上跑，这才发现儿子常用的那床破毯子和几件衣服不见了。显然，儿子是瞒着她下山去了，那几天砍柴都是为了准备走才做的呵！她痛苦极了，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天完全黑了，她哭着、骂着，希望儿子能听到她的声音回来，可夜是这样静，只有那高悬在半空中的电话线孤独地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响声。她随手拾起一块石头，狠力向身旁的电线杆扔了过去…… 雨季到了，儿子依然没有捎信回来，他到底往哪里去了呢？玛土大娘想呵，想呵！夜里，雨水敲打着竹楼，她的眼泪也像雨水一样淌下来。 一天，一个去山下赶街子的景颇汉子来到竹楼上，告诉了一个使她非常高兴的消息：他在坝子里看见她儿子了。她的儿子和政府的架线队在一起，已吃得又红又胖的了，还学会了架线本领……说着，他又拿出了一串镀金的项链和一匹青布包头。告诉她，这是她儿子特意买给她的。 望着闪闪发光的项链，这个头发斑白的老母亲不断流着眼泪。儿子虽然在远方，还是没有忘记母亲啊！ 也许是人老了，有天半夜，玛土大娘全身忽而发冷忽而发热，病中她更加思念在远方的儿子，可是，她儿子现在哪里呢？寨子里的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到文化站找政府工作同志，他们也许会知道他的消息。 她整夜都在痛苦地呻吟着，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才昏睡了一会。但，医生的到来很快惊醒了她。 “不要紧，是恶性疟疾。吃了药，打了针，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 果然，等她再醒来时，神志已经比较清楚，头也没有先前那样沉重疼痛了。看到医生还在旁边守着，她不由问道：“同志，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是你儿子从西山打电话告诉我的。”医生笑着说道。 “我儿子？他在那里干什么？”玛土大娘几乎想坐起来了。 “他在西山架电话线呢！” “西山？”她微摆了摆头。西山离这里有三四天路呢！儿子在那远远的地方怎么知道母亲病了？ 医生知道她不相信，就向她解释：“你儿子接到这里文化站的电话，知道你病了，就打电话到医院找我们，医院就派我连夜赶上山来……” 玛土大娘还是微微摇着头，她不相信这种名叫“电话”的东西会有这样的作用。 “不要说这隔三四天路的地方，就是隔几万里也可以在电话机里说话呢！等你病好了，就到文化站打电话给你儿子。” 不久，玛土大娘的病痊愈了，她一清早就来到文化站。虽然，她还是初次拿起这微微有些沉重的电话听筒，手也有些发抖，但她的确听到了儿子那熟悉的声音…… 她完全相信这电话的作用了，大笑着说道：“好，好，就像我儿子在身边和我说话一样。” “这下不怕你儿子走远了吧？” “不怕了，再远也不怕了。”她笑着走了出去。 1957年3月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景颇族生活场景，火塘旺燃、竹楼暖洋，都烘托出母子相依的温馨氛围。 B． 小说中的儿子拿着破笔杆在纸上乱画，表明他不仅将会掌握现代技术，而且能在精神生活上获得进步。 C． 小说中“电话”的意义远超通讯工具本身，电话既是现代文明的具象，也是青年走向远方的催化剂。 D． 小说结构安排精妙，玛土大娘的儿子最终成为架线工人，这与前文来到寨子的工人称赞其潜力相照应。 2. 关于小说中玛土大娘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一项是（     ） A． 玛土大娘是传统景颇母亲的典型代表，她对山外的现代文明充满了疑虑，生怕儿子因此远离自己。 B． 玛土大娘怒掷石头、雨季流泪等细节，生动展现出景颇族一位传统母亲对儿子远行的不舍与焦虑。 C． 看着儿子从远方捎来的镀金项链，玛土大娘不由泪水涟涟，这表明她直至此时才真正理解了儿子。 D． 结尾写玛土大娘病愈到文化站与儿子通话，既表现对儿子的思念，也表明接纳了儿子远行的选择。 3. 小说中的“儿子”没有具体的姓名，作者这样写的用意是什么？ 4. 小说与《哦，香雪！》都体现了青年与“远方”的关系，请根据文本分析其异同。 六、（2025-2026・河北邢台质检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月的阳光［注］ 周洁夫 睡到下半夜，二连被调到前沿阵地接替五连。 王海胸靠壕壁，注视着前面的黑暗。夜风吹得附近的草丛索索响，好像有人爬上来似的。寒气逐渐加强，一身单衣服有点支撑不了。凭经验，他知道快到拂晓了，敌人发动攻击的时刻临近了。 他的身边响起连长的声音：“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王海低声回答。 “敌人进攻的时候，不许后退一步！”李腾蛟叮咛说。 “是！” “一定要勇敢沉着。狠狠地打！准确地打！” “是！” 王海知道连长的每句话都是战斗命令，李腾蛟知道王海的每声答应就是未来的行动保证。在简短的对话中，一个叫对方留心，一个叫对方放心。双方都感到温暖和亲切，感到情感的交流。 李腾蛟巡视了前沿阵地，循着交通壕回到连指挥所。指导员林速守在电话机子旁边，盘起腿，面对马灯光，低声哼着歌，用铅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算出来啦：昨天五连平均五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李腾蛟疑惑不解地问林速：“算这个干什么？” “让全连同志们明白：这个买卖划算！要是打攻坚战，消耗大多了。这笔账对思想不通的战士有好处。” 李腾蛟立刻想起了夏午阳：“不一定。有些人硬是只图打个痛快。” “五连打了不到半天，消灭了半个多连敌人，还不痛快？咱们可要好好干它一天！” 林速拿起一架电话的耳机，把上面那段话的意思，连同算出来的结果，告诉各排排长，要他们抓紧时间传达，让战士们更具体地了解守卫战斗的意义，鼓足劲头守住阵地。 等待是恼人的，沉寂会加重等待的烦恼。李腾蛟钻出掩蔽部，望了望天空，三星已经落下去了。头顶上猛地亮起几个照明弹，山头上立刻布满阴惨惨的绿光。林速也出了掩蔽部，紧靠连长，观察敌人的动静。敌人阵地上一片黑暗，听不见一点声音。自己的阵地上同样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到一个人影，绿光惨惨的山头上，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话铃响了，两个人钻进掩蔽部，李腾蛟拿起直通营部的另一架电话的耳机，马上听见营长的声音：“李连长，拂晓到啦，叫同志们加倍注意。” 一声尖啸，附近炸开一颗炮弹，掩蔽部的顶上震下一股土屑。 “开始啦？”叶逢春兴奋地嚷，“我马上到你们那儿去！” 静寂打破，等待告一段落，李腾蛟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出了掩蔽部，循着交通壕走向前沿阵地。照明弹已经熄灭，黑夜没有退走，几颗星星发出挣扎的微光。远处火光一闪，又一颗炮弹尖啸着飞来，李腾蛟喊了一声：“注意！” 炮火响了一阵，轻重机枪接上了腔。敌人在朦胧晓色中开始冲锋。 山头上，我们的重机枪张口吼叫，新的战斗的一天开始了。 王海的一对眼睛露出工事，一眼不眨，注视近来的敌人。敌人的队形摆得很散，不慌不忙地冲过来。冲到我们的机枪射程以内，弯下腰，寻找着较安全的地形做掩护，继续推进。根据队形和行动，看得出他们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他扣住冲锋枪的扳机，静待着适当的开火时间。 先头的敌人接近山脚，我们的轻机枪张口吼叫。敌人继续分散前进，迅速爬上山坡。掩护的火力扫得更猛了，轻重机枪弹呼啸着穿过头顶。王海沉住气，盯着移动的绿色钢盔，等到敌人进入了步枪的有效射程，响亮地喊了声“打！”便冲锋式扫开了，十几支步枪同时欢叫。敌人倒了几个，后面的仍旧蜥蜴似的一边往上爬，一边射击。双方的子弹打得草丛沙沙乱响。 领头的敌人喊了一声，后面的跟着哇啦哇啦乱叫，向上猛冲。这股疯狂劲激怒了王海，他抓起一颗摆在壕沿上的手榴弹，喊了声：“投手榴弹！”拉开导火索投了下去。山腰上顿时蹿起十来柱火烟，封住了敌人的嘴巴。好几个敌人随着钢盔和石块，滚下山坡。活着的一齐转身奔跑。 王海的左边传来夏午阳的骂声：“兔崽子！跑得好快！” 第一回合结束了，敌人不好对付。王海举起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往两边一望，见战士们擦枪的擦枪，修工事的修工事，平安无事。他安下心，正要说几句鼓励话，身边响起连长的声音：“一班长！开头开得不错！” “可惜敌人的腿长。”王海惋惜地说。 “下次给他们来个更厉害的！”这句话包括了鼓励和叮咛。 李腾蛟走进陈金川他们的掩体，劈头就说：“同志们，过瘾不过瘾？” 沈光禄一见连长来到最前沿阵地，感到满心兴奋，不禁接口说：“不大过瘾。天黑，看不大清楚。” “你的成绩怎么样？” “不行。只撂倒两个。”沈光禄回答。 “积少成多，慢慢来。” 夏午阳在一旁不安地扭动胳膊，李腾蛟转向他问：“怎么啦？” “扔手榴弹出手太猛，胳膊扭了一下。” “光有狠劲不够，还需要巧劲。” 云消雾散，太阳爬出了对山凹，阵地上洒上一片阳光。敌人趁着背阳的有利条件，发动了新的进攻。兵力增加了，掩护火力也加强了，机枪子弹像刮风一样，打得工事里的人简直抬不起头。敌人来势汹汹地冲到山脚下，爬上山坡，倾倒出子弹，投出鹅蛋形手榴弹。山坡上烟雾腾腾，泥土纷飞。 双方激战了一阵，先头的敌人在烟雾弥漫中接近阵地。 “上刺刀！”李腾蛟高喊了一声。 烟雾里钻出几个敌人，王海一边扫射，一边打雷般地喊：“拼！” 陈金川他们霍地跳出工事，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恶狠狠地迎上去。一场肉搏战展开了，山头上响着枪身和刺刀的碰击声。 （有删改） 【注】小说以解放战争后期为背景，描写东北人民解放军在参加了解放东北、华北的战斗后，向华南进军的战斗历程。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当李腾蛟通过电话的耳机接收到营长传过来的信息后，一声炮弹便在阵地附近炸开，误伤了多名己方无辜战士。 B． 夏午阳作为班长，在战斗中沉着冷静。当敌人进入步枪射程后，他响亮地喊了声“打！”并指挥战士进行射击。 C． “兔崽子！跑得好快！”这句话不仅表现出了战士们对未能痛歼敌人的惋惜，也直接表现出战士们的疲乏。 D． “打得工事里的人简直抬不起头”描写我方士兵迎战时的状态，也写出了敌人掩护火力的猛烈，极具画面感。 2. 关于小说中李腾蛟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腾蛟在战斗前对王海说的话，既包含着对战斗纪律的严格要求，也蕴含着对战友的信任与期许。 B． 李腾蛟钻出掩蔽部观察天空这一细节，表明他时刻关注战局的变化，也透露出他对当前战局的忧虑。 C． 李腾蛟善于运用话语调动战士们的情绪，拉近与战士们的距离，展现出其作为指挥官亲和的一面。 D． 李腾蛟在敌人接近阵地时，高喊“上刺刀”，战士们和敌人开始了激烈的肉搏战，表现出他的果断。 3. 小说中说“等待是恼人的”，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4. 小说是虚构的艺术，这篇小说的作者周洁夫曾亲历解放战争，他的小说呈现出浓厚的纪实性。这篇小说哪些地方让你感到特别真实？ 七、（2025-2026・浙江省金砖高中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边的一次小斗争 孙犁 有一天，我送一封信到同口镇去。把信揣在怀里，脱了鞋，卷起裤腿，在那漫天漫地的芦苇里穿过。芦苇正好一人多高，还没有秀穗，我用两手拨开一条小道，脚下的水也有半尺深。 走了半天，才到了淀边，拨开芦苇向水淀里一望，太阳照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一个船影儿也没有。我吹起暗号，吹过之后，西边芦苇里就哗啦啦响着，钻出一只游击小艇来，撑船的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老头儿。他一见是我，忙把船靠拢了岸。我跳上去，他说：“今天早啊。” 我说：“道远。” 他使竹篙用力一顶，小艇箭出弦一般，窜到淀里。四周没有一只船，只有我们这只小艇，像大海上漂着一片竹叶，目标很小。就又拉起闲话来。 老头儿爱交朋友，干抗日的活儿很有瘾，充满胜利情绪。他好打比方，证明我们一定胜利，他常说：“别看那些大事，就只是看这些小事，前几年是怎样，这二年又是怎么样啊！” 过去，他是放鱼鹰捉鱼的，他只养了两只鹰，和他那个干瘦得像柴禾棍一样的儿子，每天从早到晚在淀里捉鱼。刚一听这个职业，好像很有趣味，叫他一说却是很苦的事。那风吹雨洒不用说了，每天从早到晚在那船上号叫，敲打鱼鹰下船就是一种苦事。而且父子两个是全凭那两只鹰来养活的，那是心爱的东西，可是为了多打鱼多卖钱，就得用一种东西紧紧地卡住鱼鹰的嗓子，使它吞不下它费劲捉到的鱼去。这更是使人心酸可又没有办法的事。老头儿是最心疼那两只鹰的，他说：“别人就是拿二十只也换不了去。”他又说：“那一对鹰才合作哩，只要一个在水里一露头，叫一声，在船上的一个，立刻就跳进水里，帮它一手，两个抬出一条大鱼来。” 老头儿说，这两只鹰，每年要给他抬上一千斤。鬼子第一次进攻水淀，在淀里抢走了他那两只鱼鹰，带到端村，放在火堆上烧吃了。于是，儿子去参加了水上游击队，老头儿把小艇修理好，做交通员。 老头儿乐观，好说话，可是总好扯到他那两只鹰上，这在老年人，也难怪他。这一天，又扯到这上面。他说：“要是这二年就好了，要在这个时候，我那两只水鹰一定钻到水里逃走了，不会叫他们捉活的去。” 可是这一回，他一扯就又扯到鸡上去，他说：“你知道前几年，鬼子进村，常常在半夜里，人也不知道起床，鸡也不知道撒窠，叫鬼子捉了去杀了吃了。这二年就不同了，人不在家里睡觉，鸡也不在窠里宿。 有一天，在我们镇上，鬼子一清早就进村了，一个人也不见，一只鸡也不见，鬼子和伪军们在街上，东走走西走走，一点食也找不到。后来有一个鬼子在一株槐树上发现一只大红公鸡，他高兴极了，就举枪瞄准，公鸡见他一举枪，就‘哇’一声飞起来，跳墙过院，一直飞到村外。那鬼子不死心，一直跟着追，一直追到苇垛场里，那只鸡就钻进了一个大苇垛里。” 没到过水淀的人，不知道那苇垛有多么大，有多么高。一到秋后霜降，几百顷的芦苇收割了，捆成捆，用船运到码头旁边的大场上，垛起来，就像有多少高大的楼房一样，白茫茫一片。 老头儿说：“那公鸡一跳进苇垛里，那鬼子也跟上去，攀登上去。他忽然跳下来，大声叫着，笑着，往村里跑。一时他的伙伴们从街上跑过来，问他什么事，他叫着，笑着，说他追鸡，追到一个苇垛里，上去一看，里面藏着一个女的，长得很美丽，衣服是红色的。——这样鬼子们就高兴了，他们想这个好欺侮，一下就到手了。五六个鬼子饿了半夜找不到个人，找不到东西吃，早就气坏了，他们正要撒撒气，现在又找到了这样一个好欺侮的对象，他们向前跃进，又嚷又笑，跑到那个苇垛跟前。追鸡的那个鬼子先爬了上去，刚爬到苇垛顶上，刚要直起身来喊叫，那姑娘一伸手就把他推下来。鬼子仰面朝天从三丈高的苇垛上摔下来，别的鬼子还以为他失了脚，上前去救护他。这个时候，那姑娘从苇垛里钻出来，咬紧牙向下面投了一个头号手榴弹，火光起处炸死了三个鬼子。人们看见那姑娘直直地立在苇垛上，她才十六七岁，穿一件褪色的红布褂，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 我问：“那个追鸡的鬼子炸死了没有？” 老头儿说：“手榴弹就摔在他的头顶上，他还不死？剩下来没有死的两三个鬼子爬起来就往回跑，街上的鬼子全来了，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火从早晨一直烧到天黑，照得远近十几里地方都像白天一般。” 从水面上远远望过去，同口镇的码头就在前面，广场上已经看不见一堆苇垛，风在那里吹起来，卷着柴灰，凄凉得很。我想，这样大的火，那姑娘一定牺牲了。 老头儿又扯到那只鸡上，他说：“你看怪不怪，那样大火，那只大公鸡一看势头不好，它从苇子里钻出来，三飞两飞就飞到远处的苇地里去了。” 我追问：“那么那个姑娘呢？她死了吗？” 老人说：“她更没事。她们有三个女人躲在苇垛里，三个鬼子往回跑的时候，她们就从上面跳下来，她穿过苇垛向淀里去了。到同口，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她会说得更仔细，我老了，舌头不灵了。” 最后老头说：“同志，咱这里的人不能叫人欺侮，尤其是女人家，那是情愿死了也不让人的。可是以前没有经验，前几年有多少年轻女人忍着痛投井上吊？这二年就不同了啊！要不我说，假如是在这二年：我那两只水鹰也不会叫兔崽子们捉了活的去！” （选自《孙犁集》花城出版社）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头儿讲的故事来自他的亲眼所见，“苇垛里红衣少女”确有其人，从下文“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中可以看出。 B． “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此处描写凸显了斗争形势依然严峻。 C． 小说的标题总摄全篇，讲述的是一次“小斗争”，以小见大，表现了白洋淀百姓勇敢无畏的精神，在抗日斗争中不断觉醒与成长。 D． 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鱼鹰”是全文线索，老头儿总是说起他的鱼鹰，既表达了他对鱼鹰的深情，也表达了他对侵略者的憎恨。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大红公鸡诱引敌人的拟人化描写生动形象，红衣女子面对日寇从容不迫、轻松取胜，这两处描写充满传奇色彩，是现实主义的写法。 B． 本文与《百合花》一样，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形象，如描写红衣少女“直直地立在苇垛上”“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表现她机智勇敢。 C． 第六段交代了老头和儿子依靠鱼鹰生活，为下文写他总是说起那两只鱼鹰做铺垫，同时使文章行文严密、结构完整。 D． 文中多次对茂盛的芦苇进行描写，写出了白洋淀独特的自然环境，起到渲染气氛的作用，还衬托老头儿对家乡的热爱，对入侵家园的敌人的憎恨。 3. 作品是怎样叙述白洋淀的战争故事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4. 《人民文学》主编、著名评论家李敬泽说：“如果我们真正明白、懂得中国文字之美或者说能够感觉到生活中的美，我觉得对我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从孙犁先生那儿开始。”请以本文为例，至少从三个方面向你的朋友推荐孙犁的小说。 八、（2025-2026・广西玉林八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白洋淀边的一次小斗争 孙犁 有一天，我送一封信到同口镇去。把信揣在怀里，脱了鞋，卷起裤腿，在那漫天漫地的芦苇里穿过。芦苇正好一人多高，还没有秀穗，我用两手拨开一条小道，脚下的水也有半尺深。 走了半天，才到了淀边，拨开芦苇向水淀里一望，太阳照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一个船影儿也没有。我吹起暗号，吹过之后，西边芦苇里就哗啦啦响着，钻出一只游击小艇来，撑船的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老头儿。他一见是我，忙把船靠拢了岸。我跳上去，他说：“今天早啊。” 我说：“道远。” 他使竹篙用力一顶，小艇箭出弦一般，窜到淀里。四周没有一只船，只有我们这只小艇，像大海上飘着一片竹叶，目标很小。就又拉起闲话来。 老头儿爱交朋友，干抗日的活儿很有瘾，充满胜利情绪，他好打比方，证明我们一定胜利，他常说：“别看那些大事，就只是看这些小事，前几年是怎样，这二年又是怎么样啊！” 过去，他是放鱼鹰捉鱼的，他只养了两只鹰，和他那个干瘦得像柴禾棍一样的儿子，每天从早到晚在淀里捉鱼。刚一听这个职业，好像很有趣味，叫他一说却是很苦的事。那风吹雨洒不用说了，每天从早到晚在那船上号叫，敲打鱼鹰下船就是一种苦事。而且父子两个是全凭那两只鹰来养活的，那是心爱的东西，可是为了多打鱼多卖钱，就得用一种东西紧紧地卡住鱼鹰的嗓子，使它吞不下它费劲捉到的鱼去，这更是使人心酸可又没有办法的事。老头儿是最心疼那两只鹰的，他说，别人就是拿二十只也换不了去；他又说：“那一对鹰才合作哩，只要一个在水里一露头，叫一声，在船上的一个，立刻就跳进水里，帮它一手，两个抬出一条大鱼来。” 老头儿说，这两只鹰，每年要给他拾上一千斤。鬼子第一次进攻水淀，在淀里抢走了他那两只鱼鹰，带到端村，放在火堆上烧吃了。于是，儿子去参加了水上游击队，老头儿把小艇修理好，做交通员。 老头儿乐观，好说话，可是总好扯到他那两只鹰上，这在老年人，也难怪他。这一天，又扯到这上面，他说：“要是这二年就好了，要在这个时候，我那两只水鹰一定钻到水里逃走了，不会叫他们捉活的去。” 可是这一回，他一扯就又扯到鸡上去，他说：“你知道前几年，鬼子进村，常常在半夜里，人也不知道起床，鸡也不知道撒窠，叫鬼子捉了去杀了吃了。这二年就不同了，人不在家里睡觉，鸡也不在窠里宿。有一天，在我们镇上，鬼子一清早就进村了，一个人也不见，一只鸡也不见，鬼子和伪军们在街上，东走走西走走，一点食也找不到。后来有一个鬼子在一株槐树上发现一只大红公鸡，他高兴极了，就举枪瞄准。公鸡见他一举枪，就哇一声飞起来，跳墙过院，一直飞到村外。那鬼子不死心，一直跟着追，一直追到苇垛场里，那只鸡就钻进了一个大苇垛里。” 没到过水淀的人，不知道那苇垛有多么大，有多么高。一到秋后霜降，几百顷的芦苇收割了，捆成捆，用船运到码头旁边的大场上，垛起来，就像有多少高大的楼房一样，白茫茫一片。 老头儿说：“那公鸡一跳进苇垛里，那鬼子也跟上去，攀登上去。他忽然跳下来，大声叫着，笑着，往村里跑。一时他的伙伴们从街上跑过来，问他什么事，他叫着，笑着，说他追鸡，追到一个苇垛里，上去一看，里面藏着一个女的，长得很美丽，衣服是红色的。——这样鬼子们就高兴了，他们想这个好欺侮，一下就到手了。五六个鬼子饿了半夜找不到个人，找不到东西吃，早就气坏了，他们正要撒撒气，现在又找到了这样一个好欺侮的对象，他们向前跃进，又嚷又笑，跑到那个苇垛跟前。追鸡的那个鬼子先爬了上去，刚爬到苇垛顶上，刚要直起身来喊叫，那姑娘一伸手就把他推下来。鬼子仰面朝天从三丈高的苇垛上摔下来，别的鬼子还以为他失了脚，上前去救护他。这个时候，那姑娘从苇垛里钻出来，咬紧牙向下面投了一个头号手榴弹，火光起处炸死了三个鬼子。 人们看见那姑娘直直地立在苇垛上，她才十六七岁，穿一件褪色的红布褂，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 我问：“那个追鸡的鬼子炸死了没有？” 老头儿说：“手榴弹就摔在他的头顶上，他还不死？剩下来没有死的两三个鬼子爬起来就往回跑。街上的鬼子全来了，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火从早晨一直烧到天黑，照得远近十几里地方都像白天一般。” 从水面上远远望过去，同口镇的码头就在前面，广场上已经看不见一堆苇垛，风在那里吹起来，卷着柴灰，凄凉得很。我想，这样大火，那姑娘一定牺牲了。 老头儿又扯到那只鸡上，他说：“你看怪不怪，那样大火，那只大公鸡一看势头不好，它从苇子里钻出来，三飞两飞就飞到远处的苇地里去了。” 我追问：“那么那个姑娘呢，她死了吗？” 老人说：“她更没事。她们有三个女人躲在苇垛里，三个鬼子往回跑的时候，她们就从上面跳下来，穿过苇垛向淀里去了。到同口，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她会说得更仔细，我老了，舌头不灵了。” 最后老头说：“同志，咱这里的人不能叫人欺侮，尤其是女人家，那是情愿死了也不让人的。可是以前没有经验，前几年有多少年轻女人忍着痛投井上吊？这二年就不同了啊！要不我说，假如是在这二年，我那两只水鹰也不会叫兔崽子们捉了活的去！” 1945年 （选自《孙犁集》花城出版社）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在情节设置上看似随意，其实颇具匠心，鬼子追大红公鸡，鸡逃引出红衣少女，少女消灭鬼子后脱身，情节起伏多变。 B． 本文与《百合花》一样，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形象，如描写红衣少女“直直地立在苇垛上”“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 C． “街上的鬼子全来了，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这段运用了反复和排比的修辞手法，描写细致。 D． 小说中的老人既是小说的主人公，也是故事的线索人物，起到了串连情节的作用。 2. 关于本文不注重写“大”反而写“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题目为“白洋淀边的一次小斗争”，是指红衣少女用手榴弹消灭了鬼子的故事情节，斗争虽小，却仍旧荡气回肠。 B． 老头对我说：“别看那些大事，就只是看这些小事。”从老头给我讲的小事上，能看出白洋淀百姓对抗日充满必胜的信心。 C． 小说中老人讲述两只鱼鹰的遭遇时，一直反复强调要是这二年就不会让日本鬼子抓去，从这件小事看出他怀念过往生活。 D． 老头做交通员，他的儿子去参加了水上游击队，三位女子与日本鬼子英勇斗争，通过小人物的经历，展现了那个时代的风貌。 3. 《百合花》中新媳妇和本文中的姑娘，都是战争中深明大义的普通女性形象，但各有不同特点，请结合文本和教材加以分析。 4. 孙犁的小说被称为“诗化小说”，它是一种将诗歌的美学特质融入小说创作的文学体裁，本篇小说也有这样的特征，请结合文本，从人物、情节、环境、语言这几个方面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九、（2025-2026・福建福州六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呦呦鹿鸣 吴越 多吉把我从火车站捞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一道铁栅栏旁找出站口。不知道怎么形容，从来没来过这种小地方，没有检票员也没有安全门。 从火车站到多吉的工作站驻地又走了三十里地，这是一个更偏僻的地方。 多吉看出了我的失落，兴奋地说：“来，我给你点好东西！”他拉着我蹚过好几条小溪，穿过云杉、红松和白桦的小树林，爬上一个山包。顺着多吉指的方向，我的眼前突然温热地一亮，满眼都是绵延的群山、森林与沟壑，那一瞬间，我心里仿佛放下了什么。 “你看，这是长白山！”他笑嘻嘻地说，“现在，这都是你的了！” 当天晚上，多吉就出去工作了。他让我老实在家待着，如果嫌闷，就去他之前带我去的山麓，那里有他垦出来的几畦菜地。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出门了。终于在群山之间，找到了那片静谧的田地。我花了些力气，把丝瓜架子上的破篾席拆了下来，就着阳光最好的空地一铺，便躺了下来，顺便把席子往身上一裹，不一会儿就云里雾里地进入了梦乡。 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隐约听到身边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距我更近了些。我打定主意，猛地把身上的席子一掀，发出“啊——”的一声怪叫。 那只出现在我眼前的、身形小小的、有着板栗色毛皮的小家伙四腿一软，一个劈叉坐到地上，随后又像根弹簧一样蹦起来，飞也似的逃走了。它一边卷起飞扬的尘土，一边叫着：“汪！汪！” 多吉说，那是傻狍子，还打趣我“交到朋友了”。 哎，傻里傻气的朋友有时候真不见得好，特别是当你有两个的时候。 我也说不好那只傻狍子是什么时候变得信任我的，等我回过神来，它就已经赖在了我的菜地。 我给它取名叫小鸣，因为我发现，大部分时候它的叫声都是“呦呦”的，呦呦鹿鸣。 夏天的东北是很舒适的，这里有微凉的风、甘甜的泉水，不像我在写字楼的时候，靠着中央空调和外卖咖啡活着。短短两个月，大城市的生活已经像一个埋藏在远古的梦，变得无比遥远。 小鸣最喜欢豆叶，其次是香菜，吃啥都香。不过它不会从我手上吃东西，要我放在地上它才过来。 小鸣的领地范围，大概包括了我菜地所在的山麓，以及门前两座大山的前山。我带着野餐篮子，跟着小鸣上了山，第一次真正走进它的“家”。 小鸣开始换上越冬用的长毛，看起来要比夏天胖不少。那时，它依然不肯吃我手上的食物。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十一月，长白山成了真正的“长白山”。彼时我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到小鸣了，我给它留的豆叶，都爬到了丝瓜的篱笆上。 大雪落完的第二天，小鸣回来了。 我摸出身上的馕想分给它，不等我掰下来，它就上前抢过去吃了起来。这是小鸣第一次从我手里吃东西。我怜爱地摸了摸它，发现小鸣眼眶上有一片瘀青。 “又和谁打架了吧？”我点了点它的鼻尖，“要不，咱就住在菜地里吧？”我小心翼翼地同它商量，宛若在同自己叛逆的女儿谈判。 “呦呦！”它把头甩到一边去。 小鸣没有住到菜地，但一整个冬天里，它会时不时过来讨东西吃。 …… 又有好多天没看见小鸣了，只是这次我的焦虑少了许多，它属于大自然，我爱它，所以必须接受它。放下那些自以为是的控制，去感受，去接纳，我夜里不再失眠了，我想我那时是真的从城市里走出来了。 褪去冬天的厚毛，小鸣的肚子大得更明显了，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可爱的小生命，一想到这些，有一种比早春的太阳更加温暖的东西在我的心里流淌着。 小鸣生产后，把孩子留在了菜地里——它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我给小狍子取了个名字，叫豆芽。 一早一晚，小鸣会回来给豆芽喂两次奶，它跑回山上的时候，会汪汪地狂叫，大概是想把那些虎视眈眈的猎手都吸引走吧！ 豆芽长得很快，特别愿意与我亲近。小鸣回来的频率也明显变少了，大概是觉得豆芽已经可以吃草了吧！ 从昨天到现在，豆芽大概二十八小时没喝上奶了。在多吉的帮助下，我找附近的养殖户要来了一些羊奶。 豆芽吃得太香了，一旁多吉捡来的幼年猎狗小旋风都看得流下口水来。 “哇！哇！”乌鸦的叫声传到我耳朵里。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跟着乌鸦的叫声走去，终于在一条山溪前发现了源头。鸦群散开，露出底下一具尸骸。那是小鸣。 一时间，我心窝里所有的温度都被抽走了，一屁股跌坐下来，五官丧失了感觉。 多吉沿着河找到我时，天已经黑了。残月挂在天上，照不清我的泪痕。 多吉把我拉了起来。 “对不起多吉，我真的、真的坚持不住了！”委屈、不解、痛苦像决了堤的洪水，在我的脸上肆意流淌。 “不要再放弃了，好吗？生命永远会找到出路，你看！” 泪眼中，两个黑点在河滩上跳跃，是小旋风和豆芽正朝我亲昵地奔过来…… 我的眼里闪着泪花，但嘴角笑着。快乐、悲伤，都是生命的历程。 多吉也笑了，问：“阿朗，知道我为什么来当这个兽医志愿者吗？” “现在这长白山下的养猪户，十有八九，从前都是猎户！后来政府封了山，他们才改了行！可是呢！放下枪容易，改行难啊！你不为他们指条路，悉心引导，他们还是会向大山索取……” “你看，在长白山，人、动物、树还有山，所有的命运都是相连的，在长白山啊，生活很不容易呢！” 我给父母写了封信，告诉他们我就暂时不回城里复诊了，我在长白山，现在很好，它们在治愈我的伤口。 “志愿队还缺人吗？”我问道。 多吉不语，甜甜地笑了。 山林的夜静悄悄的，只有呦呦鹿鸣挂在月牙上。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朗从城市来到长白山志愿者营地，在与狍子小鸣结识并经历其死亡后，因过度悲伤而放弃了原有计划。 B． “我”因厌恶城市喧嚣、向往自然宁静而主动前往长白山，在体验志愿者生活后，认为此地即为世外桃源。 C． “我”初到长白山时感到失落，后通过与小鸣的相处和自然观察，逐渐放下执念，学会接纳生命无常，内心从焦虑走向平静。 D． “小鸣”的形象既象征了人与自然的脆弱联系，也推动了“我”的内心成长，同时暗示了人类对自然的绝对控制。 2. 文中多次提到小鸣的叫声——“呦呦”和“汪！汪！”，对这些细节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一次的“汪！汪！”叫声，生动地表现了狍子受惊时的反应，富有趣味性，也引出了“傻狍子”的称呼。 B． “呦呦”的叫声与《诗经》中“呦呦鹿鸣”形成互文性，为这只野生动物赋予了诗意和亲切感。 C． 小鸣在生产后跑回山上时发出“汪汪”狂叫，主要是为了表达回到“我”身边的喜悦和亲昵。 D． 叫声的变化（从受惊的“汪汪”到常态的“呦呦”），反映了小鸣对“我”从警惕到信任的关系变化。 3.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结构严谨，以时间为序展开叙事，情节环环相扣，最终以阿朗的抉择展现其对生命真谛的领悟。 B． 小说运用对比、反衬等手法，并通过语言、肖像、动作、心理及环境等多种描写方式，使人物形象鲜明生动。 C． 小说叙事节奏明快，语言朴实率真、富有生活气息，其口语化特色与人物的性格特征相符合。 D． 小说首尾呼应，通过阿朗从初来时的失落到最终决定留下的转变，揭示了其认知的升华，深化了小说主旨。 4. 有学者认为，吴越的《呦呦鹿鸣》一文饱含了作者诗意的生命观。请结合文本对此加以探究。 十、（2025-2026・河南开封五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点   苔 叶北海 板桥公过世的消息传回潍县，谭木匠家的门槛就要被踏破了。 板桥公在潍县任职七年，爱民如子，百姓哪有不感恩的？个个伤心垂泪，跑到谭木匠家里寄托哀思。 谭木匠原名谭云龙，字子犹，是潍县城东关人。小时候家里穷困，付不起学费，他只能辍学回家，拜丁奎为师，学习木匠手艺。 拜师当天，丁奎扔给他一套二十八件，另有一本《芥子园画谱》。 谭木匠翻翻画谱，挠挠头，蒙了。 师父说木匠也分三六九等，粗使木匠、细活木匠、精工木匠，最受待见的肯定是雕花木匠。雕花木匠能根据主人的要求，在横梁、立柱、椽头、檐角上雕花刻图：门板上刻一对门神，窗棂上雕一组四君子，风窗上要“八仙过海”或“二十四孝”，中堂再来篇《爱莲说》，你说《陋室铭》？也行。 师父还说先练一个月画谱，看看有没有天分，日后也好因材施教。 就这样，谭木匠白天学木工，晚上练画技。他木工学得有板有眼，不到一个月，就能打造成套的桌椅了；画技也练得有模有样，尤其是他画的《竹石图》，乱石嶙峋中，一丛孤竹斜逸而出，竹叶攒三聚四、重七叠九，或迎风，或逆雨，颇有一股孤傲之姿。与画谱上不同的是，他在石脚竹根处点了几笔苍苔，潮润灵动之气破纸而出。 丁奎捻须而笑，书画界那些名流也竖起大拇指叫好。 谭木匠的名声，竟在书画圈里传开了。 板桥公来潍县任职，谭木匠连着三天没睡好。当今天下，画竹石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板桥公若自认第二，不知谁敢当这个第一？ 更意外的是，县衙要修整木器，把谭木匠招了进去。 有机会观摩板桥公描石绘竹了。 你看板桥公瘦削的身子往画案前一站，嘴里念叨着“衙斋卧听萧萧竹”，手中笔简单量了下结构。①噌，一块瘦石破土而出；噌噌，一根孤竹长身而立；噌噌噌，一阵狂风从石缝竹叶间割过。石也，竹矣，风兮；瘦焉？傲然？狂乎？这画的哪里是竹石，分明是板桥公的精气神儿嘛！直看得谭木匠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口。 画完，板桥公把笔递到他面前，说：“子犹，听说你的竹石也是一绝，来，让我欣赏欣赏。” 这……谭木匠犯难了，板桥公是神一般的人物，在他面前作画，不是班门弄斧吗？但能得到板桥公的当面指点，机会难得，错过了岂不可惜？自己本就是木匠，不弄斧弄什么？ 谭木匠深吸一口气，噌噌噌，把心中的竹子种下去，胸中的块垒搬出来。画完竹石，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又在石脚竹根处点了几笔苍苔。 “好，好，好。”板桥公夸赞了几句，指着苍苔问，“这又是为何？” 谭木匠一揖及地：“先生画石画竹，绘的是风骨。千磨万击，雨横风狂，高标自得，孤傲如初，是从先生的品性根骨中长出来的，虽无磐而自峙，纵无根也常青。小人惭愧，临摹先生的画作已有十几年，却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竹也罢，石也罢，画出来没根，只能用苍苔来掩饰……” 板桥公默默点头：“你有这份见识，也是难得。我辈挥毫泼墨，画的就是一份真性情。等你经历得多了，心有所悟，由衷而发，必然大有作为。” 此后，板桥公作画都让他研墨，板桥公边画边讲，倾囊相授，两人虽未拜师投徒，却早有师徒之谊了。 短短几年，谭木匠画技大进，笔下的竹石若不是那两笔苍苔，怕是没人分得清哪个是板桥公所作，哪个是谭木匠所画了。此后，②“点石不点苔”是辨别板桥公画作真伪的重要标准。 其实，谭木匠有十七幅《竹石图》没有点苔。乾隆十八年，潍县大旱，民不聊生。板桥公拜访富商大户，恳请他们出钱赈灾，并许以字画相赠。虽得了大笔善款，于灾情而言，仍是杯水车薪。板桥公一咬牙，打开官仓放粮，救活了一城百姓。事后，板桥公被人弹劾，罢官回家。临行前，他挥毫泼墨，彻夜未眠，手腕都累肿了，仍有十七幅没画完。 谭木匠侍候了一夜，不忍心他老人家继续操劳，接过笔，补齐了余下的十七幅。画完竹石，他习惯性地去点苔，却又愣住了，苦笑一声，默默收笔。 谭木匠从此挂笔封砚，只做木工不作画，成了潍县城内无数藏家的一大憾事。 板桥公过世，他的字画价格飞升，就连谭木匠点苔的《竹石图》都水涨船高。一些人坐不住了，纷纷登门求画。③谭木匠谢绝了所有请求，反问对方手中可有板桥公的真迹，他愿出高价购买。 花掉大半家产，谭木匠终于购齐了十七幅《竹石图》。他把那十七位富商请到鱼跃楼，说明了这些画的来历，并连连作揖。 啊？这—— ④师父丁奎是十七人之一，不无遗憾地叹息着：“子犹呀，板桥公已然过世，此事无人知晓，你又何必揭穿呢？” “板桥公孤傲独绝，非凡间人物；他的画也非凡品，岂是我一个小小木匠能轻易仿冒的？这些画，日后若被误认为板桥公真迹，岂不有污他老人家的清名？”谭木匠让人把十七幅真迹一字摆开，“危难之际，各位高邻慷慨解囊，都是有大恩德的，自然不能让诸位吃亏。谭某愿用板桥公的真迹换回那些仿作，以保板桥公的清誉，还望诸位成全。” 十七人一商议，公推丁奎出来表态：“板桥公的清誉要保，我们的画要留，你谭子犹的家产也不能白白抛舍了。这十七幅真迹，我们作价收购；那些《竹石图》，补几笔苍苔，不也是你谭子犹的真迹吗？我们收藏便是。” 不等谭木匠同意，众人七手八脚铺纸研墨，把笔塞进他手里。 看着他们热切的眼神，想起板桥公的音容笑貌，谭木匠一时情难自禁，久久不能下笔。 【注】①《芥子园画谱》，又称《芥子园画传》，中国画技法图谱，集画法、画论、画史、画评于一体，是较全面系统的中国绘画范本。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谭木匠拜丁奎为师学习木匠手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能打造成套的桌椅，他画的《竹石图》还得到了书画界名流的称赞。 B． 板桥公画出的竹子是有根的，谭木匠画出的竹子是没有根的，于是谭木匠会在石脚竹根处画几笔苍苔以作掩饰。 C． 板桥公向富商大户承诺以字画相赠来请他们出钱赈灾，但直到他因开官仓放粮而被罢官回家时，他依然没有将承诺的画作画完。 D． 包括丁奎在内的十七位富商不仅出钱购买十七幅《竹石图》真迹，还让谭木匠在原来的《竹石图》上补几笔苍苔，以作收藏。 2.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句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生动展现了板桥公竹石画作的创作过程，拟声词的运用富有画面感，给读者以身临其境之感。 B． ②句既承接上文，突出谭木匠画作水平之高，又引出了下文谭木匠替板桥公完成《竹石图》的情节。 C． ③句中谭木匠之所以想要出高价购买板桥公的真迹，是想要给自己留作纪念，体现了他对板桥公的敬仰之情。 D． ④句中师父丁奎的叹息，可见他对谭木匠的行为是不认同的，这也从侧面体现了谭木匠的高风亮节。 3. 谭木匠主动替板桥公补齐了余下的十七幅《竹石图》的情节，并不让人感到意外，请简要分析。 4. 冯骥才曾指出，小说要描写人生况味，表现人的人情美和人性美。请结合文本内容，谈谈本文所体现的人情美和人性美。 十一、（2025-2026・江苏盐城集团校-12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故园春色 李彦 九岁那年，偶然注意到，妈妈的书架子上摆着一套精装的《鲁迅全集》。