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阅读（期中真题汇编，湖北专用)高二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湖北多所重点高中期中试题，聚焦文学类阅读，涵盖革命文学、讽刺小说、传统戏曲等多元文本，注重审美鉴赏与思维深度。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12题/36分|文本理解、艺术手法分析|如《红日》环境描写作用题，考查文学手法与情感关联| |简答题|12题/84分|人物心理、主题思想、结构技巧|如《布洛克先生》嵌套式结构分析，融合叙事学理论与文本解读|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湖北部分重点高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日（节选） 吴强 麦苗兴致勃勃地繁荣生长，遍野是绿油油的一片。草木吐出了青芽、绿叶，桃花接着杏花，在山谷间、田陌上盛开怒放，喷着扑鼻的香气。山崖上，半空中，林木间，莺、画眉、百灵、燕子、黄雀等等鸟雀，得意地飞翔着、鸣叫着，鸟鸣和着溪水的流声，在春风里轻轻地回荡。 青年战士杨军的年轻的妻子钱阿菊，坐在村外小溪边，洗着杨军的和她自己的衣裳，①春风吹动她的衣襟和垂在颊上的头发，春阳沐浴着她的青春的脸，她的影子倒映在清澈透明的溪水里，洁净的、柔和的而又健壮的身姿、面貌，在这个自然景色的画图里，显得分外俊美。她手里搓揉着衣裳，水花飞溅，嘴里哼唱着她的家乡的江南山歌。 杨军仿佛听到了歌声，轻脚细步地向溪边走来。待他走近的时候，阿菊还在唱着。她听到脚步声，心一跳，截断了歌声，猛一抬头，见是杨军。 “知道我在这里？”阿菊问道。 “我当你躲到老鼠洞里去了！”杨军微笑地说，“再唱一个听听！” ②阿菊把指头上的水珠，弹向杨军的脸上，冷下脸来说：“你唱，我陪你！” 她收拾了洗好的衣裳，顺便擦了擦脸，理顺了头发，坐到杨军的身边，把杨军拿来的布包解开来，问道： “做鞋子要这多布？” “跟阿本、阿鹞也做一双！他们晓得你来了。” “快点做！”杨军说。 阿菊知道他天天吵着要到前方去，心里本就有点不安，现在，买来了鞋布，催着快做，像是就要动身的样子，③心就更是往下沉坠。她把鞋布卷叠起来，沉默了一阵，细长浓黑的眉毛迅捷地动弹一下，说： “来得及，半个月做一双，两个月一定做好四双鞋。” “要两个月！”杨军瞪着眼惊讶地说。 “要糊鞋骨子，要纳底，要做鞋帮，要一针一线地绱。靠的两只手，又不是用洋机！半个月一双，还算慢？” “当我外行？老百姓做支前鞋子三天两双。” “我要就不做，要做就得样子好看，穿得舒服，牢靠，结实，经得住爬山过岭。”阿菊想了一想，又抖动眉头，轻快流利地说。 杨军脱下脚上的一只鞋子，送到她的面前，说：“你看看！人家做得不好？是苏中老百姓慰劳的，跑了几百里，打了四五仗，你看底没有通，帮子没有坏，线没有绽。” “鞋子做得不算坏。三天两双，除非她是天工神手，我心钝手笨做不出来。” “两天一双，总做得起来吧？” “什么时候动身？真的走啦？”阿菊在杨军的脚板上轻轻地拍了一掌，把鞋子套回到他的脚上，问道。 “说走就走！”他接着说： “你看！一个班捉四百多，一个班捉五百多，一个连总共捉了一两千。真倒霉！这好的仗，没参加得上！” …… 阿菊早就知道杨军要到前方去。她前几天就对杨军说过：“你从前参军，我赞成，你当了英雄，很多很多人都称赞你、喜爱你，我也有光彩，我还能拖你的后腿？我来找你，就是为的要你上前线报仇杀敌！”她很爱惜杨军，不愿意杨军为了留恋她，在后方多留一天两日，落得人家说他给小媳妇拖住了后腿。但是，杨军负过伤，肩背上的疤痕，深刻地印在她的心眼里。杨军这两天只是催她缝呀洗的，今天又特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赶集，买来了鞋料，叫她赶紧做鞋子，她的心又禁不住地慌乱起来，明亮的眸子便渐渐地模糊起来。 “我？你不要管！”她的话说得很响，但却抑制不住地带着颤声，眼里跟着渗出了泪水。 “不要担心我！好待多待几天，不好待少待几天。你走，我也走！” “走？到哪里去？”杨军惊异地问道。 “回天目山去！” “反动派不害你？” “我不怕！我当游击队去！” “游击队？我们的游击队？” “说得活灵活现，一共八十三条好汉，里面有两个女的，双胞胎两姐妹，十八岁，都能双手开枪。” “真的假的？” “听说打过反动派的汽车，缴了一门小钢炮，捉了九个俘虏。” “真想回去？”杨军沉思了一阵，问道。 阿菊点点头，微笑着说： “真的！好不好？”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不管！” “那我明天就走！” “怎么走法？” “我能来，就能去！冻不坏，饿不死！” 阿菊说的玩笑话，但却像是真的一样。像是撒娇，又像是逞性子，她在用心眼儿试探着杨军。杨军仿佛没有识破她的心眼儿，呆呆地看着她。在他的感觉里，她比过去坚强得多，她的身上增长了女丈夫的气概。 “布给你，鞋子你自己做吧！”她把鞋布掷到他的面前，冷着脸说。 杨军把鞋布又掷还给她。 她又把鞋布掷到杨军手里。 “要走，我们一道走！”杨军板着脸说。 …… 杨军告诉她，他在昨天晚上，把她要求参军的事跟留守处主任谈过，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她将和他一样，成为解放军的一个战士。 阿菊用力地把杨军拉站起来，问道： “也发军衣给我？也有这个？”她指着杨军胸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问道。 “都要发的！” 阿菊乐得几乎跳了起来，身子挺得很直，④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 时近中午，炊烟在山谷里向山顶攀缘而上，和乳白色的云渐渐地连结起来。 “四双鞋子，包管在你动身以前做好！要多做，你再去买料子来！”在村子口，正要分手各回自己住处的时候，阿菊大声地对杨军这样说。 （选自吴强《红日》第十章第三九节，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绘春日美景，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自然环境，也为革命夫妻的相聚营造了诗意的氛围。 B． 文中与“做布鞋”有关的情节多次出现，既表现了夫妻之间的情感，也将个人情感与革命事业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C． 阿菊哼唱江南山歌的细节，既展现其温柔多情的一面，也暗示了她对故乡的思念和潜在的离愁别绪。 D． 结尾处炊烟“向山顶攀缘而上”的描写，象征着革命事业的艰难曲折，暗示了革命前路充满挑战。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表现手法与作用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青春的脸”“洁净的、柔和的而又健壮的身姿、面貌”等语句运用肖像描写，突出阿菊因劳动而疲惫的状态。 B． ②处通过动作“弹向杨军的脸上”和神态“冷下脸”的描写，表现阿菊对丈夫催促做鞋的不满。 C． ③处的“心就更是往下沉坠”一句，以心理描写暗示阿菊对杨军即将离开的担忧与不舍。 D． ④处“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通过神态和动作描写体现了阿菊因参军而产生的优越感。 3. 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揭示了阿菊怎样的心理活动？请结合上下文简要分析。 4. 小说节选部分是如何在夫妻日常生活与对话中展现革命战争年代的时代特征的？请简要分析。 二、（2025-2026・湖北汉市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布洛克先生写的新闻报道［注］ 马克・吐温 约翰・威廉・布洛克先生，昨夜很晚的时候走进了我在那儿担任助理编辑的办公室，满脸忧深痛切的神情，一面唉声叹气，一面毕恭毕敬地把以下这条新闻报道放在桌子上，然后慢吞吞地往外走。他在房门口停了一会儿，好像是竭力克制着感情，想要镇定下来说几句话，接着就冲着那份稿件点了点头，突然撑不住，哽咽着说：“我的朋友——哦！太伤心啦！”话刚说完就哇地一声哭了。他那副悲苦的情景使我深受感动，以致等我想起要唤他回来，以便竭力安慰他一番时，已经为时过晚。他已经走了。①当时报纸早已发下去付印，但是，知道我的朋友很重视这条新闻报道的刊出，我希望能将它发表了，好让他在伤心之余，在愁郁中获得一些安慰。于是我立即吩咐暂停开印，然后把这条报道刊登在我们的新闻栏目里： 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昨天傍晚六时左右，威廉・斯凯勒先生，城南公园区的一位年高德劭的市民，离开了他的寓所，到市区里去，多年来他习惯每天都要这样走一趟，除了一八五O年春天里的那一小段时间，他受了伤卧病在床，因为有一次试图拦住一匹脱了缰的马，就粗心大意地跑过去紧站在马屁股后边，举起双手，大喊大叫。那次如果哪怕是更早一分钟跑过去，那我们肯定他非但不能使马跑得稍慢，反而会使马受惊。当时他的岳母也在场；她在那儿目睹了这出悲剧。后来人们引他岳母的话，当时她不但应当像在一般情况下那样抖擞精神，提高警惕，甚至还应当注意到相反的方向，即使她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出事的时刻她至少可能朝另一个方向瞧上一眼呀。②再说，他岳母已经去世，死了已经三年多，死时虽然已达八十六岁高龄，但人们仍认为她大有光荣复活的希望，她是一位虔信基督的妇女，说真的，为人毫不虚伪，可是家中一无恒产，因为一八四九年遭了一场火灾，大火烧光了她俗世上所有的一切。咳，人生就是如此啊。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将这件严重的事故引以为戒吧，让我们尽力地做人，不要等到临死的时刻愧对自己吧。让我们手摸胸膛诚心诚意地说一句：从今天开始，我们可要提防着那个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啊。 主任编辑已经赶到这儿来大吵大闹，一面揪自己的头发，一面踢四周的家具，像对一个扒手那样恶狠狠地咒骂我。他说，他每次让我负责照管半小时报纸，我就会被第一个闯进来的小孩或者白痴迷了心窍。③他还说，布洛克先生写的那条令人痛心的新闻报道，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大串令人痛心的胡说八道，它毫无内容，毫无意义，毫无消息，根本就没必要为了刊登它而暂停开印报纸。 瞧这都怪我不该存了一片好心。如果我也像某些人那样不讲厚道，冷漠无情，那我就会对布洛克先生说，时间这么晚了，不能收下他的新闻报道了；可是，这我办不到呀，他连哭带说，那副凄惨样儿，叫我的心软了，所以我只急于要想个办法减轻他的痛苦。我压根儿就没法读他写的那条新闻报道，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只是匆忙地在它上面批了几行字，就把它送给排字工人去了。④可是，瞧我的一片好心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报？它只能招得人家向我大发雷霆，肆意谩骂，绕着圈儿说侮辱我的话。 现在我倒要来读一读这条新闻报道，看人们是不是有理由掀起这场纷扰，如果有的话，那么写这条新闻报道的人可得听我说几句话了。 我把它读了五六遍，它没法让你进行分析。它所提到的某些事情，简直是莫名其妙。它始终没交代威廉・斯凯勒的下文，它刚刚约略涉及那个人，紧接着就把他一笔带过了。威廉・斯凯勒这个人究竟是谁呀？他住在城南公园区的哪儿呀？如果他是六点钟到市区去，最后他走到那儿了吗？如果是走到了，他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难道那遭到“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的就是他本人不成？虽然报道中的一些细节写得那么复杂，但是我觉得，它还有更多的事情必须谈清楚。难道就是十五年前斯凯勒先生折了腿这件“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使布洛克先生陷入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哀，激动得在深更半夜里赶到这里，要我们暂停开印报纸，好让社会人士都知道这件事情？要不，所谓“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指的是斯凯勒的岳母早年家产付之一炬的事吧？要不，它指的是三年前那个妇人去世的事吧？总之，那件“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究竟指的是什么呀？再有一点，也是我们最要知道的一点，那个会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究竟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报道中并没提到斯凯勒喝醉酒，也没提到他妻子喝醉酒，也没提到他岳母喝醉酒，更没提到他的马喝醉酒——那么，布洛克先生又为什么去提到那个会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呢？我不想提出这个要求，然而我又感到非提出这个要求不可，那就是：下一次如果布洛克先生有一个朋友遭到了飞来横祸，这位先生最好是给他所写的报道附上一段注解说明，让我们能够摸索出发生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事故，出事故的又是一个什么人。 （叶冬心译，有删改） 【注】《布洛克先生的新闻报道》创作于1865年。1863年，马克・吐温成为《企业报》报社的记者。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布洛克的报道结尾处呼吁人们要提防大酒盅，使读者能从斯凯勒先生因醉酒而酿成的悲剧中获得警示。 B． 作者运用“揪”“踢”“咒骂”这一系列动作描写，是为了突出主任编辑喜怒无常、暴躁易怒的性格。 C． 小说结尾写“我”要求布洛克先生下次再写朋友灾祸时一定要附上说明，语言风趣幽默又不失讽刺。 D． 文本采用第一人称“我”来讲述故事，“我”的讲述虽然使故事情节逐渐清晰，但也削弱了真实性。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解释了“我”希望发表布洛克先生的新闻报道的原因，主要是希望以此慰藉伤心愁郁的朋友。 B． ②句交代了斯凯勒岳母的相关信息，包括去世年龄、宗教信仰及遭遇火灾的经历，与报道的主题关联不大。 C． ③句转述主任编辑的话，连用三个“毫无”，表明了主任编辑对布洛克先生的报道持强烈的否定态度。 D． ④句中“我”因刊印了布洛克先生的报道而招致主任编辑的谩骂，满腹委屈，对主任编辑不屑一顾。 3. 小说是如何塑造布洛克这一人物形象的？请结合文本第1段简要分析。 4. 嵌套式结构是指小说在一个“主故事”框架内，嵌入一个或多个独立又关联的“子故事”，形成故事里套故事的多层叙事模式。请简要说明本文的嵌套式结构，并分析这种结构的运用对表现主题的作用。 三、（2025-2026・湖北十堰普通高中区县联合体・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青灯戏衣（节选） 汪曾祺 一九四二年深秋，高邮城已浸在凉意里。南大街的“庆和班”戏楼，梁上的油彩褪得发灰，却还悬着半块“响遏行云”的匾额，是前清光绪年间的旧物。班主陈雪楼正蹲在后台角落，给一件青缎绣牡丹的帔子钉盘扣。针脚细密，像他唱昆曲《牡丹亭》里柳梦梅的调子，缓而不滞。 “师父，明儿还演《游园惊梦》不？”徒弟小春子抱着一把断了弦的月琴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戏楼里没生炉子，冷风从窗棂的破缝里钻进来，卷着地上的碎纸屑打旋。 陈雪楼指尖一顿，把针别在帔子领口：“演。城外驻扎的兵爷点了这出，说要给新来的长官接风。”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戏码牌，红纸黑字写着“《游园惊梦》《夜奔》”，墨迹还是上月的，边角已卷了毛。 小春子抿了抿嘴：“可……可台下就剩三五个老茶客了，兵爷那边……”话没说完，就见陈雪楼从木箱里翻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盏黄铜灯台，灯碗边缘磨得发亮。“这是你师奶奶留下的，当年她唱杜丽娘，就靠这灯照脸。”他摩挲着灯台，“戏是唱给人听的，也是唱给自己的。只要还有一个人听，就得唱得地道。” 当晚掌灯时分，戏楼忽然来了几个挎枪的兵，踢开大门喊：“陈班主！明儿的戏加一出《打渔杀家》，要带真刀真枪的武打！”领头的歪戴帽子，枪托在门槛上磕得砰砰响。陈雪楼刚给灯台添了灯油，火苗子颤了颤，映着他脸上的皱纹：“老总，《打渔杀家》有武打，可真刀真枪容易伤人，我们用道具……” “少废话！”兵爷一把夺过灯台，灯油洒在地上，“啪”地摔在砖缝里。黄铜灯台滚了几圈，灯碗磕瘪了一块。小春子急得要上前，被陈雪楼拉住了。他弯腰捡起灯台，指尖蹭了满手油灰：“好，我们演。” 兵走后，小春子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眼圈红了：“师父，这戏没法唱了！他们根本不懂戏，就是拿我们取乐！”陈雪楼没说话，把摔瘪的灯碗对着烛光照了照，忽然笑了：“你师奶奶当年唱《思凡》，台下有纨绔子弟扔铜钱砸她，她照样把‘小尼姑年方二八’唱得字正腔圆。戏比天大，这点委屈算什么。” 他重新坐回针线筐前，把摔脱的盘扣捡起来，穿针引线。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戏衣上，青缎子泛着柔和的光，牡丹花瓣像要从布上飘下来。“明儿你扮小青，记住，眼神要亮，不管台下是谁，你就是戏里的人。” 第二天午后，戏楼里竟坐满了人。兵爷占了前排，嗑着瓜子大声喧哗，老茶客缩在后排，捧着热茶默不作声。锣鼓响起来，陈雪楼扮的柳梦梅登场，水袖一甩，台步稳得像钉在台上。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竟让前排的兵爷都停了嗑瓜子的手。 小春子扮的小青出场，刚要按新改的路子加武打，就见陈雪楼用眼色示意他。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定了定神，依着老调子唱起来。身段利落，眼神清亮，倒让起哄的兵们安静了些。 戏到高潮，陈雪楼转身接唱，忽然瞥见后台角落，那盏磕瘪的灯台被人放在了桌角，借着天光，竟还能映出一点微光。他的声音越发醇厚，像酿了多年的酒。 散场后，一个穿长衫的老者走到后台，递过一块银元：“陈老板，这出戏，还是当年的味道。”陈雪楼接过银元，指尖发颤，忽然看见老者袖口绣着个小小的“昆”字，是早年苏州戏班的旧识。 暮色渐浓，陈雪楼把灯台擦干净，放进木箱。小春子正在补月琴的弦，问：“师父，以后还演吗？”他望着窗外的月牙，笑了：“演。只要这灯还能照亮戏衣，就接着唱。” 文本二： 戏与时代（节选） 汪曾祺 我小时常泡在高邮的戏楼里，看陈雪楼先生唱戏。那时戏楼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卖糖人的、说书的、打把式的挤在门口，戏一开场，锣鼓声能传到半条街外。陈先生唱昆曲最地道，尤其是《牡丹亭》，水袖甩得有讲究，眼神里全是戏。 后来战乱起来，戏楼渐渐冷清了。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们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心听戏？可陈先生的戏照唱不误，台下有时就三五个老茶客，他也照样穿好戏衣，抹好脸谱，唱得一丝不苟。我问他：“陈先生，台下没人，唱着不冷清吗？”他指着后台的灯台说：“你看这灯，当年我师父教我唱戏，就靠它照脸。灯亮着，戏就不能停。” 我后来离开高邮，在昆明读大学，也常去戏楼听戏。那里的戏班多是逃难来的艺人，唱的是滇剧，也夹杂着京剧、昆曲。有次看《打渔杀家》，演萧恩的艺人断了腿，拄着拐杖上台，刚唱两句就疼得皱眉，可还是把全本唱完了。后台的人说，他全家都死在战乱里，就剩他一个，戏是他活下去的念想。 那时我才明白，戏里藏着艺人的命。他们在戏里演别人的悲欢，在戏外扛自己的苦难。战乱年代，戏楼是个奇怪的地方，外面枪林弹雨，里面锣鼓铿锵。台上的人穿着绣金描银的戏衣，唱着“家国兴亡多少事”，台下的人揣着颠沛流离的苦，听得热泪盈眶。这不是逃避，是借着戏文给自己鼓劲——戏里的人能熬过难关，戏外的人也能。 后来我写小说，总爱写戏班子、写艺人。有人问我：“你写这些旧东西，有什么用？”我想起陈雪楼先生的灯台，想起昆明戏楼里断腿的艺人。戏不是孤立的，它连着时代的筋骨。战乱时，戏是人们的精神拐杖；太平年月，戏是生活的消遣。可不管什么时代，戏里的那份执着、那份对“地道”的讲究，是不变的。 陈先生后来把灯台传给了徒弟小春子。听说解放后，小春子在县剧团当老师，教学生唱昆曲，还带着那盏磕瘪的灯台。他常对学生说：“戏衣要绣得密实，唱腔要练得瓷实，做人要做得扎实。这三样，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这就是戏的魂。它不只是唱念做打，更是艺人对生活的态度，对时代的回应。不管时代怎么变，只要还有人愿意把戏衣绣得精致，把唱腔练得地道，这戏就传得下去，这文化就断不了根。就像陈先生说的，灯亮着，戏就不能停。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戏楼“油彩褪得发灰”的梁木与“光绪年间的旧匾额”，既交代了庆和班的历史背景和底蕴，也暗示了传统戏曲在战乱中的衰败处境。 B． 文本一中小春子“急得要上前”与陈雪楼“拉住了他”的对比，鲜明地表现出徒弟的年轻气盛与师父的懦弱妥协，人物性格对比强烈。 C． 文本二以“我”的视角串联起高邮与昆明的戏班故事，这种全知视角便于自由展现不同时空的场景，使“戏与时代”的主题更具普遍性。 D． 两文本都以战乱为背景，文本一侧重写实，文本二侧重议论，二者一虚一实，共同完成了对传统戏曲命运的完整叙事。 2. 关于文本一中陈雪楼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陈雪楼给戏衣钉盘扣“针脚细密”，与他唱昆曲“缓而不滞”的风格一致，体现了艺人“戏如人生”的严谨态度。 B． 面对兵爷摔灯台的蛮横，陈雪楼以师奶奶的往事劝慰徒弟，既展现了他的隐忍，也暗含着对戏曲传承的坚守。 C． 陈雪楼在戏中“台步稳得像钉在台上”，即便面对台下喧哗也丝毫不乱，表现出他对舞台的敬畏与深厚的艺术功底。 D． 陈雪楼最终收下老者的银元“指尖发颤”，主要是因为战乱中收入微薄，这份酬劳缓解了他的生计困境。 3. 文本一中多次写到“青缎绣牡丹的帔子”与“磕瘪的黄铜灯台”，这两件物品分别有何丰富意蕴？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提出：“戏不是孤立的，它连着时代的筋骨。”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四、（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五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6～9题。 一捧鸟窝 刘庆邦 初夏，石榴树下满地花，很鲜艳。小青把尚好的花朵捡起，找出针线，穿成项圈。 小青往树上挂花项圈，偶然发现那个小鸟窝，在枝叶缝隙间。开始她以为是一片干丝瓜叶，又看了一眼，她差点叫出声来：呀，小鸟窝！ 石榴树向南向上挑着根长树丫。窝搭在“丫”字鼎立点上。小鸟窝真小。仅因不经意间看到小鸟的家，小青就有些抱歉，她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春天一个早上，小青正在窗内梳头，听见院里小鸟在独唱。循着音律，她终于在刚发出小红芽儿的石榴树上把小鸟找到了。小鸟的脸黑白相间。小青在古装戏的戏台上看见过，花脸的脸谱就是这样的。 花脸子又飞来，轻轻落在开满红花的树梢。