于是，每个星期六在家独处的那个下午，《故事新编》《朝花夕拾》《彷徨》《呐喊》《野草》，宜或不宜地，就统统进入了儿童视野。 谁知光阴似箭，半个世纪过去了，我才终于能够亲临大师故里，捡拾童年梦中遗落的花瓣。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我马不停蹄，轻车简从，直奔水乡绍兴。 天亮后出行，过沈园而未入。沿墙外潺潺流水，径直去了故居。老台门内外，皆是举着小旗、戴旅游帽的同胞。挤在人堆里，迫切地寻找着记忆中残留的温馨痕迹，猜测那可是少年豫才捧过的药罐、阿长摇过的蒲扇、四老爷吸过的水烟袋。 七弯八转，好不容易在一间偏僻狭小的院落里，寻得了安宁。粉墙黛瓦，木雕窗棂。老旧的店面不大，四壁挂满了缤纷的绣品。沈姓绣娘端庄清秀，脂粉不施，黑发挽成髻，腰系月白裙，飞针走线。抬起头来，目光中凝聚的，分明是祥林嫂的温顺。门楣上方，背光的暗影里，高悬着一幅水墨风荷。一眼看中了，便要绣娘攀高取下，拂去框上灰尘，细细包扎好。绣娘惊异，蛾眉上扬：那是姐姐的作品。好几年了，挂上去后一直无人问津，连我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踏石问路，步入“咸亨酒店”，在装潢高雅的大堂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悄然坐下。正午的阳光耀眼，洒在门外那尊孔乙己铜像上，与店堂里的雕梁画栋一样，总觉与梦中不同。怕是设计者的败笔吧。一面品着老碗中黄酒，细嚼瓷碟中的笋干茴香豆，一面就想起了多年前教过的一位加拿大学生，珍妮。她在中国文学课上朗读论文时，描述到那个匍匐在地、从破旧的大褂里掏出一枚铜子苦苦哀求的老男人，泪水盈眶。 告别了铜像，继续搜寻。曲径通幽处，瞥见“土谷祠”“长庆寺”牌匾。步出小巷，日已西斜。站在古朴得令人心醉的石桥头，望着脚下流水，岸边垂柳，迟迟不舍离去，正琢磨鉴湖女侠就义的“古轩亭口”该朝哪个方向走呢，叮铃铃，迎面便驰过来一辆三轮车。 花白的短发，棕红色脸膛，憨厚的笑容，深陷的皱纹。是晚年落魄木讷呆滞的闰土？还是怀揣一线希望死里求生的华老栓？ 我想多了。六斤大哥虽在下岗后蹬了多年的三轮车，过着挣一个花一个的日子，却心态乐观，风趣健谈。一路行来，边气喘吁吁地踩动踏脚板，边兴致勃勃地为我扫盲。从春秋越国说到南宋赵构，解释了“绍兴”二字的由来，接着就考问我，你可知晓何谓绍兴的“五乡”吗？不知道？好，听我来说给你吧！书乡、酒乡、桥乡、水乡、名士之乡。你们呀，只知道有鲁迅和秋瑾，我们还有王羲之、蔡元培、徐渭、徐锡麟、周恩来，很多哩！ 敢问六斤大哥，可曾读过鲁迅？ 哈哈，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从孔乙己到阿Q正传。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嗯，我想问的是，与中国其他地区相比，绍兴人有何特点？ 这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启口：文化底蕴厚的地方嘛，人就讲文明。我们绍兴人，说话做事，都讲诚信啦。 文豪故里，引车卖浆者，皆性情中人也。服了。 第二日清晨，搭乌篷船去了越王台。山脚下门可罗雀，异常清静。买了票，交给树荫下的守门人。老人面孔清癯，身材瘦削，捧一本书低头在读。 正欲拾阶而上，老人却从身后叫住了我。只见他递过来手中的书，竟是本破旧的《新华字典》。他指着翻开的页面上那个“孢”字，问道，“无性繁殖”，是什么意思呢？灵芝，算是无性的吧？听我解释完，他满意地咧开嘴笑了。我看你像个老师嘛，才来请教你哦。 山上树木葱茏，游人稀少。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处，才在小亭子里遇到一个歇脚的大妈。攀谈下，知她家住城中小巷，便聊起了久负盛名的马兰头，遗憾此行匆匆，竟无缘得见南国名菜真容。大妈闻之，慌忙起身，执意要回家，从屋檐下挖几株马兰头来，让我带回加拿大。拦阻无效，大娘摇晃着富态的腰身匆匆下山了。我怎忍离去？只有留在亭中等候。 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洒在山间石板路上。几个中年男女一路高歌，从云端落下。原来是刚退休的四川游客。听他们一曲接一曲唱罢，我拍手叫好，却不由得感叹，同胞们年富力强，便早早退休，在游山玩水中打发余生，着实浪费人才。为什么不组织起来，发挥余热，运用自己的文化知识到边远地区扶$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云南省昭通市一中教研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 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息两天。 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的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蹬在石头上，砸开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声音是那么严厉，我听了很不高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那人说：“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到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只好说：“你真讲卫生呀！” “我们是真卫生，你们是装卫生！你们尽笑话我们，说我们山沟里的人不讲卫生，住在我们家里，吃了我们的饭，还刷嘴刷牙，我们的菜饭再不干净，难道还会弄脏了你们的嘴？为什么不连肠子肚子都刷刷干净！”说着就笑得弯下腰去。 “对，你卫生，我们不卫生。”我说。 “那是假话吗？你们一个饭缸子，也盛饭，也洗脸，也洗脚，那是讲卫生吗？”她笑着用两手在冷水里刨抓。 “这是物质条件不好，等我们打败了日本，我们就可以吃饭有吃饭的家伙，喝水有喝水的家伙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我们不会悲观的。”我这样对她讲。 “光着脚打下去吗？”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五天后，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是个生产的好手，现在地里没活儿了，他正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问我能不能帮他的忙。部队重视民运工作，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作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一九四五年，我们战胜了日本强盗，我从延安回来，在碛口地方，跳到黄河里去洗了一个澡，一时大意，奔腾的黄水，冲走了我的全部衣物，也冲走了那双袜子。黄河的波浪激荡着我关于敌后几年生活的回忆，激荡着我对于那个女孩子的纪念。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起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另外，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对我说：“多买上几尺红的，再买点黄色的。”“干什么用？”我问。 “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新旗哩！你给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 1949年12月 （节选自《白洋淀纪事》，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和“女孩子”因洗脸问题引发了激烈的矛盾冲突，这既突出了她的泼辣直爽，也为后来她给“我”做袜子表达歉意埋下伏笔。 B． “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既写出了阜平的自然环境，实际上也暗含了这片抗日根据地和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 C． 抗战时“送袜子”到解放时“做国旗”，反映了两个时代的伟大进程，表现了革命群众对抗战的支持和对新中国成立的欢欣热爱。 D． 本文同《百合花》一样，不着意于写残酷的战争场面，也不着意于写曲折惊险的情节，而是着意于发掘人物内在的美好精神品质。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将通俗与优美、简练与细腻、清淡与浓烈等特色和谐地统一起来，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情韵，不同于《哦，香雪》的凄婉忧伤。 B． 小说中的“我”既是事件的参与者，又是故事的叙述者，这种笔法不仅使小说具有真实感，还能让读者更好地体会“我”的情感。 C． 本文通过人物对话反映战争背景，综合运用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等多种手法刻画“女孩子”的形象，平淡中蕴含深意。 D． 本文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空的顺序推进，如“一九四一年”“一九四五年”等，情节脉络清晰。 3. 作家铁凝在《怀抱着胸中那一簇火焰》中写道：“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本文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文本内容概括分析。 4. 孙犁的小说因其独特风格深受读者喜爱，常被称为“诗化小说”。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这种文体特征的理解。 【答案】 1.A 2.B 3.① 淳朴善良、热情慷慨。女孩子看到“我”没有袜子穿，主动提出替“我”做袜子表现了她淳朴善良、热情慷慨。 ② 心灵手巧，勤劳能干。她主动提出买织布机并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纺，拐，浆，落，经，镶，织。 ③ 坚韧乐观，充满对新生活的美好向往。她渴望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在战乱、严冬、贫穷的恶劣环境中，女孩仍然注重良好的卫生习惯，且富有生气和活力，没有被战争和苦难的生活摧折。 ④ 心直口快、泼辣直爽。如小说对她语言的描写，“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表现了她心直口快、泼辣直率的性格。 4.① 故事情节淡化。小说多以“我”与女孩子、“我”与女孩父亲的对话展开，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也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而是用一连串的生活片段串联情节。 ② 人物形象虚化，具有“诗意美”。塑造的人物兼具质朴与美好，女孩子看到“我”没有袜子，主动提出“我给你做”，显露善良热忱；后续学纺、拐、浆、织等手艺，见勤劳坚韧；面对房屋被烧的苦难，仍渴望买织布机盼新生，乐观坚强。 ③ 语言兼具质朴与诗意，清新自然，简洁凝练，抒情性强，以平实文字勾勒诗意画面。使所叙述的家常闲话、纺纱织布、运枣卖枣等极其普通的生活琐事饱含真情，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④ 主题淡化苦难，温暖美好，充满人文关怀，具有诗化的情感基调。小说不着力揭示战争之恶，而是生动表现了在抗日战争艰难困苦的环境中建立起来的军民鱼水深情，赞美了纯朴真挚的人情。 ⑤ 手法上以小见大。文章是抗战背景，却并没有写战争的硝烟战火，而是通过一双袜子、买织布机等日常小事，展现抗战时期军民之间的鱼水深情；通过敌后百姓们过着的艰苦却依然乐观的生活，来反映抗战必胜的信心。 【解析】 【导语】 这篇《山地回忆》以质朴清新的笔触，展现了抗战时期军民鱼水情。孙犁通过“我”与山村女孩的日常对话，将宏大历史背景融入生活细节：从“袜子”到“国旗”的意象转换，既勾勒出时代变迁，又凸显了人民对革命的支持。女孩泼辣直爽的性格、勤劳坚韧的品质，与阜平山水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生命力的抗战图景。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激烈的矛盾冲突，这既突出了她的泼辣直爽，也为后来她给‘我’做袜子表达歉意埋下伏笔”错误。由“这声音是那么严厉，我听了很不高兴。‘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可知，小说并没有刻意描写“我”和“女孩子”在河边因洗脸问题而引发的激烈的矛盾冲突，只是普通的对话。根据原文第9段“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到这块石头上来洗吧！’”可知，是“我”主动向女孩子道歉，而不是女孩子主动向“我”道歉。后来女孩子看见“我”没有穿袜子，了解情况后，就做了一双袜子送给“我”，这体现的是军民之间的深厚情谊，而非“歉意”。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哦，香雪》的凄婉忧伤”错误。《哦，香雪》的语言风格并非“凄婉忧伤”，而是清新优美、富有诗意。 C．“心理描写等多种手法刻画”错误。文本中没有直接描写“女孩子”的心理活动，都是通过语言、动作、外貌间接表现。 D．“按照时空的顺序”错误。具体事件的叙述按照时间顺序推进。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她看到“我”没袜子穿、脚冻得发黑，就主动提出给“我”做袜子，运红枣时还早起晚睡做丰盛饭食，尽显善意，足见其淳朴善良、热情慷慨。 ② 她不仅包揽洗菜做饭，还主动学习全套纺织手艺，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父亲的评价也侧面印证了她的能力，足见其心灵手巧，勤劳能干。 ③ 面对敌人烧村的困境，她没有消沉，而是关心何时打败鬼子，还规划买机子学手艺，展现出坚韧乐观，充满对新生活的美好向往的品质。 ④ 在与“我”争执时，她说道“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足见其心直口快、泼辣直爽。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小说选择乡村景象的记忆和战争年代的日常生活，通过“我”打游击打到了小村庄时，和妞儿因为洗脸而“吵架”的对话等一系列联系不算紧密的情节叙述故事。 ② 文中写女孩子看到“我”没有袜子穿就给“我”做袜子；“我”为女孩家背枣时，女孩子特意准备了比平时更好的食物，体现了文章的“诗意美”。 ③ 文章在叙述家常闲话、纺纱织布等平常小事时，语言清新自然，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④ 通过河边“争吵”、贩枣、买织布机等生活片段，生动地表现了在抗日战争的环境中建立起来的军民之间纯朴真挚的人情。 ⑤ 作者没有描写战争的场面，而是描写饶有趣味的日常生活场景，体现了孙犁小说以小见大，让“细枝末节放射出时代光芒”的特点。 二、（2025-2026・河北保定五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秋天 原上秋 “你不是想上学吗？跟我往城里运砖吧。” 爹说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那时候，我们家正面临吃不饱饭的危机，五个孩子上学是个不小的负担。尽管学费政府有照顾，但吃喝穿用仍是个不小的数目。之前，他曾说过，该剔苗了。我们兄妹都怕被当作不打粮食的杂草剔掉，失去上学机会。 那一年我十三岁。小学刚毕业那天，考试成绩贴在大队部门口。名单上第二个就是我，我在一人之下，六十多人之上。听着好多人念我的名字，说我如何了不起，幸福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我混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响地享受着这一时刻。 我第二名的成绩没有让爹娘特别高兴，他们心里一直想着往后如何负担得起。弟弟妹妹都在上小学。按爹的想法，农村孩子上个小学就够了，有这些知识，足够应付锄头和镰刀。 考试过后我们就放假了。我们的假期和种地有密切联系，啥时候放，放多少天，都由农事决定。地里忙了，就放假；活儿多了，就放长一点儿。校长和老师们家里都种着地，他们是家里头耕种收割的主力，种地和教学只能选择一样。我喜欢这样的安排。我想趁着假期打工挣点儿钱，去县里上初中。不这样的话，我将面临辍学。 “你真的想挣钱？”爹问我。 “我想上学。”我说。 爹在我的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后说：“你挣钱还得等几年。” 秋收后的田野辽阔无比，就等种麦子了。 “走，拉砖去。”爹拉起架子车，吹着口哨出发了。我坐在车上，怀里抱着一个酱紫色的瓦罐和一个白瓷碗。瓦罐里是从三十多米深的水井里打上来的清水。远行的人别的可以不带，但不能忘记带水。 路两边钻天的杨树落叶纷纷，像给我们庄重地送行。 从窑厂到县城有二十八里，都是土路。窑厂的负责人问我爹：“送一车挣八块干不干？” 爹看看我，我看着远处大杨树上的一群麻雀。爹吆喝我：“下车吧。” 一趟八块钱，拉两趟就够我全年的学费了。这样的诱惑激发起我对劳动的渴望。爹没有文化，但不影响他对于“重在参与”这句口号的实践。他从不安排我干这干那。 我们村口有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直通县城。小河边上，就是去县城的路。如果在晴天，一辆马车就弄得尘土飞扬，雨天就更难走了，但它是去县城唯一能走的路。爹把一条绳子套在肩膀上，朝两只手里吐口唾沫，朝我一笑，大喊一声“走！”车轮碾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在生产队见过马车往地里送粪，是牲口拉套，一共有三头，车辕里一头，长套两头。赶马车的人手拿一根长鞭，用鞭梢指挥长套里的牲口用力或者转向，驾的牲口用缰绳控制着。爹撅着屁股用力的样子，让我想起驾辕的骡子。和生产队的拉粪车相比，他显得势单力薄。 车是不能坐了，我挑着瓦罐和瓷碗，跟在后面。 二十八里路太过遥远，感觉两条腿怎么也走不到头。我身上的褂子湿了，风一吹，透心凉。实际上，爹身上的衣物早就湿透了，由于汗水源源不断，凭体温是暖不干的。 “歇会儿吧。”爹直起腰身，车子很听话地停下。我们就坐在路边的田埂上，捧着大碗喝水。爹擦着汗水问我：“累不累？” 我没说累，也没说不累。我问：“这些砖是不是给我们盖学校？” 爹点头：“估计是吧。” 一群麻雀飞过头顶，落在身后的几棵大树上，叽叽喳喳，很是热闹。爹点上支烟，笑着冲麻雀喊：“是不是来找小虎玩儿？小虎今天没空儿，他要去给学校送砖，快点儿盖学校，还等着开学上学呢！” 我被爹的话逗笑了，但我没和麻雀搭话。麻雀叽叽喳喳，无忧无虑的样子。我现在没有心情，等我有学上了，也可以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大喊大叫。 那天，我们赶到县城，太阳已经落山了。回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这是我第一次走到县城，雨雾中的城市灰蒙蒙的，既冷又乱。爹将八块钱装进衣兜，一路上按了又按。 出县城的时候，爹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两个烤红薯。爹说：“外面的东西真贵，就这，五毛钱。”他递给我一个大的，笑着说：“垫垫饥，咱们抓紧往回赶，你娘说不定在村口迎咱们呢！” 我的脚似乎有了水泡，钻心地疼。爹让我上车，护好空空的瓦罐和瓷碗。回去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路上他没有吹口哨，也不说话，但呼呼的风在四周响起，像有风助他。 回到家，村庄已经沉睡。爹把湿漉漉的衣裳脱下来，从口袋中摸出七块五毛钱。可能是贴身的原因，那钱干干的，没沾一点儿湿气。 那卷纸票，在娘点起的油灯下，炫耀似的晃动。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家庭因经济困难，面临孩子们可能无法继续上学的窘境，而“我”对上学充满渴望，于是产生趁假期打工挣钱的想法。 B． “我”的父亲文化程度不高，认为农村孩子只需接受基础教育，能应付基本生活即可，这是“我”的上学之路受到的最大限制。 C． “我”看着父亲拉车的样子，想到驾辕的骡子，还将他和生产队拉粪车的牲口相比，父亲的辛苦和毫无尊严让“我”感到心酸。 D． 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很是热闹，“我”心事重重，无心理睬它们，但父亲却饶有兴致地和它们打招呼，表现出父亲的乐观精神。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场景刻画，叙写“我”与父亲运砖的经历，反映了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人们的生活状况。 B． 文章的语言朴实无华，直接反映了农村生活的艰辛和“我”的纯真，但没有过多的文学修饰，使作品的艺术性略显不足。 C． 文中写父亲带“我”去拉砖，有意以“杨树落叶纷纷，像给我们庄重地送行”这一环境描写来凸显这件事的重要意义。 D． 文章通过“我”与父亲之间的对话和互动，巧妙地揭示了家庭成员对教育的不同看法和态度，体现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 3. 小说以“那卷纸票，在娘点起的油灯下，炫耀似的晃动”作结，有何妙处？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4.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的形象特征。 【答案】 1.B 2.C 3.① 人物形象上：“炫耀似的晃动”运用了移情（或拟人）的手法，生动表现出“我”和父亲挣到学费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希望。 ② 表达效果上：结尾既富有画面感，又简洁含蓄，“娘点起的油灯”烘托出一种宁静安详的氛围，引人遐思。 4.① 渴望上学，学习成绩好。小学毕业考试考了第二名，怕失去上学的机会。 ② 懂事、坚韧。家里穷，没有学费，“我”没有抱怨、放弃，而是想趁着假期打工挣学费。拉砖的路又远又难走，“我”不喊苦不喊累，一路坚持。 ③ 对未来充满希望。没有和麻雀“搭话”，心里想着等有学上了，可以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大喊大叫。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十三岁少年在家庭经济困境中对上学的渴望与坚持。文章以父子二人运砖的经历为主线，展现了农村生活的艰辛与无奈，同时也刻画了父亲的乐观与坚韧。作者通过生动的场景描写和人物对话，深刻反映了那个年代物质匮乏下人们对教育的不同态度，尤其是少年对知识的执着追求。结尾处“那卷纸票”的描写，象征了劳动成果的珍贵与希望，为全文增添了深刻的情感张力。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这是‘我’的上学之路受到的最大限制”错，父亲虽然可能有让“我”辍学的想法，但最终通过行动支持“我”上学，“我”的上学之路受到的最大的限制是贫穷。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A．“文章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错，文章的确有生动的场景刻画，如对拉砖路上的环境描写等，但心理描写并不细腻，多是简单的心理陈述，如“我想趁着假期打工挣点儿钱，去县里上初中”等。 B．“但没有过多的文学修饰，使作品的艺术性略显不足”错，虽然文章语言朴实，但这种风格恰恰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感和艺术性，并非缺乏文学修饰，也并非艺术性略显不足。 D．“家庭成员对教育的不同看法和态度，体现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错，文中父亲和“我”的对话，表现了父亲对“我”的关心和支持，没有揭示家庭成员对教育的不同看法和态度，也不能体现人物性格的复杂性。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人物形象：“炫耀似的晃动”将纸票拟人化，赋予其“炫耀”的特质。实际上，这是“我”和父亲内心喜悦之情的外在投射，是一种移情手法。父子俩辛苦拉砖，终于挣到了“我”的学费，这卷纸票承载着他们的努力和付出，也寄托了“我”继续上学的希望。通过纸票的“炫耀”，生动地展现出父子俩此刻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凸显出他们为实现“我”上学的愿望而感到的自豪，从而鲜明地刻画了父亲为家庭和孩子无私付出、“我”对上学充满渴望的人物形象。 ② 表达效果：“那卷纸票，在娘点起的油灯下，炫耀似的晃动”这句话为读者呈现出一幅具体而生动的画面：昏暗的油灯下，一卷纸票在轻轻晃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这种画面感极强的描写，让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当时的场景，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和感染力。“娘点起的油灯”营造出一种温暖、宁静而安详的氛围。通过纸票的晃动这一细节，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其中蕴含的情感和意义，留给读者广阔的思考空间，使小说具有余味悠长的艺术效果。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渴望上学，学习成绩好：文中提到“小学刚毕业那天，考试成绩贴在大队部门口。名单上第二个就是我，我在一人之下，六十多人之上”，这表明“我”在学业上表现出色，有着优异的成绩。同时，“我”面对家庭可能无法负担学费的困境，内心十分害怕失去上学机会，这种对上学的强烈渴望，从 “我想趁着假期打工挣点儿钱，去县里上初中。不这样的话，我将面临辍学”这句话中也能明显体现出来。 ② 懂事、坚韧：“我”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家庭，五个孩子上学让家庭负担沉重，但“我”没有因为家庭贫困而抱怨或放弃上学的念头，而是积极想办法，希望通过自己在假期打工来赚取学费，这体现了“我”的懂事。在和父亲去拉砖的过程中，“从窑厂到县城有二十八里，都是土路”，路途遥远且艰难，“我身上的褂子湿了，风一吹，透心凉”，但“我”始终坚持，没有喊苦喊累，充分展现了“我”坚韧的品质。 ③ 对未来充满希望：当父亲与麻雀搭话时，“我”没有和麻雀“搭话”，而是在心里想着“等我有学上了，也可以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大喊大叫”，通过这个心理描写，生动地表现出“我”对未来上学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希望，即便当下生活艰苦，拉砖的过程很辛苦，但“我”依然对未来的学习生活有着积极的期待。 三、（2025-2026・贵州六盘水・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最美格桑花 厉剑童 那年，他考取了北京一所著名大学。他日夜苦读，只用了两年半时间，学完了大学四年的全部课程。大三下学期，他开始了酝酿已久的圆梦行动——到偏远艰苦的地方支教。 他通过支教助学联盟联系好了藏区的一所村小。上一个支教的老师走了数月，学校迟迟找不到新教师，只好给学生放假。他的父母竭力反对：怕他耽误学业，怕他吃不了那个苦，怕他万一有个闪失……他给父母留了一封信，背上行李包，毅然踏上支教的路。 先是坐火车，后是汽车，再是三轮车、摩托车，又经过两天徒步跋涉，他终于到达了那所山村小学。和很多有着支教经历的大学生一样，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几间破旧的教室坐落在海拔2700米的山腰上，门窗上几乎找不到一面像样的玻璃，几块木板涂上黑漆算是黑板，阳光从破旧的窗户和屋顶破裂的瓦缝里漏出来……眼前的一切，让他恍惚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震惊、失望，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走进教室，走到那些瞪着茫然大眼睛的孩子中间，走进那些宁可让孩子放羊也不愿让孩子上学的家庭中……几个月过去，一切都有了转变，那些辍学的孩子已经陆续返回学校。 新鲜、忙碌、充实之后，另一种情绪溢满心头。手机没信号，电脑成了摆设，信息不畅，交通闭塞，一日三餐几乎顿顿土豆、白菜。每当下午孩子们放学回家后，校园里空落落的，没人跟他说话，哪怕吵一架也行，孤独寂寞想家，像夜猫的爪子挠着他那颗年轻的心。 他经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走村串巷，去学生家里家访。那些家庭的贫困状况让他震撼，更让他感到自己肩负的重任。每到一户，家长都会拿出最好的酥油茶、青稞酒、糌粑招待他，让他感受到藏民的淳朴和善良。 闲暇时，他也会到学校周边的山岭上转转，去看那五颜六色的格桑花。他知道，在藏民的心目中，格桑花是幸福之花、希望之花。漫步在漫山遍野的格桑花中，他陶醉了，心中燃起一簇簇火焰，点燃了他蓬勃的青春和梦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顿感失望。那天，他将自己心爱的钢笔落在讲台上，返回找寻却再也不见了踪影。那是他18岁生日时，高三的同桌送给他的礼物。他十分珍惜这份友谊、这份情。那支钢笔始终伴随他左右。 显然，钢笔被班上哪个同学拿走了或者说偷走了。回想自己一腔热血，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播撒知识的种子，学生却做出这样让他失望的事，他伤心，他恼怒，他失望，他绝望……他想离开这里，回到熟悉的大城市……一连几天，他情绪低落，校园的操场上再也看不到他跑步的身影。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鹿，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老师这是怎么了。 那个送他钢笔同样在名校上大学的同桌来信约他一起出国读研。他考虑再三答应了。晚上，他在宿舍整理行李，然后坐等天亮。他正翻看着自己的支教日记本，封二中的一句话让他顿时脸红：是男子汉，就要有为实现梦想而不懈追求的勇气和魄力！这是他在支教前的那个晚上亲手写下的誓言。这话他同样记在了写给父母的那封信里。 他的眼前浮现出大学同学送别他时说的那些鼓励的话，想起辅导员那双期盼的眼睛，想起班上那26个即将因为没人教到处乱跑的孩子……他犹豫再三，解开了背包。 第二天，满眼血丝的他重新站在讲台上，和往常一样投入地讲课。他并不知道，此刻台下的角落里，有个同样眼皮红肿的孩子正怯怯地看着他。 教师节到了，像往常一样，他径直去了教室。轻轻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他看到，讲台上堆满了一束束格桑花，红的、白的……那么热烈，那么夺目。每一束格桑花都用一根细红绳认真地捆着。他一束束地拿起来，不多不少，整整26束！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天的课就这样，在花海里开始了。 中午，在宿舍，他将花束拆开，将花插在大大小小的瓶子里。解开最后一束花时，他发现了那支丢失数日的钢笔和一张字条，字条上用歪斜的字迹写着： 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偷偷拿走您的钢笔。我这样做，是为了我弟弟。他身体残疾没能上学，听说老师有一支漂亮的钢笔，他吵闹着非要亲眼看一看，亲手摸一摸……原想当天还给您，可他太喜欢了，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给您。老师，您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我不是一个好孩子，原谅我……祝老师节日快乐！ 读着读着，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为自己一时冲动差点冤枉了孩子而羞愧，更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惶恐。他轻轻捧起那束格桑花，静静地看着，嗅着。那一刻，他眼前浮现出一张，不，是26张两腮满是高原红的可爱的笑脸。每一张笑脸就像一束格桑花。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格桑花。 两个月后，他班里的26名学生，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支和他的一模一样的钢笔。那是他把26束格桑花的故事发在“助学联盟”后，热心的网友自发组织捐赠的。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母竭力反对他支教，担心他耽误学业、吃苦受累甚至遭遇意外，这些担忧体现了父母对孩子的疼爱，也从侧面烘托出藏区支教环境的艰苦。 B． 他去学生家里家访时，家长拿出酥油茶、青稞酒、糌粑等来招待他，这一细节既展现了藏民的淳朴热情，也缓解了他的孤独，支撑他继续支教。 C． 小说中他的支教日记本里“是男子汉，就要有为实现梦想而不懈追求的勇气和魄力”这一句话，触动了他放弃离开的念头，使情节出现了转折。 D． 他将26束格桑花的故事发在“助学联盟”，获得了热心网友捐赠的钢笔，说明借助网络平台，能为偏远地区的教育问题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端部分采用顺叙手法，从他考取大学、提前完成学业，到决定支教、奔赴藏区，按时间顺序展开，脉络清晰，也为人物形象的初步建立奠定基础。 B． 小说中对藏区村小破旧环境的描写，如“几间破旧的教室”“找不到一面像样的玻璃”“木板涂上黑漆算是黑板”等，直观呈现了当地教育条件落后的现状。 C． 对“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鹿，愣愣地看着他”的描写，运用了比喻修辞手法，既表现出孩子们对他情绪变化的敏感，也从侧面烘托出他的情绪低落、态度严肃。 D． 小说以第三人称的全知视角展开叙述，便于描绘他的内心世界，展现他的心理变化，让读者了解他的支教经历与情感波动，突出人物形象，揭示文章主题。 3. 有人认为，小说中的“他”既是支教者，也是成长者。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4. 小说多次写到“钢笔”，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其作用。 【答案】 1.D 2.C 3.① “他”是支教者：放弃优越条件到偏远藏区支教，克服困难，努力让辍学孩子返校，认真教学，传播知识。 ② “他”是成长者：面对孤独寂寞想家、学生拿走钢笔等困难，从情绪低落、想离开到最终留下继续支教，思想得到成长。 4.① 结构上：“钢笔”是小说的线索，贯穿全文。 ② 人物形象上：“钢笔”是“他”18岁生日时高三同桌送的礼物，“他”十分珍惜，体现了“他”重情重义的性格特点。 ③ 主题上：“钢笔”代表着知识与文化，“他”带着“钢笔”去支教，象征着将知识和文化传播到藏区。 【解析】 【导语】 他大学毕业后毅然到藏区支教，虽环境艰苦孤独且遭遇钢笔丢失事件，但被学生真诚感动而留下。教师节他收到26束格桑花和丢失的钢笔，两个月后网友为学生捐赠了26支钢笔，展现了爱与希望的传递。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找到完美的解决办法”错误。他将26束格桑花的故事发在“助学联盟”后，获得了热心网友捐赠的钢笔，这只能说明借助网络平台可以为偏远地区的教育问题提供一定的帮助和支持，但不能说找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偏远地区的教育问题是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需要多方面的努力和长期的投入，仅靠网络平台的捐赠是远远不够的。选项表述过于绝对。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C。“也从侧面烘托出他的……态度严肃”错误。“孩子们像受惊的小鹿，愣愣地看着他”，主要是表现出孩子们对他突然情绪低落的不解和惊讶，突出孩子们看到老师情绪变化后的紧张、不知所措，并没有从侧面烘托出他态度严肃。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从“支教者”角度看：“他”提前完成大学学业，毅然到偏远艰苦的藏区支教，克服了生活上的诸多困难，如信息不畅、交通闭塞、饮食单调等，努力让辍学的孩子返回学校，认真投入地讲课，为藏区的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他”经常家访，了解学生家庭的贫困状况，感受到自己肩负的重任，积极履行支教老师的职责。 ② 从“成长者”角度看：面对藏区艰苦的生活环境和落后的教育条件，“他”从最初的震惊、失望到逐渐适应并积极改变。钢笔事件中，“他”一开始因钢笔丢失而伤心、失望，但看到支教日记本上的誓言、想起同学和辅导员的鼓励以及孩子们的情况后，最终选择留下，思想更加成熟。读到学生的道歉字条后，“他”为自己一时冲动差点冤枉孩子而羞愧，内心更加宽容、善良，实现了自我成长。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 结构上：“钢笔”串联起故事情节。从“他”带钢笔支教，到钢笔丢失引发情绪波动，再到最后找回钢笔，“钢笔”贯穿始终，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线索，使文章结构清晰、紧凑。 ② 人物形象塑造上：“钢笔”是高三同桌所赠，“他”十分珍惜，这体现出“他”对这份情谊的珍视，反映出“他”重情重义的性格特点，让“他”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③ 主题上：“钢笔”作为学习工具，象征着知识与文化。“他”带着钢笔到藏区支教，意味着将知识与文化传播到偏远地区，深化了小说传播知识、奉献爱心的主题。 四、（2025-2026・河北雄安新区部分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血   脉 任林举 江南的春风一吹，心便荡漾起来，只见芳草萋萋，杨柳依依。 四月的浙江长兴，长兴的仰峰村，稳稳坐落于仰峰村的“沈家大院”，历经一个世纪的风雨，依然保持着它作为建筑典范与历史见证的庄重和严谨。 几枝杜鹃花从二楼平台的石缝里长了出来，在四月的春风里怒放，①鲜红的花朵，宛若记忆缝隙里爆发出的一束激情，如火，如血。这颜色，不由得让人在内心里暗暗地追问起它的来处。 眼前这个建筑，原属一户沈姓乡绅，建造于百年之前，古朴而典雅。重叠的黛瓦、灰白色的石雕门楣、有一点斑驳的白色墙体和黑灰色的大理石墙基，从上到下，找不到哪里与半空中那一片鲜艳的花朵有血脉或逻辑上的联系。②在鲜花和泥土之间，实实在在地隔着坚硬厚实的砖石建筑，以及比砖石还难以穿越的悠长岁月。 回首院前，忽有标着“粟裕同志骨灰敬撒处”和“新四军苏浙军区旧址”的两块纪念碑映入眼帘，仿佛某种路径的标识，也仿佛时间的入口，将人的思绪引向岁月深处那个弥漫着硝烟和战火的久远年代。 1944年，粟裕进驻长兴煤山，领导新四军与日伪军和国民党顽军开展斗争，将当地人民从日寇的长期统治和压迫中解脱出来。在此期间，粟裕依托着这块红色根据地，屡出奇兵，不但取得了“杭村战斗”“长兴战役”“周城战役”“青岘岭反顽战斗”“泗安战役”“天目山反顽战役”等一系列重大胜利，而且与当地民众结下了患难与共、亲如一家的鱼水深情。 在生命的最后时段，粟裕大将仍念念不忘这片曾为之流血、流泪的热土，留下遗嘱，让后人将自己的骨灰分一份撒在长兴，撒在他曾经运筹帷幄、日夜鏖战的沈家大院。其实，在粟裕到来之前的1943年，新四军六师十六旅四十八团就已经进驻长兴煤山。为了迷惑敌人，团长和副团长分别化名方自强和谭祖尧，当地群众则称他们为“方司令”和“谭司令”。当时，四十八团的团部就设在沈家大院，粟裕率部队到来后，四十八团将沈家大院让给粟裕作为苏浙军区司令部，四十八团团部迁往现在东风村所在的北山园。那里，原来是一座清末时期的施氏大户民宅。 正是这个四十八团，到了长兴之后，专打硬仗，屡建战功。打起仗来，异常勇猛，所以，只要与这个团交锋，敌人都会闻风丧胆，“避让三分”。因此，四十八团成了威震四方的“老虎团”，也是粟裕手中一张响当当的王牌。 有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血如灵魂或生命的种子，滴洒在那些呼唤自由、和平与尊严的年代。 1945年5月，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在两次惨败后，调集了15个师的7.5万人马向我方发起进攻，而我方则以3个纵队的2万多兵力迎战。战斗打得天昏地暗，异常残酷，双方反复争夺阵地，彼此都伤亡惨重，许多战士为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付出了生命和血的代价。 之后，因新四军奉命北撤，曾经远遁的日寇和“还乡团”卷土重来。苏浙军区的人民群众也为革命付出了血的代价。泗安区农救会副主任张根满因身患重病未能随新四军北撤，不久被国民党还乡团逮捕。 敌人的招数无非要么“投诚”有赏，要么“顽抗”杀掉。但拷问了半个来月，张根满却毫无“投诚”的意思。这年11月13日，刽子手搬来一把大铡刀，最后一次问张根满：“到底招还是不招？要死要活还来得及！”张根满大义凛然，铁骨铮铮：“抗日无罪，怕死不当共产党员！要杀要剐请便。”说完慷慨赴死于铡刀下，烈士英年33岁。日军扫荡到长兴、溧阳、郎溪交界处，危及隐蔽在树林中40多位新四军伤员的安全。 年仅13岁的卫生护理员徐昌胜主动请缨，化装成放牛娃下山侦察，不幸被俘。日本侵略者说，只要小昌胜说出伤病员藏在什么地方，就会给他“大大的奖赏”。但是，无论敌人如何威逼利诱，小昌胜都一言不发。凶残的敌人打掉了他的门牙，他依然宁死不屈，最后敌人残忍地杀害了他。小昌胜的鲜血染红了遍山的野杜鹃。 ③长兴人民对党的忠诚和对人民解放事业的贡献，党和国家并没有忘记。 近几年，很多扶贫项目和高科技项目纷纷落户浙江长兴，坦克电池项目、第三代半导体芯片项目、海水淡化反渗透膜项目、抗干扰设备研发项目、彩虹无人机项目等，像从某个地下暗泉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活水，使得“长三角”地区发展相对较慢的长兴后来居上，实现了快速腾飞。不仅如此，分布在县域之内的18处新四军苏浙军区旧址，也成为新四军为长兴人民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 按节气，四月的长兴已经进入暮春时节，早开的花草已经先行凋谢，花落处，已有颗颗青果凝结，如珠如玉。 仰峰村沈家大院一楼墙顶上的那一片杜鹃依然开得热烈奔放。它们很像某种神秘的隐喻，也像某种光明的象征，在幽暗的角落里发出了可以同时照亮人们眼睛和心灵的奇特光芒。 现实与历史、色彩与色彩、前因与后果之间的血脉关联，似已清晰可见。 空气中，忽然又有芬芳的气息随风弥漫。④可是，杜鹃本来是不散发香气的，难道，那些动人心魄的芬芳也是来自岁月深处或我们自己的内心吗？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描写的美景和开着杜鹃花的沈家大院是实写，对“现实与历史”的血脉关联的思考是虚写。虚实结合，深化了文章的立意。 B． 文章运用“回首院前”“之后”“近几年”等语句，使叙述层次分明，时间线索清晰，展现了长兴从过去到现在的变化历程。 C． 文章的笔墨由江南到浙江长兴，由仰峰村到沈家大院，由杜鹃花到革命战士，视线由远到近。文章犹如一幅画卷，逐渐展开。 D． 文章写近几年长兴在党和国家的帮助下实现快速腾飞，主要是为了说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只有大力发展经济，才能获得幸福。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将杜鹃花比喻为火和血，生动地表现了杜鹃花的鲜艳。 B． 句子②含义丰富，暗示了鲜花、建筑等蕴含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革命文化底蕴。 C． 句子③在文中起过渡作用，既照应上文长兴人民的贡献，又引出下文对长兴的介绍。 D． 句子④运用了设问的修辞手法，加强了语气，意在引起读者对杜鹃花的深入思考。 3. 这篇文章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请任选两处简要分析。 4. 这篇文章中的杜鹃花与茹志鹃《百合花》中的百合花分别有何象征意义？请简要分析。 【答案】 1.D 2.D 3.① 敌人的威逼利诱与革命志士的宁死不屈对比。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张根满和徐昌胜宁死不屈。这种对比鲜明地展现了革命志士坚定的意志和高尚的品格。② 战争年代的苦难与和平年代的繁荣对比。战争年代，人民为守护长兴浴血奋战；和平年代，长兴发展繁荣，实现了快速腾飞。这种对比突出了时代的变迁，体现了长兴人民在经历了战争的苦难后，迎来了和平与发展。 4.① 这篇文章中的杜鹃花象征着革命烈士的鲜血和精神。文中提到“小昌胜的鲜血染红了遍山的野杜鹃”，杜鹃花是烈士们为自由、和平与尊严而流血牺牲的见证，体现了革命精神的热烈与永恒。② 百合花象征着纯洁高尚的人性美和人情美。新媳妇用百合花被子来殓葬小战士，体现了她对小战士的崇敬和关爱，也代表着战争年代人们之间真挚美好的情感，这种情感如同百合花一样纯洁美好。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江南春景为背景，通过沈家大院的杜鹃花为线索，巧妙串联起历史与现实。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建筑与自然的反差，用鲜红的杜鹃花象征革命先烈的热血精神，形成强烈的视觉隐喻。通过粟裕将军、张根满、徐昌胜等英雄事迹，展现了长兴地区的革命历史，并自然过渡到当代发展成就。文本运用虚实相生、今昔对比的手法，将自然景物、历史记忆与时代变迁有机融合，最终以不散芬芳的杜鹃花收束全篇，升华了革命精神永续传承的主题。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主要是为了说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只有大力发展经济，才能获得幸福”错误，文章写长兴在党和国家帮助下实现快速腾飞，体现了党和国家没有忘记长兴人民在革命时期做出的巨大贡献，也体现了长兴人民一如既往地守护和建设着这片土地。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句子的理解能力。 D．“运用了设问的修辞手法”错误，“难道，那些动人心魄的芬芳也是来自岁月深处或我们自己的内心吗？”应该是运用了反问的修辞手法。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写作手法的能力。 ① 原文中，敌人对张根满以“‘投诚’有赏，‘顽抗’杀掉”威逼利诱，对徐昌胜许诺“大大的奖赏”，而张根满以“抗日无罪，怕死不当共产党员”回应，徐昌胜无论敌人如何威逼利诱，都一言不发。将敌人的威逼利诱与两位志士的宁死不屈并置对比，通过具体言行的反差，直观凸显了革命志士坚守信仰、舍生取义的高尚品格。 ② 文章先概述战争年代，长兴人民与新四军并肩作战，“许多战士为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付出了生命和血的代价”，张根满、徐昌胜等民众也为革命牺牲；后写和平年代，坦克电池、第三代半导体芯片等项目落户，长兴“后来居上，实现了快速腾飞”。这种今昔对比，清晰展现时代变迁，也印证了革命牺牲的价值，深化了“血脉传承”的主题。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 文中杜鹃花象征革命烈士的鲜血与不朽精神。原文写13岁的徐昌胜宁死不吐露伤员下落，被敌人残忍杀害后“鲜血染红了遍山的野杜鹃”，还描写沈家大院的杜鹃“开得热烈奔放”“照亮人们眼睛和心灵”。杜鹃花的鲜红恰如烈士的鲜血，其顽强绽放的姿态，正是烈士们为自由、解放事业宁死不屈的精神写照，象征着革命精神永不消散。 ② 《百合花》中的百合花象征纯洁的人性美与军民深情。小说中百合花是新媳妇新婚被子上的图案，这床被子本是她对婚后生活的美好寄托。小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用这床被子为他入殓。百合花的洁白无瑕，既体现了新媳妇的淳朴善良与小通讯员的质朴纯真，也象征着战争年代里，军民之间超越陌生、不分你我的圣洁情谊，是人性美和人情美的生动体现。 五、（2025-2026・江西赣州十三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黄连树上结甜瓜（节选） 林朝晖 战场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四起。 鲁大嘴在炮火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爬到铁丝网前，用铁剪奋力剪开铁丝网，尔后，连滚带爬，来到日军的炮楼下。 要想炸掉炮楼，必须将炸药贴紧炮楼，才能保证成功地炸毁炮楼。天寒地冻，鲁大嘴身旁找不到任何可以把炸药和炮楼贴紧的东西，别说砖头，就连一把土也挖不出来，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这时，他突然脚下打了个滑，棉鞋掉了出来。看到棉鞋，鲁大嘴两眼一亮，忽然有了主意。他迅速用棉鞋压住炸药，看压得不紧，索性将沾满鲜血的棉袄和棉裤都脱下，顶在了炸药上。 看到用衣物顶着的炸药紧贴着炮楼，鲁大嘴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寒风呼呼地吹，鲁大嘴受伤流血的伤口锥心地疼，他咬紧牙关，迅捷地伸出手，拉燃导火索后，马上后撤…… “轰！”一声巨响，炮楼爆炸，巨大的爆炸声把奔跑中的鲁大嘴震出三四米开外…… 鲁大嘴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孙振山和刘彩花站在身旁。 “营长，战斗结束了？”鲁大嘴急切地问。 “结束了。”孙振山朝鲁大嘴竖起大拇指，“日军的炮楼被你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们乘胜追击，坂田和炮楼里的日军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鲁大嘴的脸上透出胜利者特有的微笑。他想挪动一下身子，被刘彩花按住：“大嘴，你受了重伤，刚做完手术，不要乱动。” 鲁大嘴问：“做什么手术？” “从你身上取出三个子弹头，另外……”刘彩花欲言又止。 “另外什么？”鲁大嘴伸长脖子，一脸急迫地想得到答案。 “炮楼大爆炸后，弹片横飞，你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被弹片炸飞了。”刘彩花哽咽道。 鲁大嘴缓缓举起左手，发现上面包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愣住了。片刻之后，他的眼眶溢出一滴泪珠，接着更多的泪珠滚落。 孙振山用湿毛巾轻轻地将鲁大嘴脸上的泪痕擦去。 过了许久，鲁大嘴才从悲伤中缓过神，目光定定地望着孙振山，怯怯地问：“营长……我现在是个残疾军人……二营……还会要我吗？” 感动、痛苦、心疼……刹那间，孙振山百感交集，他用手摸了摸鲁大嘴伤痕累累的身体，发现对方身上的根根骨头都坚硬如铁，这也许是孙振山今生摸到的最硬的骨头，如果用石头撞击，都会铮铮作响。 “二营……还会要我吗？”鲁大嘴看到孙振山沉默不语，继续追问。 “一定会的。”孙振山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大嘴，你是二营的英雄，好好在医院养伤，我们等你归来！” 那天，孙振山在鲁大嘴病房待了很久，离开的时候，鲁大嘴冲他喊：“营长，回去告诉战友们，鲁大嘴想他们了，想早日归队。” 孙振山点了点头，噙在眼里的泪水悄悄滑落。 驮着伤痛，孙振山回到营里，带领部队又开始南征北战。 半个月后，孙振山在作战指挥中心，给下属布置任务，门外忽然传来：“报告！” 听到熟悉响亮的声音，孙振山浑身打了个战，掉过头，只见鲁大嘴正笔直地站在门口。 “二排排长鲁大嘴归队，特来向你汇报！”鲁大嘴以军人特有的敏捷，有力地抬起右臂，向孙振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孙振山立即放下指挥棍，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鲁大嘴揽在怀里，眉开眼笑：“大嘴，我们想死你了。” 战友们见到鲁大嘴，群情振奋。鲁大嘴更是兴奋，和战友们谈笑风生，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刚出院的重伤员。 鲁大嘴回归不久，孙振山接到刘彩花捎来的话。刘彩花说，鲁大嘴的伤其实还没完全好，按医院的要求，他要伤愈才能出院，可他每天脸红脖子粗地嚷着要出院，医护人员给他搞得没办法，只好同意。 孙振山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夜，月亮很圆，如水的月光倾泻在营房，像结了一层晶莹的白霜。孙振山查完哨，发现营房边的树林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便蹑手蹑脚地朝人影走去。 走近一看，孙振山才发现是鲁大嘴，他如同一株白杨挺立在树林边，两眼痴痴地望着皎洁的月亮。 “小丽，我住院的时候，刘彩花回了趟老家，把我受伤的情况告诉你了吧？！” “说了。”鲁大嘴右手拇指分开，四指微微并拢，向上轻轻摇摆，一个姑娘玲珑的身影，便在月光下勾勒出来，“她说你是战斗英雄，这次受了重伤，手指还缺了两根。” 鲁大嘴犹豫了一下，颤抖地举起残缺的左手。 “大嘴哥，我让彩花姐捎去话，少了两根指头没什么，我等你回来娶我。” 这一刻，鲁大嘴沉默了，低下头，双手握在一块，指关节分开，再合拢，再分开。 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嘴，你在想什么呢？”黄小丽轻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鲁大嘴依旧沉默。 “大嘴，你是不是觉得部队很苦？”黄小丽见鲁大嘴不回答，换了个话题。 鲁大嘴亮出招牌动作：左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大嘴一张：“小丽，一点也不苦，我觉得很幸福！” “为什么？” “因为我能从苦中寻到幸福的感觉，并把这种幸福的感觉放在舌尖细细地品味，品着品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黄连树上结出的甜瓜！” “大嘴哥，黄连树上的甜瓜，我吃不到，我只想吃你种的地瓜，很甜很好吃哟！” “你又想偷地瓜了。”鲁大嘴大嘴一咧，“嘿嘿”地笑。 “大嘴哥，兜了一大圈，你还没回答我的提问呢。”黄小丽提高了嗓门，“我就问你一句话，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等抗战胜利！” 鲁大嘴打了个响指，眼里有了憧憬的光彩，绽开一脸的幸福！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战场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四起”这一段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同时表现了战场的紧张与残酷。 B． 炸毁日军炮楼的情节，鲁大嘴到炮楼下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引燃了炸药包，表现了他的英勇无畏。 C． 鲁大嘴虽然失去了两根手指并身受重伤，但他并不消沉，反而心系归队，表现了他的坚韧和乐观。 D． 孙振山不仅亲自去看望受伤的鲁大嘴，还极力安慰和鼓励他。让读者看到了孙振山的温暖和担当。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情节简洁明快，通过鲁大嘴执行任务、受伤、康复等情节，推动情节发展，又巧妙收尾，留给读者无限遐想。 B． 小说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战争中鲁大嘴与黄小丽之间的纯洁感情，使得故事在残酷中不失温暖与美好。 C． 小说善用心理描写，鲁大嘴受伤后的心理被巧妙地融入情节之中，随着情节变化而变化，真实展现了他的内心世界。 D． 文章对话时有大量的方言，使得语言更加亲切自然，易于理解和接受，也使得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人物的性格。 3.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标题“黄连树上结甜瓜”的作用。 4. 本文与《百合花》都属于战争题材作品，但两者风格迥异。请结合文本比较分析两篇小说在选材角度、语言风格和主旨思想上的不同。 【答案】 1.B 2.D 3.① 标题能够概括文章的内容、情感和主题。“黄连树上结甜瓜”既写出了部队生活的艰苦，战争的残酷、危险也呈现了在艰难困苦中的坚持不懈、积极乐观，从坚苦的抗日期间寻找到幸福的意味。② 标题能够突出人物形象。塑造了鲁大嘴这个具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坚强的战士形象。③ 标题的对比和反差十分新颖，起到了设置悬念，吸引读者的作用。 4.① 选材角度：《黄连树上结甜瓜》直接描写战争，揭示战争的残酷和血腥；而《百合花》则是侧面表现战争，主要写部队后方的日常生活，没有直接呈现战争的残酷。② 语言风格：《黄连树上结甜瓜》语言质朴自然，展现人物的淳朴和真诚。《百合花》的语言则清新、细腻、个性化。比如开头对庄稼的描写清新优美；“我”与小通讯员对话写出小通讯的不善言辞。③ 主旨思想：《黄连树上结甜瓜》通过塑造英雄人物鲁大嘴，表现残酷战争中的牺牲精神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百合花》赞美了小战士平凡而崇高的品格，表现了战争时代的军民鱼水情，歌颂了人性美、人情美。 【解析】 【导语】 林朝晖的《黄连树上结甜瓜》是一篇感人的战争题材小说。故事通过鲁大嘴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住院康复过程及心理波动，生动展现了抗战时期普通士兵的勇敢与坚韧，战争的残酷与残疾军人面对生命考验的乐观精神。小说将紧张的战争场景与温馨的个人情感融合，凭借简洁明快的情节、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活化的语言，使人物形象丰满立体。同时通过鲁大嘴与黄小丽的感情线，增添了温暖与希望，主题深刻。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引燃了炸药包”错，原文“要想炸掉炮楼，必须将炸药贴紧炮楼，才能保证成功地炸毁炮楼”，鲁大嘴思考如何才能使炸药包贴紧炮楼，直到找到了办法，把棉鞋、棉袄、棉裤都脱下来顶在了炸药上，让炸药包紧贴炮楼，这才引燃了炸药包。可见选项中“没有任何思考”说法错误。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文章对话时有大量的方言”错，小说语言虽然生动自然，但没有明显使用大量方言的描写，鲁大嘴与营长、与“小丽”的对话主要是口语化表达。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标题含义及作用的能力。 ① 标题能够概括文章的内容、情感和主题。“黄连树”代表部队生活的艰苦。文中写鲁大嘴炸碉堡，没有什么东西抵住炸药包让它紧贴炮楼，他就用自己的棉鞋、棉袄、棉裤顶住炸药包，“寒风呼呼地吹，鲁大嘴受伤流血的伤口锥心地疼”，炸毁炮楼后他身受重伤，“左手食指和无名指被弹片炸飞了”，可见部队生活的艰苦，战争的残酷、危险。而“结甜瓜”则代表人物感受的幸福，比如鲁大嘴成功炸毁炮楼后，我方“乘胜追击，坂田和炮楼里的日军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鲁大嘴感受到成功的喜悦和幸福；正如鲁大嘴对小丽说的“我能从苦中寻到幸福的感觉”。标题中“黄连树上结甜瓜”既象征鲁大嘴在艰难困苦中坚持不懈、积极乐观，也表明作品中鲁大嘴等人从坚苦的抗日期间寻找到幸福的意味。 ② 标题能够突出人物形象。标题以“黄连树”隐喻战争的残酷，鲁大嘴炸炮楼受伤后，尽管他也伤心难过，“片刻之后，他的眼眶溢出一滴泪珠，接着更多的泪珠滚落”，但他十分坚强，关心的是“我现在是个残疾军人……二营……还会要我吗？”他还没有痊愈就要求回到了部队；他能够在艰苦的战争中“找到幸福的感觉”，还向往美好的爱情，说等抗战胜利就回去娶小丽，这表明他是一个具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坚强的战士。 ③ 标题的对比能够设置悬念，吸引读者。“黄连树”结出的果实应该是苦涩的黄连，可标题却说“结甜瓜”，黄连树怎么能结出甜瓜？标题的对比和反差十分新颖，起到了设置悬念，吸引读者的作用。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写作风格和主题的能力。 ① 选材角度：《黄连树上结甜瓜》直接描写战争，揭示战争的残酷。文中写鲁大嘴在炮火掩护下去炸敌人的炮楼，为了让炸药紧贴炮楼，他在天寒地冻中脱下自己的棉鞋、棉袄、棉裤抵住炸药，虽然成功炸毁了敌人的炮楼，但他也因此身负重伤，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被弹片炸飞了。小说直接呈现了战争的残酷和血腥。而《百合花》则是侧面表现战争，只在小说结尾通过担架员的讲述写了小通讯员牺牲的经过，其余都是写部队后方的日常生活，比如借被子，动员村里妇女帮助照顾伤员等。小说没有直接呈现战争的残酷。 ② 语言风格：《黄连树上结甜瓜》语言质朴自然，展现人物的淳朴和真诚。比如鲁大嘴醒来后问“营长，战斗结束了？”，得知自己受伤后说“我现在是个残疾军人……二营……还会要我吗？”，鲁大嘴关心的是战斗是否胜利，以及自己能否再待在部队，展现了他的淳朴和真诚。《百合花》的语言则清新、细腻、个性化。比如开头对庄稼的描写，“青翠水绿，珠烁晶莹”，清新优美；还有人物对话，“我”与小通讯员对话：“你多大了？”“十九。”“参加革命几年了？”“一年。”“你怎么参加革命的？”“大军北撤时我自己跟来的”。写出小通讯的不善言辞。 ③ 主旨思想：《黄连树上结甜瓜》通过塑造英雄人物鲁大嘴，表现残酷战争中的牺牲精神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比如鲁大嘴炸炮楼的过程很艰难，找不到东西抵住炸药，“别说砖头，就连一把土也挖不出来”，最后只好用自己的棉鞋、棉袄、棉裤抵住炸药，并且为此而身负重伤，表现了战争的残酷；但同时鲁大嘴的乐观和坚强也令人动容，受伤后他没有消沉，而是尽快回到了部队，尽管战争残酷，他依然有着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向往着抗战胜利后能够娶媳妇，过好日子。《百合花》以解放战争时期某地前线包扎所作为具体环境，写了小通讯员为了救人而牺牲，赞美了小战士平凡而崇高的品格；通过借被子等事件，刻画了小通讯员和新媳妇等纯洁美好的人物形象，表现了战争时代的军民鱼水情，歌颂了人性美、人情美。 六、（2025-2026・湖北省重点高中智学联盟-12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逝去的夜（节选） 茹志鹃 ①咖啡店，饮冰室，国货大贱卖，不认识的洋文招牌，一个一个地在侧面闪过，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腿跑酸了，也根本没有跑的必要了，也宝放慢了脚步：“现在到哪里去呢？……“”脱逃胜利的那阵兴奋，已经过去了。“找哥哥去，当然是找哥哥去啦！”一想到哥哥，也宝又振奋起来，把小花棉袄夹好，阿福拿拿牢，阿福脸上剥落了一块，破了相。也宝开始觉得有点心痛，不过阿福已经和自己一起逃出来了，总算还好。 ②也宝记得哥哥送自己来的时候，就是坐这一路电车从那头来的，现在就该乘回那头去的车了。正好，身边还有五分钱。电车等来了，车票买好了，甚至还有一个座位，一切顺当。现在只要留心看着窗外，一看到那片晒台上搭个草棚的洋铅皮店，望见一家新开张的酒菜馆，就可以下车，下了车再走一段，拐个弯，就看得见哥哥那个厂的弄堂了…… ③“哥哥看见我会怎么样呢？”“一定奇怪，一定高兴。”也宝已经想象出来，哥哥如何从那些发出蓝色火花、飞转的铁轮旁边看到自己，又惊又喜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情景。哥哥看见自己会高兴，对于这一点，也宝是有把握的。 ④也宝肚子有点饿了，车窗外面却还不见那条熟悉的马路。电车当当地响着，车上的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少了起来，冷落落地只剩下了几个乘客。“法租界到了，喂，请买票。”卖票的朝也宝伸出手来。 ⑤“我买过了。”也宝赶紧举起那张车票。 ⑥“那是公共租界的车票，现在是法租界了，要重买。” ⑦“重买？”也宝捏了捏空空的口袋，“那……” ⑧“那你就下车吧！”卖票的开了车门。 ⑨“下车就下车，走好了。”也宝并没有气馁。她下了车，就跟着电线走。原来，今天是个阴天，下午的时光，倒已显出了黄昏的模样。也宝在人行道上尽力疾走。走，总不要钱，总可以走到哥哥那里了吧！她多想马上见到哥哥啊！ ⑩尽管也宝不肯气馁，终究也有点茫然起来了，“走吧，只要走，总会找到中国地界，找到哥哥的。”也宝拖了两条重得要命的腿，慢慢走着。又是公共租界，法租界……也宝夹着小花棉袄，抱了阿福，重新开始了租界上的旅行。她迷了路，她没有失掉勇气，她不过是累了，饿了，更迫切地想见到哥哥。一路上，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她相信只要一见哥哥，便万事都有办法可想了。 ⑪昏昏的天空，竟滴滴地洒起雨点来了，不一会儿，橱窗里的灯亮了，路灯亮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幅霓虹灯广告，令人目眩地闪动着。也宝停住步，抖开小花棉袄，将阿福严严密密地包裹起来，只露一个头在外面。现在，她除了觉得饿、累以外，还有一点冷。到底是入秋的天气了，梧桐叶子偶尔也有几张飘落下来。 ⑫不知道为什么，天黑，下雨，这使也宝心里发慌，她紧紧抱住阿福，努力走着，努力走得快。十一年来，饿，冷，累，她都习惯了，但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在夜里走路，她还没有学会，还不习惯。 ⑬雨下大了，汽车碾过处，嘶嘶地飞起了水珠。走路的，匆匆顾自赶路；要等车的，车来了；要下车的，急急下了车。也宝越发慌张了。突然，旁边响起了尖锐的警哨，接着，她看见有两个人往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窜进一条暗幽幽的横弄堂里去了。紧跟着，两个便衣警吹着哨子，追了进去。立即，弄堂口，马路上，塞满了看热闹的人。 ⑭也宝被挤在人群外面呆住了，好像，她看见了哥哥，逃在前面的那一个，剪平顶头的，不是哥哥吗？“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要逃？”“不，这个人不是哥哥，不过是有一点像罢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也宝迷糊了。 ⑮“没什么好看，是两个学徒。”挤在里面的人说。 ⑯“哥哥，”也宝喊不出声音来，“哥哥！”她喊出来了，但是“这声音多古怪啊！”也宝想。穿灰夹袄的人转过头来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不是哥哥，也宝看清楚了，的确不是。 ⑰但是，也宝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相反地，她越发紧张，也越发地担忧了，哥哥不也是一个学徒？哥哥也会给开除的，也会给警察追赶…… ⑧便衣警押着人上车走了，人群也很快散了。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流，雨滴在也宝头上，滴在阿福脸上，阿福脸上的红晕没有了，小红嘴唇也不见了，墨画的头发，变成一条一条的黑水挂在土色的脸上。也宝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圣信的小花棉袄，站在人家的屋檐下。她明白了：怪不得自己逃出来，逃得这么容易，原来并没有逃得出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 ⑲橱窗里的灯灭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暗淡的路灯在雨中摇晃。一个警察踱过来，对也宝看了一眼，又怀疑地朝她手上的棉袄看了一眼，也宝赶紧离开了屋檐，她累了，但她还得继续逃。空荡荡的马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走，走得很慢，她疲惫了？她在想前面有什么在等她？或许，她已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稳稳地在夜里走路。“路是长的，但不能没有一个尽头！”她走着想着。 （有删改） 注：①也宝是十一岁的孤儿，被哥哥送入教会孤儿院，因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出逃。②阿福：哥哥送给也宝的泥娃娃。③圣信：也宝在孤儿院的朋友，签订终身入教合同后将小花棉袄送给也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洋文招牌”“租界”等元素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也为也宝后续“迷路”“被查票”等困境埋下环境伏笔。 B． 也宝“夹好小花棉袄”“拿牢阿福”的细节，体现了这两件物品对她的重要性——既是情感寄托，也是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撑。 C． 第⑩段“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说明也宝对哥哥的依赖感随困境加深而增强，将哥哥视为唯一的希望。 D． 结尾“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与前文“一个人在夜里走路还不习惯”形成对比，暗示也宝在逃亡中彻底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 2. 文中关于“便衣警追赶学徒”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一情节打破了也宝“找哥哥就能解决一切”的天真想法，推动了人物思想的转变，使情节产生波澜。 B． “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这一细节，刻画了被抓学徒的麻木，与也宝的紧张形成对比。 C． 也宝将逃亡者误认为哥哥，既体现了她对哥哥的思念之深，也暗示了学徒身份在当时可能面临的风险。 D． 这一情节让也宝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深化了文本对旧时代底层小人物生存困境的思考。 3. 请结合文本细节，分析也宝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4. 文本中多次描写“雨”和“灯光”，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答案】 1.D 2.B 3.也宝的人物形象立体而鲜活，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① 勇敢坚韧，不屈服于困境：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从孤儿院出逃，体现她的勇敢；被电车赶下车后“没有气馁”，饿着肚子冒雨赶路，即使疲惫仍坚持前行，凸显其坚韧不拔的特质。 ② 重情念旧，珍视情感寄托：始终“拿牢阿福”（哥哥送的泥娃娃）、“夹好小花棉袄 ”（朋友所赠），即使阿福“破了相”仍心痛珍惜，体现她对亲情与友情的重视，这些物品是她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柱。 ③ 天真又渐趋成熟：起初坚信“一见哥哥便万事有办法”，对未来抱有天真期待；目睹学徒被抓后，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许多罗网”，开始担忧哥哥的处境，从依赖他人转向对现实的思考，展现出成长的痕迹。 4.① 营造氛围，暗示处境：“淅沥的雨点”到“滂沱大雨”的升级，配合“黄昏”“黑夜”的背景，营造出凄清、寒冷、压抑的氛围，隐喻也宝逃亡路上的困境不断加剧；“霓虹灯”“路灯”的明暗变化，既还原了租界夜晚的场景，也暗示了旧时代底层者“希望与迷茫交织”的生存状态。② 烘托心理，刻画成长：下雨使也宝“心里发慌”，凸显她初入黑夜的恐惧与无助；而“路灯在雨中摇晃”时，她仍坚持前行，灯光成为黑暗中的微弱慰藉，烘托出她从“慌张”到“坚定”的心理转变。阿福被雨水打湿“失去红晕”，也暗合也宝内心“天真逐渐褪去”的变化。③ 深化主题，隐喻现实：“雨”象征着旧时代的苦难与压迫，“灯光”则象征着微弱的希望与人性的温暖；灯光“一盏盏灭了”却仍有路灯“摇晃”，暗示底层小人物虽身处“罗网”般的困境，但仍未放弃对“尽头”的追寻，深化了“苦难中的坚守与成长”的主题。 【解析】 【导语】 《逝去的夜》通过也宝从孤儿院逃出的经历，展现了一个孤儿在不幸遭遇中的坚强和勇气。茹志鹃运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小女孩在陌生而寒冷世界中对哥哥的深切向往和对生活的顽强斗争。雨夜与孤独的氛围交相呼应，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性和感染力。细节描写直观刻画出主人公内心的挣扎与探索，反映了对自由、家庭温暖的渴望，具有深刻的情感共鸣。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内容及艺术特色的能力。    D． “暗示也宝在逃亡中彻底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 不正确。 结尾 “学会了一个人走路 ” 体现的是也宝在困境中的成长与坚韧，但她仍坚信 “路是长的，但不能没有一个尽头 ”，对未来仍有期待，并非 “彻底摆脱依赖 ”；“哥哥 ” 在她心中仍是精神支柱，只是从“唯一的解决者 ”变为“信念的寄托 ”，“彻底摆脱 ” 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B． “刻画了被抓学徒的麻木，与也宝的紧张形成对比”错误。 学徒“什么表情也没有 ”并非“麻木 ”，而是在被追赶后的恐惧、绝望与茫然，这一细节更能引发也宝对哥哥的担忧，凸显时代对底层小人物的压迫，而非 “麻木 ”；二者均体现底层者的无助，是共鸣而非对比。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特点的能力。    ① 她具有不屈的勇气与质朴的韧性。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果断逃出孤儿院，是其反抗命运、维护自主的勇敢抉择；逃亡途中，虽被电车驱赶、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却始终“没有气馁”，坚持“走，总不要钱”，在雨夜中疲惫前行，展现了底层生命在绝境中求生的顽强韧性。    ② 她内心重情，珍视微小的情感寄托。泥娃娃阿福是哥哥所赠，小花棉袄是好友圣信临别所予。逃亡中，她始终“拿牢阿福”、“夹好小花棉袄”，即便阿福“破了相”也感到心痛，下雨时首先用棉袄保护阿福。这些细节表明，在冰冷的世界里，这些物品承载着她对亲情与友情的全部眷恋，是她重要的精神慰藉。    ③ 她的心理经历了从天真依赖到初步觉醒的成长。起初，她坚信找到哥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将哥哥想象成无所不能的依靠，体现出孩子的天真与依赖。目睹陌生学徒被警察追捕后，她猛然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并联想到哥哥可能面临同样的危险。这标志着她开始超越个人苦难，对更广阔的社会现实有了朦胧而痛切的认知，是天真的褪去与思考的开始。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昏昏的天空”洒下雨点，到“雨下大了”，直至“雨下得更大了”，雨势渐强，配合“黄昏”“黑夜”的时序推进，共同营造出凄冷、阴郁、压抑的整体氛围。这既是自然天气的写实，更是也宝逃亡路上困境加剧、前途晦暗的隐喻。“橱窗灯”“路灯”“住家窗户灯”的亮起与熄灭，既勾勒出都市夜间的光影流转，也象征着外界世界的冷漠与希望的渺茫，形象地外化了也宝孤立无援、被世界遗弃的生存状态。 ② 环境变化紧密关联也宝的心绪波动。天黑下雨时，“她心里发慌”，凸显其最初的恐惧与无助；“暗淡的路灯在雨中摇晃”，那微弱、摇曳的光亮，成为她在无边黑暗与寒冷中仅存的一点视觉依托与心理慰藉，烘托出她在绝境中仍抱有一丝坚持的复杂心境。阿福被雨水冲刷得“红晕没有了”“墨画的头发变成黑水”，这一由“雨”造成的直观变化，象征着她所珍视的美好与童真在残酷现实侵蚀下的褪色，与她内心天真的消逝形成同构。 ③“雨”在此超越了自然现象，成为弥漫于旧时代、笼罩底层人物的苦难、压迫与冰冷命运的象征。而“灯光”，特别是那最终仍在雨中“摇晃”的“路灯”，则象征着在无边黑暗中不曾完全湮灭的微弱希望、坚韧意志，或是人性中残存的温暖。结尾处，也宝在雨中“继续逃”，走向未知的“尽头”，灯光与雨水的意象交汇，深化了小说主题：纵然身处如罗网般密布的苦难时代，个体仍可以凭借内心的韧性和对光明的向往，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完成精神的成长。 七、（2025-2026・河南名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切已归平静 金宇澄 母亲说，我父亲喜欢逛旧家具店。一九九O年，父亲在卢湾区一旧家具店看到有三张日式矮桌，样式相同，三张叠在一起。店老板一般很“识相”，注重来客年龄、打扮、神色，不讲话。父亲想打听什么，但是没作声，最后怏怏出来，在这一刻，他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一定是日本租界的东西。”他对母亲说。 他的两颊早有了老年斑，这位昔日的抗日志士，已失去敏锐谈锋，即使面对他熟悉的“地下党”电视剧，也一般在沙发里坐着，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记得有一次，他转过脸对我母亲说：“冷天里还穿法兰绒料子？白皮鞋？”这是我听到父亲唯一的不满，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他曾是上海“沦陷”期的中共情报人员，常年西装革履，也经常身无分文，为失业苦恼。 “穿不起西装，总要有七八套不过时的，配背心、皮鞋，秋大衣不可以冬天穿，弄得不好，过去就叫‘洋装瘪三’。” 他不许我吃日本料理，每提起深恶痛绝，“日本饭是最坏的东西”。 