小青进屋躲开，像是从此把这个院落的主人位置让给它。这次花脸子没唱歌，三跳两跳，隐入绿叶鲜花丛中。 中午，小青正在灶屋和面，准备擀面条，弟弟小龙放学回来。小龙没跟她说话，就到堂屋去。她先跟他打招呼：小龙，放学了？ 小龙说：嗯。 小龙拿出钓鱼竿，还拿了只盛鱼的旧塑料袋，要去钓鱼。 小青说：别去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小龙说：人家都去了。又说：我一会儿就回。 小青想，要不要把发现小鸟窝的事告诉小龙呢？小青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把石榴树上藏着的秘密告诉他。前院三婶子家桐树上垒了个喜鹊窝，喜鹊孵出的儿子才长绒毛，三婶子的儿子小伟就招来一帮男孩，爬上树梢，从窝里把喜鹊的儿子掏下来一个。这下把小喜鹊父母惹恼了，它们瞪着尖锐的小眼睛，喳喳叫着，一会儿都不消停。 午饭做好了，小龙还没回，小青去村西南水塘边喊小龙。 小龙大概钓到兴头上，两眼盯着鱼漂，头也不回，说：你先吃，我一会儿就回。 小青以母亲般的严厉口气说：马上回去！你下午还上不上学了？不上学，钓到天黑我都不管你！ 小龙随姐姐回去，他钓到两条鲫鱼板子。他们的娘死了，爹到外地烧砖窑，家里只剩姐弟俩。娘死时不到三十岁。到现在小青都不知娘得的是什么病。娘死那年，她八岁，弟弟五岁。今年她十四岁，弟弟十一岁。她小学毕业就不上了，弟弟在上小学四年级。因她自己不能继续上学，就对弟弟的希望多一些。在别的事情上她对弟弟有所迁就，只在上学的事情上对他的要求特别严格，决不许耽误功课。 小龙端起饭碗吃面条，小青却没吃。她拉过洗衣用的大塑料盆，到压井那里压出半盆多水，把鱼放进盆里。两条鲫鱼乍一放大盆里，兴奋得乱窜一气，把水搅得哗哗的。其中一条，一下跳出盆沿儿，落在地上。小青说：看看，摔着了吧！你又不是鲤鱼，盆沿又不是龙门，瞎跳什么！她拾起鲫鱼，放回盆里。她对小龙说：让鲫鱼再活一天，明天中午她给小龙烧鱼汤喝。 第二天清晨，花脸子嘀嘀溜溜一叫，小青就起床了。花脸子又落在开满新花的石榴树上。小青想离花脸子近些，试试花脸子跟她熟了没。她装作去看花圃的花。还没到花墙边，花脸子就飞走了，看来花脸子还没把她当自家人。 花脸子飞走了，小青到盆边看鱼。怪事，盆里两条鱼都不见了。水稍稍有点浑，水底沉着几片细鳞。 小青想到前院问三婶子，这怎么回事？还没问，她突然想起，一定是三婶子家的那只大白猫把鱼偷吃了。小青大意了，她要是把盆盖上锅盖，再压一块砖，大白猫的诡计就不能得逞。小龙一会儿放学回来，知道他的两条鲫鱼都被大白猫吃掉，该不高兴了。 小青听说，猫眼睛很尖，越是夜里，猫眼睛越好使。大白猫能发现盆里的鱼，会不会发现树上的小鸟窝呢？小青不由地走到树下，踮脚探脑，看看小鸟窝还在不在。谢天谢地，小鸟窝还在。这一次她不仅看见小鸟窝，还看见一只卧在窝里的花脸子。花脸子大概也看见她了，把身子俯下，卧得更低些。小青心里说了两个对不起，赶紧退走。 小龙早上放学回家，见两条鲫鱼都没了，眼皮往下一塌蒙，不说话。 小青说：三婶子家的大白猫嘴馋得很，再见它捞嘴，看我不打死它！ 小龙不说话。 小青说：都怨我，夜儿黑睡觉前，我把盆盖上锅盖就好了。 小龙还是不说话。 为了让小龙高兴，干脆把小鸟窝的事告诉小龙算了。小龙到灶屋吃饭，没给她告诉小鸟窝的机会。 小鸟窝面临的新威胁，是一天傍晚爹从砖瓦厂回来。爹还带回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只长毛哈巴狗儿琼斯。哈巴狗儿黑灰色，头顶用红头绳扎着一根朝天糖子辫儿。哈巴狗儿一进院子，就哇哇叫起来。 小青有些紧张，不知爹带回的年轻女人是什么人。娘死后，爹一直想给她和弟弟找个后娘。 爹对她说：这是乔阿姨，我们厂里的会计。 小青叫了一声乔阿姨。 乔阿姨只顾跟琼斯说话，没答应。 村里人见小青爹带回一个女人，以为他续弦成功，纷纷到他们家，说是看新媳妇。小鸟窝面临的新威胁就在这里，人多眼杂，看新媳妇的人万一看见小鸟窝就不好了。 被说成新媳妇的女人，并不愿被更多的人看到她。见人们进了院子，她抱着琼斯，转入里屋。 小青做着饭，不时往石榴树那边看一眼。见小龙回来，喊他到灶屋帮烧锅。她对小龙说：咱爹从外边带回一个乔阿姨。 小龙点点头。 饭做好了，小青喊爹吃饭。 听说这家人要吃饭，来看热闹的都走了。 爹来到灶屋，对小青和小龙说：你们把饭盛到小铁桶里一些，提到小伟家吃吧。 小青看了看小龙，没往小铁桶里盛饭。她说：你和阿姨先吃吧。她和小龙到三婶子家去。 三婶子让小青小龙在他们家吃饭，两个孩子摇着头，都说不饿。 天晚了，爹不来喊他们回去睡觉，他们也不回去。三婶子过去跟爹打声招呼，让两个孩子在他们家住下。 爹和乔阿姨，还有哈巴狗儿琼斯，在他们家住了一夜，一天，又一夜，第三天吃过早饭，一行三个才走。爹走后，小龙一直闷闷不乐，眼里好像还有泪光。小青也很不快乐，但作为一个姐姐，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弟弟快乐起来。她做出欣喜的样子，喊着小龙：告诉你个好消息，咱家石榴树上搭了个鸟窝，可好看呢！ 小龙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鸟儿刚衔草搭窝，我就知道了。小龙说：姐，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跟别人说。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青捡石榴花穿成项圈，花的鲜艳与少女的纯真相呼应、营造出浓郁的诗意美。 B． 小龙放学执意去钓鱼，可见他对学习缺乏兴趣，这侧面反映乡村儿童教育观念的淡薄。 C． 大白猫偷吃鲫鱼后，小青未及时告知弟弟，是因为她担心弟弟不高兴而刻意隐瞒。 D． 小龙知晓鲫鱼没了，面对姐姐总是不说话。这可体现出父母缺席导致的姐弟情感疏离。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大白猫与琼斯狗形成对照，前者体现乡村自然的生存法则，后者暗示外来者介入对家庭关系的潜在破坏。 B． 爹和乔阿姨、哈巴狗儿在家住了一夜，一天，又一夜，对时间的反复强调可见姐弟俩的心理，简洁的叙事中藏着感伤。 C． “花脸子”小鸟几次出现，小说以它串联情节，“花脸子”的警觉神态为儿童眼中的自然观察增添了生动性。 D． 全文是全知视角，部分内容通过小青的视角展开叙事，以孩子纯真眼光过滤现实沉重，诗意地呈现乡村的生存状态。 3. 文中小龙跟姐姐很少说话，一直到结尾喊了一声“姐”，如何理解小龙这一人物形象？ 4. 小说结尾姐弟共守“鸟窝”秘密，有人认为这是纯真童心的象征，也有人认为这是对成人世界侵蚀的无力抵抗。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五、（2025-2026・湖北八校联考・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嫁妆 契诃夫 在我的记忆深处，有这样一所很小的平房：它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矮小，伛偻，头上戴着包发帽。小房子以及它的白灰墙、瓦房顶和灰泥脱落的烟囱，全都隐藏在苍翠的树林里，夹在目前房主人的祖父和曾祖父所栽种的桑树、槐树、杨树当中。那所小房子在苍翠的树林外边是看不见的。这里从来也没有什么人坐着马车路过，行人也稀少。 小房子的百叶窗经常关着：房子里的人不需要亮光。亮光对他们没有用处。窗子从没敞开过，因为住在房子里的人不喜欢新鲜空气。经常居住在桑树、槐树、牛蒡当中的人，对自然界是冷淡的。只有别墅的住客们，上帝才赐给了理解自然界美丽的能力，至于其他的人，对这种美丽却全不理会。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很多，就不为人们所看重，“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就不珍惜”。其实还不止于此：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反而不喜欢呢。小房子四周是人间天堂，树木葱茏，栖息着快乐的鸟雀，可是小房子里面，唉！夏天又热又闷，冬天像澡堂里那样热气腾腾，有煤气味，而且乏味，乏味得很。 我第一次访问小房子是很久以前：房主人彼得・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夫上校托我到那儿去探望他的妻子和女儿。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您从前堂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矮小虚胖、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恐慌和惊愕的神情瞧着您。您是“生人”，客人，“年轻人”，这就足以使得她惊愕和恐慌了。 “请问，您贵姓？”上了年纪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您，而您认出她就是女主人奇卡玛索娃。您说出您的姓名，讲明您的来意。惊愕和恐惧就换成尖细而快活的“啊”的一声喊，她的眼珠不住往上翻。不久，整所房子都充满各种声调的、快活的“啊”。 房间里弥漫着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皮鞋就放在我身旁的椅子上，用手巾包着。窗台上放着天竺葵和薄纱的女人衣服。衣服上停着吃饱的苍蝇。墙上挂着某主教的油画像，镜框玻璃的一角已经破裂。主教像旁边，是一排祖先们的肖像。桌上有一个顶针、一团线和一只没有完的袜子。地板上放着一件黑色女上衣，潦草地缝在一块纸样上。 “我们这儿，请您原谅，凌乱得很！”奇卡玛索娃说。 不久房门开了，我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十九岁左右。她走进来，行个屈膝礼，脸红了。先是她那点缀着几颗碎麻子的长鼻子红起来，然后从鼻子红到眼睛那儿，再从眼睛红到鬓角那儿。 “这是我的女儿玛涅琪卡！”奇卡玛索娃用唱歌般的声音说。我对这里纸样之多表示惊讶。 母亲说：“我们总是在市集上买些衣料，然后做整整一年的针线活。我们的衣服从不交给外人去做。” “可是谁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呢？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啊。” “嗨，……难道这是现在穿的？这不是现在穿的！这是嫁妆！” “哎呀，妈妈，您在说些什么呀？！”女儿说，脸上泛起红晕，“这位先生真会这样想了……我绝不出嫁！绝不！” 她说着这些话，可是说到“出嫁”两个字，她的眼睛亮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很响的呵欠声，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大声打呵欠。我惊讶地瞧着房门：只有男人才那样打呵欠呢。 “这是彼得・谢梅内奇的弟弟叶戈尔・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娃发现我吃惊，就解释说，“他从去年起就住在我们这儿。您要原谅他，他不能出来见您。他简直是个野人……见着生人就难为情……” 晚饭后，奇卡玛索娃邀我跟她一块儿到堆房里走一趟。在堆房里，我看见五口大箱子和许多小箱子、小盒子。 “这……就是嫁妆！”奇卡玛索娃对我小声说，“这些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那些阴沉的箱子，就开始向两个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辞。她们要我答应日后有空再到她们家里来。 这个诺言，一直到我初次访问过了七年以后，我才有机会履行。我走进那所小房子，又听见“啊”的一声喊……她们认出我来了！我看见母亲长得越发胖了，头发已经花白，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裁一块蓝色衣料。女儿坐在长沙发上刺绣。这里仍旧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主教像旁边挂着彼得・谢梅内奇的肖像，两个女人都穿着丧服。 “我们遭到很大的不幸！”她说，“彼得・谢梅内奇……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女儿成了孤儿寡母。叶戈尔・谢梅内奇拿走了玛涅琪卡的嫁妆，有两口箱子已经全拿空了！要是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我的玛涅琪卡的嫁妆就会一点也不剩了……” 一个矮小的男人身影往前堂那边溜过去，他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不见了。“这人大概就是叶戈尔・谢梅内奇吧。”我暗想。 我瞧着她们母女俩：两个人都苍老消瘦得厉害。母亲满头闪着银白的光辉。女儿憔悴，萎靡不振，看样子，母亲似乎比女儿至多大五岁光景。 奇卡玛索娃说：“叶戈尔・谢梅内奇把我们缝的衣服统统拿走，我的玛涅琪卡就要没有嫁妆了！” 玛涅琪卡涨红脸，可是什么话也没说。“衣服我们只好重新再做，我们不是阔人！我们是孤儿寡母啊！” 去年，命运又驱使我到那所小房子去。我走进客厅，看见老太婆奇卡玛索娃。她穿一身黑衣服，戴着丧章，坐在长沙发上做针线活。跟她并排坐着的，是个小老头。小老头看见我，就跳起来，从客厅里一溜烟跑出去了…… “您在缝什么？”我问。 “这是女衬衫。”奇卡玛索娃小声说。 她面前桌子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她看一眼照片，叹口气说：“要知道我成了孤魂！”那么她女儿在哪儿呢？玛涅琪卡在哪儿呢？我没问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我不想问。不论我在这所小房子里坐着，还是后来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玛涅琪卡都没走出来见我，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一切都明明白白，于是我的心头感到沉重极了。 《契诃夫短篇小说集》（有删改） 文本二： 《嫁妆》是契诃夫的一篇短篇小说，发表于1883年。契诃夫通过描写一对将未来美好希望寄托于嫁妆的母女，展现了当时俄国底层社会物贵于人这一荒诞的社会现象，以及母女俩空虚的心灵和贫乏的生活。故事中的母女俩是典型的传统妇女形象，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尚未出现的夫君身上，嫁妆既是指母女俩辛苦缝制、寄予厚望的衣饰，其实也是一种隐喻。她们缝制嫁妆，像春蚕吐丝，吐出一个茧，将自己包裹其中。这样的女性可惜可叹。 摘自《“嫁妆”如茧，缚住两个女人的灵魂》 1. 下列对小说中划线部分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房子“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的比喻，既写出了房子的外形特征，也表现了房子的封闭与衰朽，与周围自然环境的对比，暗示了母女对生活与自然的冷漠态度。 B． 玛涅琪卡听到“嫁妆”时“嘴上说绝不出嫁，但眼睛却亮了”，这一细节表现出她对婚姻既羞涩又向往的矛盾心理。 C． 叶戈尔・谢梅内奇在小说中如同一个幽灵，“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这一描写既体现其行为鬼祟，也暗示他是这个家庭中一个畸形的寄生者。 D． 小说结尾“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直接交代了玛涅琪卡不幸去世的悲惨结局。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通过“我”跨度多年的三次造访展现母女生活的剧变，使情节简洁而有层次感。 B． 环境描写服务于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如房中“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镜框“破裂的一角”等细节，共同渲染出这个家庭陈旧、闭塞与缺乏生机的状态。 C． 契诃夫善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如对奇卡玛索娃“矮小虚胖”到“满头银白”的肖像变化，仅用简笔勾勒就展现了她从一个庸碌的家庭主妇，在生活的重压下成长为一位坚强、隐忍的慈母的过程。 D． 契诃夫善于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深意，如奇卡玛索娃母女反复缝制永无可能穿用的嫁妆，其行为本身的荒谬性便构成了对麻木生活的深刻反讽。 3. 小说中的奇卡玛索娃夫人与《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米考伯太太均面临生活困境，试分析她们面对困境的态度有何异同。 4. 小说中“嫁妆”这一物象贯穿全文，请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分析它在塑造人物、推动情节和揭示主题方面分别起到什么作用。 六、（2025-2026・湖北武汉新洲区部分学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一个泥水匠的完美生活 王千里 孙宝平一直固执地认为，砌水泥墙这门传统手艺，传承是个问题。他的观点自然引来众多工友的嘲笑。 “咱们这活，只要是个人就能干、都会干，还传统手艺，你咋不说是门艺术呢！” “孙宝平，你是不是放工以后，在家闲着没事短视频刷多了？咱这就是砌墙抹灰的活计，自古以来哪个村没有十个八个泥水匠？你说说，这能叫什么传统手艺呢？还传承呢，传给谁？” “孙宝平呀孙宝平，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砌水泥都是一门传统手艺的话，那俺媳妇的烙饼技术，得称得上是非遗了。” 众人在笑声中调侃着孙宝平。孙宝平不吭声，不回答，不理会他们，自顾自拿了靠杆往砌好的一堵墙上靠，严丝合缝。他砌的墙砂浆饱满，砖块均匀，一条直线样。 在脚手架下打下手的孙平江早就跃跃欲试：“宝平哥，你歇会儿，我垒几行砖试试。”他胸有成竹，嘴角挂满自信。 孙宝平不声不响，拍了拍手，小心地下了脚手架。孙平江撅着屁股爬到脚手架上，片刻工夫就吆喝起来：“宝平哥，你上来吧，我真的不行。”孙宝平抬头看去，一行红砖逶迤如蛇身，砖体把绷直的线绳挤得东斜西歪。他叹了口气：“下来吧！”没埋怨，没嘲讽。 倒是孙平江，脸膛红如猴屁股。刚才说这活人人都能干、都会干的就是他。现在的他，在心里感叹一声，咱就是个打下手的命，砌水泥墙真的就是一门传统手艺呢。孙宝平在砌墙前，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他分外关注的这些，是跟砌墙息息相关的。干砖、干灰、稀灰，水泥标号低了、高了，直接影响墙体的质量。他的完美主义到了什么程度呢，就他放工以后的行装，都让那些一块儿干活的工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乡村建筑队收工的时间相对来说要晚一些，夕阳西下，鸟雀归巢，饭菜的香味在村庄里飘起的时候，工头才让他们收工回家。那些建筑工下了脚手架，拍拍手，随手点着一支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家里走去。 孙宝平下了脚手架，先去水池洗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搓洗干净，然后甩甩手，又把手上的水仔细擦干。接着，来到搅拌机旁的工具箱前，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又来到垒砌成框架的房屋里墙内，掏出衣裤换上，换下的衣物随手放入布袋。从里墙出来的孙宝平，衣着干净，一双黑布鞋，一身白褂黑裤，竟有些仙风道骨了。 还有没走的工友，浑身沾满泥浆，望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孙宝平，咂着嘴：“宝平呀，你真是多此一举，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孙宝平笑笑，提着布袋朝家里走去。村里有人知道他在村东干活，见了他，笑着招呼：“放工了，宝平！”孙宝平回之一笑。他们望着一身干净衣服、步履轻松的孙宝平，眼里满是艳羡。有不知道孙宝平在村东干活的，就问：“宝平，又进城了？”孙宝平笑笑，摇头：“干活呢。” 大家都是穿着脏衣服回家，衣服浆得很硬，竖在地上过夜，第二天又套到身上。孙宝平跟别人不一样，回到家以后，掏出布袋里的脏衣服，自己去水塘边把衣服洗了。搭在门廊旁的晾衣绳上，一夜风吹，第二天早上衣服就干了。 有人背地里感叹，打拼了二十年，还不如一个泥水匠的日子过得舒心呀！说这话的是张秋生，一个早年进城打拼，如今定居在城里的一家装饰公司的老板。有一次回乡，他听说了孙宝平的事，就在镇上悦客来酒楼特意请孙宝平喝了一场酒。 一个公司老板请一个乡村的泥水匠喝酒，说出去也是稀奇事。实际情况是，张秋生和孙宝平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孙宝平从小水性好，张秋生是个旱鸭子。早年，孙宝平从村后两米多深的水塘里，救出了正在水里挣扎的张秋生。张秋生发达了，是来报恩的。 那晚，张秋生端着酒杯，望着衣着月白小褂、黑色长裤，穿着千层底布鞋，一脸泰然的孙宝平，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自己在外打拼二十多年，见惯了钩心斗角，厌恶了商场争斗，蓦然回首，再见到幼时朝夕相处的玩伴，内心陡生几分温暖。 他举着酒杯，一脸真诚地跟孙宝平说：“宝平哥，泥水匠在城里已经不叫泥水匠，叫新产业工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有人传承传统手艺的，国家重视呢！” 孙宝平抿了一口酒，深深点头。 窗外，夜色温柔。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霓虹灯，健身广场上开始热闹起来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将一门技术掌握到炉火纯青，这固然是工匠精神，但工匠精神的内涵又远不限于此。有人说：“没有一流的心性，就没有一流的技术。”的确，倘若没有发自肺腑、专心如一的热爱，怎有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的付出；没有臻于至善、超今冠古的追求，怎有出类拔萃、巧夺天工的卓越；没有冰心一片、物我两忘的境界，怎有雷打不动、脚踏实地的笃实。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从赞叹工匠继而推崇工匠精神，见证社会对浮躁风气、短视心态的自我疗治，对美好器物、超凡品质的主动探寻。我们不必人人成为工匠，却可以人人成为工匠精神的践行者。 （摘自李斌《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孙宝平把砌水泥墙当作传统手艺，并且心忧传承问题，工友们对此嘲笑不已，可见这些工友缺乏格局。 B． 孙平江自告奋勇去垒砖，结果垒得一塌糊涂，孙宝平没埋怨、没嘲讽，因为他清楚孙平江有几斤几两。 C． 孙宝平收工后换上干净衣服的情节，打破了某些人“劳动者必邋遢”的印象，赋予体力劳动者以尊严。 D． “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一句运用细节描写，写出了张秋生在一脸泰然的孙宝平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2.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语言乡土气息浓郁，如“脸膛红如猴屁股”“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 B． 文本刻意淡化对孙宝平砌水泥墙高超技艺的描写，目的在于突出他的生活态度而非专业技能。 C． 文本插叙孙宝平救张秋生的事情，交代了张秋生请孙宝平喝酒的原因，丰富了孙宝平的形象。 D． “深深点头”这一动作描写表达了孙宝平对“有人传承传统手艺”“国家重视”说法的认同。 3. 文本一最后一段写窗外的景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指出：“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种“生命哲学”与“人生信念”在孙宝平身上的具体体现。 一、（2025-2026・湖北省圆创联盟-11月阶段检测（・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鱼鹰王 纪墨 ①哒哒哒，马达声轰鸣，三码车在公路上疾驰。鹰排子上鱼鹰并排而立，像一排排士兵笔直站立，似乎准备去战斗。 ②郄五爷在孩子们的搀扶下，坐进了奥迪汽车。前面三码车载着鱼鹰，也载着大家复杂的心情，直奔白洋淀边而去。 ③郄五爷让东子、辰子两个儿子从外地回来，一定要看他放一回鱼鹰。电动三码车拉着鹰排子。鹰排子就是放鹰用的船。鹰排子两头尖，船底突出呈三角形，有一个大船舱，可以盛放鱼。一般一个鹰排子盛放三到六只鱼鹰。还有两根横木，鱼鹰就站在横木上。 ④三码车穿过公路，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很快就来到了烟波浩渺的白洋淀边。放鹰前有一个必备的工作，先用皮条草劈成的细丝把鹰脖子扎紧，俗称“扣箍”，是为了让鱼鹰捕鱼用的，不能让它吞下任何小鱼，甚至连水都喝不了，不然它吃饱就不逮鱼了。鹰都是经过训练的。 ⑤五爷摸了摸白珍珠，白珍珠是我们这一带的鱼鹰王。它的头顶有一处白，像一个白色的珍珠一样，所以郄五爷管它叫白珍珠。它可是有着辉煌的战绩呀，在郄家务这个村儿，每次出去，它的收获最大，给五爷带来无上的荣誉。白珍珠今年12岁了，已经步入老年，别看它才几斤重，但是它能捉到体重是自己几倍的鱼。它捉过的黑鱼、大鲤鱼，数不胜数。甚至还捉过黄甲鱼呢！ ⑥郄五爷把鹰脖子扎紧，二十几只鱼鹰就像游泳健将一样，很快就扑到了水里。看，是白珍珠和另一只鱼鹰，它们俩在争夺什么？五爷划起桨飞快地朝它们奔去。啊！黄辣丁（一种昼伏夜出的无脊椎鱼类）！两只鱼鹰在厮杀，你争我夺，好不热闹，那只鱼鹰明显就不是白珍珠的对手，逐渐败下阵来。黄辣丁被白珍珠抢到。嗯，这个黄辣丁不小，能有三两多。上货啦！郄五爷用嗨（一把长柄回子，用来捞起鱼鹰）在水面上轻轻一杵，将白珍珠搭到船头。它卖乖地挨近郄五爷，将黄辣丁吐在船舱里。 ⑦哇，又逮到一条大黑鱼。辰子高兴地呼喊！ ⑧郄五爷用嗨接住黑鱼，顺便抚摸了一下它的喙！加油，白珍珠！ ⑨哦哦哦，喊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大家的吆喝声。竹篙拍在水面上，搅起白花花的一片水。鱼鹰拍水的声音，跳入水中的声音，连成一片。 ⑩黄甲鱼！郄五爷惊呼了一声。放鹰既怕黄甲鱼，又希望遇到黄甲鱼。黄甲鱼又叫猴鱼、黄钻！它非常凶猛，普通的黄甲鱼就有七八斤，看这条个头不小，得有十几斤，它游水的速度非常快！这是鱼鹰的强敌！可是白珍珠一点儿也不怕！它向黄甲鱼扑去。它知道自己不如它游得快。白珍珠蹿出了水面，一边划水一边飞起来，速度就很快了。白珍珠和黄甲鱼战斗在一起，上下翻飞，一会儿进入水里，只看见激起一朵朵浪花，一会儿它俩又浮出水面。好，白珍珠叼住了黄甲鱼的腮圈软骨。可是要把这么重的大鱼弄出水面，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儿。东子赶紧轰来其他鱼鹰帮忙。几只鱼鹰齐心协力，把大黄甲鱼拖出了水面。 ⑪战斗结束了，鱼鹰们在一边晾晒翅膀，五爷看看它们，瞅瞅两个儿子，看着白洋淀，抽起了旱烟。老将出马，依然宝刀不老啊！郄五爷爱抚地捋一捋白珍珠的羽毛。可是我老了，鱼鹰捕鱼的绝技失传了。你们谁也不想留在老家。说着，郄五爷的眼角淌下两滴浑浊的泪。 ⑫两个人面面相觑。爹！我们…… ⑬我12岁就跟着你爷爷放鱼鹰，今年70了，还能活几年。我知道，放鱼鹰不挣钱，你们都往外跑，都稀罕外边的天地。前几天，景区让我去表演鱼鹰捕鱼，我还不愿意。我这心里矛盾啊！希望你们回来，守住老传统，老技艺。这么美的白洋淀，这是咱们的家啊！ ⑭爹，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急不得。 ⑮好吧！ ⑯郄五爷叹了一口气。儿子都走了，白珍珠生病了。老伴走了以后，这些鱼鹰就是他的伴儿。这么多年，白珍珠壮实得很，一些小毛病，郄五爷自己就会看。估计是有点着凉。他把三黄片碾成末儿，用水沏开，给它灌了下去。 ⑰郄五爷躺在大炕上睡着了。马上立冬了，他想等白珍珠好了，再一起去白洋淀。要是哪天不去，总感觉少点什么。 ⑱晚上郄五爷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们都回来了，家里的鱼鹰又多了，白珍珠带着它的队员们在水面盘旋…… 1. 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描述郄五爷让两个儿子从外地回来看他放鱼鹰，是为了在儿子面前展示他高超的鱼鹰捕鱼技艺。 B． 白珍珠作为“鱼鹰王”给五爷带来过无上荣誉，所以尽管它步入老年了，势不如前，五爷仍然很珍视它。 C． 五爷不愿到景区表演，是因为他老伴去世，儿子们也不在身边，这些鱼鹰是他唯一的陪伴，他不想让鱼鹰做无意义的表演。 D． 作者在这篇小说中为读者描绘了鱼鹰捕鱼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面，也体现了白洋淀特有的水乡文化。 2. 文中⑥～⑩段关于白珍珠等鱼鹰捕鱼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是（     ） A． “二十几只鱼鹰就像游泳健将一样，很快就扑到了水里”，这句话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鱼鹰入水时快速敏捷且训练有素的特点。 B． 白珍珠抢到黄辣丁后，“卖乖地挨近”郄五爷，把鱼“吐在船舱里”，而郄五爷接住黑鱼时，也会“抚摸”白珍珠的喙，作者通过这一系列的动作描写体现了人与动物之间的互动与默契。 C． 第⑩段中，用“凶猛”形容黄甲鱼，而且对黄甲鱼重量和速度进行了描述，这些都属于侧面描写，目的是突出白珍珠的勇猛，为下文白珍珠制服黄甲鱼埋下了伏笔。 D． 白珍珠“叼住”黄甲鱼后，东子轰来其他鱼鹰帮忙，几只鱼鹰“齐心协力”，把大黄甲鱼拖出水面，这几句对鱼鹰之间分工合作的描写展现了郄五爷所说的“鱼鹰捕鱼的绝技”。 3. 如何理解文中划线句子郄五爷说的“这么美的白洋淀，这是咱们的家啊！”这句话的含义？ 4. 小说中梦境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复杂而微妙的互动关系。有人认为梦境可以被视为对现实的逃避，即现实中不会发生的事情会在梦里发生；也有人认为梦境可以被视为是现实的预兆，你同意哪一种说法？请结合全文内容并联系小说主旨，谈谈你对小说最后一段郄五爷梦境的理解。 二、（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四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善人 老舍 汪太太最不喜欢人叫她汪太太；她自称穆凤贞女士，也愿意别人这样叫她。她丈夫很有钱，她老实不客气地花着：花完他的钱，而被人称穆女士，她就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女子，并不专指着丈夫吃饭。 穆女士一天到晚甭提多忙。不说别的，就先拿上下汽车说，穆女士——也就是穆女士！——一天得上下多少次。哪个集会没有她？哪件公益事情没有她？换个人，那么两条胖腿就够累个半死的。穆女士不怕，她的生命是献给社会的；那两条腿再胖上一圈，也得设法带到汽车里去。她永远心疼着自己，可是更爱别人，她是为救世而来的。 穆女士还没起床，丫鬟自由进来回话。她嘱咐过自由们不止一次了：她没起来，不准进来回话。丫鬟就是丫鬟，叫她“自由”也没用，天生的不知好歹。她真想抄起床旁的小桌灯向自由扔去，可是觉得自由还不如桌灯值钱，所以没扔。 “自由，我嘱咐你多少回了！”穆女士看看钟，快九点了，她消了点气。能一气睡到九点，身体定然不错：她得为社会而心疼自己，她需要长时间的睡眠。 “不是，太太，女士！”自由想解释一下。 “说，有什么事！别磨磨蹭蹭的！” “方先生要见女士。” “哪个方先生？方先生可多了，你还会说话呀！” “老师方先生。” “他又怎样了？” “他太太死了！”自由似乎很替方先生难过。“不用说，又是要钱！”穆女士从枕头底下摸出小皮夹来：“去，给他二十，叫他快走！” 自由拿着钱要走，又被主人叫住：“叫博爱放好洗澡水。”自由走出去后，穆女士又想起来：方先生家里落了丧事，二少爷怎么办呢？无缘无故的死哪门子人，又叫少爷得荒废好几天的学！穆女士是极注意子女教育的。 “自由，开饭！”她赌气似的大喊。 穆女士的早饭很简单：一大盘火腿蛋，两块黄油面包，苹果果酱，一杯加乳咖啡。吃着火腿蛋，她想起方先生来。方先生教二少爷读书，一月拿二十块钱，不算少。不过，方先生到底可怜，她得设法安慰方先生：“自由，叫厨子把鸡蛋给方先生送十个去；嘱咐方先生不要煮老了，嫩着吃！” 穆女士咂摸着咖啡的回味，想象着方先生吃过嫩鸡蛋必能健康起来，足以抵抗得住丧妻的悲苦。继而一想，以后索性就由她供给他两顿饭，那可就得少给他几块钱。他少得几块钱，可是吃得舒服呢。她总是给别人想得这样周到；不由她，惯了。她永远体谅人怜爱人，可是谁体谅她怜爱她呢？想到这儿，她觉得生命是个空虚的东西。工作，只有工作使她充实，使她睡得香甜，使她觉到快活与自己的价值，她到书房去看这一天的工作。 她的秘书冯女士已在书房等了一点多钟了。冯女士才二十三岁，长得不算难看，一月挣十二块钱。穆女士的交际多么广，做她的秘书当然能有机会遇上阔人；假如嫁个阔人，一辈子有吃有喝，岂不比现在挣五六十块钱强？穆女士为别人打算老是这么周到，而且眼光很远。 见了冯女士，穆女士叹了口气：“哎！今儿个有什么事？说吧！”她倒在个大椅子上。冯女士把记事薄早已预备好了：“穆女士，盲哑学校展览会，十时二十分开会；十一点十分，妇女协会，您主持；十二点，张家婚礼；下午……” “先等等，”穆女士又叹了口气，“张家的贺礼送过去没有？” “已经送过去了，一对鲜花篮，二十八块钱，很体面。”“啊，二十八块的礼物不太薄——下午一共有几件事？” “五个会呢！” “甭告诉我，我记不住。等我由张家回来再说吧。” 穆女士不想去盲哑学校，可是又怕展览会相片上没有自己，怪不合适。她决定晚去一会儿，正赶上照相才好。这么决定了，她很想和冯女士再说几句，倒不是因为冯女士有什么可爱的地方，而是她自己觉得空虚，愿意说点什么……解解闷儿。她想起方先生来：“冯，方先生的妻子过去了，我给他送了二十块钱去，和十个鸡蛋，怪可怜的方先生！”穆女士的眼圈真的有点发湿了。 穆女士脸上有点笑意，“我永远这样待人；连这么着还讨不出好儿来，人世是无情的！” “谁不知道女士的慈善与热心呢！” “哎！也许！”穆女士脸上的笑意扩展得更宽了些。 “二少爷的书又得荒废几天！”冯女士很关心似的。“可不是，老不叫我心静一会儿！” “要不我先好歹的教着他？我可是不很行呀！” “你怎么不行！我还真忘了这个办法呢！你先教着他得了，我亏不了你！” “您别又给我报酬，反正就是几天的事，方先生事完了还叫方先生教。” 穆女士想了会儿，“冯，你就教下去，我每月一共给你二十五块钱，岂不是很好？” “就是有点对不起方先生！” “那没什么，遇机会我再给他弄个十块八块的事；那没什么！我可该走了，哎！一天一天的，真累死人！”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中穆女士给丫鬟取名“自由”“博爱”，可以看出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已经在当时社会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B． 小说主要由穆女士处理方先生丧妻之事，享用早餐并赠予方先生鸡蛋，听取冯女士汇报日程这三个场景构成，情节紧凑。 C． 这篇小说主要以生动鲜活的人物对话和细致深入的心理描写来塑造穆女士这一人物形象，借此刻画人物性格，反映人物心理。 D． 作为语言巨匠，老舍善于描慕丰富多彩的生活景象。本文中他用清新雅致的文字“一半恨一半笑地看世界”，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2. 关于小说中“冯女士”的人物形象以及在文中的作用，下列描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借秘书冯女士之口说出穆女士一天的日程安排，照应“穆女士一天到晚别提有多忙”。 B． 冯秘书在小说中也有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如通过两人的对话引出让冯女士取代方先生任家庭教师等情节。 C． 冯秘书虽主动提出暂代方先生教课，但也表明自己“可是不很行”，说明她心地善良且谦虚。 D． 冯女士是小说中的次要人物，通过冯女士与穆女士的对话刻画穆女士的心理，侧面烘托了穆女士这一人物形象。 3. 文中划线句子颇有内涵，试作赏析。 4. 小说极具讽刺意味，请结合文本，探究作者是采用哪些手法达到这种讽刺效果的。 三、（2025-2026・湖北省级示范高中教育教学改革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泪的子弹 周奇辉 风声呼啸而过，传来枪支摩擦衣服的声音。李二狗趴在树上，静静看着不远处雪地丛林里的马丫。他摇摇头，赶走脑中凌乱的思绪，透过浓密的树林，凝神地瞭望着。 四年前，李二狗加入了东北抗日联军游击队，在深山老林与小日本周旋。如今，他颇有几分老成，黑黝黝的，胡子拉碴，眼神犀利，拿起枪的时候谁都想不到他只有二十一岁。然而，面对马丫的时候，李二狗就像个刚脱奶味的山娃子。今天，为鼓舞士气，食堂特地做了一顿酸菜炖粉条。当他端着碗儿给马丫的时候，战友们还在起哄：“哟，娃儿又给姐姐送吃的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碗里的红高粱米还要红。他抬眼看看马丫，后者一脸的风轻云淡。 李二狗把高粱米饭往桌上用力一放，“叫，叫，叫什么叫？没见过红高粱米饭啊！”他把徐驴子往旁边一推就坐下，一只脚架在木墩上，大口地吃着米饭。这时候，他又变回了几分顽皮而又有几分老实持重的侦察员李二狗。 太阳就快沉下砬子嘴的那一边了，风也越来越大。队长早前叮嘱过，潜伏时都把左袖口的白布条翻出来——这是咱抗联的“雪天暗号”，怕的就是跟鬼子的便衣队混了。李二狗摸了摸自己袖口，雪粒子粘在布条上，泛着点白。李二狗感觉越来越紧张，心情就像小时候跟父亲去山里打猎一样，既害怕着凶猛野兽的到来，又充满了对猎物的期待。上级接到密报，日本鬼子们这次居然要偷袭南满省委，而且有内奸。“引蛇出洞”计划就交给了辽东先遣队，也就是李二狗所在的游击队。 李二狗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分神，因为鬼子随时可能出现，但是看着耷拉脑袋缓缓下落的日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马丫和她所趴着的那一片草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那温暖而泛着金光的阳光，会不会就像马丫一样？李二狗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一片金光…… 突然，“砰”一声沉闷的响声惊动了所有人。马丫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惊愕地看向摔下树的李二狗，随即发出一阵压抑的嬉笑声。 “李二狗子，你搞什么鬼，这都什么时候了，瞎闹什么呀！”隐藏在熊瞎石后的队长低声厉呵。“报告队长，俺，俺不是故意的，俺马上回到哨位。”说罢，他又“嗖”地爬回了大树。 他极力远眺，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的红晕。虽然以前自己也常常在马丫面前出丑，但那都是自己有意制造的，绝对没有像这次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李二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①。 上一次李二狗骂自己是在一年前的那次战斗中。当时李二狗和包括马丫在内的九个战友，奉命突袭火车站的鬼子仓库。那次的战斗成功极了，就这几个人，靠着从日本鬼子手中缴来的枪支，凭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东窜西躲，倒也把那二十几个小鬼子收拾了。当时，虽然队长还没有宣布可以撤退，但李二狗已经冲到马丫身边，得瑟地踢着倒在旁边的日本鬼子。猛然间马丫把自己扑倒，随即一声枪响，李二狗听到了子弹擦过马丫皮肤的声音。又是一声枪响，在他们左边不远处的一个鬼子被击毙在墙旮旯里。当手摸到马丫伤口的鲜血，李二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②。 太阳雪线西沉，天色暗了下来。不远处传来鬼子踩到雪地里咯哧咯哧的脚步声，李二狗屏住呼吸。这次，他一定要在马丫面前立下功劳，让马丫对自己刮目相看。风越来越大，树顶都被吹得左右摇晃。李二狗右手紧紧抓住树枝，用力稳定身体。突然，远方隐约看到一个帽子，李二狗眨眨眼，扶高一点，再看仔细一点，绝对没错。啊，果然是…… 一声尖锐的鸟叫声断断续续传递过来，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在队长进攻口哨声中跳下树。进攻前，队长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马丫，你绕到右翼坡下——早前密报说内奸可能在那片矮松后接应，见机行事，别暴露。”李二狗当时听得真切，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丫。马丫却拿起狙击步枪朝另一个方向小跑，李二狗不解，却在心里大喊：马丫，等这场战斗结束，俺就向你求婚！ 雪地里响起了第一声枪声，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枪声在山谷里响起。风中传来渐浓的血腥味，以及听不懂的谩骂声。听着那一声气急败坏的“八嘎”响起，李二狗和战友们更加激动，看来这场战斗就要胜利了。李二狗猛劲儿往前冲，跑到一个山坳，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一阵鬼祟的声音，眼角余光扫到树后有个影子——那人裹着厚棉袄，袖口被风雪糊成了灰黑色，手里的狙击步枪正对着队长流血的肩膀，枪托还沾着雪。他迅速拉开枪栓，猛地转身朝那个模糊的影子开了一枪。一声闷哼，倒下一人。以前，他对马丫手里的那把狙击步枪一直羡慕不已，没想到这个鬼子倒是自己把它送上了门。李二狗得意地收缴狙击步枪，刚要转身，脚边的人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裤腿——那只手冻得发紫，却死死攥着个东西。李二狗蹲下身，借着雪地反光看清了：是半块染血的白布条，跟自己袖口那截一模一样。“二……狗……”马丫的声音气若游丝，嘴角溢出血沫，“是……俺……”李二狗手上的枪“啪”地掉在地上，是马丫！ 李二狗把马丫埋了起来，临走时，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③。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风声呼啸而过，传来枪支摩擦衣服的声音”，从听觉角度描写出雪地的恶劣环境，营造潜伏任务的紧张氛围，暗示了故事的悲剧结局。 B． “马丫和她所趴着的那一片草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句，“金光”既是夕阳西沉的真实视觉特征，也暗喻马丫在李二狗心中温暖美好的形象。 C． 李二狗是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战士，也是怀揣懵懂情愫的少年，两种特质在他身上交融，让人物摆脱了“符号化”，小说显得真实，更有感染力。 D． 小说将李二狗与马丫的个体悲剧嵌入特定的战争背景中，以小见大，揭露了战争吞噬生命、毁坏美好的残酷本质，深化了对战争破坏性的反思。 2. 关于突袭仓库遇险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马丫突袭仓库时舍身护李二狗的战斗勇气，后文战斗中选独立狙击位的战术思维，二者呼应，共同塑造了一位优秀的抗联战士形象。 B． “靠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用缴来的枪支……”，解释了战斗“以少胜多”的合理性，暗示了“就地取材、灵活作战”的游击特点。 C． 马丫虽未明确回应李二狗的好感，但主动舍身救他，显露出对他的特殊情意，这种隐性情感回应与李二狗对她的爱慕形成双向情感共鸣。 D． “摸到马丫伤口鲜血”这一细节，既是李二狗情感从懵懂爱慕到生死牵挂的觉醒点，也是战争“以血为代价”的残酷性的具象化表达。 3. 文中三处画线句写到李二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李二狗每次责骂自己时的心理。 4. 伏笔是小说中“前文隐性铺垫、后文呼应揭晓”的叙事手法，能让情节更具合理性与必然性。李二狗误杀马丫的悲剧结局，实则前文暗藏多处伏笔。请结合文本，找出两处关键伏笔，分别分析其作用。 四、（2025-2026・湖北六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之吼 李玉萍 放羊的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高高瘦瘦，脸庞棱角分明，也许跟五个姐姐相处太多，而沾染上了女孩的特质，话少，腼腆，然而倔强。 1937年，华北战事告急。芝川镇作为千年古渡，拥有成熟的码头和船只资源。八路军一一五师、一二〇师、一二九师决定从芝川渡口东渡黄河，奔赴华北前线抗击日本侵略者。 他每日都在河边放羊，那一个个明艳的清晨和一个个壮丽的黄昏，重叠成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画面：波光粼粼的河水被细密的阳光晕染，羊群在黄河边的草地上甩着尾巴啃草，大豆田在不远处黄得像金子…… 当村长把士兵们将要从芝川渡河的消息传达开后，乡亲们就忙碌起来。女人们忙着纳鞋底、做袜子，男人们忙着伐木做船，就连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二雄也闲不下来，给铁匠五叔拉起了风箱。五叔把一根根铁条烧红，一锤又一锤地把铁条锻打成一个个帽壳钉子，那是为了加固船板。他默默地看了下自己的右臂，举起左手中的鞭子，狠狠地甩了一下。那是一个雷雨天的黄昏，他为了营救一只掉落崖畔的小羊，从高处坠落，命是保住了，但他的右臂却失去了劳作能力。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而是询问那只小羊还在吗。哎，为了一只羊，值得吗？ 八路军渡河的时间定了下来，传达到芝川镇十多个村庄。他听说了，竟没心思放羊了。参军，这曾是他儿时渴盼已久的梦想。难以自控的沮丧和难以自持的亢奋，在他的体内冲撞，绞杀。他靠在河边的杨树上，哭了。 这天，县里的文工团要来芝川给东渡黄河的八路军演出节目。黄河边，高塬的土台上，八路军战士和当地村民都来观看演出，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人头攒动。台上的演员们演出了《亡国恨》《铁骑下的同胞》《放下你的鞭子》等剧目，演唱了《松花江上》等救亡歌曲，他们唱歌，唱戏，快板，舞蹈。 他夹在人群中，脸憋得通红。想说什么，却久久发不出声音。终于，他喊出来五个字——“我要唱秦腔”。 他挤到台前，台上的主持人问他唱什么，他说唱《斩单童》。主持人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颊和高高瘦瘦弱小的身板，又确定了一下，转头向着后面的乐队示意开始。