当年，按组织命令，父亲撤到上海，去熟识的香粉弄华商旅馆与系统领导吴成方见面，之后化名丁弢，任汪伪某协会干事，所编辑的《市声》半月刊，隶属龙襄三、陈孚木，有汪伪背景。 他按指示迁至辣斐德路萨坡赛路“斐邮”，与程和生同住。最后的这段经历，颇有小说的意味——他和“老程”扮为假兄弟，户口登记化名为“程维德”。 他觉得“老程”是个很好的人，遵守纪律，从不谈论个人的事。有一次考虑到如何应对查户口，他问程在哪里工作，程却简短地回答他说：“我在钢铁公司。”连公司名称也不愿说。他就此也不便再问，只讲定两人的籍贯是安徽太和。某天，程忽然就搬走了，临走时程说：“你住下去吧，如果房东问起，就说我去南京了。” 他于一九四二年七月二十九日深夜一时许突然被捕，宪兵上楼问他姓名，他答：程维德。宪兵拿出照片对照后问：程和生是你什么人？他答：是我哥哥。问：他去哪里了？他答：去南京了。当场宪兵大力打他耳光，把他逮走。他事后知道，与此同时，宪兵已在另处逮捕了程和生与倪子朴，押往宪兵司令部途中，经过北四川路桥，程突然跳车，受伤甚重。 他根本不明白被捕的原因——但能估计到问题出在程和生方面，因为宪兵进来就先追问程的新地址。夜押他至北四川路日宪兵总部，即刑讯逼供程和生的地址。他坚持说程已去了南京，并捏造了一南京假地址。对方毫不理会，边打边问半个多小时，没有口供。最后收监。 ［父亲致马希仁信］当夜我进宪兵队就被打，追问兄的住址，我不知道。过一忽儿，一日军官匆忙冲入向审我的尉官报告什么什么云云，“莲”地叫了一声，用手比头部，我意会到，大概在捉他，他跳车被打死了。后来才知道，车过北四川路桥上行车速较慢时，他跳出篷车，脑部受重伤。数日后在刑审间隙，他们领我去宪兵病房与胞兄会面，只呆一二分钟就分别，一直没知下落。“文革”后，从被捕的原日共的回忆录中得悉，假胞兄在宪兵队跳楼壮烈牺牲了。这个同志非常正派。 翌日起连续两天，他经受宪兵反复刑审，逼问吴成方的住址及程与吴之关系，他都顶住了，一周后东京来人，东京警方与法警均动用严刑，却没有得获口供-——他始终坚称，程是胞兄，安徽太和人。 关于刑讯细节，多年来我只记得父亲偶与母亲的片语只言，如：“让我坐到浴缸里……”然后就是他忽然意识到的沉默。 东京来人审问自三四岁起，问经历、家庭人员，问父母名字、职业等，直至他被捕前任《先导》编辑为止，十分详备。他发现，所幸日方没去《先导》调查，否则极可能在他进入《先导》的细节上露破绽，因而，也就没发现他的假经历和假兄弟问题，更也由此可知，程和生没一点口供——虽日方一直追逼他关于直接领导的情况，常用你“哥哥”已全部招供引诱，他仍然坚称两人是兄弟关系，此外一概不知。记得有一审，日方指明了他就是程的“联络员”，反而露出了根本不了解情况的马脚。 ［父亲致马希仁信］我在宪兵队吃了不少苦，敌人一个劲逼问领导人住址，我都能顶住。难于应付的是口供，这胞兄弟父母的姓名职业，兄弟二人从四岁到被捕，我都硬着头皮胡编（万一穿帮，反正一死），结果一字也没被拆穿（原来假胞兄牺牲了！）。我承认了从国民党抗战区金华来谋生的，刚到上海，没有朋友，最难对付的是查朋友，上海没有，只有抗战区的桂林、昆明写一堆，一次次背假口供，一次也没有出漏洞。 被捕后第三天上午，军曹审讯人带他去宪兵医院病房三楼看“哥哥”。他走进房内，见程面色苍白，头部包扎了很厚的纱布，小茶几上摆了多瓶菊花牌炼乳。他握住程的手，程紧紧把他的手贴到心口，带着坚定的语气说“完了”两字（他理解是为理想牺牲，且有“一起牺牲了”的含义），程再没说一字。待他一开口：“我刚从金华到上海来……”一语未毕，即被军曹喝住禁止讲话。两人凝视片刻，仅仅一二分钟。 我母亲说，只在某一封没写完的信里，“才见到你爸爸充满情感的回顾：‘天寒刮起西北风，让我想起满目萧条的，我的青春年月……’。” 如今，一切都归于平静了，他们都戴老花镜，银发满头。寒冷的雨雪即将来临之时，父亲辗转不能入眠，狱中旧伤仍然隐隐作痛。 （节选自《回望》，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1年版）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喜欢逛旧家具店，不是出于个人爱好，而是情报工作者的积习使然，他能从旧家具里发现有用的情报信息。 B． 曾在日据沦陷区潜伏，又被日本宪兵队严刑拷打，过去的伤痛给他留下了阴影，父亲潜意识里排斥有关日本的东西。 C． 父亲对程和生的心态十分矛盾，一方面因受他牵连、被捕入狱而心生怨恨，另一方面又十分敬重他为了理想献身。 D． 父亲用“满目萧条”来形容他的青春岁月，是因为他的青春里只有同志的牺牲、敌人的折磨、工作的艰险、自身的苦痛。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并未采用宏观视角来描绘历史的波澜壮阔与人物的传奇，而是注重描摹具体细节，使历史更生动鲜活、真实可感。 B． 标题“一切已归平静”奠定了全文超脱淡泊的基调，也揭示了主旨：父亲已经忘却了过去的一切，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C． 作者善做“不写之写”，如父亲说完“让我坐到浴缸里”就突然沉默，所省略的内容都交由读者想象，读来更余味无穷。 D． 本文叙述节奏舒缓从容、娓娓道来，故事的惊心动魄和叙事的冷静克制形成强烈的反差，使文本叙事更富张力。 3. 曾是“地下党”的父亲敏锐过人，善于从细节中捕捉信息，请从文中找出相关细节。 4. 父亲被捕受讯的经历由“我”叙述后，又再次经由父亲的信件叙述，这样写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B 2.B 3.① 父亲在卢湾区一旧家具店看到有三张日式矮桌……“一定是日本租界的东西。”② 但能估计到问题出在程和生方面，因为宪兵进来就先追问程的新地址。③ “蓬”地叫了一声，用手比头部，我意会到，大概在捉他，他跳车被打死了。④ 也就没发现他的假经历和假兄弟问题，更也由此可知，程和生没一点口供。⑤ 日方指明了他就是程的“联络员”，反而露出了根本不了解情况的马脚。⑥ 程面色苍白，头部包扎了很厚的纱布，小茶几上摆了多瓶菊花牌炼乳。⑦ 他转过脸对我母亲说：“冷天里还穿法兰绒料子？白皮鞋？” 4.① 由“我”叙述故事，根据写作需要聚焦场景或裁剪材料，可以更全面地把握故事，使叙事更灵活生动、富于变化；② 由父亲的信件叙述，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便于展现父亲的心理活动和情感态度；③ “我”的叙述和“父亲”的叙述互相补充、互相印证，共同表现了父亲的坚韧与智慧，又在差异的对比中形成参差的美感。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A．“不是出于个人爱好，而是情报工作者的积习使然，他能从旧家具里发现有用的情报信息”错，过度解读，父亲喜欢逛旧家具店，只是出于个人爱好。 C．“父亲对程和生的心态十分矛盾，一方面因受他牵连、被捕入狱而心生怨恨”错，父亲对程和生心态不矛盾，也没有怨恨。 D．“只有同志的牺牲、敌人的折磨、工作的艰险、自身的苦痛”错，父亲的青春里还有他的理想、追求和信仰。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父亲已经忘却了过去的一切，获得了内心的平静”错，由“才见到你爸爸充满情感的回顾：‘天寒刮起西北风，让我想起满目萧条的，我的青春年月……’”，“寒冷的雨雪即将来临之时，父亲辗转不能入眠，狱中旧伤仍然隐隐作痛”可知，父亲还会回顾过去，寒冷天狱中旧伤还会隐隐作痛，这些都说明了父亲没有忘却过去的一切。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概括信息的能力。 父亲在卢湾区一旧家具店看到有三张日式矮桌，他就能断定“一定是日本租界的东西”可知，父亲仍然保留着工作时的敏锐。 被捕审问时他能通过“宪兵进来就先追问程的新地址”推断出“估计到问题出在程和生方面”，父亲虽然不明白被捕的原因，但从宪兵进来就先追问程的新地址中猜测问题可能出在程和生方面。 审讯时看到日本军官报告什么，“‘蓬’地叫了一声，用手比头部”，父亲就意识到，大概在捉他，他跳车被打死了。 敌人问的很细，“就没发现他的假经历和假兄弟问题”，父亲由此推知，程和生没一点口供。 父亲由“日方指明了他就是程的‘联络员’”推知他们根本不了解情况。 由“他走进房内，见程面色苍白，头部包扎了很厚的纱布，小茶几上摆了多瓶菊花牌炼乳”可知，父亲从小茶几上摆了多瓶菊花牌炼乳这一细节看出了问题。 由“他转过脸对我母亲说：‘冷天里还穿法兰绒料子？白皮鞋？’”可知，父亲从电视剧里人物的穿戴，发现了这个电视剧拍的不真实的问题。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艺术手法的能力。 本文主要通过“我”的视角来叙写了有关父亲的几件事，一是父亲逛旧家具店时看到三张日式矮桌就断定是日本租界的东西；二是对他熟悉的“地下党”电视剧中穿法兰绒料子白皮鞋的不满；三是父亲曾是上海“沦陷”期的中共情报人员；四是不许我吃日本料理；五是回忆当年他和“老程”扮为假兄弟的事情。“我”不是面面俱到地叙述父亲的故事，而是根据写作需要聚焦场景或裁剪材料，这样可以更全面地把握故事，使叙事更灵活生动、富于变化。 文中有两处插入了父亲的信件，一是在“我”叙写父亲被捕到北四川路日宪兵总部遭受刑讯逼供和收监的事件时，插入了“父亲致马希仁信”的内容，通过父亲亲自回忆刑讯逼供的经过，再现了当时的情景，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二是在“我”叙写东京来人审问父亲经历、家庭人员，父母名字、职业等事件时，插入了“父亲致马希仁信”的内容，详细地叙写了父亲回忆应付审问口供的事情，“万一穿帮，反正一死”“原来假胞兄牺牲了！”具体真实地展现了父亲当时的心理活动和情感态度。 本文采用父亲被捕受讯的经历由“我”叙述后，又再次经由父亲的信件叙述，通过“我”的叙述和“父亲”的叙述来互相补充、互相印证，共同表现了父亲的坚韧与智慧，同时又在差异的对比中形成参差的美感。 八、（2025-2026・湖北黄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保卫延安（节选） 杜鹏程 “延安……放弃了？……”这使人震惊的消息风一样快地传遍各连队。战士们都在焦灼地议论。有的战士说，这些风言风语不足凭信，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就能松松活活让敌人占了？有的说，我们是来保卫延安的，八字没见一撇，延安就能放弃？不会，一万个不会。眨眼工夫，这个消息又传得走了样。有的战士说，敌人确实打到了延安城边，但是还没进城。有的说，有一股敌人冲进延安，又被我军反击出去了。有的说，放弃延安的消息是特务造的谣，那个特务让纵队保卫部捆起来了。…… 夜里，刮起了大风。大风吹熄了星星月亮，扯起满天黑云彩。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 第一连举行军人大会。战士们在河边一个小场子里，方方正正地坐了一片。往天开会前，大伙亲亲密密挤在一块，低声地开玩笑，亲切地骂着。有的战士，还趁开会前的空子，顺便念几段自己编的“快板”“练子嘴”。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有时候，大伙还欢迎某一个战士出来，唱一段小调呀，地方戏呀。常常在这样的场合，大伙会听到全国各地的曲调跟民歌，可够热闹红火。现在呢，大伙都紧张严肃地坐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实在太闷气，文化教员走出队列，指挥大家唱歌子。战士们放开嗓子唱： 中国的高山峻岭一心要抬头， 中国的长江大河一心要奔流， 中华民族一心要独立， …… 战士们把这个歌子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值星排长宣布开会，才煞住歌声。 第一营教导员张培站在队列旁边。周大勇靠一棵树干站着，低着头，一只手叉在皮带上，一只手捂在前额上，盘算着该怎么说。这个小伙子是性情爽快的人，着实说，他不晓得犯愁是什么味道。他平时开言动语嗓门总是洪亮的，可是目下讲话开头说了声：“同志们……”喉咙里就憋了一团东西。他看不见战士们，听不见风吼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停了一两分钟，直到教导员提醒他，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我军退出延安……” 战士们像听到什么命令一样，哗地一齐站起来。 五六分钟的时光，讲话、听话的人，都不做声。大伙都轻轻地短促地呼吸着，像是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或有人咳嗽一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 一阵阵的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风沙漫天，天昏地暗。 猛然，一个战士打破让人耐不住的闷气，问：“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可真的……说呀，连长！” 会场鸦雀无声，战士们呼哧呼哧地出气，心脏空咚空咚地跳动像擂鼓一样响。他们都两眼发黑，脑子里轰轰作响，脚下的土地像春天的雪在融化着。 周大勇也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片。他觉得，好像有谁用铁锤敲着他热腾腾的心。滚热的眼泪，忽撒撒地落下来！ 有人低声哭了！眨眼工夫，全场人都恸哭起来。有的战士还跺脚，抽噎着哭。眼泪滴在手上、胸脯上、冰冷的枪托上！ 张培看周大勇讲不下去，他走到战士们面前。他要说话，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他寻思：人民解放战争打了八个多月，难道我们放弃的地方少吗？有许多战士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乡放弃了，可是谁淌过一滴泪呢？自己参加人民军队十年开外，也没见过战士们这样哭过！……今天上午旅长把我们退出延安的意义讲得多详尽啊！是的，党中央和毛主席把一切早都规划好咯。我们主动撤出延安，诱敌深入。这样，一方面便于我们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一方面使西北战场成为一个战略钳制区，拖住敌人几十万机动兵力。……从全国跟西北战场的情况来看，这些办法都蛮好。是的，我军退出延安是为了保卫延安；退出延安是为了打到西安，打到南京。是的，这一股妖风是猛烈的，但是它刮不了好久。 张培一清二楚地知道我军退出延安的目的和意义，可是这一刻他和战士们一样，眼里滚着泪花子。他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们，坐下！同志们，我们确实退出延安了……今天是三月十九号，我们永远会记住……” 战士马长胜站起来，喊：“报告！……延安是我们的……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在延安住了……延安……党中央……毛主席……”他用拳头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像是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似的。 张培抑制着自己涌动的感情，强忍住眼泪，说：“同志们，党中央安全地撤离延安。同志们放心，旅首长传达说：毛主席还继续在陕北指挥全国人民解放战争，并亲自指挥我们；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 二班长马全有猛地站起来，喊：“报告！教导员，我说一句话。我……我们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没日没夜从山西赶来，赶来……赶来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保卫延安……如今……我们算什么共产党员呢？算什么革命战士？” 一个战士喊：“教导员！为了我们毛主席……下命令呀！去拼，去跟敌人拼呀！” 战士们雷一样的声音爆炸开来： “拼呀！拼呀！” “我们豁出来咯！拼呀！” “为党中央……我们……去收复延安……去……去……” 哭声变成喊声，喊声变成一片宣誓声。大风越刮越大，宣誓声也越来越高。 张培说：“同志们，不要难过，不要流泪，听我说。同志们！我们爱党中央和毛主席，我们就应该……” 战士们一哇声地喊：“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这吼声带到远方去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一开始写关于我军“放弃延安”的各种猜测，既突出战士们担心放弃延安的焦虑心情，又暗示特务在散布谣言。 B． 军人大会会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与平常开会“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形成对比，渲染了战前的紧张氛围。 C． 听到我军“退出延安”的消息后，大家都不做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用比喻写出了战士们的愤激心情。 D． 文章在描写整个会场情形的同时，又描写了马长胜、马全有等个体人物的表现，体现了小说描写场面“点面结合”的手法。 2. 关于文中张培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张培想帮周大勇将讲话进行下去，“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说明他跟周大勇一样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 B． 张培深知退出延安的重要意义，努力让战士们接受这个事实并明白其重要意义，说明他是一个称职的政治思想工作者。 C． 张培特别强调“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战士们“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责任感。 D． 文章结尾部分，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战士们吼声“带到远方去了”，暗示张培的思想工作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3. 选文第二段画线部分描写我军营地之夜，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评论家魏钢焰评价杜鹏程小说：“他的作品显得大气，充满硝烟味，给人以大江东去的豪迈之感。”结合选文，请从题材、场面和语言的角度赏析上述特点。 【答案】 1.D 2.A 3.① 写风急云黑，暗示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军队势力嚣张，革命圣地延安战况紧急。 ② 这种昏暗气氛，也暗示我军将士们对延安现状的担忧，烘托战士压抑焦灼的心情。 4.① 题材重大：保卫延安是解放战争中重要战争，延安战场与西北战场，关系解放战争全局，属于重大战争题材。 ② 场面悲壮：军人大会上，听到我军放弃延安的消息后，全体将士无比悲愤，大声宣誓，喊口号，声音洪亮，气吞山河。 ③ 语言粗犷：如描写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描写将士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具有大西北的壮美，又有军旅豪迈气息。 【解析】 【导语】 这篇选文以“保卫延安”为背景，通过细腻的场面描写和人物刻画，展现了革命战士对党中央和毛主席的深厚感情。作者运用“点面结合”的手法，既有全连战士的群像描写，又有个体战士的细节刻画，真实再现了战士们听闻延安失守时的震惊、悲痛和愤慨。文中穿插的环境描写（如大风、爆炸声）与人物情感相互映衬，强化了悲壮氛围。张培的理性分析与战士们的感性反应形成对比，体现了革命军队的思想政治工作特点。全文充满革命豪情，语言质朴有力，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革命浪漫主义色彩。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又暗示特务在散布谣言”于文无据，根据后文可知放弃延安不是谣言，而是诱敌深入的战略决策。 B．“渲染了战前的紧张氛围”错误，渲染了大家等待“放弃延安”这个消息得到确认之前压抑的氛围。 C．“比喻”错误。没有用比喻修辞，“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属于夸张修辞。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形象的把握能力。 A．“说明他跟周大勇一样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错误。周大勇不是“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而是他自己“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法讲下去；另外，说张培“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于文无据，他只是不忍心打断战士们宣泄自己的情感。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对语句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 从战事背景来看，风急云黑的昏暗景象，暗合1947年胡宗南率25万大军重点进攻延安的历史情境，国民党军攻势猛烈，延安陷入紧急战局，远处模糊又清晰的爆炸声，直接渲染出战场的紧张氛围，暗示敌我对峙的严峻态势。 ② 从情感烘托来看，此前战士们对“放弃延安”的消息焦灼议论、半信半疑，而这处夜景恰如其分地映照出将士们的内心状态——星星月亮被吹熄，如同延安可能失守的阴霾笼罩心头，沉重的夜色与战士们“沉甸甸”的心情相呼应，强化了压抑、担忧的情绪。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题材上，聚焦解放战争中延安保卫战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延安作为党中央所在地，其得失关乎战略全局，选材直击时代核心，尽显史诗格局。 ② 场面极具悲壮豪迈之气，军人大会上，战士们从恸哭到宣誓请战，情感从压抑到爆发，喊声与大风交织，形成气吞山河的壮阔场景，凸显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③ 语言粗犷遒劲，描写大风“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刻画喊声“像滚雷一样响”，用词直白有力，裹挟着战地硝烟味与大西北的雄浑气息，具有豪迈的格调。 九、（2025-2026・浙江名校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节选） 铁凝 我妹妹是个女孩儿。尽管她爱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爱大声地笑，看起来这全是男孩子的秉性，可是，有谁规定过女孩子不许对这些发生兴趣呢？ 她还喜欢什么？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喜欢足球赛，喜欢黄梅戏，喜欢冷饮，能一口气吃七支雪糕。喜欢游泳，喜欢读短篇小说，喜欢集邮，喜欢练习针灸，喜欢织毛袜子，喜欢体育课上的跳“山羊”，喜欢山口百惠。她打开录音机，随着山口百惠朴实、动情的歌声，抄下中文的谐音： “希啦呀瓦哩卢达塞，撒里希多奎哇，希啦呀瓦哩卢达塞，喏恩嗒噢……” 这首《温柔的歌唱》叫她给学得惟妙惟肖。 也许因为她具有异常惊人的模仿力，她学外文像是得天独厚。她没有当什么大“家”的奢望，只想做个好翻译；她对其他功课也挺认真，各科成绩都算突出。 “明天进入复习，一星期后就要期末考试了。”安然眼睛看着别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学生总要考试。你可不像个害怕考试的人。好了，你看都到家了，我希望你唱着歌上楼。” “唱哪个？”安然脸上出现了片刻的阴转晴。 “就是那个‘希啦呀瓦哩卢达塞’。” 我听着《温柔的歌唱》，心直往下沉。我完全明白安然害怕的不是考试，而是考试后的三好学生评选。我故意安慰她勇敢地迎接考试，其实我怎么能忘记，安然从初一到高一，从来就没当选过三好学生。 她害怕评选，刚才在街上那一阵阵欢乐，是忧郁的欢乐吗？ …… 韦婉是安然的班主任，小学毕业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在等人吧？”夜晚，走在林荫道上，我和她站了个对面。 “啊。”她显得热情地答应了一声，“你也等人？” “不，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我说。接着就是有问有答地把小学时的同学都扼要地谈论了一遍，然后把话题转到安然身上。 “安然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我问。 “怎么说呢，其实我是准备专门去家里和你谈谈的。”韦婉语气郑重，“她很聪明，也很用功。就是……” “用形容成人的话来说，就是群众关系不怎么好。” “怎么说呢？”这似乎是她新添的口头语，“安静，你作为安然的姐姐，作为我的老同学，应该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 “也许我用词严重了一些，但消防知识里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燃’。” “到底怎么啦？”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怎么说呢？安然除了唱歌讽刺同学，最近还有……怎么说呢，比如……”韦婉说到这里烦了一下，“比如过去她挺朴素，现在也打扮起来了。上星期地好像穿了一件大红衬衫，对了，没有扣子，背后带一条拉链。” “那是……新买的。”我差点说出那是我给她买的。 “对，问题就在这儿。”韦婉正要说下去，但她要等的人来了，一刹那，韦婉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丢下我就走了。 难道她真认为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刺眼吗？它真能和“问题”这样的字眼连在一起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安然对美有了新的认识，有了新的渴望。生活在向她微笑，青春正朝她奔涌过来，我的安然，难道她的代名词只能是“永远的夹克衫”么？ 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我真漂亮！”她穿上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爸爸、妈妈和我宣布。 我一向敬佩她的坦率，也许正是这些毫无顾忌的坦率，使我仍然觉得她像个小男孩儿。可谁能想到，安然的班主任韦婉竟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要“防患于未燃”呢。 燃烧的“燃”！也许，韦婉真的从这件火红的衬衫里看到了火，想到了消防队。但当我再次想到这件衬衫时，为什么也像真的看到了火这个怪物？看来火又要把安然今年的“三好生”希望给烧掉了吧，我的心突然一沉。 安然有一天举回一张成绩单，我的心才算稍平静。成绩单是这样的：数学97，语文99，物理95，化学87，政治99，历史97，体育86，总分760。 现在，她穿着红衬衫歪在沙发上，正一面啃桃子，一面翻着一本外国画册。 “哎，我希望你这阵儿老实点。”我说。 “我又怎么啦？”安然用两个指头捏着桃核问。 我斟酌片刻，终于更明确地提示了她一下：“你最好先别穿这件衣服。” 我的眼睛看着别处，故意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她发出了一个怪声，怪声里所包含的意思远非几句短话能说清。 “别冲我这样，我是真话。”我说。 “这衣服怎么啦？不是你买的吗？不是你夸了半天漂亮吗？真的，我还舍不得穿呢。可就冲你一说，我非连着穿三天不可，考完了，庆贺一下。” “学校有反映。” “说是奇装异服吗？不就是红泡泡纱吗？不就是前边没扣子、后边一条拉链吗？噢，非得穿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才算不奇异？哈！”她又来了那么一声，她把如今多见的那种又长又尖的领子叫狗舌头。 “你们哪天评选？” “哪天评选我就哪天穿！” “别穿，太红！”我声音很低，但很果断。 “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她竟然哼哼着唱起来。 我感到她正斜着眼角在看我。我没抬头。 临睡时，我把她脱下来的红衬衫洗干净挂好，然后走到她床边说：“明天别忘了穿。” “唔。”安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 “三好学生评选”，安然落选了。 （文本有删改） 【注】《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铁凝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发表于《十月》1983年第2期。根据《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改编的电影《红衣少女》曾获“金鸡奖”“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1. 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款式别样、颜色鲜艳，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显得刺眼和不朴素。 B． 班主任韦婉对于安然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的看法，折射了80年代初社会环境里的一些价值观念、行为标准。 C． 姐姐为了能让妹妹顺利评上“三好学生”，提醒妹妹“这阵儿老实点”和最好不要再穿那件红衬衫，体现了姐姐妥协求全的性格。 D． 本文和《哦，香雪》都是以少女为主角的小说，它们出自当代著名女作家铁凝之手，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展现了时代青春，充满人性之美。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叙述，故事情节由姐姐安静进行讲述，让读者更加真实地感受到姐妹情深的感情。 B． 本文采用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等描写手法塑造安然的形象，展现其人格魅力，体现了鲜明的人物特点。 C． 本文善于运用个性化的语言描写。作者在刻画安然这一主要人物形象时，就抓住了她的一些个性化的语言表现其性格特征。 D． 姐姐安静在听了班主任韦婉“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防患于未燃”的建议后“心突然一沉”，为下文安然落选“三好学生”作了铺垫。 3. 小说中的安然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作品中的物象如“百合花”“铅笔盒”往往寓意深刻，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有何象征意义。 【答案】 1.C 2.B 3.① 青春亮丽，爽朗坦率。她爱和人辩论，爱大声地笑。她穿上姐姐买的红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家人宣布“我真漂亮！”② 爱好广泛，敢于尝试新事物。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黄梅戏、冷饮、游泳、读短篇小说、集邮等，模仿唱歌，惟妙惟肖。③ 学习努力，年少立志。各科考试成绩好，立志做翻译家。④ 颇有主见，坚持自我。姐姐劝说她不要穿“没有纽扣的红衬衣”，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4.①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姐姐安静给妹妹安然买的新式衬衫，象征着青春的红火、炽热、希望。②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象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③ 安然坚持穿着“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象征着一种独立的自我人格精神。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的能力。 C．“体现了姐姐妥协求全的性格”错误，姐姐安然一方面从内心里认同妹妹的观点和行为，另一方面她又非常担心妹妹的处境，体现了姐姐对妹妹的爱护。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点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B．“本文采用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等描写手法”错误，本文中没有出现“外貌描写”。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她爱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爱大声地笑”“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我真漂亮！’她穿上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爸爸、妈妈和我宣布”“我一向敬佩她的坦率”，她爱和人辩论，爱大声地笑。她穿上姐姐买的红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家人宣布“我真漂亮！”她青春亮丽，爽朗坦率； “她还喜欢什么？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喜欢足球赛，喜欢黄梅戏，喜欢冷饮，能一口气吃七支雪糕。喜欢游泳，喜欢读短篇小说，喜欢集邮，喜欢练习针灸，喜欢织毛袜子，喜欢体育课上的跳“山羊”，喜欢山口百惠。她打开录音机，随着山口百惠朴实、动情的歌声，抄下中文的谐音：……这首《温柔的歌唱》叫她给学得惟妙惟肖”，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黄梅戏、冷饮、游泳、读短篇小说、集邮等，模仿唱歌，惟妙惟肖。她爱好广泛，敢于尝试新事物； “只想做个好翻译；她对其他功课也挺认真，各科成绩都算突出”，各科考试成绩好，立志做翻译家。她学习努力，年少立志； “哪天评选我就哪天穿！”“‘别穿，太红！’我声音很低，但很果断”“‘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她竟然哼哼着唱起来”，姐姐劝说她不要穿“没有纽扣的红衬衣”，她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要选举时“更”穿。她颇有主见，坚持自我。 4. 本题考查学生小说物象意义的能力。 “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姐姐安静给妹妹安然买的新式衬衫，和传统衣服区别很大，颜色和样式象征着青春的独特气息：创造力，红火、炽热、希望。 “非得穿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才算不奇异？哈！”，“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是那个时代人们普遍的穿着，而“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则是突破了庸常，别具一格的衣服，象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安然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即使知道有来自学校的反对，依然坚持穿着“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无惧因此落选，象征着一种独立的自我人格精神。 十、（2025-2026・重庆渝东九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普通劳动者 王愿坚 林部长走下公共汽车，解下脖子上的毛巾，把脸上的汗擦了擦，便急急忙忙地扛起行李往工地上走。 走在后面的刘处长紧走了几步赶上来，把手里的零碎东西往将军面前一递，气喘吁吁地说：“部长，把背包换给我。” “算了吧，你也不是小伙子。”将军看了刘处长一眼，笑了笑说，“咱俩彼此彼此。” 他们刚走过牌楼，一片喧闹的人声混合着机器声、喇叭声迎面扑来，整个坝后工地展现在面前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劳动场面：一条高大整齐的“山岭”把两个山头连在一起，一条巨蟒似的卷扬机趴在大坝上，沙土、石块像长了腿，自动地流到坝顶上。坝上坝下到处是人，汽车、推土机在匆忙地奔跑……将军一面走一面四下里看着，他被这劳动场景深深地打动了。对于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这里是作为军事重地留在他的记忆里的。而现在，他又作为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来到这里，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所有的疲劳、酷热全都被他忘记了。 他俩找到了要去的单位的劳动地点。人们正在紧张地劳动着。他俩悄悄地把行李放好，走上前去。工具没有了，只找到了两个空筐，他俩便每人抓起一只，用手提起土来。 将军刚提了几筐，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他：“喂，老同志，怎么还是个‘单干户’呀？” 将军被这个友好的玩笑逗笑了，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战士。他一张圆脸，厚厚的嘴唇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茸毛，一绺头发从软胎的帽舌底下露出来，被汗水牢牢地贴在前额上，显出一股调皮劲。他正挑了担沙土颤颤悠悠地走过将军的身边，调皮地笑了笑，露出一对白白的小虎牙。将军笑了笑回答：“我是个新兵嘛！” “那……你等等。”青年战士连忙把筐里的土倒下，然后拔腿跑到滤沙架子底下拖来一只大抬筐，往将军身边一搁，说道：“来，咱俩组织个‘互助组’好不好？” “好。”将军高兴地回答，说着就连忙蹲下帮他整理抬筐的绳子。 “你这可不行，”战士一面整理筐子一面真像老战士似的批评起来，“这样毒辣的太阳，你光着膀子一会就晒破皮了，可痛啦。”说着就去给他拿衣服。等将军顺从地把上衣穿好，他又认真介绍起经验来。他告诉将军：因为天热，要多喝开水，等会来了咸菜要猛吃；下班时要把鞋子里的沙土倒干净，要不走到家脚会起泡；睡觉前要用热水烫烫手脚，因为条件很好，每人可以分得两勺子热水…… 将军感激地望着他那孩子气的脸，一一答应着。他觉得这个青年人实在可爱，便和他攀谈起来。他很快就知道，这个战士叫李守明，是通讯班的，才二十一岁，是一九五五年参军的。这样边干边谈，等把抬筐收拾好，他俩已经成了很熟稔的朋友了。将军亲切地管这个青年人叫“小李子”，小李也不拘束地管这个穿灰衣服的老同志叫起“老林”来了。 他俩抬筐，走下了装料的沙坑，装上满满的一筐。将军还不满足，又在上面加了一个“馒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俩发生了第一次争执。