熟悉的板鼓一念一板地敲打起来，饱满、激昂，他怯生生地站在台上，毕竟下面成百上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但当起调的二胡拉起来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胸膛。他可不愿自己放羊的河滩被日军占领，他更不愿意和他一般大小的八路军战士冒着生命危险上阵杀敌，但谁又愿意战争呢？他知道那是被逼迫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他站在台上，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站在台上，眼前是奔腾不息的黄河，是河岸一望无际的黄土风光，而他的羊群，就悠闲地啃着绿草，像是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洁白无瑕的点缀。 他开腔了，第一声就直冲云霄，像他手中的羊鞭鞭挞黑暗，驱赶天边的乌云，他唱了《斩单童》《下河东》《苏武牧羊》和《辕门斩子》。他的声音虽不激昂，却铿锵悲壮，字字含情，句句入心，是久经黄河粗砺的风沙摩挲成音，是手中的羊鞭抽打成韵，是黄河的水声浸润喉咽，从而发声发力，激越铿锵…… 台下的双亲，泪湿了双眼。台上的儿子，恍惚间陌生起来。在家里，他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唱过歌，更没有这样娴熟精准激情难抑地唱过秦腔。他的父母和姐姐们都跟着唱了起来。唱了《黄河谣》，唱了《义勇军进行曲》，直到星星缀满秋日的河岸，月光映照黄河…… 八路军战士临行前流着泪说：“这是这辈子听过最难忘的一回戏。”也许这会成为此生听到的最后一次秦腔，他们如此刻骨铭心，进而精神抖擞，士气昂扬。 120多艘船只河口待命，全力以赴，将三个师的将士从芝川渡口安全送达山西万荣。那是一幅蔚为壮观、可歌可泣的场景。当夕阳铺洒在宽阔的河面，风大，浪急，而我们的士兵却整装待发，乘船东渡，把亲人抛之脑后，置生死于未决之间……河水滔滔，长歌当哭。但，战争不需要哭泣，需要鼓舞，需要拼搏，需要的是，向前冲！ 东渡的八路军，每来一拨都提议要听他的秦腔戏，这西北五省最脍炙人口、最能抽丝剥茧地体现乡情乡韵的戏曲剧种，在那个特殊年代成了前进路上的号角，鼓舞着八路军战士东渡的步伐。 他的父亲忙着撑船掌舵，他的皮肤晒得更黑了。他把自己柜子里多年珍藏的白酒拿了出来，让远行的士兵们每人一口，为他们壮行。他说那个唱秦腔的独臂少年，就是自己的儿子！ 父亲再次回家的时候，看到儿子在磨刀。他那么胆小怯懦的一个人，磨刀干什么呢？他问他了，他说：“宰羊！给他们煮一锅羊肉吃。” 按照部队的招兵要求，他的身体状况是根本无法达标的。而他，又是那样坚强倔强，坚持要跟着一二九师的官兵一起渡河。他入伍的理由很简单，仅是“我要给他们唱秦腔”。招兵的军官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上面。没想到上面很快回复：“此例特批，因为我们都想听秦腔！” 就这样，他破格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将要同一二九师最后一批渡河的士兵，从芝川渡口渡过黄河。 他朝着河水，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我爱你，黄河！” 夕晖映照的河面，波浪翻滚，就像是，血色的呐喊！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得知八路军三个师将要从芝川渡河后，当地村民各自分工，制作加工军需品和船只以支援部队。 B． “他”看着右臂甩了一下鞭子，是因为恼怒自己残疾，劳动能力不足，帮不上八路军太多忙。 C． “他”被台上的演出感染，自信登台表演，连唱四曲，是为了向八路军展示家乡深厚的文化底蕴。 D． “他”在台上唱秦腔，展现出连自己父母也从未见过的一面，让父亲感到既陌生又骄傲。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先简要交代“他”的身份和性格，又引入抗战的时代大背景，将个体生活纳入宏大背景中，形成叙事张力。 B． 小说在描写“他”演唱秦腔时，使用排比等手法，不仅展现其唱腔的悲壮质感与动人力量，还展现其不俗的造诣。 C． 小说先以“救羊”写“他”的善良与不幸，再以“宰羊”写“他”的拥军之心，通过这一情节对照人物形象更显真实丰满。 D． 小说通过“胆小登台”“残疾参军”等情节制造精神轨迹的割裂感，使人物内核与主题在起伏中呈现多元思辨性。 3. 小说第三段画横线的句子描写了黄河之景，有何作用？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4. 小说以“黄河之吼”为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文章谈谈你的理解。 五、（2025-2026・湖北部分高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云初记（节选） 孙犁 走到五龙堂，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了公公，还加上她的猜想。老人说：“那一定是他。他还不能明说呀，这个地面还是归人家辖管着哩！” 他披上褂子，拿起烟袋来：“你在家里看门，我到村里去转转！” 秋分嘱咐着说：“不要见人就告学啊，等他真的回来了吧！” “我知道！”老人说，“我不是那缺谋少算、眼薄嘴浅的人，我不过是去告诉几个真心实意和咱相好的人，人家也整天惦记着庆山哩！” ①直到天黑，老人还没有回来，秋分把门锁上，也到村里去了。 她到和庆山一块出走、现在北平坐狱的高翔家里去。高翔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和秋分年岁差不多的媳妇和一个小女孩。秋分在婆家住的时候，好到他家坐坐，和高翔媳妇说说话儿。这两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都能说到一块，高翔的媳妇是从小娇养大的，热爱丈夫，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净做那些傻事。对于那年暴动，她也不赞成，因为婆家稍微富裕，还跟着吃了一惊。可是，她愿意和秋分说话，她说：“庆山嫂子，咱两个是一个命儿。” 公公和婆婆曾经到北平去看望过高翔一次，媳妇也想带着女儿去一趟，公公回来说，高翔不让她去。只是叫她做一身棉衣。因为丈夫带着刑具，这一身棉衣，裁剪得奇怪，做成了，就像是不会系腰带的孩子们穿的。她拿起又放下，好几夜的工夫才把这身棉衣做成。 一针一滴眼泪，把棉花全湿透了。打从高翔坐狱起，她没有畅快地欢笑过，没有穿过新衣裳，一家人过年不挂红灯，中秋不买月饼，一到天黑，就关门睡觉。 这天秋分来到她家里，正是掌灯的时候。②窗纸上闪着亮光，十年以来，她第一次听见了高翔媳妇的笑声。 走进屋里，这一家人正围着桌子看一封信哩，谁也没有看见她进来，秋分说：“什么事，一家子这么高兴？” 高翔的媳妇转脸看见是秋分，笑看说：“喜事！” “俺爹从狱里出来了！”爬在桌子上的小女儿望着秋分夸耀。 “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高翔的媳妇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对秋分说：“高翔出来了，信上还打听你们的人哩，你来得正好，快坐在炕上听听吧！” 秋分只好先把自己的喜讯收起来，坐到炕上去，听她家的喜讯。 其实，这信白天已经念过一次了，吃过晚饭，小孩子要求爷爷再念一次。高翔的父亲把信纸铺在桌子上，把花镜擦了又擦，拿起信纸，前挪挪后退退，像对光一样，弄了半天，才念起来。 高翔的母亲，靠在炕头被垛上，不耐烦地说：“你看你，真比戏子扮脚还费工夫哩！” “你落俐，你来！”父亲把信又放在桌子上，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你不知道我上了年纪，眼力不行，又加上你儿子写的这笔字，真不好认，我就怕看这个钢笔信！” “算了！念吧，念吧！”母亲闭上眼专心听着。小女孩子还要往上挤，用两只小手使劲扯着耳朵。 高翔的信是写给父亲和母亲的，可是不用说秋分，就是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也能听得出来有好多言语，是对她的母亲说的。爷爷念着，她看见母亲不断地红脸。 信上写着： “我出狱后，就兼程赶到延安，现住瓦窑堡，在毛主席的亲自领导下进行学习，不久就北上抗日。十年以来，奔走患难，总算得到了报偿！” 父亲念到这里停了下来，说：“延安。这个地名很熟，《水浒传》上王教头私走延安府，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来。去，在他那书箱里，找本地图来。” 高翔的媳妇登坡上高，打开多年没动过的、尘土封盖的丈夫的书箱。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来，递给公公。老人打开一看说：“这是一本字典。我来吧。” 他找出儿子上中学时候用的一本地图来，找了半天，才在陕西肤施县下面的括弧里我到了延安。又用两个手指头量了量说：“你们看，这里是深泽，咱们的家，这里是延安，高翔他们占的地方，距离也就是这么寸数光景，走起来，可得些工夫哩！” 高翔的母亲叹气说：“在外边十几年，叫人跟着担惊受怕，好容易出来了，还不先到家里看看老娘，怎么又跑到那天边子上去了哩！” ③父亲说：“你老不明白，一准是那里，有你儿子更想念的人儿！” 信上也提到庆山，说他可能从江西长征过来，北上抗日了。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家子替她高兴。老人把信装好，交给儿媳妇，媳妇像捧着金银玉宝一样，递给婆婆，婆婆把它塞到被垛底下去。 小孩子托着腮帮儿望着她母亲说：“娘，我们去找爹吧！“ “你去吧，你离得家了？”母亲问。 “离的。”小孩子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吧。”母亲笑了。 能把孩子送到丈夫的身边也是好的。在她想来：比做衣裳，孩子就是一个小针，能把母亲心里这条长长的线带到那边去，并且连在一起；像一条小沟，使这个洼里的水流进那一个洼；像一只小鸟，从这个枝跳上那个枝，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 今天夜里，在五龙堂这个小村庄里，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 这一天晚上，闷热。秋分回到小屋里，公公还没有回来。小菜虫从窗口飞到屋里来，围着小油灯乱转。坐不到炕上，她抓了一把破蒲扇到堤坡上来。④黑夜里，望日莲滴着金黄的花粉，香得闷人。从村庄到这里来的路上，有一星星的火光，不断飞起，秋分知道是公公抽着烟回来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秋分把芒种带来的好消息告诉公公，并且叮嘱他先不要公开说，但公公却想要立即就让真心朋友们知道这个消息。 B． 秋分和高翔媳妇年岁相仿，性情相投，她们在丈夫一起出走后，因同病相怜时常和对方说说话。 C． 高翔媳妇为孩子自己去找父亲的想法感到好笑，却也想把自己心意传递给丈夫，于是情不自禁开始了诗意美好的憧憬。 D． 高翔一家人都十分珍视这封书信，对信中内容的情感态度却是复杂的，既有惊喜又有埋怨，既有担忧又有支持。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在平静的陈述里透出秋分压抑着的激动，“也”字写出其分享喜悦的急切。 B． 句子②视听结合，既营造了温馨宁静的氛围，也表露出高翔媳妇此刻的幸福与喜悦。 C． 句子③的话语，流露出高翔父亲对儿子从家乡深泽到延安的遥远行程感到忧心。 D． 句子④描写了望日莲夏夜花开时的色泽和香气，烘托出秋分复杂而独特的心理。 3. 小说人物的对话语言有哪些特色？请分别举例说明。 4. 作者善于“用谈笑从容的态度来描摹风云变幻”（茅盾语）。请围绕这一特点，结合文本内容，写一则文学短评。 六、（2025-2026・湖北省荆州市沙市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十二月的塞瓦斯托波尔 列夫・托尔斯泰 曙光刚刚染红萨崩山上的天空，暗蓝的海面已揭开黑色的夜幕，只等第一道阳光射到，就将闪出欢乐的光芒。 船在伯爵码头靠了岸，码头上来往着灰制服的陆军、黑制服的海军和穿着杂色衣衫的妇女……在那位戴着洁白手套的过路军官的脸上，在那个坐在防寨上抽烟的水兵的脸上，在那些少女们的脸上，你都可以看到同样的神情。 是的，您要是第一次来到塞瓦斯托波尔，您准会大失所望！不论从哪一个人的脸上，您都找不到惊慌和狼狈的神情，甚至找不到热烈、果断或者准备牺牲的神色。您看到的只是些平凡的人，镇定地干着平凡的事，因此您也许会责备自己过分兴奋，同时怀疑你凭北岸所得的见闻而构成的关于塞瓦斯托波尔保卫者如何英雄豪迈的概念，是否真实可靠了。 您走进巨大的俱乐部里去吧。一推开门，您就会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闻到一股腥臭难当的气味：里面有四五十个断手丢足和伤情严重的伤员，其中一部分躺在床上，但大部分都躺在地板上。您的脚也许会在门口停住，可您别让这种恶劣的感情支配您。进去吧，别不好意思走近去跟他们谈谈：不幸的人喜欢看到人们同情的脸色，他们喜欢谈谈他们的痛苦，听听亲切安慰的语言。您从一排排的病床中间走过去，您就找一张比较和蔼而不太痛苦的脸，大胆去跟他谈谈吧。 “你伤在什么地方啊？”您怯生生地问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兵，他坐在床上，用和善的目光盯着您，仿佛在请您走过去。我之所以说“您怯生生地问”，是因为眼看着别人的痛苦，除了深切同情之外，您还会产生一种既怕冒犯他又很尊敬他的感情。 “腿上。”那士兵回答，您立即会从毯子的折痕上看出，他的一条腿膝盖以下部分没有了。“感谢上帝，如今我可要出院了。”他补充说。 “你负伤好久了吗？” “有五个多礼拜了，先生！” “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不，现在不疼了，没什么，只有逢到天气不好时有点儿疼，平时没什么。” “你是怎么负伤的？” “在第五棱堡，先生，就在第一次炮轰的时候。我瞄准好大炮，正向第二个炮眼走去，这时候他就打中了我的腿，我好像掉到一个窟窿里去了，一看，腿没有了。” “开头你难道真的不觉得疼吗？” “不觉得什么，只觉得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么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只有皮肤被拉拢来的时候，仿佛有点儿刺痛。最要紧的是，先生，别想得太多。你不去想它，就没什么，痛苦多半是因为想得太多。” 现在您有点了解塞瓦斯托波尔的保卫者了，您在这个人面前不知怎的觉得有点惭愧。您本想说许许多多话来向他表示同情和钦佩，可是您找不到恰当的字句来表达。这样，面对着这种不居功自傲而又坚毅顽强的精神，您就会默默地低下头来。 总之，您会看到种种惊心动魄的景象。您在这儿看到的战争，不是军容整齐的队伍、激昂的军乐，而是战争的真实面目——流血、受难、死亡…… 那海军军官出于虚荣或者单纯戏谑的心情，很可能开几炮给您瞧瞧。“叫炮手们来发炮！”于是就有十四五个水兵，有的把烟斗放进口袋里，有的将面包干塞进嘴里，全都生气勃勃、快快活活地踏着打过铁掌的皮靴，跑到大炮旁边，动手装上炮弹。 您仔细瞧瞧他们的脸，瞧瞧他们的姿态和行动吧：每一个沉着稳重、从容不迫的动作，一切都显示出俄罗斯人力量的主要特征——淳朴而顽强。不过，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显示出危险、愤怒和战争的痛苦这些主要征象之外，您还可以看到流露着自尊心以及高尚的理想和感情。 现在，您可在阵地上看到塞瓦斯托波尔的保卫者了。您回去的时候，不知怎的不再理会一路上（直到那座击毁的戏院）呼啸着的炮弹和枪弹，您将怀着一种宁静而高尚的心情回去。主要是您获得了一个愉快的信念：塞瓦斯托波尔绝不会被人家占领，不但塞瓦斯托波尔绝不会被人家占领，而且俄罗斯人民的力量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动摇。 黄昏降临了。即将下山的夕阳，从蔽天的灰云后面豁露出来，一下子射出灿烂的红光，照亮了紫色的阴云，照亮了舰艇林立、波涛起伏的灰绿色海面，也照亮了城市的白色建筑物和街上熙来攘往的人们。军团的乐队在林荫道上演奏古老的圆舞曲，它的旋律在水面上荡漾，跟棱堡上隆隆的炮声奇妙地融成一片。 （有删改） 文本二： 在列夫・托尔斯泰的小说中，有一个十分常见的描写方式便是心灵辩证法。这种心灵辩证法是通过主人公的心理描写来反映的：小说中的主人公往往都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大量的反思，通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思之后，就会发现原来所谓的对其实是错，便有了一个真相和答案。在使用列夫・托尔斯泰心灵辩证法的小说中，往往都能够随处可见十分鲜明的对比手法和细节描写。对比手法可以说是心灵辩证法中最为常见的手法之一，通过十分鲜明的对比，突出了主人公的人物心理，可以说这种心理描写的手法是经久不衰的。 （节选自胡健生《托尔斯泰心灵辩证法模式成因再探索》，有删改） 【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是1854年俄罗斯人民抗击英法联军入侵的保卫战。列夫・托尔斯泰曾担任炮兵连长，亲历战役。他通过战地日记的形式积累素材，再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创作了军事题材特写集《塞瓦斯托波尔故事》。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当“您”刚到塞瓦斯托波尔，看到塞瓦斯托波尔人会大失所望，因为他们对战争毫不关心，既不惊慌，也不狼狈。 B． “您”在与老伤兵对话时“怯生生”的态度，既体现出对伤者的同情与尊重，也暗示了“您”对战争残酷性的初步认识与心理冲击。 C． 文中“您”和老伤兵的六次问答，自然地引出下文关于“您”低头不语的心理刻画和对于战争真实面目的叙写。 D． “您”看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士兵们的眼神、举止，听到了他们的谈吐，从中感受到塞瓦斯托波尔保卫者的精神。 2.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艺术特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二段中，“在那位”“在那个”“在那些”等句式，增添了语言的整齐之美，丰富了战争的多个侧面，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B． 小说点面结合，既在“点”上展示了战士们坚毅顽强的爱国形象，又在“面”上详细刻画了老伤兵和海军军官等英雄形象。 C． 小说在叙述过程中，穿插了大量的心理描写，节奏舒缓有度，浓郁的情感交织其中，让读者能明显感受到作者的情感倾向。 D． 小说采用第二人称的叙述方式，借叙述者与“您”之间的对话，拉近了作品与读者的距离，增强了沉浸感与代入感。 3. 文本一从描写朝霞开始，又以描写夕阳结束，请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写的好处。 4. 请结合文本二简要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托尔斯泰的“心灵辩证法”。 一、（2025-2026・湖北黄冈教育集团・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永远的门 邵宝健 江南古镇。普通的有一口古井的小杂院。院里住了八九户普通人家。一式古老的平屋，布局多年未变，可房内的现代化摆设是愈来愈见多了。 这八九户人家中，有两户的常住人口各自为一人。单身汉郑若奎和老姑娘潘雪娥。 郑若奎就住在潘雪娥隔壁。 “你早。”他向她致意。 “出去啊？”她问话、擦身而过，脚步并不为之放慢。 多少次了，只要有人有幸看到他和她在院子里相遇听到的就是这么几句。这种简单的缺乏温情的重复，真使邻居们泄气。 潘雪娥大概过了四十了吧，苗条得有点单薄的身材，瓜子脸，肤色白皙，五官端正，风韵犹存，衣饰素雅又不失时髦。她在西街那家出售鲜花的商店工作。邻居们不清楚，这位端丽的女人为什么要独居，只知道她有权利得到爱情却确确实实没有结过婚。 郑若奎在五年前步潘雪娥之后，迁居于此。他是一家电影院的美工，据说是一个缺乏天才的、工作负责而又拘谨的画师。四十五六的人，倒像个老头儿了。头发黄焦焦、乱蓬蓬的，可想而知、梳理次数极少。背有点驼了。瘦削的脸庞，瘦削的肩胛，瘦削的手。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总闪烁着年轻的光，闪烁着他的渴望。 他回家的时候、常常带回来一束鲜花、玫瑰、蔷薇、海棠、腊梅应有尽有，四季不断。 他总是把鲜花插在一只蓝得透明的高脚花瓶里。 他没有串门的习惯。下班回家后，便久久地待在屋内。有时，他也到井边洗衣服、洗碗、洗那只透明的蓝色高脚花瓶。洗罢花瓶，他总是斟上明净的井水，撅着嘴，极小心地捧回到屋子里。 一道厚厚的墙把他和潘雪娥的卧室隔开。 一只陈旧的一人高的竹书架贴紧置放在床边。这只书架的右上端，便是这只花瓶永久性的位置。 除此之外，室内或是悬挂、或是傍靠着一些中国的、外国的、别人的和他自己的画作。从家具的布局和蒙受灰尘的程度可以看得出，这屋里缺少女人，缺少只有女人才能制造得出的那种温馨的气息。 可是，那只花瓶总是被主人擦拭得一尘不染，瓶里的水总是清清冽冽，瓶上的花总是鲜艳的、盛开着的。 同院的邻居们，曾经那么热切地盼望着他捧回来的鲜花，能够有一天在他的隔壁——潘雪娥的房里出现。当然，这个奇迹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于是，人们自然对郑若奎产生深深的遗憾和绵绵的同情。 秋季的一个雨蒙蒙的清晨。 郑若奎撑着伞依旧向她致意：“你早。” 潘雪娥撑着伞依旧回答他：“出去啊？” 傍晚，雨止了，她下班回来了，却不见他回家来。 即刻有消息传来：郑若奎在单位的工作室作画时，心脏跳搏异常，猝然倒地，刚送进医院，就永远地睡去了。 这普通的院子里就有了哭泣。 那位潘雪娥没有哭，眼睛却是红红的。 花圈，一只又一只。那只大大的缀满各式鲜花的没有挽联的花圈，是她献给他的。 这个普通的院子里，一下子少了一个普通的、生活里没有爱情的单身汉，真是莫大的缺憾。 没几天，潘雪娥搬走了。走得匆忙而又突然。 人们在整理画师遗物的时候，不得不表示惊讶了。 他的屋子里尽管灰蒙蒙的，但花瓶却像不久前被人擦拭过似的，明晃晃，蓝晶晶，并且，那瓶里的一束白菊花，没有枯萎。 当搬开那只老式竹书架的时候，在场者的眼睛都瞪圆了。 门！墙上分明有一扇紫红色的精巧的门，门拉手是黄铜的。 人们的心悬了起来又沉了下去。原来如此！ 邻居们闹闹嚷嚷起来。几天前对这位单身汉的哀情和敬意，顿时化为乌有，变成了一种不能言状的甚至不能言明的愤懑。 不过，当有人伸手想去拉开这扇门的时候，却“哇”地喊出声来——黄铜拉手是平面的，门和门框平滑如壁。 一扇画在墙上的门。 （本文选自《三月》1986年第4期） 文本二： 2013年10月，我到上海领奖，见到了多年想见，而没有机会见的邵宝健先生。因都爱好微型小说，便聊得“情投意合”。我情不自禁地问起他创作这篇力作的过程。邵先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说他的素材本上有一段关于“门”的记载：一位郁郁寡欢的老单身汉去世后，人们整理他的遗物，移动一只小衣柜时，发现墙上有个矮门。于是传说不胫而走。后来在隔壁的墙上相对位置上却没有发现“门”，于是以为有诈。结果用瓦刀刮去墙皮，露出的只是砖，没有门。重新回到单身汉的房间，仔细一看，原来那扇“门”是画出来的（油画）。后来人们才回忆起来：这房子在单身汉居住之前，曾有一位爱好画画的穷苦青年住过。隔壁是一个水果（苹果）仓库。他特别爱吃苹果。据说当时看管仓库的是一位美貌姑娘。那一年、领导派邵宝健到党校培训，晚上，他把这个故事讲给室友听。这几个室友平时并不亲近文学，但听到这个故事，兴奋得披衣而坐，七嘴八舌开始帮他构思小说。有的说，墙上的“矮门”不妥，应该是扇大一点的门，这样主人公才可避“猥琐”之嫌。好，这个点子好！若要把墙上的“门”弄大，遮盖物也得大，“小衣柜”应改为“一人高的大衣柜”才好。有人提出，可增添一个书架，书架上放些书籍，既不单调，又显得主人公有文化。好！书架上还可摆一只高脚花瓶，这样，女主人公在鲜花店工作，也有了延伸的情理。一些重要的道具经过众人推敲和捏揉，趋于合理。故事的脉络经过讲述，也更显神通气爽。后来，口头文学便成了书面文字。发表后反应良好，被百余家报刊转载，获《小小说选刊》1985—1986年优秀作品奖。 （节选自张记书《一扇难以打开的“心门”》，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郑若奎与潘雪娥每日相似的问候，既展现两人互有好感，也暗示他们难以突破的情感隔阂。 B． 郑若奎总将鲜花插在蓝色高脚花瓶中的细节，象征他对美好情感的珍视与小心翼翼的守护。 C． 潘雪娥在郑若奎离世后献上无挽联的花圈，暗示她因世俗眼光而不敢公开表达哀悼之情。 D． 邻居们对郑若奎从“同情”到“愤懑”的态度转变，反映出世俗对超越常规情感的狭隘认知。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古井”“平屋”等意象开篇，既点明故事的传统环境，又与现代生活元素形成反差。 B． 文中反复描写郑若奎“瘦削”的外貌，突出其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匮乏，强化人物的悲剧性。 C． 潘雪娥“红红的眼睛”“没有哭”的细节对比，揭示其隐忍克制的性格与复杂内心世界。 D． “画门”的结局设计，以超现实手法打破现实逻辑，深化了理想与现实错位的主题冲击力。 3. 小说中的“邻居们”在情节发展和主题表达上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微型小说创作通常有“原始素材转化、作者艺术加工与文学主题提炼”的创作路径，请结合两个文本，分析其创作如何体现这一路径的。 二、（2025-2026・湖北襄阳・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潜流 （美）海明威 “我必须当上冠军，山姆，”斯托伊认真地说。 “那容易！你在尼西贡湖上用假绳钓鱼，没人能比得上你。”山姆说，“你知道上次在俱乐部拳击时道森是怎么评价你的吗，‘要是宾先生愿意参加拳击赛，眼下在154磅级不可能有任何拳击选手能击败他，’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多么热爱拳击，可是你从来没有耐心做完一件事。” 斯托伊站起来，摆出一个拳击的架势：“山密弗尔①，斯兰②・宾听上去像个拳击家的化名吗？瞧，小子。站在你面前的是斯兰・宾，未来的世界中量级拳王！”斯托伊说，“这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那是一股巨大的猛劲的潜流，就像一条河，潜流不断地往前涌去，而清风只在河面上激起白色的浪花，使得看上去河流仿佛在流向另一个方向。但白色的浪花仅仅是在水面上，而在水下，潜流奔涌向前。” “先生们，这位是斯兰・宾，富伯肯恐怖之神！”（甲）山姆点点头，将酒杯斟得满满的。 斯托伊很快就赢了所有的初赛。在遇到几个本领不高的拳击手之后，他的对手渐渐不太好对付了。他渐渐体会到了被痛击、被狠揍一通的滋味。他的眼睛开始被打得发青，但他也尝到了击倒对手的激动。当拳头不差分秒地猛一下子击中要害，一直在猛击你的那人失去知觉坍倒在涂松脂的拳击台帆布地上时，这份感觉真是什么也比不上的。（乙） 斯托伊将与之交手的麦吉本斯是他所在的量级中的冠军，最伟大的拳击手之一。他是个矮胖子，长着一张猴子般的脸庞，猩猩一般颀长的手臂，没有任何人击倒过他。更不用说击昏他了。他的左右拳都具有置人于死地的力量。他一直是拳击台上各种技艺的大师，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将在未来的岁月中保持冠军的头衔。 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坡道走向拳击台，整个场子内掌声雷动，其中夹杂着一声声高叫：“嗨，你这拳击大师！”“你会击败他的吧，宾！”“把猿人宰了！” 接着便像通常一样令人厌倦地等待冠军露面，等到他在通道上拖曳着脚步来到时，响起了又一阵欢呼。接着介绍选手后，裁判将两名拳击手叫到拳击台中央，吩咐了几句，接着便响起了自动的锣声，拳击赛正式开始。 他们握手之后一往后挪步，斯托伊的左拳便像脱弦之箭一般飞向猿人的脸蛋。但猿人把脑袋往一边一扭，自己的右拳便啪的一声击在斯托伊心脏上方的肋骨上。他左右开弓，直逼过来，斯托伊用一下左直拳来迎击，像用一根两英寸长、四英寸宽的木材往他脸上捅了一下，使他猛怔了一下。猿人重新扑打过来，斯托伊侧身躲闪，上前一步，从大腿边撩起右拳猛揍猿人的下巴。猿人昏昏沉沉地摇晃着，仿佛就要倒地的样子。他双手下垂，斯托伊趁势用左拳倏地击向他的脑袋，往前一冲，准备用右钩拳将他击倒在地，这时，他自己感到被剧烈的一击，耳中隐隐约约听见鼓锣的声音。 山姆和道森把他拖到拳击台一角的凳子上，他鼻子闻到氨水的芳香味儿。重新振作了起来，山姆往他身上泼水。“在你肯定能击倒他之前，别靠近他！别靠近他！用缓兵之计来掩护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在上一回合，当你用右钩拳对付他时，他用左拳给了你一下。” 这时锣声又响起来，有人把他屁股底下的凳子猛地抽走。他又独个儿伫立在拳击台上了。但他并不是独个儿，因为猿人正在向他走来，一副跌跌撞撞的样子。他必须拖延时间，掩护自己，等头脑清醒些，摆脱掉这迷糊糊的感觉，猿人向他猛扑过来，像阵雨般一拳拳痛击他，而他则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下巴。他隐约感到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拳击手套。（丙）他感到鼻子发胀，知道鼻子正在大出血，淌向他的胸部，这时要退出比赛该多么容易啊！一个回合到底要打多久？只三分钟吗？它已经延续快三小时啦。这时两人正抱作一团，猿人正往他后腰猛击肾部钩拳③。每一下都仿佛心口被人痛击了一般，裁判将两人分开。他的丝绸衬衣上沾着血迹。斯托伊再一次掩护自己，躲进守势的躯壳之中，猿人连连猛击。要退出比赛是多么轻而易举！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得到安宁，向这一切告别。不，在什么地方有一股潜流，他必须随这股潜流而行。这正是症结之所在，这股不断流着的潜流，正是这潜流使一切都动起来了。这时，他头脑清醒起来，想出了一个办法。锣声响起，他踉踉跄跄迈着醉汉的歪歪斜斜的步子走向拳击台角落。 道森俯在他身上，让他闻氨水。道森在揉搓他那被打裂的鼻子，用海绵将他眼睛中的血吸干时，斯托伊从发肿的嘴唇间嘟嘟哝哝地说着话：“我没事儿，道森，在下一回合，我要战胜他！” 锣声响起，他仍然像上一回合那样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在猿人凌厉的攻势下向后退却。他这时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了，但他不想反击。只要尽量藏匿在守势的躯壳之中，保护好下巴就可以了。观众狂呼要求拳手击倒对方。在猿人一阵可怕的进击之后，他坍倒下去，双膝着地，听见裁判在数数。当数到七时，他站了起来，两手在身侧晃动着。猿人冲将过来，脸色狰狞，希冀一举定局。他这一拳刚出手，斯托伊的右拳像一道电光般从腰下飞将出来，以打桩般的伟力猛击在猿人的下巴上，猿人的脸抽搐起来，身子摇摇晃晃，正当他要倒下去时，斯托伊又抡起能将骨头击碎的一拳，打个正着，裁判数到了十，反正他要数到一百也可以；（丁）接着他将斯托伊戴拳击手套的右手举过了头。 长时间以来，斯托伊第一次咧嘴笑了。 （节选自海明威《潜流》，有删改） ［注］①山姆的昵称。②斯兰，原文为slam，意为猛击。③拳击肾部是犯规动作。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对斯托伊的对手“猿人”麦吉本斯的实力进行了充分的描绘和渲染，既说明了比赛取胜不易，也运用反衬手法表现了斯托伊的实力。 B． 斯托伊在比赛中有勇有谋，他面对强大的对手，始终采用防守策略迷惑对手，只在最后的关键时刻重拳出击，最终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C． 文中两次写到比赛回合间休息的场景，既表现了山姆和道森对斯托伊的关心和同情，又舒缓了叙事节奏，为写下文的比赛做了铺垫。 D． 文章对人物展开了外貌、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等多方位描写，却丝毫没有芜繁堆砌之感，体现了海明威质朴自然、干净简约的风格。 2. 点评是中国传统文学批评的一种重要形式和重要组成部分。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点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甲处：山姆用戏谑夸张的口吻调侃斯托伊，说明他对斯托伊拿冠军想法的嘲讽和不屑。 B． 乙处：“真是什么也比不上的”说明斯托伊对拳击运动的热爱，照应了第二段山姆的话。 C． 丙处：语言生动，具有画面感，让读者充分感受到猿人出拳如疾风骤雨般迅捷猛烈。 D． 丁处：“数到一百也可以”表现了对手已经彻底被打败，主人公胜利后的愉悦之感。 3. “潜流”一词在文中多次出现，具有丰富的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文中两处加点的“潜流”的含义。 4.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请从《老人与海》中的桑地亚哥和本文中的斯托伊中选择一人，简要分析这种“硬汉”精神是如何体现的。 三、（2025-2026・湖北省十堰市郧阳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给马兰姑姑押车 刘玉栋 自从马二奶奶说过让自己给马兰姑姑押车以后，红兵就一直盼着能听到马兰姑姑出嫁的消息。 还是先说说押车是怎么回事吧。在鲁北平原，闺女出嫁，那可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都得要有娘家人去送的。一般都是三驾马车。三驾马车一字排开，用新席子或苇箔扎起拱形的篷子，六匹大马披彩挂红，行走在清晨的平原大道上，星星眨眼，铃声悠扬，非常气派。第一辆马车上坐的是二三位男客，一般是村支书和新娘本家的长辈。第二辆马车上坐的是新娘和两位女客，这两位女客一般是新娘的婶子和嫂子。而最后一辆马车则是拉新娘嫁妆的。在这车上，是必须得有一个小男孩的。他坐在这些嫁妆中间，把这些嫁妆押到姑娘的婆婆家去，这就叫押车。押车，意思就是把这些嫁妆看好，不得丢失。当然，嫁妆都让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想掉都掉不下去。后来红兵才明白，让一个小男孩押车，完全是为了吉祥。当马车停在新郎家门口，人们一拥而上，解绳子的解绳子，扛东西的扛东西。这时候，小男孩的权力大了，把身子压在铺盖上不让解，或者两手抱住箱子，不让扛。怎么办？拿糖，拿点心，拿钱来，钱少了还不行。并且，这个小男孩还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上席，闹一顿好吃的不说，还不时得到那些外村人的夸奖，那脸面，风光得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给新娘押车，那可是最肥的差事。 等待马兰姑姑出嫁的日子里，红兵过得并不轻松。这样的日子真是难熬。每天早晨起来，红兵便问奶奶：“奶奶，还有几天？” 这一天上午，红兵看到马二奶奶家门口停着三辆马车。九成和三得正把一根根竹片打成弯儿，绑在马车上，他们脚下是几领苇箔。 红兵撒腿便往家里跑。 “奶奶，我看见九成和三得正在给马车扎篷子呢。” “总算是等到了，明天你就坐席去了。”奶奶打开柜子，把红兵的新衣服拿出来。那件咖啡色的条绒褂子和那条海军蓝裤子便被挂出来，这些都是红兵过年时候才穿的衣裳。 红兵只盼着天快点黑。 那天夜里，红兵失眠了。炉子上的铝壶发出“嗞嗞”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歌，一直在红兵耳边唱着，唱着。随着几声零星的狗叫，一串清晰的脚步声从胡同里走过去。奶奶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看了眼黑洞洞的窗外，这才放松下来，开始不慌不忙地穿衣服。 “奶奶。”红兵躺在被窝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奶奶一惊，回过头瞅着红兵说：“醒了？你真厉害，没喊你就醒了。” 红兵想跟奶奶说他根本就没睡着，可又怕奶奶笑话他，说他没出息，便把话咽了下去。 东边的天空还没有丝毫要亮的痕迹。三辆马车早已一字排开，马二奶奶家的院子里热气腾腾，原来，马兰姑姑正吃马二奶奶给她下好的素馅饺子。马二奶奶递给马兰姑姑一双筷子，说：“吃吧，兰子，吃了到人家过日子肃静。”可这时候的马兰姑姑，早已泣不成声，别说吃饺子，就是话也说不出来了。这让红兵很不理解，结婚喜事，马兰姑姑为什么哭得这么痛心呢？ 外面有人喊：“好了好了，上车了上车了。” 屋子里挤成团儿的妇女便“嗡”一声散开了。马兰姑姑来到院子里，她的大红棉袄在灯光下特别鲜艳。透过人缝，红兵看到屋里只剩下马二奶奶一个人，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伸着脖子，两眼呆痴，两只手半举着，像是没处放似的。 支书树青把红兵抱起来，推进最后面那辆马车里。只见赶车的三得举起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便发出一声脆响。马车忽悠向前一冲，箱子上的铺盖也跟着晃悠了一下子，接着，马脖子上的铜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音。夜色依然很浓。身后的村子里，公鸡开始了第一声啼鸣。 此时，红兵紧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寒风透过苇箔钻进红兵的脖子里。红兵忙缩脖子，把身旁的一床褥子盖在腿上。也许是一宿没睡觉的原因，肚子里咕噜咕噜叫起来。红兵满脑子里都是热气腾腾的大鱼大肉。人家说像这样的喜宴，都得上几十个盘子的好菜，想着这些，口水便滋地从牙缝里渗出来。红兵从兜里抠出一块糖来，剥开，塞进嘴里。渐渐地，身上暖和了。马蹄声和铃铛声有节奏地响着。不知不觉，红兵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可让红兵后悔了好长时间。红兵是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的。人们都盯着红兵笑。他们的面孔都是陌生的。抱红兵的小胡子男人跟别人说：“你们看这个小亲戚，睡得可真够瓷实，还没醒过盹儿来呢。”一屋子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红兵便忙低下头，觉得脸都丢尽了。那些糖、点心，还有钱，他一点儿也没捞到，他心里难受极了。 那顿饭红兵都不知道是怎么吃的。他光记得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这个一句那个一句，都在挖苦他。 本来红兵心里就不好受，让他们七嘴八舌地一絮叨，满肚子的委屈就憋不住了。红兵呜呜地哭起来，拿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你们这帮人，逗弄个孩子干啥？”树青跳上了马车把他们骂了一顿，又回过头看到了鼻头红红的红兵，对他说：“红兵，该得到的那些，咱一份都不能少。”说着，树青便把糖和点心塞进红兵怀里，然后又举着那二十块钱，胡噜胡噜红兵低垂的头说：“这钱，我可不能给你，我得到家交给你奶奶，你这个小拉拉蛋，送给你个媳妇你也得丢了。”虽然树青把糖和点心塞进了红兵怀里，红兵也知道该得到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少，可他的心里，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些令人向往的事情，结果并不是都那么令人高兴。红兵似乎明白了马兰姑姑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失声痛哭。红兵坐在马车上，盯着冬日阳光下暗绿色的麦田，猛地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少。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全文以“押车”为线索串联起叙事，情节虽围绕一件小事展开，却因人物心理的起伏而有了波折和趣味。 B． 铝壶发出的声音像歌一样一直在耳边唱着，奶奶“一下子”坐起来，两处细节体现了押车事件在祖孙二人心中的分量。 C． “吃了到人家过日子肃静”的言语细节暗含深意，折射出束缚女性的封建旧观念在乡村仍很猖獗。 D． 作为村支书，树青在红兵受委屈时主动维护，展现出这一人物在乡村事务中既具权威性，又具有亲和力。 2. 关于文中“押车”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详细解释了“押车”的具体流程和意义，让读者了解鲁北平原婚俗的特点，为后文的情节提供背景支撑。 B． 用“星星眨眼，铃声悠扬”描绘押车场景，视听结合，营造温暖愉悦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宁静与祥和。 C． “嫁妆都让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想掉都掉不下去”，不再担心嫁妆有闪失让红兵彻底放下心来，他因此得以安心睡着。 D． 文中通过描述押车能获得糖、点心、钱以及被夸奖等“风光”之处，交代了红兵迫切盼望押车的原因，使人物行为更合理。 3. 文中画横线的段落是怎样表现红兵心理的？请简要分析。 4. 阅读Ⅰ中路遥用通过“洼地”和爬上“山坡”来比喻写作的过程，用来比喻人生经历亦可。红兵在押车经历中经过了怎样的“洼地”，又爬上了怎样的“山坡”？他体会到的“令人向往的事情，结果并不是都那么令人高兴”的感受对你有怎样的启示？ 四、（2025-2026・湖北部分省级示范高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六瓣梅 刘心武 他热爱文学，但从事的却是一种最不需要文学想象力的冷僻的技术工作。他很忙，没有时间阅读任何文学作品。但他会在难得的休闲时间里，同妻女侃文学。也不是对文学进行评论，而是对小说进行复述。他复述的小说，都是几十年前出版的。他的复述极有可听性，甚至可以说具有特殊的魅力。他不单是复述那些小说的情节，他会把细节、对话，乃至某些描写上的精致处，全复述出来。 他承认，他复述的某些小说，自己并没有读过。是当年他的老师复述给他的。他在南方一处穷乡僻壤度过从少年往青年蜕变的生命阶段。他所上的那所镇上的中学根本没有成型的图书馆。但是有位曾老师，是从北京去的，曾老师的宿舍里也见不到多少书，但是曾老师肚子里有个图书馆，会把一些书的内容复述给学生。除了在课堂上复述，曾老师还常给他开小灶，复述一些小说给他听。 他长大了，要去省城上高中。他伯伯在省城工作，可以给予他经济上的资助和生活上的照顾。他还会考大学，争取考进曾老师就读过的那所大学。跟曾老师告别时并不伤感。那是在曾老师宿舍外的葫芦棚下。结出的葫芦形状很奇特，曾老师说叫做“鹤首”，仔细观赏，从下面膨胀部分往上面细长的部分去联想，确实像是鹤头和鹤喙。曾老师说要送他一件礼物。他本以为是要摘一个“鹤首”给他，没想到却是另外的礼物。什么礼物呢？复述一篇他从未听过的翻译小说。师生二人对坐在葫芦棚下的小竹椅上，他听了终生最难忘的一篇小说。 他貌不出众，却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妻子后来跟长大的女儿承认：他追求自己时最具俘获力之处，就是他对小说的复述。女儿也坦言：爱爸爸，最爱的是复述小说时的爸爸。 他的妻子从事会计工作，并不阅读文学书籍。他的女儿和他一样，选择了一种无须文学想象力的科技行业。那么多年过去，他所能复述的小说早已讲尽。但是重温熟悉的小说仍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大乐趣。有时候面对电视机，把几十个频道全搜索过，还是觉得无一可观，于是他们就关闭电视机，往往是女儿求爸爸再复述某篇精彩的小说，爸爸复述起来，当中被女儿打断：“不是这样的，那只跑过草地的狐狸是跛脚的……”爸爸就微笑：“跛脚的吗？对，跛脚狐狸它就……”虽然听过很多遍，女儿还是觉得跟才绽放的鲜花一样芬芳，而妈妈也在一旁边织毛衣边惬意地颔首…… 女儿交了个男朋友。那小伙子不仅喜欢读小说，也写小说，写了就搁到网络上任人点击阅读。小伙子希望女朋友从网上在线阅读，女朋友却总让他复述。他试着复述，效果很糟。女朋友说：“你讲出来都不精彩，读起来能有味吗？”小伙子就说：“讲和写，听和看，是不能互相取代，也无法类比的。” 他女儿从网上下载了小伙子的小说，读过以后复述给爸妈听，爸妈很满意。“其实他写得很臭！”女儿说。“真的吗？”妈妈不信。 有一天小伙子跟他女儿说：“你爸给你们讲的，有的是经典，有的算得精品，有的只不过是他个人偏爱。”他听女朋友把从未来岳父那里听来的几篇小说复述给他以后，到网上去搜，没搜出来，就跑到图书馆去借，借到了一篇，印在一本很久没有再版的老书里，那本相当厚的书当年定价居然是0.68元。小伙子把那本书呈现在女朋友面前，拍着封面说：“你自己看吧！人家写的跟你爸和你的复述不对榫啊！” 他女儿翻书细读，读完发愣。后来想办法借到不少旧书。书里的小说，跟爸爸的复述，差别都不小。简单来说，是他的复述，似乎更精彩，所增添的，所省略的，所夸张的，所渲染的，所回避的，所凸显的，似乎都是写那小说的作家——有的是人类公认的文学大师——该那么写而竟没那么写的。 女儿把这个发现告诉妈妈，谁知妈妈早就晓得：“梅花只有五个花瓣，你爸开的是六瓣梅。他不过是给亲人讲讲，算不得问题。不仅不是问题，实话对你说吧，我当年相中他，这么多年喜欢他，能开六瓣梅，是个关键哩！” 不久前曾老师故去了，曾老师儿子根据父亲生前的嘱咐，给他寄来了一个“鹤首”葫芦，上头刻着这样的句子：“不必去当优秀的作家，却一定要当优秀的读者。” （有删改） 文本二： 讲故事的人（节选） 莫言 我母亲不识字，但对识字的人十分敬重。我们家生活困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我对她提出买书买文具的要求，她总是会满足我。她是个勤劳的人，讨厌懒惰的孩子，但只要是我因为看书耽误了干活，她从来没批评过我。有一段时间，集市上来了一个说书人。我偷偷地跑去听书，忘记了她分配给我的活儿。为此，母亲批评了我。晚上，当她就着一盏小油灯为家人赶制棉衣时，我忍不住地将白天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复述给她听，起初她有些不耐烦，因为在她心目中，说书人都是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的人，从他们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我复述的故事，渐渐地吸引了她。以后每逢集日，她便不再给我排活儿，默许我去集上听书。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也为了向她炫耀我的记忆力，我会把白天听到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 很快的，我就不满足复述说书人讲的故事了，我在复述的过程中，不断地添油加醋。我会投我母亲所好，编造一些情节，有时候甚至改变故事的结局。我的听众，也不仅仅是我的母亲，连我的姐姐，我的婶婶，我的奶奶，都成为我的听众。