原来趁将军弯腰上肩的时候，小李偷偷把绳子往后移了半尺多。这个“舞弊”的做法被将军发觉了，他扭回身抓住绳子往前移，不满地说：“这，这不行。” “我身体好，这边稍重些没关系。”小李把绳子又移回去了。 “你是欺负我看不见。”将军双手抓住绳子又往前移了过来，“咱俩加起来够七十岁，我就占三分之二还多，应该靠我这边。” ……… 争执归争执，他们合作得却很好：小李领头走，将军在后面喊着“一、二、一”，两人走着一样的步子；两人分吃一块咸菜，用一个水壶喝水。随着每一趟来回，两人都觉得，他们这“忘年交”的友谊在迅速地增进。 抬空筐的时候，小李怀着深深的敬意，望着将军那帽檐边上的汗水和那一圈花白的头发，那里仿佛汗水随淌随凝结了，结成一层盐粒子，均匀地撒在头发梢上。他心想：别看老同志年纪不轻，干劲可真不小，明摆着铲土比抬土轻些，他却偏偏要拣重的干。 将军也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年轻人。抬着土走的时候，将军望着小李的背影，那件黄色的背心中央有一个大大的“5”字；而这个青年抬土也像在球场上一样，没有一丝安闲。比方，返回的时候，他总爱放开嗓子叫一阵，舞弄着胳膊指挥一番，把放得不合适的筐子整理一番；临走还得带上几个空筐子。他的意见也特别多，一会嫌装料的人少了，窝工；一会喊着：“别乱扔空筐子，砸着人！”而这些意见又常常和将军的感受是一致的。将军觉得：他每走一趟，就对这个青年多一层了解。这些年来，将军常下部队，就在前天，他还在“试验田”连队里。他也不止一次和战士谈过话，但似乎都没有在和这个青年战士共同劳动的几个钟头中，对一个战士的思想感情了解得这么真切。 他这样边思索边劳动，一气干了三个多小时。 六点半钟，两个炊事员抬着一大筐馒头和一桶咸菜来了。人们便哄的一声围住了馒头筐子。将军也挤过去，从人缝里伸手抓了两个馒头和两条咸萝卜，便找了个细沙堆躺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实在有些累了。他嚼着馒头，倚着沙堆，向大坝看去。一大片乌黑的雷雨云从蟒山背后涌起，急速地升上来。被浓云衬托着，大坝仿佛是一只泊在海里的大军舰，更加雄伟了。大坝的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不时地腾起一簇簇花朵似的烟云， 爆发出一连串的隆隆响声。似乎借着这响声做节拍，扩音器里正在播送着雄壮的歌曲： 我是一个兵 来自老百姓 革命战争考验了我 ……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将军曾将坝后工地视为军事重地，如今以普通劳动者身份重返，特殊的身份转变让他对眼前的劳动场景更有感触。 B． 小李主动给将军拿衣服、分享劳动经验，既体现了他对老同志的关心，也展现出部队战士们互帮互助的良好风气。 C． 将军和小李分吃咸菜、共用一个水壶，这些细节让两人“忘年交”的友谊显得真实而温暖。 D． 将军在“试验田”连队时也常和战士谈话，但都没收获，直到和小李劳动才真正了解战士的思想感情。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通过“解毛巾擦汗”“扛行李”等动作描写，简洁勾勒出林部长朴实、接地气的形象，为后文他融入劳动场景做铺垫。 B． 对小李“圆脸”“小虎牙”“额前贴汗的头发”等外貌描写，不仅展现了他的年轻活力，也暗示了他调皮又热情的性格。 C． 小说中“巨蟒似的卷扬机”“大坝仿佛是一只泊在海里的大军舰”等比喻，既生动描绘了工地景象，也凸显了劳动场面的壮阔。 D． 将军和小李关于抬筐绳子位置的争执，是小说的矛盾冲突高潮，通过激烈的语言和动作描写，突出两人互不相让的固执性格。 3. 小说中多次描写劳动场景，如“沙土、石块像长了腿，自动地流到坝顶上”“大坝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等，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些劳动场景的描写有何作用。 4. 将军和小李从陌生到成为“很熟稔的朋友”，有哪些情节推动了这一变化过程，请简要概括。 【答案】 1.D 2.D 3.① 烘托氛围：生动展现了坝后工地繁忙、热烈的劳动氛围，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劳动者的热情与干劲；② 衬托人物：壮阔的劳动场景衬托出将军作为普通劳动者的投入，以及小李等年轻战士的活力，凸显人物的精神风貌；③ 凸显主题：通过描写劳动场景的宏大与劳动者的协作，凸显“普通劳动者共同建设家园”的主题，传递出积极向上的力量。 4.① 初次互动：小李以玩笑调侃将军是“单干户”，并主动邀请将军组成“互助组”，打破陌生感；② 细节关怀：小李提醒将军穿衣服、分享劳动经验，将军感激回应，两人开始攀谈，了解彼此基本情况；③ 劳动协作：两人共同抬筐，虽因绳子位置发生争执，但争执中体现互相体谅，还分吃咸菜、共用水壶，友谊快速增进；④ 彼此观察与认可：小李敬佩将军年纪大却干劲足，将军欣赏小李的责任心与活力，双方加深对彼此的好感，关系愈发熟稔。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将军与青年战士小李的劳动互动，生动展现了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官兵同心的感人场景。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两个鲜明的人物形象：将军放下身份、忘我劳动，体现了革命干部朴实无华的品质；小李热情活泼、认真负责，代表着新一代建设者的朝气。作品巧妙运用劳动场景中的细节描写（如抬筐争执、背心数字等），既展现了人物性格，又折射出时代精神。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D．“都没收获”理解错误，原文是“似乎都没有在和这个青年战士共同劳动的几个钟头中，对一 个战士的思想感情了解得这么真切”，并非“没收获”，而是之前的对战士的了解不如和小李劳动时深刻。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是小说的矛盾冲突高潮”“突出两人互不相让的固执性格”错误，这场争执是友好的，体现的是两人互相体谅、不愿对方多受累的真诚，并非“矛盾冲突高潮”，也不是“固执性格”。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烘托氛围：原文“一片喧闹的人声混合着机器声、喇叭声迎面扑来”“沙土、石块像长了腿，自动地流到坝顶上”等描写，生动展现坝后工地繁忙、热烈的劳动氛围，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劳动者的饱满热情与昂扬干劲； ② 衬托人物：壮阔的劳动场景中，将军“急急忙忙地扛起行李往工地上走”、抓起空筐提土，小李“挑了担沙土颤颤悠悠地走”、主动组织互助组，场景衬托出将军作为普通劳动者的投入姿态，以及小李等年轻战士的活力，凸显二人务实肯干的精神风貌； ③ 凸显主题：“大坝的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等宏大场景，结合坝上坝下到处是人，汽车、推土机在匆忙地奔跑的协作状态，凸显“普通劳动者共同建设家园”的主题，配合结尾“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的歌曲，传递出团结奋斗、积极向上的力量。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重要情节的能力。 ① 初次互动破冰：小李以友好玩笑喊将军“单干户”，主动提出“咱俩组织个‘互助组’”，将军高兴应允，打破了两人的陌生感； ② 细节关怀与攀谈：小李提醒将军“这样毒辣的太阳，你光着膀子一会就晒破皮了”，主动拿衣服并分享多喝开水、倒净鞋里沙土等劳动经验，将军感激回应并与之攀谈，了解到小李的姓名、身份等基本情况； ③ 劳动协作深化：两人共同抬筐，因绳子位置发生争执（小李偷偷后移让自己负重更多，将军坚持往前移分担重量），争执中尽显互相体谅；劳动中还“分吃一块咸菜，用一个水壶喝水”，协作让“忘年交”友谊迅速增进； ④ 彼此观察与认可：小李望着将军“帽檐边上的汗水和花白头发”，敬佩其“年纪不轻，干劲可真不小”；将军观察到小李抬土“也像在球场上一样，没有一丝安闲”，认可其整理筐子、提醒安全的责任心与活力，双方好感加深，关系愈发熟稔。 十一、（2025-2026・河南省郑州市“八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无名① 翟延平   乔宗玉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在东北对中国人民的迫害和掠夺，很多爱国抗日志士被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豪先是在刑事股工作，因为外号“林大头”的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缺人手，就被调到了那里。那天，“林大头”说，有名中共地下党员将携带一份重要情报前往满洲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车上找到这名地下党，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一路尾随，到接头地点将他和接头人一网打尽。日本关东军方面也非常重视这件事，已经在火车上部署了宪兵和便衣。 上车后，李豪负责跟随在列车员身后，检查车票和国民手账②。车厢里坐得很满，有苏联人，有执有美国护照、法国护照的洋人，还有不少中国人，像是那种跑单帮做生意的。 她看似平静地坐在位子上，内心却无比忐忑。她目前还没有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也没有人查过她的证件和物品，毕竟她从边境北面回到国内也就半个月而已，不会有太多认识她的人。组织上挑选她执行这项任务，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然而，没多久火车就快到满洲里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这让她有些担忧。此刻的她并未察觉到，在车厢的尽头，与她形成斜对角线的位置，有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佯睡，实则监视着车厢中的每个人。 她慢慢将目光移向窗外，思绪却渐渐飘远。 去年，她第一次出任务时，提着重重的小木箱，去车站等一位“客人”。她知道这里面是一部电台，一旦被捕，这玩意随时会让她暴露身份。她的任务是在“客人”短暂下车时，把箱子给他。 当时，月台上很冷，箱子很沉。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揉了揉手。 这时，一个胖警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向她走来。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胖警察朝地上的箱子轻轻踢了一脚，道：“什么破玩意？” “没……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一看就是私货。”胖警察用手掂量地上的箱子，“跟我走一趟吧。” “完了，暴露了！”她赶紧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 这时，一个瘦警察从他们身边走过，问胖警察怎么回事。 “哦，抓了个小偷，得好好让她懂懂规矩。”他回答道。接着，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即，一副冰冷的手铐把她背铐起来，扭送进月台旁的值班室。 “完了——”她在心中默默哀叹着。 “坐下吧。”胖警察指了指一旁的座椅，把她按坐到椅子上。 他打开桌上的铁饭盒盖，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饿了吧，快吃吧，吃完你赶紧走。”男人给她解开了铐子。 她揉着手腕，一头雾水。 “老武让你听我的。你现在是小偷，其他的少说少问。”胖警察冷冷地说，权威又不容置疑。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老武”是之前约定的紧急暗号，说明事出紧急，托第三方传信，安排时宜。 在冷冷的秋风中，她提着木箱走着。远远的，一个“老把式”赶着一辆勒勒车在她的身后，胖警察坐在车上。 离边境一步之遥了，她回过头，发现勒勒车和上面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边防士兵从哨所走了出来，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问：“你是从哪里溜过来的？快回去。”说着推了她一把。她顺着力气踉跄了几步，到了边境另一端。 再往前走几步，坐落着一个俄式木刻楞小屋，胖警察跟她说的“老李头”正在那里等她。 经“老李头”的手，她带的东西几经周折终于转到了“客人”手里。后来才知道，事出突然，“客人”临时放弃了乘车。 在“老李头”引导下，她学会了很多本领，成为一名优秀的地下党员。这次组织交派她新的任务——成为保安厅特务科行动队长夏曦的妻子，并传递一份重要情报。她是以探望亲戚的名义登上火车，去满洲里的。临行前，组织上交代她，如果行动不顺，可以将东西放在火车上约定的地方。 这时，火车到达海拉尔站。车上下了很多乘客，又上来许多警察和宪兵。放眼望去，除了几个特务，乘客里似乎就她一个中国人。 “应该是暴露了，他们要抓的就是我。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她陷入焦虑中，但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眼看着那帮人快要走到她的车厢，她翻出手包里的口红，慢慢起身，假装去卫生间补妆。 “她好像察觉了。”角落里那个年轻女人站起来，对“林大头”说。一旁的李豪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废话，能不发现吗？等她出来就行动。”“林大头”气急败坏地说。 她出来时显然刚洗过手，双手还湿漉漉的。女特务和宪兵一把拉扯住她。 “跟我们走一趟吧。”女人说。 “凭什么？我——”猛然间，她想起夏曦嘱咐过她，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她的双手被高高地铐在行李车厢的顶棚架子上，由于她个头不高，即便穿着高跟鞋，脚跟还是悬着。四周都是宪兵，他们安静狠厉地监视着她。李豪在女特务的带领下，把她的行李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一无所获。她非常庆幸自己及时在卫生间销毁了自己的国民手账。尽管此时她的两腿和两臂酸痛，但她坚定地认为，没有她扛不过来的刑讯。 “林大头”恶狠狠地告诉她，对于她这种无名无姓不开口的共产党，等到了站都会被转送到一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希望她能抓住这最后开口的机会。她并不作声，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但牺牲在民族救亡的革命路上，一切都值得。 【注】①小说选自《一块兰花皂》，讲述的是东北沦陷时期爱国志士的抗日往事。“她”牺牲后，她的双胞胎妹妹顾杏儿顶替了她的身份，与夏曦一起继续执行潜伏任务。②国民手账，指日本侵略中国期间发放的“良民证”，对占领区居民进行身份确认和监控。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豪本来是在刑事股工作，后来被调到林宽重负责的特高股，参与了在列车上围捕中共地下党员的行动。 B． 她回国才半个月，认识她的人比较少，所以组织在得知她准备去满洲里探望亲戚后，让她传递一份重要情报。 C． 她被胖警察带到值班室时，本以为自己无法逃脱，然而胖警察却让她吃完饭赶紧离开，这让她感到意外。 D． “千算万算，谁能想到这趟车今天是这个情形呢”不仅是她的内心感叹，也是“林大头”气急败坏的原因。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那年晚秋的哈尔滨，比往年都要冷”一语双关，既指天气寒冷，也暗示了哈尔滨严峻的社会形势。 B． 小说运用插叙，交代了她去年传送电台的经过，使文章内容更丰富，情节更完整，同时也避免了叙述的平淡。 C． 小说善用动作描写展现人物形象，如文中画横线句中“抓”“背铐”“扭送”等动作，形象表现了胖警察凶狠的一面。 D． 小说将故事的主要场景放在相对封闭的列车车厢中，有利于营造紧张的氛围，更好凸显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3. 文中写火车快到满洲里时，她有些“担忧”。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她“担忧”的原因。 4. 读书小组要为此文写一则文学短评，经讨论，大家从“她”身上提取了一个关键词：蜕变。请你围绕关键词写出短评思路。 【答案】 1.B 2.C 3.① 火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会增加她被敌人盯上的概率，从而危及自身安全。 ② 她担心自己暴露后，不能顺利传递情报，无法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4.① 面对盘查：一年前的她内心害怕，说话结结巴巴；一年后的她虽然内心忐忑，却能表面上保持冷静，避免引起敌人的注意。 ② 暴露后：一年前的她“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以求脱身；一年后的她机智应对，假借去卫生间补妆，销毁国民手账，藏好情报。 ③ 被抓捕后：一年前的她被抓后只是默默哀叹，没有任何办法；一年后的她准备硬扛刑讯，视死如归，拒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不愿连累战友。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东北沦陷时期为背景，通过一位无名女地下党员的视角，展现了抗日志士的英勇与牺牲精神。作者巧妙运用插叙手法，将过去与现在的任务交织，凸显主人公从初出茅庐到成熟坚定的成长历程。封闭的列车空间营造出紧张氛围，细腻的心理描写与动作刻画相得益彰，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双关语和环境描写的运用，既烘托时代氛围，又暗喻斗争残酷。小说通过平凡人物的不凡选择，讴歌了那些为民族解放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能力。 B．“组织在得知她准备去满洲里探望亲戚后”错误。她是以探望亲戚的名义登上火车前往满洲里的，并非真的是探望亲戚。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胖警察凶狠的一面”错误。应是表现了胖警察机智果断的一面。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 此前车厢人员混杂，有苏联人、洋人及中国商人，复杂的环境能为她提供天然掩护，不易成为敌人重点关注的目标。而火车临近满洲里，车厢内乘客“越来越少”，她作为中国人的身份在稀疏的人群中更易凸显，与敌人此前掌握的“中共地下党”身份特征更易关联，增加了被识别和监视的可能。 ② 她的核心任务是携带重要情报前往满洲里接头。随着火车到站时间临近，乘客减少意味着情报传递越发困难，担心不能顺利传递情报，无法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4. 本题考查学生拟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① 一年前，执行任务时，面对胖警察的盘问，她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什么……”。而现在她“内心虽无比忐忑”，但“平静地坐在位子上”，避免引起敌人过多的注意。 ② 一年前，被胖警察带走时，她想到“完了，暴露了”，并且赶紧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路线，以求脱身。而现在她发觉自己暴露后，她“翻出手包里的口红，慢慢起身，假装去卫生间补妆”，在卫生间销毁了自己的国民手账，藏好情报。 ③ 一年前，被胖警察抓走后，只能在心中默默哀叹着“完了”，没有任何办法。而现在她坚定地认为“没有她扛不过来的刑讯”，她“并不作声”，拒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哪怕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十二、（2025-2026・四川成都蓉城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粮食的故事 王愿坚 “一天晚上，交通带了书面指示来找我了。指示很简单：‘即将作战，无论如何送一部分粮食上山，当夜送到。’下面是支队长、政委的署名。平常，我们往来都是不用信的，有时用信也不要署名，现在支队长、政委都亲笔签了字，又是‘无论如何’，又是‘当夜送到’，看来是万般紧急了。可是怎么送法呢？已经是半夜了，临时找人不方便，就是找到了，路也不熟悉；交通马上又要到别处去，只有我自己去了。我寻思了一下，就叫醒老婆商量。我说最好和她一道去，一来可以多带些，二来她是个妇道人家，白天回来报信方便些。她想了想说：‘还是让红七跟你去吧，红七大了，自己能回得来；村里的事我在家里好布置一下。’还是她考虑得对，这指示要传达给那几位同志，万一我送不到，第二夜好再设法。我说：‘好吧，我们这就动身，你明天一早通知那几个同志，说我从双冲口那条路上去了，要是明晚见不到信，就是我们没送到；再派两个同志分头换两条路往上送！’” “当晚，我们收拾停当：弄了两副担子，我挑副大的，七八十斤；另一副有二三十斤，是红七的。这百十斤粮食，足够山上同志们吃一顿饱饭了。我把东西收拾好，把红七叫起来的时候，他还睡得迷迷糊糊的，问我：‘天还不亮，就去打雀子？’我说：‘今天不打雀子了，去给你红军叔叔送粮去。’他高兴得呼的一下蹦下床来，说：‘好哇，山上的叔叔有枪，阿爹你给我要一支好吧？我也可以打白鬼子！’临走，我老婆拿出两个粉渣做的饼子递给红七，怪不过意地对我说：‘就这两个啦，给他回来路上吃；你回不来，就只好在山上再喝两顿野菜汤吧！’又对红七说：‘回来的时候小心点。等你回来，妈给你弄点粉浆做顿糊糊犒劳你。’” “我们爷俩儿悄悄地走出了庄，估摸着敌人巡逻队的空隙，拣了条没人走的小山道，紧脚紧步地往山上爬，那情景现在想起来还真真的呢：月黑天，对面不见人影，白鬼们为了壮胆，像狼似的满山嗷嗷叫。我们沿着山道往上爬，不一会儿，连压加累就弄得汗直淌，气直喘了。我还得顾着孩子，走一段路就小声喊一声：‘红七！’他总是随口答应：‘噢，在呢！’听着他那奶声奶气的话，我确实有点心疼：十二三岁的孩子，没有根竹杠高呢，就得跟着我拼着性命深更半夜地爬山。要是将来红军再打回来，革命成了功，那时候，我一定对他这么说：‘孩子，打天下的日子你也过过，你该知道革命胜利不容易呀。好好地为党、为人民干工作，把咱整个国家建设得比以前的根据地还要好！’——同志，那时候还想不到自己的新国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会怎样建设呢——我还得告诉他：等日后胜利了，吃好穿好的时候，别忘了山上同志们吃草根树皮的苦日子；是他们吃了这么多苦，你这年轻的一辈才享这么大的福哇！” “我正没边没沿地想着呢，红七紧步跑上来了，惊乍乍地说：‘阿爹，你听……’到底是孩子耳朵灵，可不是，前面远处树棵子里唰唰啦啦直响，仿佛是有人走动，听声音人数还不少。糟糕！一定是碰上白鬼的巡逻队了。我拉了红七一把，一折身就拐到另一条小路上。可是已经晚了——我们走得急，脚步重，米筐子刮着树枝发出了响声，被敌人发觉了。他们把枪栓拉得一阵响，乱吆喝起来。这时候，我们手无寸铁，没法抵抗，我想，反正不能叫敌人抓了活的，我们撒腿就跑。跑哇，跑哇，白鬼子紧跟在屁股后面追，虽然天黑看不清，听声音是越来越近了。我挑着个担子，又得顾孩子，越跑越没劲。我一边跑一边想：看样子是难以逃脱了，扔了米跑吧，山上急等着用粮食，舍不得丢——而且就是扔了也不一定能逃得脱；不扔吧，叫敌人追上了也是人粮两空。怎么办呢？……这时，红七还紧跟着我，呼哧呼哧直喘气呢。我听着他的喘气声，蓦地出了一个法子。可是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自己不由得浑身都颤颤起来：‘儿子，多好的儿子……这叫我怎么跟他妈交代呢。可是，不这样又不行，孩子要紧，革命的事更要紧！也许我能替得了孩子，可是孩子替不了我……’” “背后敌人的吆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高。我停住脚，放下担子，一把抱住了儿子。我觉得他那么小，他的肩膀多么嫩哪！我咬着牙说：‘孩子，把筐子给我，你，你顺着这山坡往西跑，跑，跑吧！’说完了这句话，我觉得我的眼泪呼的一下子涌出来了。孩子好像还不懂我的意思，我摸了摸他的头，把脸贴在他头上，又说：‘听爹的话，孩子，跑吧，把声响弄大点！’最后这句话我仿佛不是从口里说出来的，是从心里跳出来的。这回他大概懂了我的意思了。他忽地直起身，把一把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拔腿就往西跑下去了。” “孩子跑了。他顺着山坡跑了。他脚步卷着碎石头，绊着草棵子跑了。他跑去的那个山坡上一阵响喇的声响，那声响，啊，那么响，那么响，就跟从我心上跑过去一样。” “这响声惊动了敌人，白鬼子们折转身向着我儿子跑去的方向追过去了，追过去了。” “我把孩子的两个箩筐叠在我的筐上，挑起了担子。嘿，好沉哪！这时我才发觉手里拿着东西。我捏了捏，那是红七他妈给孩子的两个粉渣饼子。我又向孩子跑的方向望了一眼：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挑着担子钻进了东边一丛小树林，折上了另一条小路。” “当我踏上小路的时候，在孩子跑去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枪声。” “我挑着担子往前走。不管石尖扎脚藤绊腿，我登山迈岭地走。我觉得担子更重了，重得像两座山，我还是担着，担着。我觉得脚像踩着棉花，软绵绵的，我还是走着，走着。”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红七被叫起来时误以为要去“打雀子”，这一细节表现了红七的孩子气，与后文他引开敌人的勇敢行为形成反差。 B． 红七跑动“就跟从我心上跑过去一样”，运用比喻，将物理的声响转化为心理冲击，突出了父亲的锥心之痛。 C． 母亲用粉渣做的饼子，本是让孩子路上填肚子的，最终却成父亲手中的遗物，凸显家庭为革命承受的沉重代价。 D． 小说通过“粮食”这一载体，既展现了革命年代的艰苦卓绝，更歌颂了普通民众在历史洪流中凝聚的磅礴力量。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月黑天，对面不见人影”，既渲染了送粮途中的危险气氛，又为后文遭遇敌人埋下伏笔。 B． 红七向西引开敌人与父亲负重前行构成了空间上的对照，暗示了代际接力的革命精神的传承。 C． 小说运用动作、语言、心理等描写手法，展现了革命战争时期斗争的残酷和革命者坚韧的意志。 D．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事，使故事真实可信，有感染力，倒叙的叙述方式更容易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3. 从“我”和红七在送粮途中碰到巡逻队，到“我”决定让儿子往西跑引开敌人，“我”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结尾的画线句子有丰富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B 2.D 3.① 紧张、担心：遭遇巡逻队时，担心送粮任务失败和自身和红七的安全。 ② 犹豫、矛盾：究竟是扔了米跑还是不扔。 ③ 痛苦、挣扎：在完成革命任务和保护儿子之间难以抉择。 ④ 坚定、决绝：为了革命大局，决定让儿子引开敌人，忍痛做出牺牲个人的选择。 4.① “不管石尖扎脚藤绊腿，我登山迈岭地走”，表现了主人公不畏困难、砥砺前行的精神。 ② “我觉得担子更重了，重得像两座山，我还是担着，担着”，既有担子实际重量的增加，又承载着儿子的牺牲，表现了主人公深知责任重大、勇挑中国革命重担的精神。 ③ “我觉得脚像踩着棉花，软绵绵的，我还是走着，走着”，表现了一位父亲强忍儿子遇难后的痛苦与悲伤，坚持革命的决心。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粮食”为线索，通过一对父子深夜送粮的感人故事，展现了革命战争年代普通民众的牺牲精神。作者运用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环境渲染，塑造了勇敢坚毅的父亲形象和天真无畏的红七形象。小说通过第一人称叙事，真实再现了革命斗争的残酷性，以及革命者舍小家为大家的崇高品质。结尾处父亲负重前行的描写，既是对革命精神的礼赞，也是对牺牲者的深情缅怀，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运用比喻”错，“就跟从我心上跑过去一样”此处并非比喻，而是将儿子跑动的声响与父亲的心理感受关联，直接抒发不舍与痛苦。比喻指通过两类事物的相似性，用乙事物描述甲事物。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倒叙”错，虽为回忆，但回忆的故事是按顺叙的方式展开。原文开篇“一天晚上，交通带了书面指示来找我了”，按照送粮前、送粮中、遭遇敌人、做出抉择、继续送粮的顺序叙述，是顺叙而非倒叙。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 紧张、担心：原文中“糟糕！一定是碰上白鬼的巡逻队了”“他们把枪栓拉得一阵响……没法抵抗”，遭遇巡逻队后，“我”既担心送粮任务无法完成，也担心自己和红七的安全，内心十分紧张； ② 犹豫、矛盾：原文“我一边跑一边想……叫敌人追上了也是人粮两空”，“我”在丢弃粮食逃生与坚守粮食之间摇摆不定，内心充满矛盾； ③ 痛苦、挣扎：原文“蓦地出了一个法子……这叫我怎么跟他妈交代呢’”，想到让红七引开敌人的办法时，“我”既心疼儿子，又深知革命任务重要，内心痛苦挣扎； ④ 坚定、决绝：原文“孩子要紧，革命的事更要紧！也许我能替得了孩子，可是孩子替不了我……”“听爹的话，孩子，跑吧，把声响弄大点”，最终“我”为了完成送粮任务、顾全革命大局，忍痛决定让儿子引开敌人，内心变得坚定决绝。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分析多重意蕴的能力。 从文中来看，画线句呈现的是主人公在儿子引开敌人以及儿子引开的方向传来枪声后的表现。 ① “往前走”所指不仅仅是实际上的行走，更是革命道路上的前进；“石尖扎脚藤绊腿”说的是革命道路上的艰难险阻，对此主人公是“不管”，是“登山迈岭地走”，展现的是主人公不畏惧艰难险阻勇敢前行的精神。 ② “我觉得担子更重了”，这“担子”中是送上山的粮食，是儿子用性命保护下来的粮食，“重得像两座山”突出这责任之重大，“我还是担着，担着”展现的是主人公勇敢承担革命重担的精神。 ③ 结合上文“在孩子跑去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枪声”可知，儿子应该遭遇了不幸，“软绵绵”表现出的是主人公的悲伤和痛苦，但“我还是走着，走着”，因为自己所担负的担子很重，所以即使悲伤依然不会停下脚步，表现坚持革命的决心。 十三、（2025-2026・安徽省A10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万物亲近（节选） 鲍尔吉・原野 沙粒给云雀的信： 亲爱的云雀，我在给你写信。你收到的信多吗？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信。因为我是沙粒，是沙漠成千上万石英质小颗粒其中的一粒，如果有人给我写信，他不知写给谁，沙粒太多了。 亲爱的云雀，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名字叫蒙古百灵，你为什么有两个名字？我就叫沙粒。成千上万的沙粒都叫沙粒。如果有人喊沙粒，没人知道他在喊谁。说到这里我有一些苦恼，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我拿不准你想不想认识一颗沙粒，但我还是想介绍一下自己。如果你用一只蚂蚁的眼睛来看我，就像看到一个淡黄色的冰块。透明，有香味。那是沙粒才能闻到的香味。有点像松香，还带点儿杓兰的苦味。如果气温达到零上40°C，我们沙粒会散发甘草的气息。有一天，一只比蚂蚁还要小的昆虫费了很大力气爬上我的头顶，它说：哇，我登上了山顶。这很可笑，但我也感到骄傲，终于有人认为我是一座山了。 亲爱的云雀，你飞过沙漠，可能用一分钟就可以飞出一公里，你根本看不清沙漠上有多少颗沙粒。沙漠像山一样矗立在万度苏草原，大风吹过来，我和其他沙粒在风中滚动。风停歇了，我发现身边又出现好多新伙伴，但它们还是沙粒，同样没有名字。 下雨了，雨洒在沙粒上声音很清脆，我们被雨水洗干净，像一粒粒宝石。不过沙漠下雨的时间太短了，然后烈日暴晒。我不知道太阳的念头是什么，它照射花朵和青草时，光线温柔。照射沙漠却灼热难当，好像要把我们烤化。我们化了吗？亲爱的云雀，我不是在问你，我是在质问太阳。你什么时候看过沙漠融化了？所以我觉得太阳把热量白白撒在沙漠上，完全没有必要。 亲爱的云雀，刚才我忘了赞美你，我身边的伙伴说你想和别人交朋友，先要赞美。你想得到什么样的赞美？请来信告诉我。你从天空飞过去的时候，只给沙漠留下一道黑影。我从这个影子猜想，你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像一个小伞，像一只飞翔的黑鼠。我听到了你的歌唱，虽然只听到一个音，但这已经足够，你的喉咙里像流淌着泉水，像月光敲打冰湖的窗户。你唱着歌飞走了，你把一句歌词留在一公里的路上，真了不起。 当一粒沙粒就要永久沉默，所以我给你写信。如果沙粒会说话，会歌唱，沙漠就太喧嚣了。所以上天让歌唱者飞翔，让固守者沉默。我说得对吗？但愿你能读完我的信。亲爱的云雀，祝你快乐地飞翔，快乐地歌唱。 给你写信的沙粒。 云雀给沙粒的复信： 亲爱的沙粒，我收到了你的来信。别担心我认不出你。现在是七月份，我从小兴安岭飞往狼居胥山脉，正好有一股暖湿气流从东往西吹。我乘着气流飞过去，路过了你们那个地方。你们北边有一条河流，曲曲弯弯总也流不直，它是西拉木伦河。从天空看，它是蓝色的，像人的静脉，而你所在的万度苏沙漠在河的南岸，对不对？你不应该有自卑感，每当我飞过这片地方，心里想，这里多么庄严，金色的沙漠有柔美的曲线。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全都是洁净的沙子。 亲爱的沙粒，在我写信的时候，我已经飞到了巴丹吉林沙漠。我的目的地是葱岭。你问我去葱岭做什么？我的答案是不做什么。我们鸟类并没有目的地，我们飞翔就像你们静静待在沙漠里。飞翔的时候，如果你盯着天上的星星看，如同静静地躺在夜空里，感觉不到自己飞翔。如同风把一片落叶吹到河边，然后又把落叶从河边吹到山顶。你能问落叶要去哪里吗？不能问。落叶的际遇只是别人的风景。 前天早上，我钻进银灰色的层云，空气中多了水分。水分遇到强气流变成了什么？你猜到了吗？这些水变成了冰雹，噼里啪啦砸过来，砸到我的头部、翅膀和爪子。冰雹真无情啊，我不过是一只小小的云雀，它们用成千上万的冰雹朝我打过来。我落下，钻进杜香灌木丛里，才避免被冰雹打死。看吧，它们这样对待一只云雀，但不能阻碍我飞向葱岭。 下面我解答你的疑惑。我是云雀，又叫蒙古百灵，还叫沙百灵。叫什么都无所谓，再送我一百个名字，我还是我。我头顶的羽毛栗红色，两只眼睛有棕白色的眉纹，喙土黄色，爪子肉色。这就是我，对你来说，我长得可能太复杂了。没办法，美总是复杂的。 亲爱的沙粒，你提到了赞美，这里面充满奥妙。如果你想让对方高兴又不违背真实，要学会写诗。比如你说“蒙古百灵是会唱歌的风”。我听了会高兴，这就是赞美。我收到的赞美太少了，远远不够，万物不具备赞美我的才华，我只好自己赞美自己。我说：“云雀，星星融化，也没你的歌声清脆。”我又说：“云雀，你用歌声建造了一座宫殿，里面住着了尼罗河鎏金的妖精。云雀，你的歌声记录了贺兰山象形文字，你是最美的壁画。”你已经听出来了，后面这两句有点肉麻，近于吹捧。可又怎样呢？ 实际生活中，我经常受冻挨饿，还要忍受干渴。我要去葱岭，那里临近塔吉克斯坦，我要飞过阿尔楚尔帕米尔、大帕米尔、小帕米尔、瓦罕帕米尔，到巴尔喀什湖畔歇一个星期。这个湖比四个青海湖还大，是葱岭的明珠。 亲爱的沙粒，我忍不住还是要问，你有没有可能借着洪水暴发的机会去别的地方旅行？如果你被冲到河流里，就可以去很多地方。可是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去那么多地方呢？对沙粒而言，最好的地方就是沙漠。月光照下来，你们像一望无际的白砂糖，没有人忍心在沙漠上留下足迹。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可能没什么条理，因为我一边写信，一边飞行，还要提防头顶出现天敌。好了，不说了，我要飞进一片湿润的树林里，去那里捉肥而白的昆虫，捉不到昆虫就吃浆果，然后歌唱。 爱你的云雀，于高加索的黑松林上空。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沙粒介绍自己时，通过假设“用一只蚂蚁的眼睛来看”的视角，将视觉与嗅觉融合，具象又丰富。 B． 沙粒对云雀不吝赞美之词，主要是为了迎合云雀喜欢被赞美的心理，以期达到和云雀交朋友的目的。 C． 云雀在回信中穿插描述了遭遇冰雹袭击的经历，其描写紧张而富有动感，与沙粒相对稳定的沙漠世界形成对比。 D． 本文采用书信体对话形式，通过沙粒与云雀的往来信件，构建了一个跨越物种、充满童真与诗意的对话空间。 2. 关于“云雀”这一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雪莱借云雀表达对自由、光明和理想的向往，本文作者通过云雀视角观察世界，表达对个体生命价值与意义的思考。 B． 云雀解释自己为何有多个名字时说道“叫什么都无所谓，再送我一百个名字，我还是我”，表现出其强烈的自我认同。 C． 云雀称“万物不具备赞美我的才华，我只好自己赞美自己”，并为自己写下华丽的赞美诗，这刻画了它虚荣而自恋的性格。 D． 云雀用沙粒“静静待在沙漠里”来类比自己的飞翔，意在向沙粒说明：每种生命都有其固有的且应被尊重的存在状态。 3. 沙粒在写信的过程中完成了一次深刻的心理成长。请简要梳理其心理变化的历程。 4. 第十二届储吉旺文学奖颁奖词称鲍尔吉・原野的创作兼具“孩童般的天真视角与哲人般的深邃思考”，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答案】 1.B 2.C 3.① 沙粒反复强调自己的渺小、无名和被忽视，表现出一种苦恼与自卑。 ② 沙粒回忆被微小昆虫视为“山顶”的经历，内心获得了短暂的自信与骄傲。 ③ 沙粒对太阳的质问，表现出困惑、委屈和不满。 ④ 沙粒对云雀的赞美，表现出对友谊的渴望。沙粒对自我“沉默”命运的认识和写信的决定，表现出对生命的思考与释然。 4.① “孩童般的天真视角”指的是以一个单纯、好奇、天真的儿童来看待世界。主要体现于沙粒在信中充满稚气的提问、奇特的想象和比喻、对周围世界细腻的感官体验。 ② “哲人般的深邃思考”蕴含于两者通信的深层：沙粒对“无名”的苦恼和“写信”的决定，云雀对自我的认识和对沙粒的引导，都暗含对个体存在价值的探寻和认可。 ③ 作者以物与物通信的奇幻方式，在对万物视角的想象下和拟人化的言语中构建对万物生命价值的思考。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拟人化的书信体展开沙粒与云雀的对话，巧妙构建了微观与宏观的双重视角。作者通过沙粒的自述展现了渺小个体的存在焦虑与自我认同渴望，云雀的回应则呈现出自由生命的洒脱与智慧。文中“蚂蚁眼中的山”“会唱歌的风”等意象充满童趣想象，而关于命名、存在价值、生命状态的探讨又透露出哲思深度。两种生命形态的对比暗喻了人类对静与动、平凡与精彩的生命体验的思考，实现了文学趣味与哲学思辨的有机统一。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为了迎合云雀喜欢被赞美的心理”错误。沙粒赞美云雀是想和其交朋友，并非为了迎合其心理。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C．“这刻画了它虚荣而自恋的性格”错误。这是云雀对自我的认识和认可。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情节、把握形象的能力。 ① 苦恼自卑：沙粒因自身渺小无名、与万千沙粒无区别，甚至没人能准确呼唤自己，内心满是失落与自卑。 ② 短暂骄傲：小昆虫将自己视作“山顶”，这件事让沙粒感受到了被认可的价值，生出了一丝自豪。 ③ 困惑不满：面对太阳毫无意义的灼热暴晒，沙粒发出质问，流露对自身处境的困惑和对太阳的委屈不满。 ④ 渴望释然：学着赞美云雀以渴望缔结友谊，同时领悟到“上天让歌唱者飞翔，让固守者沉默”的生命真谛，完成对自我命运的接纳与释然。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孩童般的天真视角：文本采用拟人化的通信形式，沙粒的视角充满童真：它会因没有专属名字而苦恼，会把昆虫攀爬上自己头顶视作登顶高山，还会用“黑色蒲公英”“月光敲打冰湖”这类新奇比喻形容云雀，对世界的感知细腻又纯粹，满是孩童式的好奇与稚气。 ② 哲人般的深邃思考：通信的内核藏着对生命价值的探寻：沙粒从自卑到接纳“固守者沉默”的命运，云雀直言“叫什么都无所谓，再送我一百个名字，我还是我”，传递出个体存在无需借由标签定义的哲思；云雀对飞翔本无目的的阐释、对沙粒最好的地方就是沙漠的劝慰，更暗含对生命本真状态的尊重，立意深刻。 ③ 二者的融合作者以万物对话的奇幻载体，用孩童式的天真视角包裹哲思，构建对万物生命价值的思考。 十四、（2025-2026・河北六校联合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   芳 汪曾祺 小芳在我们家当过一段时期保姆，看我的孙女卉卉。 她是安徽无为人。无为是个穷县，地少人多。年轻女孩子多出来当保姆。北京人所说的“安徽小保姆”，多一半是无为人。她们大都沾点亲。 小芳先在一家待了三个月，伺候一个瘫痪的老太太。老太太倒是很喜欢她。有一次小芳把碱面当成白糖放进牛奶里，老太太也并未生气。小芳不愿意伺候病人，经过辗转介绍，就由她妹妹小华带到了我们家，一待就待了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小芳很聪明，她的耳音特别的好，记性也好，不论什么歌、戏，她听两遍就能唱下来，而且唱得很准，不走调。这真是难得的天赋。她会唱庐剧。庐剧是无为一带流行的地方戏。我问过小华：“你姐姐是怎么学会庐剧的？”——“村里的广播喇叭每天总要放几段庐剧唱片，她听听，就会了。”无为木田镇有个庐剧团，小芳去考过。团长看她身材、长相、嗓音都好，可惜没有文化——小芳一共只念过四天书，也不识谱，但想进了团可以补习，就录取了她。小芳还在庐剧团唱过几出戏。她父亲知道了，坚决不同意，硬逼着小芳回了家。庐剧团后来改成了县剧团，小芳的父亲有点后悔，因为到了县剧团就可以由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吃商品粮。小芳如果进了县剧团，她一生的命运就会有很大的不同，她是很可能唱红了的。庐剧的曲调曲折婉转，如泣如诉。她在老太太家时，有时一个人小声地唱，老太太家里人问她：“小芳，你哭啦？”——“我没哭，我在唱。” 小芳在我们家干的活不算重。做饭，洗衣，这些都不要她管。她的任务就是看卉卉。小芳看卉卉很精心。城市育儿的一套，小芳都掌握了。按时给卉卉喝牛奶，吃水果，洗澡，换衣裳。每天上午，抱卉卉到楼下去玩。卉卉小时候长得很好玩。很结实，胖乎乎的，头发很浓，皮肤白嫩，两只大眼睛，谁见了都喜欢，都想抱抱，小芳于是很骄傲，小芳老是贬低别人家的孩子：“难看死了！”好像天底下就是她的卉卉最好。 下午，卉卉睡一个很长的午觉，小芳就在一边整理卉卉的衣裳，一面轻轻地哼着庐剧。到后来为自己的歌声所催眠，她也困了，就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卉卉有很多衣裳——她小姑、我的二女儿，就爱给她买衣裳，买很多玩具。小芳有时给她收拾衣服、玩具，会发出感慨：“卉卉的命好，我的命不好。” 小芳教卉卉唱了很多歌： 大海呀大海，是我生长的地方。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小芳唱这些歌，都带有一点忧郁的味道。 小芳送卉卉上幼儿园。她用脚顶着教室的门，不让老师关，她要看卉卉。卉卉全不理会，头也不回，蹭蹭蹭蹭，走近她自己的小板凳，坐下了。小芳一个人回来。她的心里空了一块。 小芳的命是不好。她才六个月，就由她奶奶做主，许给了她的娘表哥李德树。她从小就不喜欢李德树，越大越不喜欢。李德树相貌猥琐，小芳看见他就讨厌。李德树的家境原来比小芳家要好些，但是他好赌，赌得只剩下三间土房。他不务正业，田里的草长得老高。这人是个二流子、常常做出丢脸的事。 小芳一天也过不下去，就天天回家哭。哭得父亲心也软了。小华后来对我们说：“究竟是亲骨肉呀。”父亲说：“那你走吧。不要从家里走。李德树要来要人。”小芳趁李德树出去赌钱，坐火车到了北京。她实际上是逃出来的。 小芳为此自杀过一次，喝农药，被发现了，送到木田医院里救活了。 小芳到底还是和李德树结婚了。领结婚证那天，小芳自己都没去，是她父亲代办的。表兄妹是不能结婚的，近亲结婚是法律不允许的。这个道理，小芳的奶奶当然不知道，她认为这是亲上做亲。小芳的父亲也不知道。小芳自己是到了我们家之后，我的老伴告诉她，她才知道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村干部应该知道，何况本人并未到场，怎么可以就把结婚证发给他们呢？ 过些日子，小芳的父亲来信，叫小芳快回来，李德树扬言，要烧他们家的房子。小芳于是下决心回去一趟。小芳这回有了主见了，她在北京就给木田法院写了一封信，请求离婚，并寄去离诉讼所需费用。 小芳到了木田，跑到法院去吵了一顿：“你们收了我的钱，为什么不给我办离婚？”法院不理她。小芳就又回到北京来了。 我们有个亲戚在安徽，和省妇联的一个负责干部很熟。我们把小芳的情况给那亲戚写了一封信，那位亲戚和妇联的同志反映了一下，恰好这位同志要到无为视察工作、向木田法院问及小芳的问题。法院只好受理小芳的案子，判离。 小芳离开我们家后，到一家糕点厂去做糖果，在丰台。厂里有个小胡，是小芳的同乡，每天蹬平板三轮到市里给各家送货，小芳有一天去看妹妹，带了小胡一起去。小华心里想：姐姐怎么把一个男的带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他们好了？看姐姐的眼睛，就是的。小华悄悄地问：“你们是不是好了？”姐姐笑了。小华拿眼看了看小胡，说，“太矮了！”小芳说：“矮一点有什么关系，要那么高干什么？”据小华说：“我姐喜欢他有文化。小胡读过初中。她自己没有文化，特别喜欢有文化的人。” 小芳和小胡结了婚，一年后生了个女儿，取名也叫卉卉。 我们的卉卉有很多穿过的衣裳，留着也没有用，卉卉的妈就给小芳寄去，寄了不止一次。小芳让她的卉卉穿了寄去的衣裳照了一张相寄了来。小芳的卉卉像小芳。 小芳一直很想卉卉。她来信要卉卉的照片，卉卉的妈不断给她寄去，她要卉卉的录音，卉卉的妈给她录了一盘卉卉唱歌讲故事的磁带。卉卉的妈叫卉卉跟小芳说几句话。卉卉扭扭捏捏地说：“说什么呀？”——“随便！随便说几句！”卉卉想了想，说： “小芳阿姨，你好吗？我很想你，我记得你很多事。” 听小华说，小芳现在生活很苦，有时连盐都没有。没盐了，小胡就拿了网，打一二斤鱼，到木田卖了，买点盐。 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 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第一个主顾家，尽管“有一次小芳把碱面当成白糖放进牛奶里，老太太也并未生气”，这说明小芳深受老太太的喜爱。 B． 小芳“按时给卉卉喝牛奶，吃水果，洗澡，换衣裳。每天上午，抱卉卉到楼下去玩”，可见她做事井然有序。 C． “小芳老是贬低别人家的孩子：‘难看死了！’好像天底下就是她的卉卉最好”，“我”对这种行为不认同，觉得小芳不懂人情世故。 D． 小芳与李德树是近亲结婚，是法律不允许的，在小芳不同意的情况下，她父亲代办了结婚证，这些都充分反映了农村的落后愚昧。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先概括庐剧曲调如泣如诉的特点，再写小芳一个人小声地唱时，竟然让别人误认为她哭了，这侧面衬托了小芳唱戏的天赋，同时也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空间。 B． 小芳在为卉卉收拾衣服时，感慨道“卉卉的命好，我的命不好”，将二人的命运构成对比，同时也为后文写小芳的贫寒家境做了铺垫。 C． 小说最后运用设问手法，“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既给人以想象空间，也与小芳在我们家照看卉卉睡午觉的情形遥相呼应。 D． 小说运用插叙手法交代了小芳的命运，叙述语言含蓄隽永，包含了作者对小芳命运的叹息和同情，而对小芳父亲则感到既可恨又可怜。 3. “豪华落尽见真淳”是汪曾祺笔下女性的特色，请结合“真淳”这一特点分析小芳的人物形象。 4. 纵观小说，作者多处使用了抑扬结合的笔法，让人感受到命运的变化无常，请结合文本任选三处加以分析说明。 【答案】 1.C 2.D 3.① 面对不幸的婚姻安排，小芳以死反抗，虽然失败，但如此不妥协的态度，也可见其“真有决心”； ② 当家里来信说李德树的恶行后，她给木田法院写了一封信，请求离婚，并寄去离婚诉讼所需费用，学会用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可见其“真有主见”； ③ 小芳在我们家照顾卉卉时，无微不至，眼中只有卉卉最好看，并时常教卉卉唱歌，歌声中都带有一点忧郁的味道，可见其“真有性情”。 4.① 小芳去考庐剧团，因为“身材、长相、嗓音都好”，虽没有文化，但被破格录取了，是为“扬”笔；最终却因父亲坚决不同意而错失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是为“抑”笔。 ② 小芳因为奶奶替她订的娃娃亲，以及家人的愚昧，而被迫与李德树结婚，是为“抑”笔；离婚获得自由后，如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小胡，并生下了女儿也叫卉卉，是为“扬”笔。 ③ 小芳后来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有时连盐都没有，残酷的生活把她打磨成了一位彻头彻尾的农村妇女，是为“抑”笔；小说最后用想象手法写“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是为“扬”笔。 ④ 小芳生活贫苦，陷入不幸的婚姻，是为“抑”笔；在我们家照顾卉卉的日子，是她人生最为舒适的一段时间，是为“扬”笔。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能力。 C。“‘我’对这种行为不认同，觉得小芳不懂人情世故”说法错误。这里主要体现了“我”的欣然之情，为卉卉，也为小芳。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D。“叙述语言含蓄隽永”说法错误，应为“直白、平淡”。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从文本“小芳为此自杀过一次，喝农药，被发现了，送到木田医院里救活了”可以看出，小芳被家人所迫嫁给她不喜欢的娘表哥李德树时，曾经以死反抗，虽然被救活了，反抗失败，但面对不幸的婚姻安排能有如此不妥协的态度，也可见其“真有决心”； 从文本“李德树扬言，要烧他们家的房子。小芳于是下决心回去一趟。小芳这回有了主见了，她在北京就给木田法院写了一封信，请求离婚，并寄去离诉讼所需费用”可知，当家里来信说李德树的恶行后，小芳给木田法院写了一封信，请求离婚，并寄去离婚诉讼所需费用。她学会用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可见其“真有主见”； 从文本“小芳看卉卉很精心。……按时给卉卉喝牛奶，吃水果，洗澡，换衣裳”“小芳老是贬低别人家的孩子：‘难看死了！’好像天底下就是她的卉卉最好”“小芳教卉卉唱了很多歌……小芳唱这些歌，都带有一点忧郁的味道”可概括出，小芳在我们家照顾卉卉时，无微不至，眼中只有卉卉最好看，并时常教卉卉唱歌，歌声中都带有一点忧郁的味道，可见其“真有性情”。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表现手法的能力。 由原文“无为木田镇有个庐剧团，小芳去考过。团长看她身材、长相、嗓音都好，可惜没有文化——小芳一共只念过四天书，也不识谱，但想进了团可以补习，就录取了她”可知，小芳去考庐剧团，因为“身材、长相、嗓音都好”，虽没有文化，但被破格录取了，是为“扬”笔；由原文“她父亲知道了，坚决不同意，硬逼着小芳回了家。……小芳如果进了县剧团，她一生的命运就会有很大的不同”可知，最终却因父亲坚决不同意而错失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是为“抑”笔。 由原文“小芳的命是不好。她才六个月，就由她奶奶做主，许给了她的娘表哥李德树”“小芳到底还是和李德树结婚了”可知，小芳因为奶奶替她订的娃娃亲，以及家人的愚昧，而被迫与李德树结婚，是为“抑”笔；由原文“法院只好受理小芳的案子，判离”“小芳和小胡结了婚，一年后生了个女儿，取名也叫卉卉”可知，离婚获得自由后，如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小胡，并生下了女儿也叫卉卉，是为“扬”笔。 由原文“小芳现在生活很苦，有时连盐都没有。没盐了，小胡就拿了网，打一二斤鱼，到木田卖了，买点盐”可知，小芳后来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有时连盐都没有，残酷的生活把她打磨成了一位彻头彻尾的农村妇女，是为“抑”笔；由原文“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可知，小说最后用想象手法写“小芳现在还唱庐剧吗”“可能还会唱，在她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是为“扬”笔。 由原文“她是安徽无为人。无为是个穷县，地少人多。年轻女孩子多出来当保姆”“小芳为此自杀过一次，喝农药，被发现了，送到木田医院里救活了”可知，小芳生活贫苦，陷入不幸的婚姻，是为“抑”笔；由原文“小芳在我们家干的活不算重。做饭，洗衣，这些都不要她管”“下午，卉卉睡一个很长的午觉……一面轻轻地哼着庐剧。到后来为自己的歌声所催眠，她也困了，就靠在枕头上睡着了”可知，在我们家照顾卉卉的日子，是她人生最为舒适的一段时间，是为“扬”笔。 一、（2026・新疆昌吉・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同志之间（节选） 茹志鹃 我们文工团要一分为两，各随部队出发，于是炊事房也就要暂时分分家。我这个才提拔的女上士，暂时就任事务长。我这边分到了老朱和老张两个。可是，临出发前，领导说炊事房工作忙、人太少，又临时派了一个同志来帮忙。 你道来的是谁，原来是团部通讯员小周，他跳跳蹦蹦地跑了来，嘴里又唱着自己改编了的歌：“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我知道他人虽小，完成任务却十分坚决，是个好小鬼、好同志。但是，他们三个人凑到一起……①我，我说不上这关系有多么复杂、多么难以处理了。 要把这关系闹清楚，话得从小周说起。全团的同志都喜欢他，他和同志的关系也都很好，但他对炊事房老张的感情，却又和一般同志不同，关系特别亲密。老张对小周更是无微不至：从把着手教他打腿开始，一直到政治思想，都顾得周周到到。但老朱常看不惯老张的做法。他对老张说：“人要成真金，就要放到火里去炼。你呢！偏要给他搭凉棚，造暖房。”小周也咬定老朱对自己抱了成见，再也解不开这个疙瘩。这晚上，走到半夜，队伍前面传下了“肃静”“不许掉队”的口令。因为这公路两头，四五里的地方就是敌人。可是在过公路以前，队伍蹚了一条河，在过河以后，我发现老朱不见了。团部说，不能留人联络。 他一掉队，尤其在这样一个紧要关头上掉了队，大家都有些担心，不过能够安慰大家的是，老朱知道今天行军的路线和宿营地点，顶多他迟到一些。到了宿营地了。又来了紧急通知，部队要立即出发。我一听愣了，老张正在挑水，把水桶一放，木鸡似的站住了，半晌才说：“老朱怎么办？” 小周在解背包，这时悄悄地坐下，也没做声，两眼只是盯着忽闪忽闪的灯火。我考虑了一下，便到团部请示。团部表示部队立即有军事行动，不能派人等他，更不能把行动地点留下。老朱能不能回来，只有靠他自己了。 第二天晚上，小周不知哪里去了，后来一个老乡说，有个小同志出村去了。老张含着泪说道：“怪我，②我知道他这两天尽转一个念头。要是部队现在又要出发，那怎么办呢？”我一听这情况，心里明白了。我来不及说什么拉过院里的大青骡，就朝昨晚来的路上飞奔。远远地，我看小周坐在一块石头上，脸对着山那边，正抽抽噎噎地在哭，一听我的声音，就转过头来，哭得越发伤心起来。我大声责问，他倒反而一头扑到我怀里，索性放声大哭起来，说道：“老朱不能回来了！”我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说：“革命嘛！难免要有牺牲的。”好像要证实我这句话似的，远处响了两声冷枪，小周骤然抬起头，不哭了。“老朱他不会不赚他几个，白白牺牲的。”小周说着，慢慢地跟我回去。 “你不是说过，跟老朱再也搞不好了，怎么一下子那么佩服他起来了？” “好不好都是同志嘛！”③小周横了我一眼。 “要是他没牺牲又回来了，你跟他搞不搞得好呢？” 小周没回答，停了一会儿，听他抽着鼻子又哭了。“你等等。”他忽然停住脚，翻身又跑上山顶，找了一块大山石下面的平净土，用树枝迅速地在上面画道：“向西向南，小周。”写完对我说道：“他不一定牺牲，对不对？” “对，快走吧！要是部队突然又要行动呢？” 清早，我们正忙着，忽见老张一脸的惊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道：“你看看，你看看……”一手指着门外。我便跑到门外一看，也不禁跳起来欢呼道：“老朱回来了！”老朱浑身污泥，仍然挑了那副担子，不过，笋筐已摔扁了，扁担也断了，用树枝绑扎着，手里紧紧地拿着伙房里的那把菜刀，头发好像在两天之内突然长了许多，脸黑了，瘦了，面颊上还带了几点干了的泥巴，只有那对眼睛，仍炯炯有神。他站在那里，呆呆地，老张却给他笑得掉下了眼泪。老朱眼圈儿也红红的，但却大声说道：“哭什么？这也哭，眼泪不值钱了。” 我上前正要说话，小周已从屋里一步蹿了出来，扑上去就抱住了老朱。④老朱一看小周，拼命忍住了眼泪，说道：“啊呀，你们让我放下担子嘛！”老张把他的担子接了过去，他才对小周说道：“你给我留的字，我看见了。” 晚上，我想回去早些睡。可是一走到伙房门口，忽听老朱在里面粗声粗气地说：“不行，不行，不能什么都给他弄现成。”我一听，吓了一跳。又是什么不行了？难道又吵嘴了？我偷偷从门缝里一张，见小周已安安稳稳睡着了，老朱和老张两个人各跨坐在一条长凳上，正给小周打那种最时髦的布条草鞋呢。 “好了，好了，你只要给他起一个头就行了，要他自己也动动手。”老朱说。 “那你怎么还往下打。”老张果然停住手，笑嘻嘻地吸着旱烟说道。 “我打好这一只，给他做一个样子。”老朱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温和了一些，于是又十分严厉地朝老张瞥了一眼，说道：“宠，是宠不出好小鬼来的。” 他们正谈得热闹，我悄悄地进去，见老朱手里打的那只草鞋已快完工了，老张那一只打了一半，放在那里。我也不打搅他们，就躺下了。一会儿，他们没声音了，只听老张吱吱地吸着旱烟，老朱嘶嘶地撕着布条，嘴里轻轻地哼着：“月光下，有人找你谈话——原来是你的妈妈……” 我闭着眼，细嚼着“同志”这两个字眼，想笑，但不知为什么倒滚出了眼泪。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以“文工团要一分为两”开端，记叙战争年代发生在炊事房的故事，切口独特，感人至深，极富感染力。 B． 文本以误会的产生与解除为故事发展的核心，塑造了在战争中对小战士关怀备至的两位老战士形象。 C． 文本写两位老同志对待年轻战士的不同态度，既讴歌至真至善的人性美，也洋溢着革命理想和热情。 D． 文本中“我”既是事件的亲历者和见证者，也是全文的线索人物，有力地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 2.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我”反复出现，突出小周的到来使炊事房关系变得复杂，“我”深感困难。 B． 句子②“这两天尽转一个念头”是指小周担心老朱牺牲，表现出对战友的关切与情意。 C． 句子②“横了我一眼”的神态描写，表现了小周面对“我”的质疑时鲜明的批评态度。 D． 句子④老朱“拼命忍住了眼泪”是重新找到队伍的激动，也充满着对小周的感激之情。 3. 文本两次写到哼唱歌曲的细节，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用意。 4. 小说的艺术就是讲故事的艺术，本文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有异曲同工之妙，试简要分析两者在讲故事方面的共同特征。 【答案】 1.D 2.C 3.① 第一次写小周哼唱改编的歌，体现其活泼开朗的性格，为下文情节展开作铺垫；② 第二次写老朱哼歌，烘托出同志间温暖和谐的氛围，升华文章主题；③ 前后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让情感表达更细腻。 4.① 均以小视角切入大主题，选取战争中的平凡小事（炊事房故事/百合花被子），表现革命年代的人性美和同志情；② 情节舒缓平淡，无激烈冲突，以细节描写推动情节，情感含蓄深沉；③ 以第一人称“我”为线索，既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增强故事的真实性和感染力；④ 语言清新质朴，简洁凝练，用生活化的语言刻画人物，富有画面感。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炊事房三位同志的日常互动，展现了战争年代同志间深厚情谊。以小周为纽带，老朱与老张的教育理念碰撞，最终在生死考验中达成理解。茹志鹃以细腻笔触刻画人物性格，通过对话和细节展现革命情谊的纯粹与温暖，结尾处草鞋场景尤为动人，体现了革命集体中严与爱的辩证统一。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是全文的线索人物，有力地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错误。小说按照事件发展顺序娓娓道来，“我”是事件发生中的一员，只是参与其中并观察记录，并未推动情节发展。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C。“小周面对‘我’的质疑时”错误。文中“我”问小周“你不是说过，跟老朱再也搞不好了，怎么一下子那么佩服他起来了”，这并非“质疑”，而是带有调侃意味的询问。小周“横了我一眼”，是对这种调侃的自然反应，而非针对“质疑”的态度。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第一次写小周“跳跳蹦蹦地跑了来，嘴里又唱着自己改编的歌”，通过这一细节展现出小周活泼开朗的性格特点，同时为下文人物关系与情节发展做好了铺垫。 ②文末写老朱“嘴里轻轻地哼着”小周唱过的歌，这一细节营造出同志之间温暖和谐的氛围，让战火中的同志情谊更加动人，从而升华了文章主题。 ③前后两次哼唱歌曲的内容形成呼应，使文章结构更加完整严谨，也让人物之间细腻真挚的情感表达更加含蓄动人。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两篇文章都以小视角表现大主题，本文选取炊事房分家、行军掉队、打草鞋等平凡小事，《百合花》选取借被子等生活场景，共同表现出革命年代的人性美与同志情。 ②两篇作品情节舒缓，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都依靠留字、哭泣、哼唱、打草鞋等细节描写推动故事发展，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 ③两篇小说都以第一人称“我”为叙事线索，“我”既是故事的亲历者，也是情节的见证者，这种叙述方式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与艺术感染力。 ④两篇文章语言都清新质朴、简洁凝练，运用生活化的语言刻画人物形象，描写生动且富有画面感，风格细腻柔美。《同志之间》语言朴素直白，没有华丽辞藻，却用生活化的细节勾勒出人物疲惫却坚毅的形象。《百合花》语言简洁自然，用日常白描刻画人物，清新朴素，画面感极强，整体风格柔美细腻。 二、（2025-2026・福建省宁德市第三教研共同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青石渡 李红梅 一九四八年初秋，淮海战役前夕。一支由文工团员、医护人员和后勤兵组成的二十余人小队，因遭遇敌军突袭与大部队失散，沿着山道向西北方向转移。带队的是宣传科副科长杨志坚，他左臂在突围时被流弹所伤，简单包扎后仍坚持走在队伍最前面。 连日阴雨，山路泥泞不堪。傍晚时分，小队终于抵达青石渡口。①浑浊的河水裹挟断枝泥沙奔涌而下，渡口的木桥早已被炸毁，仅剩两根铁索在风中摇晃。对岸山头隐约有火光闪烁，似是敌军哨所。 “必须在天亮前渡河！”杨志坚望着对岸，声音低沉。这时，哨兵带来一位拄着柴杖的老人。老人衣衫褴褛，眼神却清亮如炬：“同志，你们要过河？” 杨志坚简要说明情况。老人沉默片刻，用柴杖指向下游：“三里外有个浅滩，水急但能过人。只是……”他顿了顿，“滩头有片高粱地，是村里明年的口粮。” 队伍陷入沉默。杨志坚握紧拳头：“老乡，我们另想办法。” 老人忽然笑了：“你们和三年前那支队伍一样——宁愿自己绕远路，也不肯踩一棵庄稼。”他转身走向茅屋，“等我拿样东西。” ②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老人抱着一捆麻绳回来，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是我孙子小石头。”老人将绳头系在岸边老槐树上，“水再急，也急不过人心。当年八路军就是从这儿过的河。” 杨志坚眼眶发热。他命令会水的战士先牵绳探路，其余人准备分批渡河。突然，对岸火光骤亮，机枪扫射声撕裂夜空！ “卧倒！”杨志坚扑向老人。子弹擦着头顶飞过，打得河水四溅。小石头却像灵猴般窜到树后，迅速将麻绳另一端甩向对岸暗处。 “同志！”老人紧紧握住杨志坚的手，“记住这片高粱——等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咱们用新米蒸馍吃！” 当最后一名战士安全抵达对岸，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杨志坚回望渡口，那个佝偻的身影仍在晨雾中挥动着柴杖。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必须在天亮前渡河”这一命令，是引发后续“寻法”“解难”及“渡河”等一系列情节的驱动力。 B． 老人提及“三年前那支队伍”与当前小队的相似选择，暗示解放军纪律严明的传统早已深植民心。 C． 文中少年“小石头”在枪声中“像灵猴般窜到树后”并甩出麻绳的动作描写，生动刻画了他作为根据地少年的机敏与勇敢。 D． 结尾老人挥动柴杖的细节，主要表现其对孙儿冒险行为的担忧，同时暗示未来生活的艰难。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事，既展现小队的艰难处境，又通过老人回忆勾连历史，拓展了叙事时空。 B． 小说善用凝练的动词，如河水“裹挟”断枝、小石头“窜”到树后、“甩”出麻绳，精准地刻画了动态场景，增强了叙述的表现力。 C． 作者通过语言、动作、心理等描写塑造人物，其中少年小石头的形象是对老人形象的补充衬托。 D． 小说语言朴实自然，对话多用口语，如“蒸馍吃”等表述，符合人物身份且富有生活气息。 3. 本文与《百合花》都刻画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军民形象。请结合文本，分析杨志坚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4. 文中两处画横线的景物描写各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D 2.C 3.① 坚韧负责，勇于担当：负伤仍带队前行，指挥转移。 ② 严守纪律，心系百姓：为保护百姓庄稼，宁可放弃便捷渡河方案。 ③ 沉着果断，英勇无畏：遇敌袭击时冷静指挥，保护群众，组织渡河。 4.① 第一处：描绘了河水汹涌、渡桥被毁的险恶环境，渲染了紧张氛围，为下文寻找渡河方法的情节发展做铺垫。 ② 第二处：通过夜色和枪声，营造了敌情紧迫、时间紧急的紧张氛围，推动了老人提供绳索、少年协助等后续情节的发展。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淮海战役为背景，通过青石渡口的军民互助，展现了战争年代的人性光辉。作者以简洁有力的笔触勾勒出杨志坚的坚毅、老人的淳朴、小石头的机敏，人物形象鲜活立体。文中自然环境的描写烘托了紧张氛围，高粱地的细节巧妙体现了军民鱼水情。结尾的晨雾与挥杖，既富有画面感，又暗含希望，彰显了革命传统与人民力量的深刻主题。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主要表现其对孙儿冒险行为的担忧，同时暗示未来生活的艰难”错误，结合上文老人“等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咱们用新米蒸馍吃”的嘱托和期盼，老人“佝偻的身影仍在晨雾中挥动着柴杖”的细节是塑造老人作为群众代表的坚定形象，表达他对革命队伍的深情送别、坚定支持与对未来胜利的殷切期盼，并非是对孙儿冒险行为的担忧，“暗示未来生活的艰难”也于文无据。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通过语言、动作、心理等描写塑造人物，其中少年小石头的形象是对老人形象的补充衬托”错误，文中人物形象的塑造主要依托语言、动作和神态描写，如老人的“紧紧握住”“忽然笑了”等，没有对人物进行心理刻画。小石头作为年轻一代的代表，其形象不仅与老人形成代际呼应，更通过参与革命行动展现出新生力量的担当。二人形象互为映照，共同构建起革命洪流中民众支持与传承的生动图景，并非是对老人形象的补充衬托。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杨志坚左臂负伤，只是“简单包扎后仍坚持走在队伍最前面”，作为领队，在遭遇困境时果断决策，指挥队伍，体现了高度的责任感和顽强的意志。 ② 杨志坚在得知唯一可行的渡河点会毁坏百姓的高粱地时，他毫不犹豫地表示“我们另想办法”，宁可增加自身风险也要保护人民群众的利益，体现了人民军队的本质。 ③ 当对岸敌军枪声响起时，杨志坚第一时间下令“卧倒”并保护老人，在危急关头迅速组织队伍，最终完成渡河任务，展现了其作为指挥员的冷静与勇敢。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 第一处：渲染了紧张危险的氛围，突出了小队渡河面临的巨大自然困难和严峻形势；为下文情节做铺垫，正因为渡桥被毁、水流湍急，才有了后续寻找老人、发现浅滩以及最终借助绳索渡河等一系列情节；暗示了故事的社会背景，木桥被炸毁点明了战争的破坏性。 ② 第二处：营造了紧迫危急的故事氛围，“夜色”点明时间流逝，留给小队的时间不多，“枪声”则暗示了敌军迫近的现实危险；推动了情节发展，正是这种紧迫感，使得老人拿出麻绳、小孙子协助渡河等后续行动更加必要；烘托了人物形象，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军民双方携手渡河的勇敢与坚定得到了强化。 三、（2025-2026・天津重点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簌簌衣巾落枣花 吴继红 在河堤上漫步，风里传来甜腻腻的清香，这香气，不禁让我想起了老家的枣花。 老家院里那棵枣树是20多年前父亲亲手栽下的。父亲是木匠，农闲时在四里八村做木活儿，由于家里孩子多，父亲微薄的工钱勉强够一家人糊口。可他很知足，每天乐呵呵的，谁家有活儿都随叫随到，碰见家庭条件不如我们的，父亲还会少要工钱。那时候奶奶还在世，家里有六七个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哥哥姐姐很早就缀学帮着维持家里的生计。 枣树旁边是水井。闲下来的时候，母亲蹲在枣树下洗衣服，奶奶在枣树下乘凉，父亲则坐在树下抽几袋烟。傍晚的风从枣树叶子间吹过来，特别是枣花开的时节，闻着清甜的枣花香，吃着母亲烙的饼、腌的菜，感觉岁月安静而美好。 枣花开得迟。当很多花儿都争相开放时，枣树枝头还是光秃秃一片。小满前后，枣花才开始默默地绽放。枣花很小，淡淡的黄绿色，小米粒儿一样，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枣花虽小，但香气很浓郁。每到枣花盛开时节，无数的蜜蜂冲着花香而来，一天到晚在枝头“嗡嗡”地忙碌。白天，阳光照耀着绿色摇曳的枣树，嫩黄色的枣花在绿色的枣叶间闪着串串黄色的微光；有月的夜晚，枣花的香味借着夜风飘在我的心头，也飘进我的梦乡。 枣花要落的时候，正是收麦的大忙时节。起风了，枣花从枝头落下，地上铺满厚厚一层。苏轼曾说“簌簌衣巾落枣花”，苏轼从树下经过的那个正午，一定也起了风，簌簌的枣花落在了苏轼的身上。记忆里，有一年的枣花也落得特别急，在我记忆里落了十几年，刻骨铭心。 我念高一那年收麦前，奶奶一病不起，花光了家里最后一分钱。二伯的儿子从惠州打工回来，告诉父亲他在那边的厂里做会计，可以给我安排个活儿。那年我十六岁，算是“整劳力”了。哥嫂们虽然没说什么，可如果我继续念书，无疑是给这个家雪上加霜。 我整天忐忑不安。终于，父亲把我叫到了枣树下。他坐在枣树下吸了半天烟，我看见他的手在装烟丝时一直在轻轻地颤抖。就在我被呛得开始咳嗽时，父亲终于说话了：“五妮啊，是爹没本事，让你受苦了；家里的事你甭管，书只要你想念，就念下去吧。” 我本来预备了一肚子话，只等父亲劝我退学时拿来跟他据理力争，可没想到父亲却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只剩下大颗的泪珠和扑簌簌的枣花一起落到衣上、地上。父亲轻叹一声，摸了摸我的头，拂去我头发上的枣花，站起了身。枣花还在簌簌地落着，落在我的头上、身上，也落在我的心上。 随后的那些日子，父亲和哥哥们每天出去得更早，回来得更晚了，母亲精打细算，日子勉强撑了过来。三年后，我考上了大学。院子里的枣树又长大了许多，那时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为了让有限的土地生出更多的钱供我念完大学，他把南坡那块地开辟出来种西瓜，每天没日没夜地守在地里；一到节假日，赶着家里的那辆骡车跑几十里地去城里卖瓜；枣树上结的枣子再也没舍得尝一颗，全都拿去卖掉…… 我大学毕业成了一名公务员，结婚有了孩子，也在城里暗揭买了房。想着把父母亲接到城里享两天福，可他们却相继离开了人世，父亲栽下的那棵枣树永远留在了老家的院子里，老家从此只在梦里…… “四月南风大麦黄，枣花未落桐叶长。青山朝别暮还见，嘶马出门思旧乡。”今夜，老家院子里，枣花是否又一次落满了地面？ （有删改） 1. 文中加点的词语，字音和字形正确的一项是（     ） A． 簌（sù）簌       微薄（bó）       甜腻        忐忑不安 B． 颤（zhàn）抖   缀（chuò）学   腌菜        刻骨铭心 C． 拂（fó）去       勉强（qiǎng） 暗揭        精打细算 D． 卡（kǎ）在       咳嗽（sou）     凑和        据理力争 2.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 A． 文章开篇以“河堤上的甜腻清香”引出对老家枣花的回忆，由眼前景触发过往记忆，切入主题自然。 B． 文中写父亲“农闲时在四里八村做木活儿，碰见家庭条件不如我们的，还会少要工钱”，既表现了父亲的善良淳朴，也为后文他坚持供女儿读书的抉择做了铺垫。 C． 作者将枣花与“母亲烙的饼、腌的菜”关联，是因为枣花的“清甜”与食物的“家常味”都象征着物质的富足，暗含对老家优渥生活的怀念，与后文家庭困境形成对比。 D． 父亲“坐在枣树下吸了半天烟”“手在装烟丝时一直在轻轻地颤抖”，这两处细节描写，既写出父亲面对家庭经济压力的焦虑，也体现他对女儿未来的纠结与疼爱。 E。 结尾“老家从此只在梦里”与“枣花是否又一次落满了地面”的追问，仅表达了作者对父母离世的悲痛，并未呼应前文“枣花”这一核心线索，导致情感表达略显割裂。 3. 请从写景角度和结构角度赏析文中画线句子。 4. 分析枣花这一意象在文中的象征意义。 5. 枣树下的岁月、父母的付出，不仅是作者的珍贵记忆，也能引发我们对“亲情”与“成长”的思考。请结合全文内容，联系自身生活实际，谈谈你对“平凡亲情滋养成长”的理解。 【答案】 1.A 2.CE 3.写景角度：运用视觉与嗅觉结合、动静结合、远近结合（或时空结合）的手法。视觉上，白天有 “ 绿色摇曳 ”“ 嫩黄色枣花 ”“ 串串微光 ” ，夜晚有 “ 月光 ” ；嗅觉上， “ 枣花的香味 ” 弥漫；动静上，阳光照耀、枣叶摇曳为动，串串微光为静；时空上，从白昼到夜晚，从现实到梦乡，意境优美而富有层次。 结构角度：承上启下。上承枣花 “ 开得迟 ”“ 默默绽放 ” 等特点的描写，下启后文 “ 枣花要落的时候 ” 以及 “ 落枣花 ” 情节的展开，是全文由描写转入叙事、由景及情的关键过渡。 4.① 枣花盛开的时节，家人团聚树下，其香气与场景成为宁静美好生活的象征。② 枣花虽小、开得迟，却香气浓郁，果实甘甜，犹如父亲平凡却深沉的爱，在困境中默默付出，滋养家庭。③ 枣花最终结成果实，正如 “ 我 ” 在家庭的滋养下完成学业、走向自立；枣花的年年绽放，也象征着生命与亲情的延续。 5.示例：平凡亲情是成长最深厚的土壤。 文中父亲在困境中坚持供 “ 我 ” 读书的决定，母亲精打细算的操持，看似平凡，却为 “ 我 ” 的成长提供了最关键的支撑。这让我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或许给不了优渥的条件，但总会在我晚自习回家时留一盏灯、热一碗饭。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平凡付出，默默滋养着我们的身心，让我们在困顿中仍有勇气前行，在迷茫时能找到归途。亲情从不张扬，却如枣花般静默芬芳，结出我们生命中最坚实的果实。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枣花为线索，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充满温情的乡村家庭画卷。作者以嗅觉记忆切入，将枣花的清香与父亲栽种的枣树紧密关联，巧妙串联起家庭生活的点滴。枣花既是家庭记忆的载体，又象征着平凡生活中的坚韧与希望。结尾处“枣花落满地面”的追问，以物是人非的怅惘升华了亲情主题，体现了散文“以小见大”的艺术魅力。 1. 本题考查学生识记现代汉语普通话常用字字音和正确书写现代常用规范汉字的能力。    B．“颤抖”的“颤”应读chàn；“缀学”的“缀”应为“辍”。 C．“拂去”的“拂”应读fú；“暗揭”的“暗”应为“按”。 D．“卡在”的“卡”应读qiǎ；“凑和”的“和”应为“合”。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手法及情感的理解与赏析能力。    C．“都象征着物质的富足，暗含对老家优渥生活的怀念，与后文家庭困境形成对比”理解有误。文中写“母亲烙的饼、腌的菜”与枣花香共同营造的“安静而美好”的氛围，意在表现即便物质贫乏，但家人团聚、亲情温暖便是幸福，而非“物质的富足”和“优渥生活”。这与后文家庭困境并不构成强烈对比，而是统一于“亲情温暖抵御生活艰辛”的主题之下。    E。“仅表达了作者对父母离世的悲痛”不正确。结尾“枣花是否又一次落满了地面”的追问，恰恰是对前文“枣花”意象的呼应和升华。枣花贯穿全文，是亲情、记忆与乡愁的载体。此问并非只表悲痛，更寄托了作者对逝去亲人、遥远故乡的深切怀念与时空永恒的情感追思，使文章结构圆融，情感绵长。 故选CE。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作品语言艺术的能力。    写景角度：① 感官结合：视觉（绿树、黄花、微光、月光）与嗅觉（枣花香）交织，使景象立体可感。