我母亲在听完我的故事后，有时会忧心忡忡地，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儿啊，你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什么人呢？难道要靠耍贫嘴吃饭吗？”我理解母亲的担忧，因为在村子里，一个贫嘴的孩子，是招人厌烦的，有时候还会给自己和家庭带来麻烦。我在小说《牛》里所写的那个因为话多被村里人厌恶的孩子，就有我童年时的影子。我母亲经常提醒我少说话，她希望我能做一个沉默寡言、安稳大方的孩子。但在我身上，却显露出极强的说话能力和极大的说话欲望，这无疑是极大的危险，但我的说故事的能力，又带给了她愉悦，这使她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分别之际，“他”收到的礼物并非他原以为的“鹤首”葫芦，而是曾老师复述的一篇翻译小说，这表明曾老师并不注重物质上的赠予。 B． 小伙子面对女友对自己作品的质疑能够立刻作出回应，后又指责未来岳父的复述与原著“不对榫”，体现了他快人快语，坚守正义。 C． 文章以“六瓣梅”为喻，将“他”复述的小说在增添、省略、夸张、渲染等方面远胜原著的特点变得具体可感，新奇而又形象。 D．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优秀读者”也能让文学展现魅力，但曾老师所送“鹤首”葫芦上的刻字并没有抬高读者，轻视作家之意。 2. 下列对材料一中的“他”和材料二中的“我”二人“复述”行为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他”复述小说是受到曾老师的影响，“我”的复述则源于听说书，曾老师深受“他”的爱戴，而“我”对说书人的态度原文并没有呈现。 B． “他”会开“六瓣梅”是妻子选择他的关键因素之一，“我”添油加醋的复述，赢得了不少听众，这表明听众没那么在意被复述的原内容。 C． “他”的复述内容，有实际的出版物可供依托，“我”的复述内容，则没有文字记载，因此，“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 D． “他”和“我”的复述都非常精彩，但“他”从事技术工作，“我”则走上了创作道路，听众的数量差异造成了二人的选择差异。 3. 文本一设计女儿打断父亲的复述，并对复述内容提出纠正这一情节有何作用？ 4. 莫言曾说：“文学和科学相比，的确没什么用处，但文学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结合文本一以及文本二，谈谈你对莫言这句话的理解。 五、（2025-2026・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七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雨夜小站 柳青 春雨唰唰地下着。透过淌着雨水的玻璃车窗，看见秦岭西部太白山的远峰、松坡，渭河上游的平原、竹林、乡村，百里烟波，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春雨中。 当潼关到宝鸡的列车进站的时候，小街两边的店铺已经点起了灯火。由于春汛，渭河的渡口暂时取消了最后一次摆渡，旅客们都陆陆续续地进了这个旅馆或那个旅馆，只剩年轻的庄稼人梁生宝，头上顶着一条麻袋，背上披着一条麻袋，一只胳膊抱着用一条麻袋包着的被窝卷儿，黑幢幢地站在街边靠墙搭的破席棚底下。 来这里买稻种的生宝，碰到一个难题。小伙子问过几家旅馆，连睡大炕也要两角钱。他从家乡起身时，根本没预备住客店的钱。心想：随便什么地方不能滚一夜呢？没想到眼前唰唰的春雨却把他搁在了这个小站。 “到哪里过一夜呢？” 站在这异乡的陌生小街上，生宝的心却回到渭河下游的稻地里去了。钱对于那里的贫雇农，是多么困难啊！起身时收集稻种钱，难着哩！其他互助组的庄稼人，要劳驾他捎买些稻种，临了却没弄到钱。本互助组有两户，也是作为组长的他先垫着。生宝心里明白：他带来了多少钱，要买多少稻种，还有运费和来回的车票。他怎能贪图睡得舒服，多花一角钱呢？ 从前，汤河上的庄稼人不知道这郭县地面有种叫“百日黄”的急稻子，秋天割倒稻子来得及种麦，夏天割倒麦能赶上泡地插秧；只要有肥料，一年可以稻麦两熟。 任老四曾经溅着唾沫星子感激地对他说：“宝娃子！你这回领着大伙试办成功了，娃们就有馍吃了嘛！” “就说稻地麦一亩只收二百斤吧！全黄堡区五千亩稻地，要增产一百万斤小麦哩！生宝同志！”这是区委王书记开会时拿眼睛盯着生宝说的。生宝明白：那是希望和信赖的眼光…… “我哪怕就在这席棚底下蹲一夜哩，也要省下这两角钱！”生宝对自己说。度过了讨饭的童年生活，十三岁就给财东家熬半拉子长工，青年时代又在秦岭荒山里混日子，他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可以叫做“困难”！他觉得：照党的指示给群众办事，“受苦”就是享乐。可他知道继父梁三不这么想…… 一九二九年，生宝跟着他妈夹在衣衫褴褛的人群中，逃难到下堡村，是继父梁三的草棚屋收留了他们。梁三命运不济，接连死了两头牛，后来连媳妇也死了，再后来租不到地，连父亲留下的三间房也拆得卖了木料和砖瓦。可自从草棚屋里有了生宝母子，曾经被命运打倒的梁三，又开始创立起家业来，他操劳着，忍耐着，把希望寄托在将来。可拆掉三间房的地上长起来的榆树已经比碗口粗了，家业依旧没创起来。 土地改革的那年冬天，梁三家分得十来亩稻地，老汉早已干瘪的身体突然就有了莫名其妙的精力，见天天不亮就开始忙乱起来，但对于生宝也渐渐生出许多不满。 看见郭振山家盖瓦房，他心里气：“你把俺生宝拉进党里头做啥嘛？你弟兄三个外头有人干事，屋里有人种地，你们积极得起啊！可俺家里的地怎弄哩？” 听说生宝担任互助组组长，他冲到老婆跟前抱怨：“他为人民服务！谁为我服务？成天不着家，啥时才能创立咱自个儿的家业？” 这次买稻种，老汉照旧不高兴：“谁见过汤河上割毕稻子种麦来？等碰破了脑壳后，你才知道铁是铁，石头是石头。” 想到这，生宝觉得有必要回去后认真地跟继父做点解释工作，主要说明大家富裕的道路和自发的道路有啥不同。爷俩儿使足了劲儿种地，的确年年粮食有余，然后有力量买地。可像任老四家那样的，劳力软，娃多，离开互助组就搞不好生产，就得年年卖地。那十年八年后，老任家又和没土改一样，地全到他爷俩名下了！ 想到能改变继父的想法，生宝满脸堆起笑容，他走进一家小饭铺，要了碗汤面，然后取开棉袄口袋上的锁针用嘴唇夹住，掏出一个红布小包来，在饭桌上很仔细地打开，在那些七凑八凑来的人民币中拣出最破的一张五分票，付了汤面钱。 踏着土街上的泥泞，生宝从饭铺跑到车站票房。划着一根洋火，观察了全部情况：划第二根洋火，选定睡觉的地方；划了第三根洋火，把麻袋在地上铺开来。头枕着过行李的磅秤底盘，生宝和衣睡下了。他想：在这里美美地睡上一夜，明日一早过渭河，到太白山下的产稻区买稻种呀！ 票房外头，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气是凉的，可生宝心中是热的…… （选自柳青长篇小说《创业史》，有删改） 文本二： 全身心投入，全过程浸润——《创业史》是怎样写成的 阮洁、邢小利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说：“柳青为了深入农民生活，1952年曾经任陕西长安县县委副书记，后来辞去了县委副书记职务、保留常委职务，并定居在那儿的皇甫村，蹲点14年，集中精力创作《创业史》。因为他对陕西关中农民生活有深入了解，所以笔下的人物才那样栩栩如生。” 早在1952年12月，柳青到王曲区皇甫村参加农村基层党组织整顿，看到皇甫村当时的农村合作化运动①还处在互助组②的最初阶段，便于从头参加整个运动的全过程，柳青于是决心把这里作为自己的生活根据地。 1955年春住皇甫村后，柳青体验生活、了解人物的方式多种多样。逢王曲镇“三、六、九”集日，柳青都上集。他每逢上集都是用大半天时间，用意不是排队买东西，而是为了熟悉生活，观察群众的心理活动，倾听排队人群对组织互助组、建立农业社的议论。 …… 柳青安家的皇甫村属于长安县王曲区，孟维刚当年任王曲区委书记，他跟柳青关系密切，对柳青笔下的人物与地名更是熟悉。孟维刚在他的《读〈创业史〉笔记》中说：“我于2006年2月至10月，通读《创业史》两遍，对书中所写的事实背景、情节、人物、地名，就我所知，在书上进行了注解，并对有活动的人物和有事实的地名进行了查对记录。”据孟维刚“不完全统计”，《创业史》“共写人物104人，村堡、城镇59个，地名共101个，树木19种，花草8种，飞鸟15种”，而且皆有原型原地，由此可见来看，柳青当年为创作这部作品，对“生活”的“深入”到了何种程度！ “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柳青当之无愧！ （选自光明日报，有删改） 【注】①农村合作化运动：指新中国成立后，在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对农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过程②互助组：指我国农业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农民为解决各自劳动力、生产工具不足的困难而建立的劳动互帮互助组织。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提及“麻袋”，从“头上顶着”“背上披着”到最终铺在地上当床，既符合梁生宝庄稼人的身份特征，也凸显其节俭质朴的品格。 B． 区委王书记“增产一百万斤小麦”的话语和“拿眼睛盯着生宝说”的细节描写，展现领导对梁生宝的期盼和信任，也增强了生宝的使命意识。 C． 梁生宝与梁三在农业生产和互助组问题上的矛盾，主要反映了年轻一代与老一辈之间常见的代际观念差异，也暗示了农业社会主义改造中的艰巨性和复杂性。 D． 柳青之所以选择在皇甫村蹲点，是因为他通过在此地的工作，了解到皇甫村当时的农村合作化运动正处在最初阶段，便于从头参加整个运动的全过程。 2. 关于梁生宝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梁生宝买稻种时“没预备住客店的钱”，根本原因是他考虑问题不够周到，这一情节是作者有意为之，意在丰满生宝的人物形象。 B． 回忆童年讨饭、青年在秦岭谋生的经历，不仅交代了他坚韧性格的成因，更以“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叫作‘困难’”的心理，强化了其为群众办事的精神动力。 C． 面对继父的抱怨，梁生宝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计划“认真地跟继父做点解释工作”，既展现了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也体现出他作为党员的耐心与思想觉悟。 D． 在饭铺“拣出最破的一张五分票付汤面钱”的细节，一方面反映出互助组筹备资金的艰辛，另一方面也凸显生宝对自己的组员们的疼惜。 3. 请简要分析文本一中“春雨”的作用。 4. 文本二最后赞叹道“‘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柳青当之无愧！”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六、（2025-2026・湖北省武汉市部分重点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黄河东流去（节选） 李準 过了“芒种”，天仍然没有落一滴雨。小麦绝收已经成了定局。 “就是现在天落下来雨，也不行了！”海老清自言自语地叹息着。 村子里各家小户开始疏散自己家的人口。有的人家把未成年的男孩子送到洛阳当学徒，有的背上木匠家具远去湖北、四川谋生。还有些人家把十几岁的女儿，换上一件干净布衫，送到婆家去当“童养媳”。 “逃荒不如减口”。对于度荒的经验，海老清这一辈子也算经历过十几次了。可是现在他是逃荒在外乡，一无亲戚，二无朋友，要是给雁雁找个人家童养出去，他实在难以割舍。将来落叶归根还要回老家，把女儿寻在外乡，会别扭一辈子。可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去年打的一点荞麦，眼看快吃完了。两头牲口因为没有料喂，也饿成骨头架子了。他和雁雁商量说：“雁雁，明天咱把咱的马和驴都牵到集上卖了。咱喂不起了。现在弄点粮食，人还要带皮吃，哪有料喂它们。另外，就是草咱也喂不起了。咱这匹老马一天一篓子草，剩那点麦秸，不够它半月吃，将来饿倒了，抬不起来才不好办。” 雁雁说：“先把马卖了，把驴子剩下。万一天下雨了，咱连一头牲口也没有，秋庄稼怎么种？” 老清长叹了口气说：“我看这个老天爷是瞪住眼了。现在顾人要紧。” 第二天一大早，海老清牵着两头牲口到集上去了。牲口市上的牛、驴、骡、马，拴的不少，买主却没有几个。经纪人过来搭了搭价，海老清吓了一跳，两个月来牲口行情大跌，那头毛驴，据经纪人说，最多能卖上三十块钱。至于那匹老瞎马，只有卖给“杀坊”，最多也不过卖十块八块钱。 小晌午时候，驴子先卖掉了。是界首来的两个驴贩子买去的。他们看了看这头驴的牙口，刚换过六个牙，身板虽然瘦了一点，口还算年轻。他们把价钱出到三十块钱上，再也不添了。经纪人死拉活拖，张罗了半天，算是卖了三十二块钱。除了佣金，海老清净落了三十块钱。驴子卖了以后，那匹老瞎马却没有人问津，一直等到日头偏西，牲口绳上的牲口渐渐都牵走了，那匹马仍孤单单地垂着头站在那里，看着海老清蹲在地上抽烟。 傍晚时候，海老清牵着那匹老马回家了。黯淡的夕阳把他和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饥饿的乌鸦在他的头上盘旋着叫着，海老清觉得有些晦气，他向乌鸦吐了一口唾沫。 第二天，海老清又把老马牵到市上来了。 经纪人看见他说：“又牵来了？” “可不。”海老清不好意思地说，“百货中百客。要不是天旱，我还真不卖。别看它口老，种庄稼还能拉独犁独耙。” 经纪人说：“老哥，旧皇历不能看了，眼下能下四指雨，你这马就卖二十块钱。可是雨在哪儿哩？叫我说卖给‘杀坊’算了。这一张马皮还能卖四五块钱。” 海老清听他说着马皮，心里有些难受。他说：“给‘杀坊’我不卖。我这匹马给我出过大力，我不能送它去再挨一刀。”他说着眼睛有些红了。 经纪人看着这个老头怪实诚，就对他说：“你把缰绳拴得高一点，拴得高一点，马就看精神了。” 海老清听着他的话，把马缰绳往高处拴了拴，把马头高高吊起，经纪人替他喊叫起来：“谁要？谁要？就这一匹大灰马，十块钱！眼不瞎，腿不瘸，长套短套，三天水草。谁要？谁要？” 经纪人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喊着，几个买牲口的贩子转过来看了一眼，连口也不看就又转走了。到了中午，那匹马忽然卧倒在地上，因为缰绳拴得高，把脖子吊得太长，就像上了吊一样。 海老清赶快跑过来，吆喝着让马站起来。经纪人用鞭杆敲着喊着，催它站起来，可是那匹马只是闭着眼睛伸着脖子，任他踢打喊叫，硬是站不起来。 经纪人这时劝着海老清说：“老海！我看这马你牵不走了。赶快卖给‘杀坊’算了。这年头人的命都还顾不住，你还顾牲口的命？趁现在还有口气，要是没有气的时候，才没法办呢。” 海老清看着马的样子，确实有些危险。他后悔这两天没有喂它一把料，要是能喂一把料，总不至于倒在地上起不来。可是他还不忍心卖给“杀坊”。几年来这匹老马就像他的一个朋友，它是那样忠实，又是那样听话，它是那样落落大方而有德性。平常播种耕地时候，种子就摆在它的嘴边，不管再饿，它从来不去偷吃一嘴。它好像知道这是主人的种子，种子要长出丰收的庄稼。每逢打场碾场的时候，它领着驴子拉石磙，一圈挨着一圈转，根本不用人喊号头招呼。它也从不在麦场里拉屎拉尿，总是等着卸套以后，拉到应该拉的地方。它好像真的通了人性。 如今它老了，其实也还没有真正老，而是饿老了。再把它送到“杀坊”吃一刀，把它的肉拿到秤盘上一两一两地卖出去？海老清觉得自己实在做不出来。他决不能这样做。 “老海，怎么样？”经纪人催着他说：“是舍不得吗？你就是今天牵回家，明天也牵不来了。舍不得叫人家宰，你自己得宰。反正早晚是一刀菜。” 海老清忽然瞪着两只带血丝的眼睛，像乞求又像命令地说：“老弟，我卖给你！你就买下它吧，我卖给你！” 经纪人不解地说：“你卖给我？” “我……”他眼中涌满了泪水，话也说不下去了。海老清又颤颤巍巍地说：“是啊，卖给你，你怎么样处置它都行，我不能！……我……” 经纪人似乎懂得了他的心情，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真是‘百人百姓‘，世上什么人都有！”他又问着，“我给你多少钱呢？” 海老清说：“随便！你给多少钱都行，我决不争。我只是要把它交个家。” 经纪人嘘了口气，从腰里的皮钱包里取出十块钱说：“你拿去吧！我给你咬的牙印，我还给你这个价钱。佣钱也不收了！你把马笼头取下来。” 海老清模模糊糊地说：“笼头还取下来？” 经纪人说：“是啊，卖梨不卖筐，卖马不卖缰，这是规矩。明年年景转过来，我再帮你买头好牲口。” 海老清说：“谢谢你的吉庆话！” 就在他取掉马笼头时候，那匹马睁开眼了，它用左眼看了海老清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它想用舌头舔舔海老清的手。海老清没有敢让它来舔。他像个罪犯，掂着马笼头默默地走了。 （李準《黄河东流去》有删改） 文本二： 作品“厚重”与否并不以篇幅为据，也与流于表面的宽阔和宏大无关，关键还是看其所拥有的精神体量。这正如徐懋庸的定义：“文虽小，但必须有和写大作品一样的思想的体系，智识的基础，技术的程度。狮子搏兔，牛刀割鸡，小品文的做法有如是者。”作家如果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和真诚的人文关怀，其创作当然能打动人心。 （选自王炳中《“厚重”作品的品相与质地》，有删改） 1. 关于文本一中海老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海老清在卖牲口时“顾人要紧”的现实考量，与雁雁不忍舍弃驴子以备“秋庄稼”耕种的生产需要形成了分歧。 B． 海老清认可“卖梨不卖筐，卖马不卖缰”的规矩留下马笼头，体现了他对农耕传统伦理的恪守与对恢复生产的信心。 C． 海老清卖驴后坚持不将老马卖给“杀坊”，愿意低价转让给经纪人，这表明他在灾荒重压下仍对老马有不忍之心。 D． 海老清被迫卖掉曾为家庭“出过大力”的老马，内心充满自责与愧疚，“像个罪犯”正是这种强烈负罪感的写照。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天仍然没有落一滴雨”“小麦绝收已成定局”，点明旱灾的严峻，交代了海老清被迫卖牲口的沉重背景。 B． 文本一多次写到牲口市上“买主却没有几个”“没有人问津”，意在通过环境的冷清，反衬海老清对老马难以割舍的温情。 C． 文本一写老马“用左眼看了海老清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此处对马的眼神与动作的描写，形象表现了老马与海老清之间的情谊。 D． 文本二指出，作品“厚重”与否不以篇幅为据，关键还是看其所拥有的精神体量，所以长篇巨制不见得“厚重”，小品文不见得“轻薄”。 3. 文本一画线句子是关于老马的回忆，这段描写有何作用？ 4. 文本二指出：“作家如果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和真诚的人文关怀，其创作当然能打动人心。”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观点的。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答案】 1.D 2.C 3.① 试探与不舍：她用“回天目山当游击队”的玩笑话试探杨军是否舍得让她走，流露出对丈夫的深情与离别在即的不舍。 ② 自尊与要强：她不愿成为丈夫的拖累，以“逞性子”的方式表明自己同样坚强独立，有能力独自革命。 ③ 期待与担忧：她既期待杨军能理解并挽留她，又担忧杨军因牵挂她而影响归队战斗的决心。 这种“玩笑”与“认真”交织的状态，生动展现了她细腻丰富的内心世界。 4.① 个人情感与革命事业的交织：文中夫妻二人的情感表达始终与革命工作紧密相连。杨军催促做鞋，表面是日常家务的催促，实则蕴含着急于归队参战的革命热情；阿菊对做鞋速度的坚持，既包含对丈夫的关爱（希望鞋子结实耐穿），又体现对革命工作的认真负责。当得知自己也能参军时，她的喜悦既源于能与丈夫并肩前行，更源于实现了投身革命的个人价值。这种将夫妻之爱融入革命理想的情感模式，是革命战争年代的典型特征。 ② 人物语言的时代烙印：对话中出现的“捉四百多”“打反动派”“慰劳”“参军”“游击队”等词汇，具有鲜明的革命战争年代特色。 ③ 革命夫妻的特定情感模式：他们的相处既有普通夫妻的温情，更有革命战友的志同道合，阿菊从支持丈夫参军到自己也成为战士，体现了那个年代人民在革命中成长的过程。 ④ 战时生活细节的真实再现：赶集买鞋布、手工做军鞋、留守处批准参军等细节，真实反映了革命战争年代的后方生活图景。 二、【答案】 1.C 2.D 3.① “满脸忧深痛切”的神态描写，突出了布洛克刻意制造的悲苦形象； ② “唉声叹气”“慢吞吞地往外走”“哇地一声哭了”等动作描写，刻画出布洛克善于煽情、故作悲伤的做作姿态； ③ 语言描写，“我的朋友——哦！太伤心啦！”表现了布洛克悲痛难抑的夸张状态； ④ 侧面描写，“我”“深受感动”，心生怜悯，想帮他刊印新闻，从侧面烘托出布洛克的悲伤极具感染力。 4.嵌套式结构：以“‘我’先刊印后阅读布洛克先生的报道”为主故事，将“布洛克的新闻报道所记录的斯凯勒事件”作为子故事，形成“故事里套故事”的双层嵌套式结构。 作用：① 借助双层嵌套式结构，多角度突出布洛克写作素养低下、煽情浮夸的形象特征，批判了当时新闻界价值缺失、滥用情感争取刊发的不良现象，尖锐深刻。 ② 子故事的呈现，使主故事中“我”先刊印后阅读布洛克的报道及主任编辑事后大发雷霆的情节有了“案例”依据，从而揭露了当时新闻界审查缺位的行业问题，富有冲击力。 三、【答案】 1.A 2.D 3.① “青缎绣牡丹的帔子”：是传统戏曲艺术的物质载体，“青缎”“牡丹”的精致与陈雪楼钉盘扣的细密，体现了艺人对戏曲艺术的敬畏与精益求精的追求；是精神坚守的象征，即便在战乱与胁迫中，陈雪楼仍悉心照料戏衣，暗含着对戏曲文脉未断的信念。② “磕瘪的黄铜灯台”：是戏曲传承的见证，承载着师奶奶到陈雪楼再到小春子的技艺与精神传递，是艺人精神谱系的物化符号；是困境中的精神灯塔，即便灯碗磕瘪、灯油洒漏，仍能“映出一点微光”，象征着战乱中戏曲艺术与艺人信念的顽强存续。 4.① 文本二中“戏连着时代的筋骨”强调戏曲与时代命运紧密交织，文本一的情节与细节对此有充分体现。② 戏是时代苦难的镜像：战乱背景下，戏楼从“热闹”到“冷清”，兵爷以戏取乐、强求“真刀真枪”，艺人在胁迫中谋生，这些情节直接折射出战乱对民间艺术与艺人生活的摧残，戏班的境遇正是时代苦难的缩影；③ 戏是时代精神的寄托：面对兵爷的蛮横与生存的压力，陈雪楼坚持“戏要唱得地道”，以“字正腔圆”的唱腔与稳实的台步坚守艺术尊严，这种“戏比天大”的执着，正是战乱中人们对抗苦难、坚守本心的精神写照；④ 戏是时代温情的留存：穿长衫老者对“当年的味道”的认可、陈雪楼师徒间的技艺传承，以及戏曲艺术本身跨越喧嚣的感染力，在动荡时代中构筑起精神共鸣的纽带，成为冰冷现实里的一抹温情与慰藉，体现了时代中不灭的人文力量。 四、【答案】 1.B 2.C 3.① 细腻敏感、内敛克制。前文写到小伟掏喜鹊窝引发麻烦，小龙早就发现了鸟窝，主动选择不声张，默默守护鸟窝，避免鸟窝被更多人关注、陷入危险。鱼被偷吃后 “ 眼皮往下一塌蒙，不说话 ” ，不是责怪姐姐，而是默默接受失落；面对父亲带回乔阿姨、家庭可能重组的变故，他 “ 点点头 ”“ 闷闷不乐 ” 却不抱怨。 ② 与姐姐心灵相通。此前小龙的 “ 少言 ” 是被动的隐忍，而结尾小龙以一句 “ 喊姐 ” + “ 守护秘密 ” 的承诺，明确了二人的 “ 同盟关系 ” ——他不仅懂姐姐的珍视，更愿意和姐姐一起守护这份美好，展现了孩童内心的温暖与担当。 4.观点一：象征纯真童心。 ① 对自然生命的珍视：小青发现鸟窝后的小心翼翼（如 “ 对不起 ”“ 赶紧退走 ” ），以及小龙明知鸟窝存在却选择沉默守护，体现了孩童对脆弱生命的本能珍视。鸟窝成为姐弟共同的情感寄托，象征未被世俗侵染的纯真心灵。 ② 困境中的美好坚守：尽管家庭破碎（母亲早逝、父亲再婚）、生活艰难（姐弟相依为命），但鸟窝始终未被破坏。石榴树上的秘密空间，成为他们抵御现实困苦的精神堡垒，彰显儿童在逆境中对美好的执着守护。 （或者简化为，观点一：象征纯真童心。 ① 鸟窝是小青对自然生命的珍视的象征，小龙的沉默是对姐姐情感的回应； ② 秘密未被破坏，象征儿童在困境中仍保有对美好的坚守。） 观点二：暗喻无力抵抗。 ① 脆弱美好的宿命：鸟窝始终面临多重威胁——大白猫的窥伺、琼斯狗的闯入、人群的围观。这些威胁象征成人世界的侵扰（如乔阿姨介入家庭），暗示孩童无法真正守护纯粹的美好，暗含悲剧性。 ② 沉默背后的妥协：姐弟对鸟窝的 “ 双向隐瞒 ” ，实则是面对父亲再婚、家庭重组时的无言妥协。他们以守护秘密的方式回避现实冲突（如住三婶家），暗示儿童在成人规则前的无力感。 （或者简化为，观点二：暗喻无力抵抗。 ① 鸟窝始终面临猫、琼斯等的威胁，暗示儿童无法守护脆弱的美好； ② 父亲带回乔阿姨象征成人世界入侵，姐弟的沉默是对现实的妥协。） 五、【答案】 1.D 2.C 3.（1）相同点： 两人都试图通过语言和行为来构筑一个虚幻的希望，以逃避现实的困境。奇卡玛索娃夫人不断缝制永无可能用上的嫁妆，并念叨着“嫁妆”；而米考伯太太则总是宣称“事情会有转机”，以此来维持表面的体面与乐观。 （2）不同点： ① 奇卡玛索娃夫人的态度是消极和宿命的悲观主义，她的希望完全向外寄托于他人。她将女儿和自己的未来完全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婚姻和夫君身上，缺乏任何主动改变生活的行动。 ② 米考伯太太的态度则带有一种盲目的、积极的乐观主义。具体表现为尽管屡遭挫折，她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对丈夫能力的（不切实际的）信任，这种乐观本身成为她对抗困境的精神力量。 4.① 塑造人物上：通过“缝制嫁妆”刻画了母女二人的状态及心理，丰富了人物形象。它具体化了母亲奇卡玛索娃的传统观念和人生目标，也折射出女儿玛涅琪卡对婚姻既羞涩抗拒又内心向往的矛盾心理。她们的生命在缝制嫁妆的过程中被消耗，人物形象因此变得丰满而可悲。 ② 在推动情节上：“嫁妆”是贯穿小说的核心线索，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小说的情节紧紧围绕嫁妆展开：“我”第一次拜访时，她们在缝制嫁妆；七年后，嫁妆被叶戈尔侵占，生活陷入困境；最后一次，母亲仍在为不存在的女儿缝制嫁妆。整个家庭的变迁和悲剧，都通过“嫁妆”状态的改变呈现出来。 ③ 在揭示主题上：“嫁妆”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它不仅是衣物，更是束缚女性灵魂的枷锁。小说通过母女二人为虚幻的婚姻预备大量实物嫁妆，最终却一场空的悲剧，深刻地揭示了物资于人、人的价值被异化的社会荒诞现象，批判了将女性命运寄托于婚姻的传统观念，强化了作品的悲剧性和批判性。 六、【答案】 1.B 2.B 3.① “夜色温柔”描绘了小镇夜晚的宁静，意味着百姓生活的安逸、祥和。 ② 窗外的温柔夜色与亮起的霓虹灯、热闹的健身广场相呼应，意味着此时孙宝平的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安宁。 ③ “霓虹灯”象征现代发展，“健身广场”代表日常安康，这些景象与孙宝平所坚守的传统手艺形成呼应，暗示传统技艺的传承将让小镇生活在现代发展中更添美好。 4.“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 ① 格物致知：孙宝平对砌墙技艺有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追求，体现了对技艺原理的深入探究和严格践行。 ② 正心诚意：他视砌水泥墙为“传统手艺”，忧心传承，体现了对职业的敬畏与真诚。 “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 ① 技进乎道：孙宝平的追求超越了简单的谋生手段——技术，已上升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对自身尊严的维护，使砌墙技艺升华为一种生活态度与精神追求。 ② 超然达观：面对工友的不解甚至嘲笑，他泰然处之，展现出超越世俗的豁达心态。 一、【答案】 1.D 2.C 3.① 郄五爷一辈子生活在白洋淀，对家乡怀着深厚的感情。 ② 放鱼鹰在白洋淀捕鱼是他从小到老的主要生活，所以，在他看来这项技艺也成了家乡白洋淀的某种象征，爱家乡就要把这项技艺传下去。 ③ 他对儿子说的这句话表明了他对家乡的热爱以及对儿子们不愿继承家乡传统的伤心失落，更有着对儿子们能传承这项技艺的殷切期待。（意思对即可） 4.示例一：郄五爷的梦境是对现实的逃避，暗示着现实中儿子们不会回来继承鱼鹰捕鱼技艺，郄五爷为了逃避现实，自我安慰才会做这样的梦。① 文中通过郄五爷的口说出了“你们谁也不想留在老家”“放鱼鹰不挣钱，你们都往外跑，都稀罕外边的天地”等话语，表明儿子们向往外面世界，不甘心呆在老家捕鱼的现实。② 小说最后儿子们说“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急不得”，也是儿子们出于孝顺不忍心看父亲伤心，为了宽慰父亲才说的。③ 小说通过对鱼鹰捕鱼这一传统技艺的描写，表明了两代人对“老传统，老技艺”的不同态度，也暗含了作者对传统技艺即将失传、后继无人的隐忧及无奈，这一主旨也通过郄五爷的梦境传达出来。（结合文章主旨言之成理即可） 示例二：郄五爷的梦境是现实的预兆，暗示着现实中儿子们会回来继承他的技艺。① 小说中郄五爷的儿子虽然没有留在老家，但是也会从外地赶回来看父亲放鱼鹰，表明儿子们对父亲的孝顺；小说中“辰子、东子也一起来帮忙”“辰子高兴地呼喊”“东子赶紧轰其他鱼鹰帮忙”等描写，说明在捕鱼过程中儿子们也是全程参与并也乐在其中。② 文章最后儿子们也说“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急不得”，也表明儿子们并不排斥子承父业，但是需要时间考虑。③ 小说用鱼鹰捕鱼这一传统技艺连接了两代人，表明了“老传统，老技艺”需要有人传承和发扬的主旨，而结尾的梦境正是这一主旨的含蓄表达。（结合文章主旨言之成理即可） 二、【答案】 1.D 2.C 3.① 这句话是穆女士的心理活动，穆女士认为冯女士做自己的秘书是为了有机会遇上阔人。 ② 表现出穆女士的精明算计以及伪善的一面。 4.① 巧用对比映衬，借穆女士自身言与行的种种矛盾达到讽刺效果。她一方面想以“穆女士”的称谓证明自己是独立女性，一方面又不客气地花着丈夫的钱，做着名副其实的“太太”；一方面她给丫鬟起名“自由”“博爱”，一方面又百般役使他们，不给他们以尊重。她一方面标榜自己仁慈，一方面却在方先生丧妻的时候冷酷无情地辞掉了他。 ② 反话正说（或“说反话”“反说法”“反语”）。小说多处反话正说，本来穆女士虚伪冷酷，作者却称她为“善人”；本来她的早饭极其丰富，却说“她的早饭很简单”；本来她是极其自私冷漠的，却说她“永远体谅人怜爱人”“总是给别人想得这样周到”。 ③ 漫画式的夸张。小说以漫画的笔法，描写穆女士肥胖的双腿每天上下汽车不知道多少次；送给方先生十个鸡蛋，她就认为方先生吃了“足以抵抗得住丧妻的悲苦”：冯女士做她的秘书，她就认为人家当然有机会嫁个阔人等。 三、【答案】 1.A 2.C 3.① 懊恼与羞赧：因专注看马丫分心摔下树，在战友和马丫面前出丑，既羞愧又懊恼。 ② 自责与后怕：因自己战斗后轻佻得意、忽视危险，导致马丫为救自己受伤，既愧疚又后怕。 ③ 悔恨与绝望：误将马丫当作敌人击毙，求婚心愿彻底破碎，既悔恨又绝望。 4.① 关键伏笔1：突袭仓库战斗胜利后，李二狗行为轻佻、放松警惕。除奸行动中，他因专注看马丫而分心，“哨位摔树”。伏笔作用：这些伏笔暴露出李二狗“易被个人情绪干扰、战场警惕性不足”的性格短板。误杀并非“单纯的战场混乱”，而是“性格决定命运”的必然。这些伏笔让人物行为更符合逻辑，也让悲剧更具“性格悲剧”的厚度。 ② 关键伏笔2：面对战友起哄时，马丫“一脸风轻云淡”。除奸行动时，“马丫却拿起狙击步枪朝另一个方向小跑”。伏笔作用：隐性建立“马丫=狙击步枪持有者”的“道具标识”、习惯独立行动的“行为模式”，双重维度为“误杀”铺垫“情境合理性”——既解释了李二狗为何会将目标与“敌人”挂钩，也解释了两人为何失去身份确认的机会，让悲剧结局逻辑闭环，而非生硬的情节转折。 四、【答案】 1.C 2.D 3.① 环境：作为环境描写，交代了故事发生地的自然环境特点、人民生活状态。这里大河奔流，景色美丽如画，生活安宁而祥和。 ② 情节：铺垫后续情节。正是这样的地方，让“他”养成了一副善歌秦腔的好嗓子，并如愿参军。 ③ 情感主旨：烘托情感，引出主旨。“他”唱秦腔、志愿参军，正是因为热爱家乡，想守护这一方美丽的土地。 4.① “黄河之吼”是黄河奔流不息的水声。黄河波涛翻滚，景色壮丽；黄河畔是中华儿女世代生长的地方。 ② “黄河之吼”是“他”放声唱响秦腔的歌声。“他”鼓起勇气登台表演秦腔，歌声风格与黄河类似，铿锵有力，感染了在场的观众。 ③ “黄河之吼”是中华儿女自强不屈、军民团结一致反抗侵略的心声。八路军在人民的支持拥护下渡过黄河，抗击日寇，发出坚强有力的吼声。 五、【答案】 1.B 2.C 3.① 口语化，方言色彩鲜明，富有生活气息。如“告学”“戏子扮脚”“落俐”等词，。② 个性化。如“十年以来，奔走患难”写出书生本色；“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写出激动心情，符合人物身份和心理。③ 暗示性、含蓄。如“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一句，既喜又怨，暗示情节，意蕴丰富。 4.作者从两个家庭收到喜讯切入，通过对话展现时代风云，尽显谈笑从容的态度。① 小说借亲人之口叙述红军长征、北上抗日、奔赴延安等事件，描摹出时代的风云变幻；② 作者细致描述秋分带回喜讯、高翔家人读信的过程，笔触轻松，娓娓道来，可谓“谈笑从容”。③ 小说以此凸显中国农村女性的美好心灵，以及普通民众直面抗战的乐观精神，独具匠心。 六、【答案】 1.A 2.B 3.① 作者通过对朝霞和夕阳的环境描写，渲染了战地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氛围，体现了人们对战争胜利的坚定信心和乐观态度。② 文章从描写朝霞开始，在夕阳普照中结束，首尾呼应，使文章结构严谨。③ 作者从朝霞到夕阳完整记录了塞瓦斯托波尔的一天，使战地生活图景更加真实、全面、立体。 4.① 初到塞瓦斯托波尔时“您”感到失望怀疑，继而在俱乐部中内心感到震撼，接着体会到保卫者们精神的宁静与高尚，最后认识到塞瓦斯托波尔人民对抗击入侵者的坚定信念。通过多次观察反思，作者实现了认识的转变和升华，产生了深切的民族自豪感。② 多处运用对比来突出人物心理的转变。例如俱乐部里士兵们触目惊心的伤势与伤员们和蔼、顽强、乐观的表情的对比，开头“您”对塞瓦斯托波尔战争保卫者的片面固化的认识与结尾认识到这里人民对战争不会动摇的信念形成对比。③ 通过细节描写来实现对人物心理的刻画。例如“您怯生生地问”写出了“您”内心的疑惑和担忧，老兵“和善的目光”，表现出老兵不居功自傲而又坚毅顽强的精神。 一、【答案】 1.C 2.B 3.① 推动情节的发展，见证事件的发生。邻居们不仅见证了郑潘二人的日常交往，而且帮忙处理后事，发现“画门”真相，将情节推向高潮。 ② 有利于彰显主题。通过周围邻居对男女主人公的观察、世俗性地看待和误会误解，深化了本文主题——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会存在一种难以消解的隔膜，呼吁打破这个“隔膜”。 4.① 原始素材转化：作者将文本二中“穷苦青年、苹果仓库看守员、矮门”的原始素材，转化为文本一中“影院美工郑若奎、花店、精巧的大门”的设定，转化极为合理。 ② 作者艺术加工：文本一用细节贴合人物形象，用对比手法凸显人物性格，用场景描写营造出压抑氛围，增强了文本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③ 文学主题提炼：作者通过对文本二素材中的“虚假门”的传奇性的挖掘，提炼出“人与人之间难以消除的隔膜”的深刻主题，丰富了文本一小说的思想性。 二、【答案】 1.D 2.A 3.① 第一处“潜流”指斯托伊要改变自己的决心，他决定要投身热爱的拳击事业，并有所作为。② 第二处“潜流”指斯托伊比赛中被对手压制时追求胜利的信念，当他产生了退出比赛的想法时，正是这种信念支撑他想到了取胜的办法。 4.示例一：桑地亚哥① 因为桑地亚哥作为一个孤单的老人，与大海相比力量悬殊，在与大海的搏斗中，他的大马林鱼被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可以说他是一个失败者。② 但他面对生活的困境，能够迎难而上，勇敢面对接踵而至的一次次斗争，展现出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保持了“人的灵魂的尊严”，这种精神更符合“硬汉”精神。（相关表述见课本《老人与海》后“学习提示”） 示例二：斯托伊① 斯托伊在拳击比赛上面对强大的对手，曾经一度落败，并产生退出念头。② 但他通过坚强的意志战胜了自我，取得了拳击比赛最终的胜利，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能被打败”的“硬汉”。 三、【答案】 1.C 2.C 3.① 直接描写红兵“不好受”“高兴不起来”的心理。② 通过“呜呜地哭”“拿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等动作写红兵的难过。③ 通过树青的视角观察“鼻头红红”“低垂的头”的红兵写出红兵的委屈和羞愧。 4.第一问：① 红兵经历的“洼地”表现为个人体验中期待落空的失落（苦涩）。红兵向往“最肥的差事” —— 押车，期待获得糖、点心、钱，期待被夸奖。但他因睡着错过关键的环节，内心充满委屈与羞愧，这种现实与期待的落差带来他人生体验中的苦涩滋味。② 红兵爬上的“山坡”表现为心理的成熟和心智的成长。他曾无法理解马兰姑姑出嫁时的哭泣，此刻亲身体验后，开始隐约懂得那些看似喜庆的场合、令人向往的事情里可能藏着难以言说的滋味，逐渐认识了生活的多样性。 第二问：启示：人生不会总像想象和期待的那么完美，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要学会接受缺憾，悦纳不完美，让自己在经历挫折中成长，悲喜交织正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四、【答案】 1.D 2.B 3.① 表明父亲喜欢改动原内容，印证母亲对父亲“六瓣梅”的比喻。 ② 表明女儿对父亲复述内容的熟悉和喜爱，侧面展现父亲复述的魅力。 4.① 热爱文学的“他”的生计并不能由文学支持，母亲对我“吃饭”的担忧以及对说书人的刻板印象都表明文学缺乏实用价值。 ② 曾老师通过复述文学作品滋养了“他”，复述为“他”带来了家庭的温馨和对抗枯燥生活的养料，“我”的复述为母亲和村里人带来了愉悦表明文学是有用的。 ③ 莫言的话指向对文学价值的思考，文学的价值在于其非功利性。 五、【答案】 1.C 2.A 3.① 渲染环境氛围。“春雨唰唰”“白茫茫的春雨”等视听描写，营造了寒冷潮湿的氛围，为故事的展开提供了一个自然的背景。 ② 烘托人物形象。春雨导致天气变凉，但梁生宝为省钱给集体买稻种坚持不住客店，艰苦朴素、公而忘私。 ③ 推动情节发展。春雨导致春汛，渡口停摆，梁生宝被迫滞留小站，从而自然引出“露宿车站”的核心事件。 ④ 深化主题意蕴。虽然春雨给购买稻种的旅程带来了困难，但也象征着希望与新生，暗含“润物生苗”的希望。正如农业社会主义改造的过程，虽然充满挑战，但前景光明。 4.① 《创业史》的创作源自作者在皇甫村蹲点 14 年的亲身经历，他亲身参与农业合作化运动，借助上集观察等方式了解当地人民的心理和生活，为创作积累了丰富素材。 ② 文本一的细节描写生动地写出了农业合作化运动时期的典型社会环境。如“票房”“过行李的磅秤底盘”是当时车站的典型陈设，富有时代感：再如“破席棚”“泥泞土街”的描写，则勾勒出了乡镇车站旁粗陋破败的环境。 ③ 文本一的人物形象刻画有血有肉，真实多样。公而忘私、艰苦奋斗的梁生宝，固守传统、渴望发家的梁三，渴望温饱的贫苦农户任老四。柳青塑造了一系列有血有肉、真实复杂的农民形象。 ④ 文本一的主要人物梁生宝的个人经历反映出了时代变迁。如梁生宝买稻种这件小事折射了农业合作化运动的时代背景：梁生宝与梁三的冲突，反映了农村社会变革时新旧思想（“集体富裕”与“个人发家”思想）之间的冲突。 六、【答案】 1.B 2.B 3.① 情节上，为下文不将老马卖给“杀坊”而卖给经纪人的情节作铺垫。 ② 形象上，这些细节写出了老马的忠实、听话、有灵性。 ③ 主旨上，老马如此忠实、听话、有灵性，但海老清忍痛转卖给经纪人，展现了灾难中人们情感与生存的矛盾。 4.① 丰富的生活积累：旱灾导致小麦绝收，海老清卖牲口换粮，对老马的刻画，分别的痛苦，乡土化的语言等无不显示作者对生活细致的观察。 ② 真诚的人文关怀：通过描写海老清卖马，以小见大地呈现了灾荒年代人的情感与现实的矛盾，折射出农民在自然灾害面前的无奈与坚韧，体现了真诚的人文关怀。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湖北部分重点高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日（节选） 吴强 麦苗兴致勃勃地繁荣生长，遍野是绿油油的一片。草木吐出了青芽、绿叶，桃花接着杏花，在山谷间、田陌上盛开怒放，喷着扑鼻的香气。山崖上，半空中，林木间，莺、画眉、百灵、燕子、黄雀等等鸟雀，得意地飞翔着、鸣叫着，鸟鸣和着溪水的流声，在春风里轻轻地回荡。 青年战士杨军的年轻的妻子钱阿菊，坐在村外小溪边，洗着杨军的和她自己的衣裳，①春风吹动她的衣襟和垂在颊上的头发，春阳沐浴着她的青春的脸，她的影子倒映在清澈透明的溪水里，洁净的、柔和的而又健壮的身姿、面貌，在这个自然景色的画图里，显得分外俊美。她手里搓揉着衣裳，水花飞溅，嘴里哼唱着她的家乡的江南山歌。 杨军仿佛听到了歌声，轻脚细步地向溪边走来。待他走近的时候，阿菊还在唱着。她听到脚步声，心一跳，截断了歌声，猛一抬头，见是杨军。 “知道我在这里？”阿菊问道。 “我当你躲到老鼠洞里去了！”杨军微笑地说，“再唱一个听听！” ②阿菊把指头上的水珠，弹向杨军的脸上，冷下脸来说：“你唱，我陪你！” 她收拾了洗好的衣裳，顺便擦了擦脸，理顺了头发，坐到杨军的身边，把杨军拿来的布包解开来，问道： “做鞋子要这多布？” “跟阿本、阿鹞也做一双！他们晓得你来了。” “快点做！”杨军说。 阿菊知道他天天吵着要到前方去，心里本就有点不安，现在，买来了鞋布，催着快做，像是就要动身的样子，③心就更是往下沉坠。她把鞋布卷叠起来，沉默了一阵，细长浓黑的眉毛迅捷地动弹一下，说： “来得及，半个月做一双，两个月一定做好四双鞋。” “要两个月！”杨军瞪着眼惊讶地说。 “要糊鞋骨子，要纳底，要做鞋帮，要一针一线地绱。靠的两只手，又不是用洋机！半个月一双，还算慢？” “当我外行？老百姓做支前鞋子三天两双。” “我要就不做，要做就得样子好看，穿得舒服，牢靠，结实，经得住爬山过岭。”阿菊想了一想，又抖动眉头，轻快流利地说。 杨军脱下脚上的一只鞋子，送到她的面前，说：“你看看！人家做得不好？是苏中老百姓慰劳的，跑了几百里，打了四五仗，你看底没有通，帮子没有坏，线没有绽。” “鞋子做得不算坏。三天两双，除非她是天工神手，我心钝手笨做不出来。” “两天一双，总做得起来吧？” “什么时候动身？真的走啦？”阿菊在杨军的脚板上轻轻地拍了一掌，把鞋子套回到他的脚上，问道。 “说走就走！”他接着说： “你看！一个班捉四百多，一个班捉五百多，一个连总共捉了一两千。真倒霉！这好的仗，没参加得上！” …… 阿菊早就知道杨军要到前方去。她前几天就对杨军说过：“你从前参军，我赞成，你当了英雄，很多很多人都称赞你、喜爱你，我也有光彩，我还能拖你的后腿？我来找你，就是为的要你上前线报仇杀敌！”她很爱惜杨军，不愿意杨军为了留恋她，在后方多留一天两日，落得人家说他给小媳妇拖住了后腿。但是，杨军负过伤，肩背上的疤痕，深刻地印在她的心眼里。杨军这两天只是催她缝呀洗的，今天又特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赶集，买来了鞋料，叫她赶紧做鞋子，她的心又禁不住地慌乱起来，明亮的眸子便渐渐地模糊起来。 “我？你不要管！”她的话说得很响，但却抑制不住地带着颤声，眼里跟着渗出了泪水。 “不要担心我！好待多待几天，不好待少待几天。你走，我也走！” “走？到哪里去？”杨军惊异地问道。 “回天目山去！” “反动派不害你？” “我不怕！我当游击队去！” “游击队？我们的游击队？” “说得活灵活现，一共八十三条好汉，里面有两个女的，双胞胎两姐妹，十八岁，都能双手开枪。” “真的假的？” “听说打过反动派的汽车，缴了一门小钢炮，捉了九个俘虏。” “真想回去？”杨军沉思了一阵，问道。 阿菊点点头，微笑着说： “真的！好不好？”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不管！” “那我明天就走！” “怎么走法？” “我能来，就能去！冻不坏，饿不死！” 阿菊说的玩笑话，但却像是真的一样。像是撒娇，又像是逞性子，她在用心眼儿试探着杨军。杨军仿佛没有识破她的心眼儿，呆呆地看着她。在他的感觉里，她比过去坚强得多，她的身上增长了女丈夫的气概。 “布给你，鞋子你自己做吧！”她把鞋布掷到他的面前，冷着脸说。 杨军把鞋布又掷还给她。 她又把鞋布掷到杨军手里。 “要走，我们一道走！”杨军板着脸说。 …… 杨军告诉她，他在昨天晚上，把她要求参军的事跟留守处主任谈过，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她将和他一样，成为解放军的一个战士。 阿菊用力地把杨军拉站起来，问道： “也发军衣给我？也有这个？”她指着杨军胸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问道。 “都要发的！” 阿菊乐得几乎跳了起来，身子挺得很直，④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 时近中午，炊烟在山谷里向山顶攀缘而上，和乳白色的云渐渐地连结起来。 “四双鞋子，包管在你动身以前做好！要多做，你再去买料子来！”在村子口，正要分手各回自己住处的时候，阿菊大声地对杨军这样说。 （选自吴强《红日》第十章第三九节，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绘春日美景，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自然环境，也为革命夫妻的相聚营造了诗意的氛围。 B． 文中与“做布鞋”有关的情节多次出现，既表现了夫妻之间的情感，也将个人情感与革命事业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C． 阿菊哼唱江南山歌的细节，既展现其温柔多情的一面，也暗示了她对故乡的思念和潜在的离愁别绪。 D． 结尾处炊烟“向山顶攀缘而上”的描写，象征着革命事业的艰难曲折，暗示了革命前路充满挑战。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表现手法与作用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青春的脸”“洁净的、柔和的而又健壮的身姿、面貌”等语句运用肖像描写，突出阿菊因劳动而疲惫的状态。 B． ②处通过动作“弹向杨军的脸上”和神态“冷下脸”的描写，表现阿菊对丈夫催促做鞋的不满。 C． ③处的“心就更是往下沉坠”一句，以心理描写暗示阿菊对杨军即将离开的担忧与不舍。 D． ④处“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通过神态和动作描写体现了阿菊因参军而产生的优越感。 3. 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揭示了阿菊怎样的心理活动？请结合上下文简要分析。 4. 小说节选部分是如何在夫妻日常生活与对话中展现革命战争年代的时代特征的？请简要分析。 【答案】 1.D 2.C 3.① 试探与不舍：她用“回天目山当游击队”的玩笑话试探杨军是否舍得让她走，流露出对丈夫的深情与离别在即的不舍。 ② 自尊与要强：她不愿成为丈夫的拖累，以“逞性子”的方式表明自己同样坚强独立，有能力独自革命。 ③ 期待与担忧：她既期待杨军能理解并挽留她，又担忧杨军因牵挂她而影响归队战斗的决心。 这种“玩笑”与“认真”交织的状态，生动展现了她细腻丰富的内心世界。 