② 动静结合：“阳光照耀”“枣叶摇曳”是动态，“串串微光”是静态，画面生动。③ 时空转换：从“白天”到“有月的夜晚”，时间推移中景致各异；从现实（心头）到梦境（梦乡），空间拓展，意境深远。这些手法共同营造出枣花盛开时节优美、静谧又充满生命感的意境。    结构角度：该句位于第四段末尾，前文写枣花“开得迟”“默默绽放”“香气浓郁”等特点，此句是对其盛况的集中描绘与升华。紧接着第五段首句即为“枣花要落的时候”，自然地转入对“落枣花”及相关人生往事的叙述。因此，该句在结构上承上启下，是文章从单纯状物写景转向借景叙事、抒情的关键节点，使上下文衔接自然，脉络清晰。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学作品意象的能力。    ① 第三段描绘了家人团聚枣树下的温馨画面，枣花的“清甜”香气与平静岁月交织。因此，枣花在此象征着那段虽清贫却充满亲情温暖的静好岁月，是家庭幸福的物化体现。    ② 枣花“很小”“开得迟”“香气浓郁”“最终结出甘甜的果实”，正如父亲其貌不扬、生活艰辛，却以深沉的爱、坚韧的付出默默支撑家庭，滋养子女成长。枣花成为父亲平凡、坚韧、奉献精神的象征。    ③ 枣花开花、结果，完成生命的循环；“我”在家庭的关爱尤其是父亲的关键决定下，得以继续学业，考上大学，走向自立。枣花的生命过程象征了“我”在亲情滋养下的成长与蜕变。同时，文末对枣花是否依旧绽放的追问，暗示了这种亲情与生命力的代际延续，象征了永恒的希望与怀念。 5. 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答题时，首先可概括文中“平凡亲情”的具体表现，如父母默默付出、父亲坚守支持、家庭共同担当等，并分析其如何滋养了“我”的成长，如给予精神力量、保障求学机会、塑造人格等。然后，联系自身实际，简述自身经历或观察中类似的亲情故事，阐释其对个人成长的影响，做到观点明确、事例具体、感悟真切。 四、（2025-2026・浙江省浙南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奖 朱文 老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指腹把“07”这个数字摩挲得发亮。便利店兼彩票店的空调机嗡嗡作响，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开奖号码，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第七个数字跳出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玻璃柜上，震得瓶罐标签簌簌发抖。 “老师傅，要兑奖不？”穿蓝围裙的店员敲了敲柜台，“这数儿跟您票上对了七回呢。” “中了，中了，二十万！”老王猛地攥紧彩票，纸角嵌进掌心的老茧。他记得上周三买酱油时，是隔壁老赵头这个老彩民怂恿着机选的。当时老板娘正抱怨儿子补习班太贵，他摸出五块钱，说试着碰碰运气。 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他蹲在路灯下修链条，看见自己映在水洼里的脸，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南方打工，春节才回趟家。阳台上的茉莉今年没开花，他总忘了浇水。 推开单元门，三楼的张婶正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就喊：“老王，你家水管是不是漏了？楼道墙皮都潮了。”他“哎”了一声，心里却盘算着兑奖处在哪。电视里说过，大额奖金要去省体彩中心。 夜里睡不着，他把彩票塞进枕头套。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他想起老伴在世时，总说等攒够钱就去海南岛看海。那时他总笑她，说海边沙子会硌脚。现在他摸着枕头下的彩票，突然想知道海水是不是咸的。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省体彩中心，戴着帽子和口罩，取号时手直抖。窗口的小姑娘笑着问：“大爷，您取多少？”他支吾着说转账，递过去银行卡和彩票。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他听见身后有人说“祖坟冒青烟”。 走出省体彩中心时，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手机响了，是儿子。“爸，我下个月想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儿子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里有汽车鸣笛。他捏着手机，说：“够，爸这就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银行账户里还剩三十万，他原本想留着去海南的。现在摸了摸口袋，发现烟盒空了。 去超市买烟，碰见对门的李老头。“听说你中大奖了？”李老头拍他肩膀，“可得看好钱，现在骗子多。”他笑了笑，说：“给儿子买房了。”李老头啧啧两声：“你这当爹的，一辈子为儿女活。” 回家路上，他买了袋茉莉花肥。楼道里碰见张婶，对方盯着他手里的化肥袋子看：“老王，你家水管修了没？”他说：“这就修。” 晚上给儿子打电话，说钱打过去了。儿子在那头哭起来，说谢谢爸。他听见儿媳在旁边说要接他去南方住，他赶紧说：“不了，我这茉莉刚上了肥，得看着。” 挂了电话，他去阳台浇水。夜风带着凉意，叶子上的水珠滚落在花盆里。他想起年轻时带老伴去公园，她摘了朵茉莉别在发间，说真香。现在他闻着淡淡的花香，突然觉得，不去海南也挺好。 几天后，儿子带着儿媳回来了。小两口忙着看装修图纸，他在厨房炖汤。儿媳突然说：“爸，等房子装好了，我们接您过去。”他舀着汤，说：“等茉莉开了花再说。” 那天下午，他在阳台侍弄花草，听见儿子跟儿媳说：“其实我知道爸想去海南，等搬了家，咱们带他去。”他背过身，假装没听见，手指却轻轻碰了碰刚冒出的花苞。 春雨下来时，茉莉终于开了。淡白色的花瓣沾着水珠，香气漫了满阳台。他剪了两朵，插在老伴的遗像前。玻璃相框里的人笑着，眼角的皱纹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楼道里的水管修好了，张婶夸他手脚麻利。他笑着说：“儿子回来帮忙弄的。”其实是他自己爬梯子换的密封圈，膝盖疼了好几天。 那天晚上，儿子说：“爸，下个月咱们去海南。”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不去了。”他说，“电视里看了，海边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窗外的月光又照进来，这次他看清了，地板上的银线像条路。他想起彩票中奖那天，阳光也是这么亮。原来有些东西，比钱更让人踏实。比如儿子电话里的哭声，比如阳台上慢慢舒展的花瓣，比如深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这一比喻，形象地表现出老王等待开奖时的极度紧张。 B． 老王买彩票是因为在便利店听到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贵，一时兴起“碰碰运气”。 C． 老王兑奖时“戴帽子和口罩”“手直抖”等细节，反映了他面对意外之财时的谨慎与紧张。 D． 儿子电话索要首付的情节，是小说的关键转折点，直接导致了老王去海南梦想的破灭。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聚焦于老王捏着彩票的特写和便利店的环境氛围，营造出悬念感和现场感。 B． “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这一比喻，巧妙地将人物外貌特征与核心事件联系起来。 C． 老王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的细节，象征性地暗示了他生活常态的困顿与不顺。 D． “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这里的“泪”是老王内心情感的具象化，是对“未能完成与老伴的约定”的遗憾，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悲叹。 3. 有人评价老王“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却藏着自己的小期待”。请根据原文简要概述。 4. 小说标题“中奖”改为“茉莉花开”好不好？请根据全文简述理由。 【答案】 1.B 2.D 3.① 老王中奖后毫不犹豫将 20 万元全部给儿子买房，放弃了自己去海南的梦想，体现了他一生为子女奉献 。 ② 但他内心仍藏有对海南的向往，那是他对老伴的怀念，如照顾茉莉花、推 托 儿子的邀请，最终以“海边风大”为由放弃旅行，暗示了他将个人期待隐于心底。 4.不好。 ① 情节方面：“中奖”是全文线索与冲突核心。整个故事因“中奖”这一突发事件而起，它引发了老王在个人梦想（去海南）与家庭责任（给儿子买房）之间的矛盾与选择，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 ② 主题方面：“中奖”一语双关，深化小说主旨。不仅指彩票中奖；也隐喻人生际遇的转折，暗示物质财富对人性、家庭关系的考验，呼应小说对生活本质的思考。 ③ 风格方面：“中奖”与整体写实风格更契合，以普通人的经历引发读者共鸣；“茉莉花开”更诗意浪漫，作为文中的一个重要意象，主要象征老王的个人情感和对亡妻的思念。 好。 ① 人物方面：茉莉花开的变化过程，暗示人物的心理变化。 ② 主题方面（象征意义）：“茉莉花开”更能深化“平凡生活中的希望与挣扎”的主题，更具文学性。 ③ 读者方面：含蓄诗意，更易引发读者联想。 【解析】 【导语】 文章讲述老王中二十万彩票后，原想圆老伴去海南的心愿，却将钱给儿子付买房首付。后儿子知晓其心意要带他去海南，他却因茉莉开花、家人陪伴，体会到比钱更踏实的温暖——儿子的哭声、花瓣上的水珠、深夜的安稳觉。小说以中奖为线索，串联亲情的付出与回应，凸显平凡日常的珍贵。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老王买彩票是因为在便利店听到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贵，一时兴起‘碰碰运气’”错误。原文说老王买彩票是“隔壁老赵头这个老彩民怂恿着机选的”，说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太贵是当时的场景，选项表述不完全正确。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是对‘未能完成与老伴的约定’的遗憾，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悲叹”错误。此处的“泪”承载着老王对亲情、过往情感的珍视。从后文“原来有些东西，比钱更让人踏实”以及他对儿子亲情、茉莉的珍视可知，他放弃去海南，是因为在亲情与平凡生活中找到了比“去海南”更重要的精神寄托，内心已无遗憾。“泪”更多是对当下幸福的感慨。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 文中提到老王中奖后，儿子来电说买房首付差20万，他立刻说“够，爸这就给你打过去”，即便原本计划用这笔钱去海南，也毫不犹豫放弃了个人梦想。这一情节直接体现了他一辈子为子女奉献的特点，将子女的需求放在首位。 ② 老王内心藏着对海南的向往，这源于对老伴的怀念，老伴在世时便有去海南看海的心愿。他精心照顾老伴喜爱的茉莉花、多次推托去南方住的邀请，最终以“海边风大”为由放弃旅行，这些细节都暗示他将个人期待悄悄藏于心底，把对家人的责任放在了前面。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不好： ① 原标题作为核心线索，全文围绕中奖后经历展开，推动老王在个人梦想与家庭责任间做选择，而“茉莉花开”仅为意象，无法串联情节。 ② 原标题既指彩票中奖，又隐喻人生际遇考验，深化了对生活本质的思考；改后侧重情感象征，难承载主题丰富性。 ③ 原标题贴合普通人写实经历，易引发共鸣，改后过于诗意，与小说写实风格不符。 好： ① 茉莉从没开花到冒出花苞再到绽放，暗合老王从怀揣海南梦到成全儿子、收获亲情后的释然，展现了其心理轨迹。 ② 改后标题象征亲情的温暖与生活的希望，相较原标题，更含蓄深化平凡生活的美好主题，文学韵味更浓。 ③ 改后标题更具诗意且留白，引发读者对亲情、取舍的联想，比直白的原标题更具感染力。 五、（2025-2026・安徽省皖豫县中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城无故事①（节选） 何立伟 ①这城极小，小如一方印章，盖在青山绿水的卷轴上。城里多的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照得见人影，也照得见悠悠流过的时光。雨天，石板上便绽出朵朵湿晕的墨花，一路迤逦开去，引出些深巷里卖栀子花的老妪，声音苍老而绵长：“卖——花——咧——”尾音拖得极长，像巷子本身一样曲折幽深。那声音穿过雨幕，穿过时光，一直传到人的心里去。老妪挎着竹篮，篮子里铺着蓝印花布，一朵朵栀子花洁白如玉，香气清甜，沾着雨水，更显娇嫩。买花的多是些年轻女子，纤纤素手拈起一朵，别在衣襟上，便有一日的清香相伴。 ②城东有桥，白石砌成，如一弯新月落在河上。桥畔总有洗菜浣衣的女子，杵声、歌声、笑声，落进水里，惊不起多少涟漪，却把日子敲打得有滋有味。她们说话的声音是糯的，像刚蒸熟的米糕，带着水汽的温软。清晨时分，雾霭尚未散尽，女人们便三三两两来到河边，挽起衣袖，露出藕节般白嫩的手臂。她们一边劳作，一边闲话家常，谁家的媳妇孝顺，谁家的孩子出息，都是说不完的话题。偶尔有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那鼓声便脆生生地跌进青石巷里，引出几个扒着门框探看的小儿，眼睛亮得像才洗过的星星。货郎的担子里什么都有：针头线脑、胭脂水粉、麦芽糖、泥人儿……每一样都让孩子们眼睛发亮。 ③萧老三的粉店就在桥头拐角处，一爿歪歪斜斜的木板屋，门口挑一面油腻的布幌子，写着“萧记”二字。店小，只摆得下三张方桌，桌腿都用木片垫着，怕不稳。灶上的大锅总滚着白骨熬的汤，热气蒸腾，把萧老三秃顶的脑门熏得油光发亮。他捞粉的动作极是麻利，竹笊篱下去一沉、一提、一抖，雪白的米粉便瀑布般落进青花大碗里，撒上翠绿的葱花、喷香的肉末，再浇一勺滚烫的汤，香味能飘过半个城去。这香味是有魔力的，它能唤醒贪睡的孩子，能让愁眉不展的人舒展眉头，能让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④吃粉的多是熟人，趿着拖鞋，摇着蒲扇，踱进来喊一声：“老三，老样子！”便坐下与邻座闲扯。说昨夜的麻将输赢，说谁家的媳妇生了胖崽，说天气，说物价，声音高高低低，和着吸溜粉的声响，竟合成一曲市井的交响。窗外，河水静静地流，日头静静地移，把桥的影子从西拉到东。常来的有个王老汉，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粉能吃上半个时辰。他说他吃的不是粉，是时光。还有个李婆婆，每天准时来买粉，说是给卧床的老伴带的，“他就好这一口”，说这话时，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两个小小的月牙。 ⑤城西有棵大槐树，怕是有了百岁年纪，枝叶葳蕤如华盖。树下常聚着些老人，下棋的，听戏的，闲聊的，各得其乐。有个张老头，拉得一手好二胡，每逢月明之夜，便坐在树下咿咿呀呀地拉起来。那琴声如泣如诉，时而欢快如溪流潺潺，时而低沉如夜雨潇潇，总引得不少人驻足聆听。孩子们则在树下追逐嬉戏，玩着跳房子、捉迷藏的游戏，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地。树旁有个小茶馆，老板娘是个伶俐的寡妇，沏得一手好茶，待人又极是和气，生意便总是好的。茶客们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天，一壶茶，一碟瓜子，便能消磨一个悠长的下午。 ⑥这就是小城的日子，静得像一池从不起波澜的水。偶有外来人迷路闯进这画卷里，东张西望，竟成了城里人半日的谈资。然而不过三两日，外人走了，小城便又把日子过回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记得去年有个画家来过，背着画架，在城里转悠了好几天，最后在桥头支起画架，说要画下这小城的魂。他画了石桥，画了流水，画了老屋，画了炊烟，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萧老三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看见吃粉的人满足的笑容，忽然明白：这小城的魂，不在山水，而在人间烟火里。 ⑦小城无故事。或许是因为，故事早已被岁月磨成了生活本身，寻常得让人忘了去言说。每一天都是相似的：清晨的捣衣声，正午的饭菜香，黄昏的炊烟起，夜晚的灯火明。可就在这相似的轮回中，生命静静地流淌，如桥下的河水，不舍昼夜。小城的人们，不求闻达于世，但求平安喜乐。他们相信，日子就是要这样过：不疾不徐，不悲不喜，如溪流潺潺，自然就好。 ⑧有时想，小城真的无故事吗？那张老头琴声里的往事，那李婆婆每日为老伴买粉的深情，那槐树下嬉戏的孩童渐渐长大……哪一个不是故事？只是这些故事太寻常，太琐碎，琐碎到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便不再被人当作故事来讲了。而生活，本就是由无数个这样微不足道的故事编织而成的啊。 （有删改） 【注】①短篇小说。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将小城比作“一方印章”，既形象地写出它的小巧，也暗喻它在广阔山水间留下独特而深刻的印记，奠定全文抒情基调。 B． 文中对“卖栀子花”“货郎挑担子叫卖”等场景的细致描绘，不仅再现了小城传统的生活风貌，也流露出作者对即将消逝的田园图景的怀念与留恋。 C． 萧老三的粉店是小城的重要场景，作者通过描写他动作麻利、汤汁滚烫、食客满足等细节，展现了小城生活温暖而富有生机的一面。 D． 画家寻“魂”的情节，是作者有意设置的“旁观者视角”，借画家之眼与感悟，引导读者发现小城真正的灵魂蕴藏在平凡的人间烟火之中。 2. 对文章第④段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段通过“趿着拖鞋”“摇着蒲扇”等动作描写，生动勾勒出食客们的悠闲状态，表现了小城生活舒缓的节奏。 B． “声音高高低低，和着吸溜粉的声响，竟合成一曲市井的交响”一句，将日常声响升华为“交响乐”，赋予平凡生活以诗意与美感。 C． “窗外，河水静静地流，日头静静地移”的景物描写，既构成了店内热闹谈话的背景，也暗含了时光静静流淌的深意。 D． 王老汉“吃的不是粉，是时光”的感慨，主要体现了他因生活孤独而刻意消磨时间的心态，为小城画卷增添了一抹感伤色彩。 3. 文章标题为“小城无故事”，却在结尾说“生活，本就是由无数个这样微不足道的故事编织而成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如何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的说法。 4. 有人评价作家何立伟的创作是“用写诗的方法写小说”。请结合本文，谈谈这一特点的具体体现。 【答案】 1.B 2.D 3.① “小城无故事”指没有戏剧性的、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结尾句强调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温情的瞬间等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本身就是最真实动人的故事。② 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恰恰深化了文章主题，真正的故事就蕴藏在文中描述的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 4.① 意象诗化，意境隽永。选取“印章”“墨花”“新月”等古典意象，勾勒出水墨画般宁静悠远的小城画卷，重在氛围营造。② 语言诗化，富有韵律。用词精炼传神（如“绽”“糯”），句式长短错落，摹声拟态，使语言本身具有节奏感和音乐美。③ 淡化情节。不重情节而重情思，将深沉的生命感悟融入日常烟火气的描绘之中，主题含蓄而耐人寻味。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细腻诗意的笔触描绘了一座宁静小城的日常生活图景。作者通过栀子花老妪、浣衣女子、萧老三粉店等典型意象，构建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诗意空间。文中大量运用比喻（如“小如一方印章”）、通感（“声音是糯的”）等修辞手法，将平凡生活升华为艺术审美对象。结尾处“无故事”与“无数故事”的辩证思考，揭示了生活本真的哲学意蕴——最动人的故事往往藏在最寻常的细节里。 1. 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B。“对即将消逝的田园图景的怀念与留恋”过度解读，文中描绘这些场景，重在表现小城当下依然鲜活，自足的生活状态，并未暗示其“即将消逝”。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他因生活孤独而刻意消磨时间的心态，为小城画卷增添了一抹感伤色彩”错误，这段文字以及全文的整体基调是宁静，温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王老汉的形象是融入这幅和谐画卷的一部分，选项所说的“他因生活孤独……感伤色彩”理解错误。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小城无故事”的“故事”，指的是跌宕起伏、有强烈冲突的传奇事件。小城的日子平淡重复，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只有柴米油盐的日常，所以说“无故事”。 结尾的“故事”，指的是藏在平凡生活里的温情细节与烟火滋味：卖花老妪的悠长吆喝、粉店里食客的闲谈、李婆婆给老伴带粉的深情、张老头的二胡声……这些琐碎的瞬间，都是真实动人的生活故事。 ② 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是以反话正说的方式深化主题：真正的生活本就没有那么多传奇，最珍贵的“故事”，就蕴藏在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之中。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点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意象层面：不同于小说常用的写实性场景描写，本文选取的“印章”“墨花”“新月”“华盖”等意象，都带有古典诗词的审美特质，不追求情节推进，而是通过意象组合勾勒出宁静悠远的意境，让小城的画面有了诗意的美感。 ② 语言层面：摒弃了小说叙事的直白性，用词讲究锤炼，比如“绽”字写雨天石板的湿晕，“糯”字写女子说话的腔调，都精准又传神；同时运用大量比喻、摹声手法，句式长短交错，读起来有诗歌的韵律感，而非小说的平铺直叙。 ③ 叙事层面：打破了小说“开端—发展—高潮—结局”的情节结构，没有核心事件和人物矛盾，只是串联起卖花、浣衣、吃粉等生活场景，重在传递对慢生活的感悟，这种重抒情、轻叙事的写法，正是诗歌创作的核心特点。 六、（2025-2026・安徽省皖江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树碑 史鑫 这碑不是石的，而是木的。具体来说，是一棵树，一棵柏树，立在村前的南山上。 关于树的故事已经很老了，至少有八十年了。但那棵树，那棵柏树，越长越高，四季葱茏。站在树下，必须仰望，才能看见不断向天空延伸的树梢。 故事的主角，是我大姑。 小伙伴问我：“恁大姑叫啥？” “她没名。”我回答。 “没名？俺不信，没名还认定为烈士？” “真的没名，我大姑牺牲的时候，才六个月，还没来得及起名。” “那么，她就是无名烈士了？” “当然不是。她是我大姑，我亲大姑！”我有点儿急眼了。 …… 我气呼呼赶回家，跟父亲谈及此事，我问父亲：“我大姑是怎么牺牲的？”父亲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点燃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我把那烟雾缭绕的形态暗暗地比作硝烟弥漫。 “我也是听你爷爷讲的。由于汉奸通风报信，你爷爷所在的连队遭到鬼子追击。你奶奶怀里抱着你大姑，那时，你大姑才六个月，估计是饿了，你大姑哇哇大哭。这还了得，鬼子正追得紧，这一哭，岂不暴露目标了啊！” “那怎么办？”我追问道。 “战士们都盯着你奶奶和她怀里的孩子，然后，又看看你爷爷，他的眉头蹙成一个疙瘩。说时迟，那时快。只几秒钟的工夫，你爷爷便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你奶奶瞬间泪如雨下……” “什么决定？后来，到底怎样了？”我急得抓耳挠腮。 “唉！我那可怜的姐姐啊！”父亲的话里带了哭音，“你爷爷的原话是，‘舍小家，保大家’，用你大姑的命，换整个连队的命。否则，整个连队将会全军覆没！”说到这里，我看见父亲把烟头掐灭，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你爷爷把你大姑从你奶奶怀里抢过来，对大家说，你们穿过这片密林，朝东走，我往西去，天黑前，咱们在弥河滩会合。说完，他大步流星向南山方向奔去。” 后来，我证实了父亲的说法。南山的东北方向，确实有一大片苹果林，以此为界，穿过苹果林往东，是蜿蜒流淌的弥河以及河两岸密密匝匝的杨树林；苹果林的西面，则是乱石岗，越过乱石岗，就是南山。南山上杂木丛生，尤其是每年霜降前后的红叶，像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又像层林尽染的血海，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红啊！很容易令人溢出眼泪来。 我看见，爷爷抱着他的第一个孩子，穿过乱石岗，走进红树林，像走进了火海，走进鲜血染成的红树林。孩子啼哭不止，枪声吆喝声也越来越近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登上南山的一处高坡，这才停了下来。他把孩子搁在一块儿石板上，因为啼哭，孩子小脸通红，任由鼻涕眼泪在脸上滂沱。爷爷摸摸孩子的脸蛋，抹了一把泪，然后，迅速离开。有那么几秒钟，孩子似乎不哭了，可能因为不再颠簸了，又或许因为爷爷摸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可是爷爷一走开，她的哭声更大了。鬼子很快就围了上来，定睛一瞧，原来只是个婴儿，这才发觉上当被骗了，穷凶极恶的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挑起地上的婴儿，然后狠狠地朝山石上摔去，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嚎，婴儿的声音消失在红树林里…… 毫无疑问，连队安全转移了，但天黑前，爷爷并未跟连队会合。入夜之后，爷爷借助皎洁的月光，返回了南山，在那块大石板附近，他看见了被鬼子杀害的孩子，他浑身颤抖，掩面而泣。爷爷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遵循入土为安的古训，把孩子就地掩埋。次日，附近的村民上山砍柴，发现了山石上凝固了的血迹，发现了一棵柏树下，新添的一抔黄土。再后来，他们才了解到，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从未见过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也过世了。关于他们的故事，大都是从父亲或村里人口中了解到的。对我大姑的事情，他们所知甚少，毕竟那是一个仅在世上存在了六个月的婴儿；但是，她也是我所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年龄最小的烈士。 八十年过去了，很多人和事都如过眼烟云，不复存在。但是，我跟父亲当年的那段对话，却牢牢地记了下来，当然，话题仍是关于我大姑的。 “如果我大姑能够活下来，不知道爷爷会给她起个什么名字？” “你二姑叫金穗，你三姑叫银穗，你大姑……应该叫玉穗吧！” “玉穗？这个不好听，不如叫麦穗。” “小孩子，你懂什么？一边儿去！”父亲瞪着眼珠子，大声呵斥我。 现在想来，虽然是假设，但是爷爷给我大姑起什么样名字，①都是有道理的。 我大姑牺牲时葬在柏树下，我们四代人居住在南山下的村庄里，长久地守着这片土地，都是有道理的。 正如，红叶的红，是有道理的。 我把那棵柏树当作我大姑的墓碑，逢年过节，我都登上南山看看我大姑，②也是有道理的。 您说，对吗？大姑。 （选自《小说林》，略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题为“树碑”，开篇就说“这碑不是石的，而是木的”，“是一棵树”，巧妙设置了悬念，激起读者的阅读兴趣。 B． 爷爷几秒钟便做出一个让奶奶“瞬间泪如雨下”的决定。这里，爷爷的果断无私与奶奶的优柔寡断形成鲜明对比。 C． 小说以“火海”“血海”比喻红叶，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使人联想到烈士的鲜血，因而“很容易令人溢出眼泪来”。 D． 当年“我”认为爷爷给大姑起的名字“玉穗”不如“麦穗”好听，现在却认为“有道理”，体现了“我”认识的深化。 2. 关于小说中的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大姑牺牲的时候是一个六个月的婴儿，也是我所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年龄最小的烈士，甚至还没来得及起名。 B． 虽说“故事的主角，是我大姑”，但小说的主人公可理解为爷爷，因为做出“舍小家，保大家”决定的是爷爷。 C． 爷爷离开前“抹了一把泪”，看见了被鬼子杀害的孩子时“掩面而泣”，两次流泪折射出他内心的痛苦与悲伤。 D． 我们四代人居住在南山下，长久地守着这片土地，是为了距离大姑的墓碑——柏树更近，以便更好地纪念她。 3. 如何理解文中画线的两句话的含意？ 4. 小说是怎样讲述大姑的故事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答案】 1.B 2.D 3.① 按照父亲的猜测，爷爷给大姑起名为“玉穗”，一是“玉穗”与“金穗”“银穗”意思关联密切，更重要的是“玉穗”谐音“玉碎”，暗合爷爷“舍小家，保大家”的决心，所以说“都是有道理的”。 ② 大姑牺牲后埋葬在柏树下，所以“我”把它当作大姑的墓碑，逢年过节登上南山看大姑，体现出“我”铭记血脉亲人、敬仰革命先烈，所以说“也是有道理的”。 4.① 在八十年后追述八十年前的故事，将历史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既有厚重的历史感，又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② 以“我”问父亲答的形式，将第一、三人称结合，既便于展开故事的讲述，并且突出了重点； ③ 在父亲的讲述中融入“我”的感受、想象，加上“我”的证实，丰富了故事的内容，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一棵柏树串联起一个感人至深的革命故事。作者采用第一人称回忆视角，层层递进地讲述了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为掩护连队而牺牲的悲壮故事。小说巧妙运用象征手法，将柏树、红叶等意象与烈士精神相联系，虚实结合，以小见大。通过对话和心理描写，展现了战争年代革命者的家国情怀，以及后人对先烈的深切缅怀。语言质朴而富有感染力，情感真挚动人。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以及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奶奶的优柔寡断”错误。依据“只几秒钟的工夫，你爷爷便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你奶奶瞬间泪如雨下”可知，奶奶“瞬间泪如雨下”是因为舍不得孩子。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是为了距离大姑的墓碑——柏树更近，以便更好地纪念她”错误。大姑牺牲前，爷爷奶奶就已经居住在这里了。这片土地是家族精神与先烈精神的传承载体，四代人的坚守是对先烈的缅怀、对血脉与精神的延续，而非单纯的地理距离贴近。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玉穗”与二姑“金穗”、三姑“银穗”命名逻辑一脉相承，体现家族命名关联性；且“玉穗”谐音“玉碎”，暗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内涵，契合爷爷“舍小家，保大家”以女儿性命换连队安全的决绝大义，故起名“玉穗”有道理。 ② 大姑葬于柏树下，柏树便成其“墓碑”，承载牺牲记忆；“我”逢年过节登南山看望，既是对血脉亲人的思念，也是对这位最小烈士的敬仰缅怀与先烈精神的传承，故该行为有道理。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小说以八十年后的“我”追述往事故事，八十年时间跨度赋予故事厚重历史感，让大姑牺牲成为难忘革命记忆；同时将历史与“我”当下的缅怀思考结合，延续先烈精神，增强现实意义与感召力。 ② 以第一人称“我”的提问串联全文，结合父亲第三人称讲述还原核心事件。“我”的视角贴近情感脉络，展现“我”的心理变化；父亲讲述客观完整还原惊险场景，二者结合便于叙事展开，突出爷爷“舍小家，保大家”的核心精神。 ③ 在父亲的讲述中，融入了“我”的主观感受，如将烟雾比作硝烟；场景想象，如爷爷抱着孩子走进红树林的画面，还加入了“我”对地理环境的实地证实，如确认南山东北方向有苹果林等。“我”的实地证实能佐证父亲讲述的真实性，让抽象的历史往事有了现实依据；而“我”的感受与想象则让场景更具象，二者结合既丰富了内容，又增强了故事的可信度与感染力。 七、（2025-2026・河南省商丘市/九师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将军 刘建超 “十五年以后，我会成为一名将军。”哥查着字典读完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后，右手握着书，轻轻拍打着左手手心，站立于窗前，一脸庄严地望着无边无际的远方对我说。夕阳把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窗前的身影，像极了一棵正在拔节生长的白杨。哥那年12岁。 哥高中毕业时报名参军。当时要从全县800名应届毕业生中挑选3名飞行员，哥是最后6名候选人之一。体检时，哥的各项指标都是最优，连医生都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开战斗机的料。哥打开箱子搬出平时不许我翻动的几十本宝贝书：“这些都留给你了，好好学习，哥当了将军回来接你。”我看到箱子最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三十六计》《三国演义》，还有他手抄的《尉缭子》。可是哥的政审没有通过。哥哭了一天，眼睛肿得像核桃，最后默默地背着母亲缝好的被子到80里外的县化工厂当了一名学徒工，每月23元工资。 哥的师傅为人尖刻，总眯缝着一双看什么都挑剔的眼睛。哥除了干活还要给师傅洗衣、打饭，星期天还去乡下帮助师傅家干田里的活。哥的师傅烟瘾大，爱下棋，常哄着哥陪他下棋，谁输了谁就买一包“黄金叶”。哥的工资除去吃饭大都“孝敬”师傅吸烟了。学校放暑假，我背着一小口袋白蒸馍去看哥。哥屋里除了母亲缝的那床被子，啥都没有。一张苇席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橘中秘》《梅花谱》之类的棋书。哥光着膀子坐在席上打棋谱能打一通宵。“目前局势是这样的，我赢师傅已在把握之中了。”哥说。晌午，哥和师傅下棋又连输三盘。哥的师傅伸着黑乎乎的手从小口袋里抓走了三个白蒸馍，我心痛得直掉泪，那馍可是我一路都没舍得吃一口的。哥说：“兵不厌诈，你还不懂。”哥转正那天，在职工食堂向师傅挑战：“谁输一盘，一条‘黄金叶’烟。”哥将三条烟放在桌上。围观的人开始起哄。哥的师傅从兜里掏出一沓菜票：“豁上下个月吃咸菜了！”哥就蹲在凳子上，一手托腮，一手调动兵马，直杀得师傅大冷天硬是出了一头汗。不少人给哥的师傅当“高参”也无济于事。哥干脆利索地连胜三盘。哥收起菜票，揣着烟，从容潇洒地走出食堂。师傅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缓过劲儿。 十五年后，哥没有当上将军却当了爸爸。哥给女儿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上将。嫂子撅着嘴老大不愿意。上将升入小学后，嫂子的厂里出现困难，厂里不少职工托人找关系往哥的厂子里调。嫂子也怂恿哥去找领导谈谈。哥在屋里背着手踱着步子，说：“目前局势是这样的，我厂的效益确实不错，但这是个污染严重的行业，治理是早晚的事。而你厂的产品是国家建设的资源性产品，定当扶持。”如哥所料，不出一年，哥的厂被勒令停产，嫂子的厂又红火起来。嫂子对哥佩服得不得了。上将升入中学后，城里兴起建房热，双职工纷纷借钱筹资在县城新规划的职工新区盖房子。哥不为所动。老街四邻新房建成，请哥去“燎锅底”，哥吃着人家的酒菜，看着人家的新屋，蹦出两个字“惜哉”。主人让哥说个明白。哥用手指蘸着酒在桌上画了一幅地图，一手撑着腰，一手拿着一根筷子：“目前局势是这样的，云梦河是流入淮河的主要河流之一，横跨半个省，途经四个城市，是造成春夏两季洪灾的主要因素。现今世界是资源之争，重点在石油，十年二十年后，争夺的重点将是水资源。云梦河水质优良，不但白白浪费掉了，还是水患之根，治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从县地理位置上看，要治理云梦河非葫芦口处莫属。在葫芦口处筑堤，受淹者，职工新区首当其冲。费了人力、物力、财力，住不上三年五载就得搬迁，岂不可惜哉？”主人不爱听，酒席未散就把哥“请”了出去。三年后，职工新区果然开始搬迁，哥成了县城家喻户晓的人物。 天未降大任于哥，却也同样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女儿上将在一次郊外春游中因车祸丧生。嫂子因失女之痛精神恍惚，晾晒衣服时不慎从二楼坠下，治疗三个月最终还是截瘫。为给嫂子治病，哥花光了所有积蓄，变卖了所有值钱的家当，还背了两万元的债务。哥的头发白了许多，却并未因此消沉。闲暇时，哥推着嫂子出去“散步”，嫂子怀中抱着三样东西：一只折叠的小马扎，一副象棋和一个保温杯。哥放稳轮椅，打开马扎，铺开棋盘，接受男女老少的挑战。无论棋艺高低，哥从不敷衍。每次把对手逼入绝境，一声“将”之后，那枚决定胜负的棋子铿然落定，哥便缓缓直起腰身，双手扶膝。这时嫂子便会拧开保温杯，适时递过来，哥接过抿上一口，对嫂子粲然一笑。他目光扫过整个棋局，那份踌躇满志的神态，俨然一位将军。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写12岁的哥立下当“将军”的誓言，并通过动作、神态等细节描写和精妙的比喻刻画了一个心怀远大志向的少年形象。 B． 哥对是否适合在职工新区建房的判断，是基于对地理水文、资源战略和城市发展等因素的深刻洞察，体现了他的远见卓识。 C． 与《哦，香雪》中的“文具盒”类似，小说中的“象棋”也是贯穿全文的叙事线索，小说借由“象棋”展现出哥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 D． 小说结尾，嫂子“拧开保温杯，适时递过来”，既表现出嫂子对哥的体贴，也反映了两人历经磨难后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2. 关于文本一中师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师傅为人尖刻，让哥洗衣打饭、干农活，还通过下棋赢走哥的工资，是哥学徒时期成长的主要阻碍。 B． “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缓过劲儿”这一神态描写表现了师傅对自己被徒弟打败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C． 师傅在棋艺上并非哥的对手，他之所以常赢，是因为哥一开始就韬光养晦，故意输棋以孝敬师傅。 D． 师傅是一个次要人物，其作用主要是作为哥的陪衬见证哥的早期人生蜕变，对后文情节并无价值。 3. 文中多次出现“目前局势是这样的”这句话，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4. 班级读书会上，有同学指出，哥的人生充满了“突转”，正是这些“突转”成就了小说的艺术魅力。读书小组要以“‘突转’与人物塑造”为关键词，写一篇文学短评，请你结合文本内容列出评论要点。 【答案】 1.C 2.B 3.① 塑造人物形象：这句话是哥的口头禅，体现了他时刻以战略眼光审视周遭生活的思维习惯，塑造了他善于思考、胸有韬略的“将军”形象。 ② 暗示情节转换：这句话在文中多次出现，贯穿了哥与师傅下棋、分析工厂形势、预见职工新区搬迁等关键情节，使文章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③ 增强艺术效果：将政治、军事领域的概念用于日常琐事，产生了一种庄谐互衬的幽默感和反差美，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可感，增强了小说的趣味性。 4.① 从将军苗子到工厂学徒的“突转”：哥的参军梦因政审失败而戛然而止，这是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打击。哥哭一天后去当学徒的反应初步展现了他的坚韧与对现实的承受力。 ② 从受压榨学徒到棋场赢家的“突转”：哥转正时以三条烟挑战师傅，连胜三盘，从棋局弱势方变为棋局掌控者，印证哥“兵不厌诈”的谋略，呼应上文《孙子兵法》的启蒙，这是其隐忍、布局、决胜的“将军”特质首次通过实际行动体现。 ③ 从县城闻名到家庭重创的“突转”：女儿夭折、嫂子截瘫、负债累累，家庭遭遇毁灭性打击，哥并不消沉的态度表明他以“将军”气度承受命运最无情的炮火，三次“突转”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将军”为意象，通过哥的人生轨迹展现了一个普通人的精神成长。文本运用多重对比手法：少年壮志与现实的落差，棋局胜负与人生起伏的呼应，“将军”梦想与平凡生活的和解。三次“目前局势”的重复出现构成叙事节奏，将军事术语巧妙转化为生活智慧。小说在平凡中见深刻，通过突转情节展现人物韧性，最终在象棋对弈中实现了精神层面的“将军”升华，完成了对生命价值的诗意诠释。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象棋’也是贯穿全文的叙事线索，小说借由‘象棋’展现出哥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错误。“象棋”并非贯穿全文，“象棋”在哥当学徒随师傅下棋时首次出现，小说中间预判工厂前景，预见职工新区搬迁等情节中，“象棋”完全未参与，在后期家庭变故后，才又成为哥与外界互动，展现“将军”气度的载体，不具备“贯穿”性。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成长的主要阻碍”错误。师傅的形象是那个时代部分市侩师傅的缩影，是哥成长的“磨刀石”。 C。“是因为哥一开始就韬光养晦，故意输棋以孝敬师傅”错误。哥起初输棋是技不如人，文中“哥光着膀子坐在席上打棋谱能打一通宵”说明哥是在失败中学习和总结，而非一开始就故意输棋。 D。“对后文情节并无价值”错误。师傅这个人物不仅完成了推动哥学习棋艺、磨炼心智的叙事功能，其形象本身也丰富了文章的社会背景和人物关系，是整个叙事逻辑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语句的表达作用的能力。 ① 塑造人物形象：“目前局势是这样的”的口头禅，展现了哥始终以军事战略思维分析问题的特点，如他通过长期下棋研究最终战胜师傅，体现其“兵不厌诈”的谋略；对工厂和职工新区的分析则显示他对宏观形势的敏锐洞察。这种语言习惯强化了哥虽未成为真正的将军，却始终以“将军”视角生活的形象。 ② 暗示情节转换：这句话哥的口头禅，第一次出现时，引出哥通过“韬光养晦”最终战胜师傅的情节转折；第二次出现时，预示了哥工厂倒闭而嫂子工厂复兴的戏剧性变化；第三次出现时，铺垫了三年后新区搬迁的结局。这句话每次出现都标志着重要情节的转折点，使全文结构严谨，脉络清晰。 ③ 增强艺术效果：将军事术语用于日常场景，如下棋、买房，产生幽默反差；结尾推着嫂子下棋时，曾经的“将军梦”化为棋盘上的“将”声，语言风格与人物命运呼应，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可感，增强了小说的趣味性。 4. 本题考查学生拟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① 从将军苗子到工厂学徒的“突转”：哥原本是飞行员候选人中的佼佼者，各项指标最优，但因政审失败未能参军，最终成为化工厂学徒。他“哭了一天”后默默接受现实，这一突转体现了他的承受力和适应力。 ② 从受压榨学徒到棋场赢家的“突转”：哥长期被师傅压榨，却在转正后以三条烟为赌注，连胜师傅三盘棋。通过“兵不厌诈”的谋略，哥将《孙子兵法》的智慧付诸实践，隐忍后爆发，凸显其“将军”特质——善于布局、冷静决断。 ③ 从县城闻名到家庭重创的“突转”：哥因预见职工新区搬迁成为名人，但随后女儿车祸丧生、嫂子截瘫，家庭陷入绝境。面对毁灭性打击，哥却未消沉，推着嫂子下棋的场景展现其“将军”般的从容与责任感。突转中，人物形象从“智者”升华为“强者”，立体而丰满。 八、（2025-2026・江西多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春风夜 铁凝 俞小荷晚上睡觉前花了很长时间洗澡，洗得仔细，近于隆重。等在门外的刘姐就隔着门喊：差不多就行了吧，要是在别的主人家，谁能容你这么洗呀！俞小荷站在淋浴间的莲蓬喷头下，把调好温度的水龙头开到最大，缩着脖子眯着眼，享受着热水沐浴的快乐。她不理会刘姐的叫喊和不满，不搭她的腔，也不生她的气。在赵女士家里，刘姐始终主管买菜做饭。新来的俞小荷负责打扫卫生、洗衣服、照料室内的花卉植物，和刘姐同居一个房间。俞小荷的老公名叫王大学，开一辆大车跑运输，夫妻俩半年没见面了。明天王大学路过北京，两人约好见一面。这一夜她睡得不好，早晨一起床，就又去洗了个澡。这个澡洗得有点理亏，主人虽然不会说什么，可身为保姆一天洗两次澡，还是过分了。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俞小荷急匆匆出了花源湾，跨着大步往公交车站赶。她这一路要换两次公交车，再乘一段地铁，目的地是方庄。王大学给她发短信说，方庄附近有个叫“春风”的旅馆，跑车的司机们常住，便宜，管一顿早饭。五个多月前，因女儿在北京上大学，俞小荷从山西老家来到北京，经家政公司介绍到了赵家上班。为了给主人一个稳定、踏实的好印象，也为了占住这份工作，她连春节都没回家。 俞小荷找到了春风旅馆102房。打着哈欠的王大学将她拉进了屋。房间里黑咕隆咚，一股又一股烟臭、脚臭和汗酸气扑向俞小荷。从前她对这些气味并不陌生，但是今天她觉得这房间的气味真是呛人。 俞小荷轻轻胡噜着王大学的头发等他答话，但王大学不再言声，他困得撑不住，睡着了。他的脑袋枕着俞小荷的大腿，压得俞小荷又酸又麻。可她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他。她僵着身子靠在床上，想能安稳睡觉就好，跑车的人最缺的就是睡觉。再多的话要说，不是还有一个晚上么，还有整整一宿。她靠在床上，眼睛早已适应了这房间的光线。她看见对面墙上有返潮留下的形状不一的洇痕，有的像人，有的像鱼。现在她不觉得这墙寒碜。 他们和女儿见了面，一家三口就在同仁医院附近一个涮羊肉的小饭馆吃了晚饭。吃过饭，女儿说学校还有事，要先走。 天已经黑透。这样的春夜，是催着人回家的夜晚，王大学和俞小荷在这样的晚上虽然无家可回，但有一个旅馆的房间在今夜属于他们，也足够他们心生喜悦。他们回到“春风”，掀起被人掀过无数次的厚重的旅馆门帘，走进已不陌生的前厅，他们被前台后面的服务员叫住了。 服务员向俞小荷要证件。俞小荷恰恰忘了带身份证。她对服务员说早上出来得急，忘带身份证了。服务员说那就对不起了，你不能和他进房间。俞小荷想过回花源湾去拿身份证，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念头。一来一去需要两个多钟头，往返车钱得花12元。 不知不觉，十一点十分了，坐在屋角的服务员站起来对俞小荷下了逐客令。俞小荷对王大学说，那我就回了。他们一前一后出了春风旅馆。黑更半夜，人生地疏。比起别处，还是旅馆门前最安全。一会儿，俞小荷指着旅馆临街一扇亮灯的窗户说，那不是102房啊？两人就奔到窗下。王大学说，你看屋里屋外其实只隔一扇窗户，在这儿多站一会儿，没准儿我真当这外头是屋里，那屋里是外头呢。看，咱这“屋里”的地方比那“外头”还宽绰！俞小荷附和道，也是。两人就又开始在便道上来来回回地走。一阵夜风袭来，王大学“哼”了一声说，外头到底不比屋里，还是冷啊。俞小荷说，再冷也不是冬天那股劲了。 夜深人静，如果不能安睡，就是诉说衷肠的好时候。春风旅馆亮灯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黑了，只有102的窗户亮着，就像为俞小荷、王大学的团聚固执地照着明。他们在这扇明窗的照耀下说了很多总也没工夫细说的话——他们的儿女、积蓄，也说到老人和买房。他们盘算着一家人往后的光景，盘算着他们最终会在哪里安家……凌晨五点了，俞小荷看看手机提醒男人说。王大学说，那你也回吧。俞小荷说，下趟什么时候过北京？王大学说，没个准头，哪儿有货，车就往哪儿开。 俞小荷回到花源湾时，赵女士一家还在安睡。刘姐问俞小荷怎么回来这么早，俞小荷讲了缘由，刘姐嘟囔了一句：啥子事嘛。俞小荷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泪来。可她忍住了。 厨房里静下来，只有灶台上煎锅里西红柿咝咝地响着，溢着金红色的汤汁。俞小荷打量着温暖、宽敞的厨房，打量着兴致不错的刘姐，一阵困意袭了上来。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但这里能够让她歇息。是人都需要歇息，不管你前边还有多远的路。她有点不甘，又有点知足，在这儿闭一小会儿眼，她该去楼梯旁边的工具间拿她的拖把和抹布了。 哪个房间传出老人的咳嗽声，就这，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写俞小荷的两次洗澡，既表现她对夫妻重逢的郑重期待，又透露出身为保姆享受资源的微妙愧疚，折射出底层劳动者在都市生活中的谨慎与自尊。 B． 刘姐多次抱怨俞小荷洗澡浪费水，并对其遭遇冷淡回应，主要体现了她作为老保姆对资源的吝啬和对新同事的排斥，暗示保姆群体内部复杂的人际矛盾。 C． 王大学选择廉价旅馆且房间环境恶劣，既符合长途司机身份，也反映了农民工夫妻相聚的不易，但二人对此毫无抱怨，体现了他们对物质条件的极度漠视。 D． 俞小荷夫妻在旅馆窗外彻夜长谈的情节，通过“屋内”与“窗外”的空间错位，突显他们身处都市却无家可归的漂泊感，表达了对城市羞辱外来者的批判。 2. 小说以“春风夜”为题，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春风夜”点明故事发生的季节与时间，是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 B． “春风”象征温暖与希望，与主人公在寒夜中的守望形成反差，深化主题。 C． 小说标题呼应旅馆名称，暗喻夫妻短暂相聚的夜晚如春风般抚慰人心。 D． “春风夜”寄托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暗示小说人物的命运将发生根本转变。 3. 请简要分析文中俞小荷的形象特点。 4. 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小说最后两段的艺术效果。 【答案】 1.A 2.D 3.① 工作上，她勤恳本分，为留住工作春节都没回家，在意主人看法。 ② 对家人，她深爱丈夫，愿忍腿麻让丈夫安睡，与丈夫规划未来。 ③ 面对困境，她节俭持家，因12元车费放弃回去取身份证，虽漂泊在外却对生活有期盼。 4.① 以厨房里煎西红柿的细腻描写收束寒夜奔波的情节，温暖的生活气息与人物内心的疲惫形成对照，缓解此前夫妻二人团聚受阻的压抑。 ② 通过“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但这里能够让她歇息”等心理刻画，深化了漂泊者无处为家却又不得不随遇而安的复杂心境。 ③ 以“老人的咳嗽声”和“新的一天开始了”作结，既呼应前文的时间流转，又暗示生活循环；既留余味，又深化平凡人在困境中坚守生活的主题。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农民工夫妻在都市中的短暂相聚。通过洗澡、旅馆、窗外长谈等细节，展现了底层劳动者在物质匮乏中仍保持尊严与温情的生存状态。“春风”的意象既反衬春夜的寒意，又暗喻人物内心的希望。结尾处厨房的温暖与工具间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在疲惫中透出坚韧的生命力，体现了铁凝对边缘群体的人文关怀。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B．刘姐虽有抱怨，但并未表现出“排斥”或“复杂的人际矛盾”。结尾她“兴致不错”，俞小荷也理解她的嘟囔，两人关系更偏向日常摩擦而非敌意。选项过度解读。 C．“毫无抱怨”“对物质条件的极度漠视”不符合文意。文中写俞小荷觉得房间“气味呛人”，王大学也说“外头到底不比屋里，还是冷啊”，说明他们并非漠视，而是无奈接受现实。 D．小说并未表达“对城市羞辱外来者的批判”。旅馆不让无证入住是制度规定，并非刻意羞辱；作者笔调克制、温情，重在呈现底层人物的坚韧与温情，而非控诉。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内容的能力。 D．“暗示小说人物的命运将发生根本转变”属无中生有。全文基调平实甚至略带苍凉，结尾仍是日常劳作的继续，没有命运转折的迹象。“春风夜”更多是短暂温情的象征，而非命运转机。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为保住工作，春节未回老家；早晨二次洗澡时感到“理亏”，体现她在意雇主看法，恪守本分，展现底层劳动者的敬业与生存智慧。 ② 为见半年未见的丈夫，精心准备、长途奔波；旅馆中忍腿麻不敢动，寒夜窗下彻夜长谈共谋未来，彰显对家庭的深情与牺牲精神。 ③ 因12元车费放弃取身份证，精打细算；团聚受阻却不抱怨，反而安慰丈夫“再冷也不是冬天”，在困苦中仍怀安家希望。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 前文寒夜窗下团聚充满辛酸与温情，结尾转写厨房中“西红柿咝咝地响着”“金红色的汤汁”等温暖细节，以烟火气冲淡凄清，舒缓节奏，暗示生活仍在平凡中继续。 ② “这里也不是她的家，但这里能够让她歇息”“有点不甘，又有点知足”，精准呈现外来务工者无家可归却不得不安于暂栖的复杂心境，凸显其清醒、隐忍与坚韧。 ③ 老人咳嗽声与“新的一天开始了”呼应开篇春夜，完成从夜到晨的循环，象征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劳作。结尾平实克制，却饱含对平凡生命的尊重，余韵悠长，升华主题。 九、（2025-2026・浙江省山海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快有十年不见面了。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来买布？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使我想起在阜平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 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整。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 “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洗菜的人也恼了，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①”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 “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 “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 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 “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就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 “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了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选自《白洋淀纪事》，1949年12月，有删改） 注：①踢倒山：旧时山区农村常穿的老式布鞋。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袜子”为核心线索串联情节，从河边争执时女孩关注“我”的脚，到主动做袜，再到袜子陪伴“我”多年，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也串联起军民间的温情。 B． 文中描写“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当早饭”“房子被烧过两三回”，既交代了抗战时期物资匮乏、民生艰难的背景，也为后文女孩渴望织布机、追求安稳生活做了铺垫。 C． 女孩最初因“我”在上游洗脸与“我”争执，并非刻意刁难，而是出于对“菜是下口之物”的朴素认知，后续主动提出做袜子，体现了她直率背后的善良。 D． 大伯提及“往年一个人背枣，妞儿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既暗示了女孩对“我”的特殊关照，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百姓生活的拮据，凸显了这份饭食的珍贵。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引发回忆，结尾又回到开国典礼后买布、做国旗的场景，首尾呼应，让“十年”的时间跨度更显连贯，也深化了主题。 B． 对女孩的外貌描写“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运用比喻等手法勾勒人物形象，既显环境的严酷，也藏着人物的坚韧。 C． 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如“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也许十年八年”，直接描写战场厮杀，从百姓的期盼中，间接体现了战争的漫长与残酷。 D． “我”作为叙述者，既是故事的亲历者，也是情感的承载者。文中“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直接传递出“我”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深厚情感。 3. 铁凝说：“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这篇小说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小说概括分析。 4. 文学评论界认为：“孙犁善用诗化的描写融合苦难与美感，传递温柔力量。”请你结合文章内容从“苦难”与“美感”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A 2.C 3.① 善良热心：主动提出为“我”做袜子，关心“我”是否穿袜子保暖； ② 勤劳能干：学习纺织全套手艺，早起晚睡为“我”和大伯做饭； ③ 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烧、生活艰辛的处境，仍对生活充满希望，渴望拥有织布机，积极生活； ④ 热爱新鲜事物：长大后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新鲜东西，愿意学习新事物，如做国旗。 4.作者摒弃传统战争文学对“残酷写实”的侧重，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 环境描写如“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以柔和的光影为寒冬河滩增添暖意； ② 人物刻画如“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用北方山野常见的物象作比，既写实女孩的艰辛，又赋予其质朴美感； ③ 主旨表达围绕“苦难”与“美感”展开，战争带来家园被毁、物资匮乏的苦难，但军民在苦难中结下的深厚情谊与人们在对生活抗争的勇气都体现着人性的光辉与美感。 【解析】 【导语】 孙犁的《山地回忆》以质朴笔触勾勒抗战时期的军民情谊，通过“袜子”这一微小物象串联起苦难中的温情。女孩的直率、坚韧与奉献精神，与严酷环境形成诗性对照，展现“以柔克刚”的美学力量。文中“蓝布”“杨树叶”等意象既承载时代苦难，又暗含生机，体现了孙犁对人性光辉的信仰——在战火中淬炼出纯净、向上的生命姿态。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与概括的能力。 A。“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错。小说以“袜子”为线索，核心是通过“做袜子”“穿袜子”等情节串联军民温情，突出女孩的善良与热心，而非重点展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文中虽提到袜子“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但这是为了侧面体现女孩制作时的用心，而非刻意强调手艺本身。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直接描写战场厮杀”错，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是属于间接描写。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善良热心：见“我”寒冬腊月光着脚，主动提出“我给你做”袜子，还坦言“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毫不吝啬地拿出自家的布，尽显对八路军战士的质朴善意与热忱。 ② 勤劳能干：“我”和大伯运枣期间，她早起晚睡备好可口饭食；买到织布机后，又迅速掌握纺、拐、浆、落、经、镶、织全套纺织手艺，把清贫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③ 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鬼子烧毁、冬日衣着单薄、以杨树叶为食的艰辛处境，她仍盼着打败敌人，一心攒钱买织布机，对安稳富足的新生活满怀憧憬。 ④ 热爱新鲜事物：多年后虽已为人母，仍像儿时一样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听说国旗便要照着样子亲手制作，始终保有对新生活的向往与探索的热情。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体裁特征的能力。 作者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 寒冬河滩本是冷寂艰苦的场景，作者却写“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柔和的阳光为凛冽的冬日添了暖意，用诗意的光影弱化战争年代的苦寒，让苦难的环境透出温情的美感。 ② 写女孩子的模样，用“带霜的柿叶”喻风吹红的脸，用“上冻的红萝卜”喻冻肿的手。这些北方山野常见的意象，既如实勾勒出她饱受风霜的艰辛处境，又赋予人物清新质朴的美感，苦难与诗意相融。 ③ 战争带来家园被烧、物资匮乏的深重苦难，但军民之间的互助温情，如女孩为“我”做袜，人们对生活的热忱，如攒钱买织布机，都闪耀着人性光辉。苦难的底色上，铺陈着温情与希望的美感，传递出温柔而坚韧的力量。 十、（2025-2026・天津河西・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苏醒的庄稼 孙守名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田地里的庄稼，从长相到脾性。后来想想，这没什么不好。庄稼人要有庄稼人的样子，庄稼人要出落得像麦穗一样丰满，像高粱一般挺拔，像玉米一样金黄，这应该是修来的福分。我喜欢看庄稼苏醒着的笑脸，喜欢与它们互诉衷肠。 庄稼什么时候入眠，又什么时候苏醒，还真是个谜。我拿这些问题问过许多在黄土地上跌打滚爬大半辈子的庄稼人，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有天夜里，我抱着凉席躺到芝麻地的旁边，望着满天繁星点点，希冀听到芝麻花开的声音。蛙鸣如潮，掩盖住天地间的万籁之声。那一夜，一梦千秋，醒来东方既白，竟没有听到芝麻开花的奇妙之音，我好生失望和难过，以为上苍在与我开玩笑、捉迷藏。 种子落地，经过一冬的沉睡，禾苗便冲破泥土，迎风而立，不久就变得体态柔韧、感情充沛。才华横溢的庄稼遮掩不住青春的魅力，一排排一行行、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地延伸向远方，一直走，走着走着就远离了你的视野。满山遍野全是各式各样庄稼娇美的身影，月光下似乎听得见它们清脆悦耳的笑声。无论是蛮荒的远古时代，还是日光倾城的今天，这身影和笑声都让人感到温暖与美丽。 庄稼的成长是一个浴火重生的过程。它们对未来充满憧憬，一起在生活中相互鼓励和支持，在一种甜蜜的迷茫中热烈而执着地生长。有些庄稼从小生长在优裕的环境里，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对于它们来说，危险是随时都可能降临的。一阵秋风秋雨过后，那些美丽动人的面庞就会被风吹得黝黑、粗糙起来，从此以后，它们逐渐成熟、稳重，突如其来的生命之痛再也不会使它们退缩，风吹日晒的蹂躏更会使它们变得顽强。 麦苗喜雨。在柔和的细雨中，麦苗们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身心，它们争着劲儿疯长，无限的绿色在天地之间铺展开来，浪漫而又激情满怀。麦子是自然的造化，它们钟情于大地，执着于一生。一任自己饱满、充实，而后快意地化作面粉，走上餐桌。 豆粒儿裹入荚膜，高粱把穗儿扬起，地瓜结成块状，谷穗低头不语……大千世界，式样繁多的庄稼各有千秋，它们张扬个性，书写出一部部辉煌灿烂的成长史。其实，一年四季，庄稼都是苏醒着的，就连那些被我们弃置在地里的颗颗麦粒，时日久了，风吹雨淋，盼望在春雨的洗礼中再次化作种子，来年扎根大地，茁壮生长，以此完成梦寐以求的夙愿，再次苏醒在时光的记忆里。苏醒着的庄稼令人感动，它们将大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人们，走过平平淡淡的一生，不浮躁，不气馁，只为他人生活得美好和幸福。 “庄”是无边的土地，“稼”是付出汗水的耕种。每一株庄稼的背后，都浸润着农人无数的心血，都承载着一个古老民族的文化底蕴。耕耘、播种、灌溉、施肥、收割，千万道的工序，只为丰收后的那一抹灿烂的微笑。播种后焦急的期盼，干旱中忘眼欲穿的苦等，狂风骤雨时手足无措的慌乱，一棵苗，八瓣汗，绿豆感动得在晨风中摇曳，甘蔗流着眼泪一节节拔高，芝麻拼劲儿结成饱满的梭子，棉花吐出白色的云朵。庄稼苏醒着，吟唱出动人的歌谣，歌颂着那些为它们创造美好生活的辛苦人。 一茬茬庄稼上演着生死轮回的古老传说，当青春已逝，岁月渐老，庄稼弓着沉重的脊背，在如血的残阳中衰老了容颜，消散了芬芳，瘦削了身形，最终轰然倒塌，成就了一副凄美的剪影。秋风秋雨苦煞人，当大地沉寂、万籁俱静，荒无人烟的庄稼地里一片狼藉。这里似乎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一排排倒伏的庄稼已经被拖离战场，残草、枯叶、根茬，遍地都是。死寂中是漫长的等待，等待阳光灿烂，等待大地萌动，等待一粒粒满含热泪的种子再次苏醒。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浸过种，扶过犁，耙过地，割过麦，扬过场。坐在地头，流着汗水，看着庄稼喜人的长势，我的内心像无边无际的大海波澜起伏。走在田垄间，拔掉一棵棵稗草，撵走一群群鸟雀，我感觉到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庄稼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悲喜苦忧，庄稼的成长也就是我由朝气蓬勃到容颜衰老的蜕变过程。当走过无数的坎坷之路，终于明白，我变得越来越像庄稼。有了庄稼的感觉，我忽然淡定下来，回首向来萧瑟处，看尽天地，自然也无风雨也无晴。 在纷繁芜杂的生活中陷入浑浑噩噩，在马不停蹄的焦虑中头破血流，在欲念丛生的岁月里心猿意马，在无所事事的日子中万念俱灰……这时，请你跟我走，沿着幽僻的田间小路，心如止水，淡然融入自然，走近绿油油的田地。亲亲苏醒着的庄稼，你会恢复青春活力，重燃生活的希望之火。请记住，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庄稼永远是我们心灵的归宿。敬畏庄稼，就是敬畏我们的生命。 1. 文中庄稼的“苏醒”表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概括。 2. 请赏析文章第一段中画线语句。 3. 下列对本文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 文章先用大量篇幅描写庄稼在生死轮回过程中的“苏醒”，进而引发对人类精神“苏醒”的议论，过渡自然。 B． 文章第二段写“我抱着凉席躺到芝麻地的旁边”夜眠，试图解开庄稼何时入眠、何时苏醒的谜团，增添了情趣，为下文写对庄稼苏醒的理解做铺垫。 C． 文章语言典雅、华丽，运用多种修辞，化用名人名句，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显示出作者深厚的文学底蕴。 D． 文章以“苏醒的庄稼”为线索，指出人应该追求“苏醒”的状态，不要陷入“沉睡”之中的主旨。 E。 文章最后两段引入“我”的经历与感受，从庄稼人的视角畅谈人生经验，返回对“庄稼”生命状态的描写，呼应开头。 【答案】 1.① 萌芽：种子经过一冬的沉睡，禾苗破土而出，生机勃勃； ② 成长：浴火重生，在风吹日晒中逐渐成熟； ③ 收获：变得饱满、充实，走上人类的餐桌，回馈人类； ④ 被弃置：再次化作种子，等待来年的新生。 2.运用排比、比喻修辞，生动形象地表现出庄稼人坚挺、充实的精神面貌，抒发出作者对庄稼的由衷喜爱，以及作为一名庄稼人的自豪感。 3.DE 【解析】 【导语】 这篇文章以庄稼为意象，通过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感悟，展现了庄稼从沉睡到苏醒的生命历程，并借此隐喻人生的成长与蜕变。作者运用拟人、排比等修辞手法，赋予庄稼以情感和灵性，语言生动而富有诗意。文章不仅赞美了庄稼的顽强与奉献，更引发了对生命意义和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表达了对朴实、坚韧生活态度的赞美。结尾回归“庄稼人”身份，升华主题，情感真挚，发人深省。 1.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信息概括要点的能力。 ① 破土生长：第3段，种子经过冬眠后冲破泥土，禾苗迎风而立，体态柔韧，生机勃发。 ② 雨后成长：第4段，经“秋风秋雨”“风吹日晒”的磨砺后，变得“成熟、稳重、顽强”，不再畏惧生命之痛，实现精神层面的蜕变。 ③ 收获奉献：第6段，豆荚裹粒、高粱扬穗、地瓜结块、谷穗低头，展现成熟姿态，化作食物滋养人类，体现生命的价值担当。 ④ 弃置再生：第8段，被弃置的麦粒在风雨中等待重生，在风雨中化作种子，扎根大地，来年再次发芽。 2.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段的能力。 修辞上看，三个分句“像麦穗……像高粱……像玉米……”结构整齐对称，运用排比修辞，节奏鲜明，富有气势和韵律美，既强化了庄稼人应像庄稼的核心观点，凸显出作者对“庄稼人要有的样子” 的认同与向往；本体为庄稼人，喻体为“麦穗”“高粱”“玉米”，一个本体连用三个喻体，属于比喻（博喻），生动形象，突出质朴、挺拔、饱满、金黄、生命力旺盛等特点。 情感主旨上看，“修来的福分”体现作者对庄稼人身份的认同与自豪，强调农耕精神的价值，点明对劳动价值的礼赞。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赏析艺术特色的能力。 D．“指出人应该追求‘苏醒’的状态，不要陷入‘沉睡’之中的主旨”错误。主旨是通过对庄稼生命轮回的描写，表达对自然的敬畏、对农耕文明的礼赞，并倡导在浮躁社会中回归庄稼般的朴素与坚韧。 E。“返回对‘庄稼’生命状态的描写”错误。第9段引入“我”的经历，浸过种、扶过犁，将庄稼的成长与“我”的蜕变结合，是由物及人的升华；第10段则进一步延伸到人类应敬畏庄稼、回归心灵归宿，并非“返回对‘庄稼’生命状态的描写”，且结尾“敬畏庄稼，就是敬畏我们的生命”是对主旨的深化、升华。 故选DE。 十一、（2025-2026・湖南雅礼教育集团九校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洞庭人家 余红 一九八三年，五月，太阳起得格外早，六点不到东洞庭湖已笼罩在一片金色的薄雾之中。想到燕妮今天下午回岭阳，宋明泽早早地来到镇北大堤巡堤。湖风中还裹挟着一股湿腥味，飞鸟掠过，坡下芦苇沙沙作响。他脱了白衬衣，和黄挎包码放在一旁，顺手将军裤卷到膝盖上，身着一件白色的军用背心，一个人埋头干开了。 半个月前连降暴雨，这截堤坝中段被冲了一个缺口，洞庭镇组织了百来人抢修，昨天才完工。这是宋明泽从部队转业到镇政府的第一份工作，每天带人在堤坝上垒土石、填沙袋。不觉间他在堤坝上忙完收尾工作，全身已被汗水浇透。他顾不上汗水黏身，直接躺在了草地上，呼呼地歇了一阵气后，侧身从挎包里摸出一张报纸又看了一遍，“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广，鼓励农民兴业致富”。洞庭镇处在城乡接合部，只要改变观念，改变洞庭镇就不是难事。他神游了一阵，几只白琵鹭出现在他面前。它们看稀客似的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在他眼前觅食。 湖面隐隐传来一阵渔歌互答的笑闹声：“哟嗬——一件马甲与胸齐，半截裤子腰间系，两只粗手舵掌稳，一双大脚浪踏平……”东洞庭湖大部分渔民住在湖畔茂密的芦苇荡里，过着起居船舱、捕鱼换粮的生活。一声声洞庭号子从湖上传来，渔民们又开始新一天的忙活。待宋明泽起身，晨雾早已散开，远处渔帆点点，他的心情不由得开阔了许多。 宋明泽穿上衬衣继续巡堤，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宋明泽回头时，父亲宋长江已踩着套鞋到了跟前。父亲头上热气腾腾，一件灰色褂子汗湿了半截，背后照常挂着一顶麻色斗笠，卷起的裤脚还在滴水。他无奈地笑了笑，巡堤事宜他早就和父亲交接清楚，可父亲又跟了过来。 父子俩沿湖堤边看边排查，宋明泽想着燕妮有些心不在焉。此时一只苍鹭不离左右，水中几只天鹅正交颈呢喃；不远的浅水区，几场雨后大水漫过堤坝，形成了一条几十米长的瀑布，大片的鱼群跳出水面，场面甚是壮观。他刚才还迷茫的眼睛瞬间清澈，“哦嗬”了一声，手指着西侧喊道：“爸，快看，鲤鱼跃龙门！” 一旁的宋长江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探身看了看，黝黑的脸颊涌起两片潮红，嘿嘿笑道：“有崖鲤、鲢鱼，哎呀呀，大的恐怕有几十斤重。” 话才落音，空中飞来一群鸟儿，陆续栖息在前方的湖滩中，不一会儿那片湖岸线便鸟头攒动，直直望去甚是晃眼。父亲在一旁念念有词，眨眼的工夫有多少只鸟儿从头顶飞过，就数了个清清楚楚。宋明泽啧了一声，自叹不如道：“爸，您这眼力劲没谁能及，这招我可学不来。” 宋长江浓眉微挑，说：“没有学不来的事，一熟百通。巡堤啊，靠的就是一双眼睛，要定时排查堤坝的隐患，哪里有缺口，哪里管涌，哪里要抢修……都要记录下来。”宋长江聊起巡湖事宜时，脸上熠熠生辉。 宋明泽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回应。宋长江见儿子不出声，微微皱了皱眉头说：“晓得你嫌弃这个工作，但你要晓得，万里长江险在荆州，难在洞庭，守湖巡堤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来的，得肩负着湖区人的生命安全，不要以为这活谁想干就干得了的呢。” 宋明泽回过神来，说：“哪个嫌弃了嘛。这几年我在部队学了很多东西，也开阔了眼界。如今土地刚承包到户，百废待兴，我巡湖再认真也没用啊。听说镇上堤坝缺口没钱修建，发生管涌也没钱请工程队——改变洞庭镇的现状，才是关键哪。”父亲瞥了他一眼，说：“改变？改变洞庭镇那么容易呀？就算你有这个想法，也得先从了解这湖水开始。” 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响起，伴着“明泽，明泽”的喊声传来。宋明泽听出是曹晓娅的声音，忙从坡下的芦苇中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一步地跃上了堤坝，扬扬手喊道：“晓娅，晓娅，这儿呢。” 一个短发女子骑着自行车、摁着铃铛从堤上赶来，人还没到跟前，风铃样的笑声已传到耳边。她骑到近前泊车，红扑扑的笑脸上汗珠直滚。曹晓娅个头不高，身材单薄，穿一件的确良的白色衬衣、一条灰色长裤，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时一双杏仁眼眸间成了弯弯的月牙。她顾不上擦汗，忙把手中一个纸袋子递给了宋明泽，说：“你要的资料，我去区里找人才要来的。”宋明泽接过资料袋，感激地说：“晓娅，够迅速，谢了啊！” 曹晓娅“咳”了声，说：“建设家乡人人有责！”这句话如一缕清风让宋明泽的精气神顿时提了起来，但他无法确定她的想法是否和他同步，就问道：“晓娅，你师大毕业完全可以留在省城啊，为何回洞庭镇？这儿落后又荒芜的。”曹晓娅一脸认真道：“这里再荒芜也是我的家乡，落后怎么了，落后是可以改变的。”宋明泽欣喜地看了看曹晓娅说：“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洞庭镇依江傍湖，想要盘活洞庭镇必须……” 阳光正浓，金色的薄雾在宋明泽脸上流淌，曹晓娅眼波流转，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咯咯笑道：“没发现我们的家乡很美吗？烟波浩瀚，千鸟飞翔……”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宋明泽转业到镇政府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参与堤坝抢修，他认真负责，即便工程完工仍坚持巡堤，体现了军人的实干作风。 B． 宋长江认为“改变洞庭镇得先从了解湖水开始”，这一观点与宋明泽“改变洞庭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