4.① 个人情感与革命事业的交织：文中夫妻二人的情感表达始终与革命工作紧密相连。杨军催促做鞋，表面是日常家务的催促，实则蕴含着急于归队参战的革命热情；阿菊对做鞋速度的坚持，既包含对丈夫的关爱（希望鞋子结实耐穿），又体现对革命工作的认真负责。当得知自己也能参军时，她的喜悦既源于能与丈夫并肩前行，更源于实现了投身革命的个人价值。这种将夫妻之爱融入革命理想的情感模式，是革命战争年代的典型特征。 ② 人物语言的时代烙印：对话中出现的“捉四百多”“打反动派”“慰劳”“参军”“游击队”等词汇，具有鲜明的革命战争年代特色。 ③ 革命夫妻的特定情感模式：他们的相处既有普通夫妻的温情，更有革命战友的志同道合，阿菊从支持丈夫参军到自己也成为战士，体现了那个年代人民在革命中成长的过程。 ④ 战时生活细节的真实再现：赶集买鞋布、手工做军鞋、留守处批准参军等细节，真实反映了革命战争年代的后方生活图景。 【解析】 【导语】 这篇节选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革命战争年代的特殊夫妻情。通过春日溪边洗衣、做鞋争执、参军对话三个生活化场景，将个人情感与革命理想交织：阿菊从“江南山歌”的柔美到“游击队”的刚毅，杨军从“催鞋”的急切到“并立”的骄傲，展现革命者“小情”与“大义”的统一。文中自然景物（麦苗、炊烟）与人物心境相互映衬，布鞋成为贯穿全篇的情感载体，最终在“解放军胸章”的意象中完成从农家夫妻到革命战友的精神升华。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D。“象征着革命事业的艰难曲折，暗示了革命前路充满挑战”分析不当。此处景物描写开阔明朗，应是烘托人物喜悦心情，暗示革命事业向上发展，而非强调艰难曲折、充满挑战。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A。“疲惫”错误。应为“青春活力”。 B。“不满”错误。实为夫妻嬉闹。 D。“优越感”错误。体现的是自豪与平等。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试探与不舍：阿菊说“回天目山去”“当游击队去”，还描述“八十三条好汉”“双胞胎姐妹……双手开枪”的细节，看似认真实则是玩笑，试探杨军是否舍得自己，流露对丈夫的不舍。 ② 自尊与要强：她明确表示“我能来，就能去！冻不坏，饿不死”，呼应前文“我还能拖你的后腿”，不愿成为杨军的累赘，展现独立坚强的特质。 ③ 期待与担忧：她期待杨军理解自己的心意，又怕杨军因牵挂自己影响参战，所以用玩笑掩饰真实想法，避免情感牵绊。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 个人情感与革命事业交织：杨军“催着快做”鞋子，只因“这好的仗，没参加得上”，急于归队；阿菊坚持“样子好看，穿得舒服，牢靠，结实”，将夫妻关爱融入革命支持。阿菊得知参军获批后“乐得几乎跳了起来”，既因能与丈夫并肩，更因能投身革命。 ② 语言的时代烙印：对话中“活捉四百多”“打反动派”“游击队”等词汇，直接体现革命战争背景。 ③ 革命夫妻的成长与契合：阿菊起初说“就是为的要你上前线报仇杀敌”，后来主动要求参军，从支持丈夫到自身投身革命，展现时代浪潮中普通人的成长；夫妻间既有嬉闹的温情，更有“一道走”的革命默契。 ④ 战时日常细节再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赶集，买来了鞋料”“糊鞋骨子，要纳底，要做鞋帮”“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等细节，真实再现革命年代后方生活与参军流程，凸显时代特征。 二、（2025-2026・湖北汉市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布洛克先生写的新闻报道［注］ 马克・吐温 约翰・威廉・布洛克先生，昨夜很晚的时候走进了我在那儿担任助理编辑的办公室，满脸忧深痛切的神情，一面唉声叹气，一面毕恭毕敬地把以下这条新闻报道放在桌子上，然后慢吞吞地往外走。他在房门口停了一会儿，好像是竭力克制着感情，想要镇定下来说几句话，接着就冲着那份稿件点了点头，突然撑不住，哽咽着说：“我的朋友——哦！太伤心啦！”话刚说完就哇地一声哭了。他那副悲苦的情景使我深受感动，以致等我想起要唤他回来，以便竭力安慰他一番时，已经为时过晚。他已经走了。①当时报纸早已发下去付印，但是，知道我的朋友很重视这条新闻报道的刊出，我希望能将它发表了，好让他在伤心之余，在愁郁中获得一些安慰。于是我立即吩咐暂停开印，然后把这条报道刊登在我们的新闻栏目里： 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昨天傍晚六时左右，威廉・斯凯勒先生，城南公园区的一位年高德劭的市民，离开了他的寓所，到市区里去，多年来他习惯每天都要这样走一趟，除了一八五O年春天里的那一小段时间，他受了伤卧病在床，因为有一次试图拦住一匹脱了缰的马，就粗心大意地跑过去紧站在马屁股后边，举起双手，大喊大叫。那次如果哪怕是更早一分钟跑过去，那我们肯定他非但不能使马跑得稍慢，反而会使马受惊。当时他的岳母也在场；她在那儿目睹了这出悲剧。后来人们引他岳母的话，当时她不但应当像在一般情况下那样抖擞精神，提高警惕，甚至还应当注意到相反的方向，即使她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但出事的时刻她至少可能朝另一个方向瞧上一眼呀。②再说，他岳母已经去世，死了已经三年多，死时虽然已达八十六岁高龄，但人们仍认为她大有光荣复活的希望，她是一位虔信基督的妇女，说真的，为人毫不虚伪，可是家中一无恒产，因为一八四九年遭了一场火灾，大火烧光了她俗世上所有的一切。咳，人生就是如此啊。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将这件严重的事故引以为戒吧，让我们尽力地做人，不要等到临死的时刻愧对自己吧。让我们手摸胸膛诚心诚意地说一句：从今天开始，我们可要提防着那个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啊。 主任编辑已经赶到这儿来大吵大闹，一面揪自己的头发，一面踢四周的家具，像对一个扒手那样恶狠狠地咒骂我。他说，他每次让我负责照管半小时报纸，我就会被第一个闯进来的小孩或者白痴迷了心窍。③他还说，布洛克先生写的那条令人痛心的新闻报道，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大串令人痛心的胡说八道，它毫无内容，毫无意义，毫无消息，根本就没必要为了刊登它而暂停开印报纸。 瞧这都怪我不该存了一片好心。如果我也像某些人那样不讲厚道，冷漠无情，那我就会对布洛克先生说，时间这么晚了，不能收下他的新闻报道了；可是，这我办不到呀，他连哭带说，那副凄惨样儿，叫我的心软了，所以我只急于要想个办法减轻他的痛苦。我压根儿就没法读他写的那条新闻报道，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只是匆忙地在它上面批了几行字，就把它送给排字工人去了。④可是，瞧我的一片好心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报？它只能招得人家向我大发雷霆，肆意谩骂，绕着圈儿说侮辱我的话。 现在我倒要来读一读这条新闻报道，看人们是不是有理由掀起这场纷扰，如果有的话，那么写这条新闻报道的人可得听我说几句话了。 我把它读了五六遍，它没法让你进行分析。它所提到的某些事情，简直是莫名其妙。它始终没交代威廉・斯凯勒的下文，它刚刚约略涉及那个人，紧接着就把他一笔带过了。威廉・斯凯勒这个人究竟是谁呀？他住在城南公园区的哪儿呀？如果他是六点钟到市区去，最后他走到那儿了吗？如果是走到了，他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难道那遭到“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的就是他本人不成？虽然报道中的一些细节写得那么复杂，但是我觉得，它还有更多的事情必须谈清楚。难道就是十五年前斯凯勒先生折了腿这件“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使布洛克先生陷入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哀，激动得在深更半夜里赶到这里，要我们暂停开印报纸，好让社会人士都知道这件事情？要不，所谓“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指的是斯凯勒的岳母早年家产付之一炬的事吧？要不，它指的是三年前那个妇人去世的事吧？总之，那件“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究竟指的是什么呀？再有一点，也是我们最要知道的一点，那个会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究竟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报道中并没提到斯凯勒喝醉酒，也没提到他妻子喝醉酒，也没提到他岳母喝醉酒，更没提到他的马喝醉酒——那么，布洛克先生又为什么去提到那个会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呢？我不想提出这个要求，然而我又感到非提出这个要求不可，那就是：下一次如果布洛克先生有一个朋友遭到了飞来横祸，这位先生最好是给他所写的报道附上一段注解说明，让我们能够摸索出发生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事故，出事故的又是一个什么人。 （叶冬心译，有删改） 【注】《布洛克先生的新闻报道》创作于1865年。1863年，马克・吐温成为《企业报》报社的记者。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布洛克的报道结尾处呼吁人们要提防大酒盅，使读者能从斯凯勒先生因醉酒而酿成的悲剧中获得警示。 B． 作者运用“揪”“踢”“咒骂”这一系列动作描写，是为了突出主任编辑喜怒无常、暴躁易怒的性格。 C． 小说结尾写“我”要求布洛克先生下次再写朋友灾祸时一定要附上说明，语言风趣幽默又不失讽刺。 D． 文本采用第一人称“我”来讲述故事，“我”的讲述虽然使故事情节逐渐清晰，但也削弱了真实性。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解释了“我”希望发表布洛克先生的新闻报道的原因，主要是希望以此慰藉伤心愁郁的朋友。 B． ②句交代了斯凯勒岳母的相关信息，包括去世年龄、宗教信仰及遭遇火灾的经历，与报道的主题关联不大。 C． ③句转述主任编辑的话，连用三个“毫无”，表明了主任编辑对布洛克先生的报道持强烈的否定态度。 D． ④句中“我”因刊印了布洛克先生的报道而招致主任编辑的谩骂，满腹委屈，对主任编辑不屑一顾。 3. 小说是如何塑造布洛克这一人物形象的？请结合文本第1段简要分析。 4. 嵌套式结构是指小说在一个“主故事”框架内，嵌入一个或多个独立又关联的“子故事”，形成故事里套故事的多层叙事模式。请简要说明本文的嵌套式结构，并分析这种结构的运用对表现主题的作用。 【答案】 1.C 2.D 3.① “满脸忧深痛切”的神态描写，突出了布洛克刻意制造的悲苦形象； ② “唉声叹气”“慢吞吞地往外走”“哇地一声哭了”等动作描写，刻画出布洛克善于煽情、故作悲伤的做作姿态； ③ 语言描写，“我的朋友——哦！太伤心啦！”表现了布洛克悲痛难抑的夸张状态； ④ 侧面描写，“我”“深受感动”，心生怜悯，想帮他刊印新闻，从侧面烘托出布洛克的悲伤极具感染力。 4.嵌套式结构：以“‘我’先刊印后阅读布洛克先生的报道”为主故事，将“布洛克的新闻报道所记录的斯凯勒事件”作为子故事，形成“故事里套故事”的双层嵌套式结构。 作用：① 借助双层嵌套式结构，多角度突出布洛克写作素养低下、煽情浮夸的形象特征，批判了当时新闻界价值缺失、滥用情感争取刊发的不良现象，尖锐深刻。 ② 子故事的呈现，使主故事中“我”先刊印后阅读布洛克的报道及主任编辑事后大发雷霆的情节有了“案例”依据，从而揭露了当时新闻界审查缺位的行业问题，富有冲击力。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嵌套式叙事结构，以“我”的视角展现了布洛克先生提交新闻报道的荒诞过程。马克・吐温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布洛克这个情绪化、思维混乱的人物形象，其新闻报道内容支离破碎、逻辑混乱，充满黑色幽默。小说讽刺了当时新闻报道的随意性和编辑工作的不严谨，同时也揭示了人性中盲目同情与职业操守的矛盾。结尾处的反讽尤为精彩，通过“我”的困惑不解，进一步强化了作品的讽刺效果。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使读者能从斯凯勒先生因醉酒而酿成的悲剧中获得警示”错误。结合“那个会使人喝得烂醉的‘大酒盅’究竟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报道中并没提到斯凯勒喝醉酒”可知，文中并未说明斯凯勒先生是因醉酒酿成的悲剧。 B．“是为了突出主任编辑喜怒无常、暴躁易怒的性格”错误。主任编辑的一系列动作主要体现他对“我”和报道的愤怒。 D．“削弱了真实性”错误。采用第一人称“我”来讲述故事，增强了故事真实性。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赏析能力。 D．“对主任编辑不屑一顾”错误。句子④ 中“瞧我的一片好心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报”体现的是“我”因善意行事却遭指责的委屈与困惑，没有任何对主任编辑“不屑”的态度表达，选项曲解了“我”的情感倾向。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开篇以“满脸忧深痛切的神情”运用了神态描写的手法，直接刻画布洛克的悲伤状态，突出了布洛克刻意制造的悲苦形象。 ② “唉声叹气”“毕恭毕敬地把以下这条新闻报道放在桌子上”“慢吞吞地往外走”“在房门口停了一会儿”“哇地一声哭了”，运用了动作描写的手法，通过布洛克夸张且带有强烈情感的动作，刻画出布洛克善于煽情、故作悲伤的做作姿态。 ③ 仅一句“我的朋友—— 哦！太伤心啦！”，运用语言描写的手法，虽未明确说明“朋友”是谁、遭遇了何事，只聚焦“伤心”的情绪表达，表现了布洛克悲痛难抑的夸张状态。 ④ 通过“我深受感动，想帮他刊印新闻的心理活动”，运用侧面描写的手法，衬托布洛克悲伤表现的感染力。 4.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结构特色的把握能力。 嵌套式结构：“故事里套故事”的双层嵌套式结构。 主故事：深夜布洛克带着悲切神情送来新闻报道，“我”出于同情暂停报纸付印予以刊登，随后遭到主任编辑怒斥，最终细读报道后发现其逻辑混乱、毫无价值，并提出质疑。 子故事：以“令人痛心的飞来横祸”为题，提及威廉・斯凯勒先生外出，却岔开话题讲述其十五年前拦马受伤、岳母在场及岳母的去世、遭火灾等无关信息，结尾突兀呼吁提防“大酒盅”，全程未明确“飞来横祸”的具体所指。 作用：① 主故事中布洛克“忧深痛切”的外在表现，与子故事中报道的混乱无章形成鲜明反差，讽刺其情感夸张、缺乏逻辑的特点，批判了当时新闻界价值缺失、滥用情感争取刊发的不良现象，尖锐深刻。 ② 子故事直接呈现不合格新闻的具体形态，主故事通过“我”的失误与反思、主任编辑的斥责，点明新闻报道应“有内容、有意义、传递有效消息”的核心要求。双层结构结合，批判了布洛克这类缺乏专业素养、撰写无效新闻的人，也反思了“我”因情感用事忽视新闻质量的失职，揭露了当时新闻界审查缺位的行业问题，富有冲击力。 三、（2025-2026・湖北十堰普通高中区县联合体・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青灯戏衣（节选） 汪曾祺 一九四二年深秋，高邮城已浸在凉意里。南大街的“庆和班”戏楼，梁上的油彩褪得发灰，却还悬着半块“响遏行云”的匾额，是前清光绪年间的旧物。班主陈雪楼正蹲在后台角落，给一件青缎绣牡丹的帔子钉盘扣。针脚细密，像他唱昆曲《牡丹亭》里柳梦梅的调子，缓而不滞。 “师父，明儿还演《游园惊梦》不？”徒弟小春子抱着一把断了弦的月琴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戏楼里没生炉子，冷风从窗棂的破缝里钻进来，卷着地上的碎纸屑打旋。 陈雪楼指尖一顿，把针别在帔子领口：“演。城外驻扎的兵爷点了这出，说要给新来的长官接风。”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戏码牌，红纸黑字写着“《游园惊梦》《夜奔》”，墨迹还是上月的，边角已卷了毛。 小春子抿了抿嘴：“可……可台下就剩三五个老茶客了，兵爷那边……”话没说完，就见陈雪楼从木箱里翻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盏黄铜灯台，灯碗边缘磨得发亮。“这是你师奶奶留下的，当年她唱杜丽娘，就靠这灯照脸。”他摩挲着灯台，“戏是唱给人听的，也是唱给自己的。只要还有一个人听，就得唱得地道。” 当晚掌灯时分，戏楼忽然来了几个挎枪的兵，踢开大门喊：“陈班主！明儿的戏加一出《打渔杀家》，要带真刀真枪的武打！”领头的歪戴帽子，枪托在门槛上磕得砰砰响。陈雪楼刚给灯台添了灯油，火苗子颤了颤，映着他脸上的皱纹：“老总，《打渔杀家》有武打，可真刀真枪容易伤人，我们用道具……” “少废话！”兵爷一把夺过灯台，灯油洒在地上，“啪”地摔在砖缝里。黄铜灯台滚了几圈，灯碗磕瘪了一块。小春子急得要上前，被陈雪楼拉住了。他弯腰捡起灯台，指尖蹭了满手油灰：“好，我们演。” 兵走后，小春子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眼圈红了：“师父，这戏没法唱了！他们根本不懂戏，就是拿我们取乐！”陈雪楼没说话，把摔瘪的灯碗对着烛光照了照，忽然笑了：“你师奶奶当年唱《思凡》，台下有纨绔子弟扔铜钱砸她，她照样把‘小尼姑年方二八’唱得字正腔圆。戏比天大，这点委屈算什么。” 他重新坐回针线筐前，把摔脱的盘扣捡起来，穿针引线。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戏衣上，青缎子泛着柔和的光，牡丹花瓣像要从布上飘下来。“明儿你扮小青，记住，眼神要亮，不管台下是谁，你就是戏里的人。” 第二天午后，戏楼里竟坐满了人。兵爷占了前排，嗑着瓜子大声喧哗，老茶客缩在后排，捧着热茶默不作声。锣鼓响起来，陈雪楼扮的柳梦梅登场，水袖一甩，台步稳得像钉在台上。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竟让前排的兵爷都停了嗑瓜子的手。 小春子扮的小青出场，刚要按新改的路子加武打，就见陈雪楼用眼色示意他。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定了定神，依着老调子唱起来。身段利落，眼神清亮，倒让起哄的兵们安静了些。 戏到高潮，陈雪楼转身接唱，忽然瞥见后台角落，那盏磕瘪的灯台被人放在了桌角，借着天光，竟还能映出一点微光。他的声音越发醇厚，像酿了多年的酒。 散场后，一个穿长衫的老者走到后台，递过一块银元：“陈老板，这出戏，还是当年的味道。”陈雪楼接过银元，指尖发颤，忽然看见老者袖口绣着个小小的“昆”字，是早年苏州戏班的旧识。 暮色渐浓，陈雪楼把灯台擦干净，放进木箱。小春子正在补月琴的弦，问：“师父，以后还演吗？”他望着窗外的月牙，笑了：“演。只要这灯还能照亮戏衣，就接着唱。” 文本二： 戏与时代（节选） 汪曾祺 我小时常泡在高邮的戏楼里，看陈雪楼先生唱戏。那时戏楼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卖糖人的、说书的、打把式的挤在门口，戏一开场，锣鼓声能传到半条街外。陈先生唱昆曲最地道，尤其是《牡丹亭》，水袖甩得有讲究，眼神里全是戏。 后来战乱起来，戏楼渐渐冷清了。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们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心听戏？可陈先生的戏照唱不误，台下有时就三五个老茶客，他也照样穿好戏衣，抹好脸谱，唱得一丝不苟。我问他：“陈先生，台下没人，唱着不冷清吗？”他指着后台的灯台说：“你看这灯，当年我师父教我唱戏，就靠它照脸。灯亮着，戏就不能停。” 我后来离开高邮，在昆明读大学，也常去戏楼听戏。那里的戏班多是逃难来的艺人，唱的是滇剧，也夹杂着京剧、昆曲。有次看《打渔杀家》，演萧恩的艺人断了腿，拄着拐杖上台，刚唱两句就疼得皱眉，可还是把全本唱完了。后台的人说，他全家都死在战乱里，就剩他一个，戏是他活下去的念想。 那时我才明白，戏里藏着艺人的命。他们在戏里演别人的悲欢，在戏外扛自己的苦难。战乱年代，戏楼是个奇怪的地方，外面枪林弹雨，里面锣鼓铿锵。台上的人穿着绣金描银的戏衣，唱着“家国兴亡多少事”，台下的人揣着颠沛流离的苦，听得热泪盈眶。这不是逃避，是借着戏文给自己鼓劲——戏里的人能熬过难关，戏外的人也能。 后来我写小说，总爱写戏班子、写艺人。有人问我：“你写这些旧东西，有什么用？”我想起陈雪楼先生的灯台，想起昆明戏楼里断腿的艺人。戏不是孤立的，它连着时代的筋骨。战乱时，戏是人们的精神拐杖；太平年月，戏是生活的消遣。可不管什么时代，戏里的那份执着、那份对“地道”的讲究，是不变的。 陈先生后来把灯台传给了徒弟小春子。听说解放后，小春子在县剧团当老师，教学生唱昆曲，还带着那盏磕瘪的灯台。他常对学生说：“戏衣要绣得密实，唱腔要练得瓷实，做人要做得扎实。这三样，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这就是戏的魂。它不只是唱念做打，更是艺人对生活的态度，对时代的回应。不管时代怎么变，只要还有人愿意把戏衣绣得精致，把唱腔练得地道，这戏就传得下去，这文化就断不了根。就像陈先生说的，灯亮着，戏就不能停。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戏楼“油彩褪得发灰”的梁木与“光绪年间的旧匾额”，既交代了庆和班的历史背景和底蕴，也暗示了传统戏曲在战乱中的衰败处境。 B． 文本一中小春子“急得要上前”与陈雪楼“拉住了他”的对比，鲜明地表现出徒弟的年轻气盛与师父的懦弱妥协，人物性格对比强烈。 C． 文本二以“我”的视角串联起高邮与昆明的戏班故事，这种全知视角便于自由展现不同时空的场景，使“戏与时代”的主题更具普遍性。 D． 两文本都以战乱为背景，文本一侧重写实，文本二侧重议论，二者一虚一实，共同完成了对传统戏曲命运的完整叙事。 2. 关于文本一中陈雪楼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陈雪楼给戏衣钉盘扣“针脚细密”，与他唱昆曲“缓而不滞”的风格一致，体现了艺人“戏如人生”的严谨态度。 B． 面对兵爷摔灯台的蛮横，陈雪楼以师奶奶的往事劝慰徒弟，既展现了他的隐忍，也暗含着对戏曲传承的坚守。 C． 陈雪楼在戏中“台步稳得像钉在台上”，即便面对台下喧哗也丝毫不乱，表现出他对舞台的敬畏与深厚的艺术功底。 D． 陈雪楼最终收下老者的银元“指尖发颤”，主要是因为战乱中收入微薄，这份酬劳缓解了他的生计困境。 3. 文本一中多次写到“青缎绣牡丹的帔子”与“磕瘪的黄铜灯台”，这两件物品分别有何丰富意蕴？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提出：“戏不是孤立的，它连着时代的筋骨。”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1.A 2.D 3.① “青缎绣牡丹的帔子”：是传统戏曲艺术的物质载体，“青缎”“牡丹”的精致与陈雪楼钉盘扣的细密，体现了艺人对戏曲艺术的敬畏与精益求精的追求；是精神坚守的象征，即便在战乱与胁迫中，陈雪楼仍悉心照料戏衣，暗含着对戏曲文脉未断的信念。② “磕瘪的黄铜灯台”：是戏曲传承的见证，承载着师奶奶到陈雪楼再到小春子的技艺与精神传递，是艺人精神谱系的物化符号；是困境中的精神灯塔，即便灯碗磕瘪、灯油洒漏，仍能“映出一点微光”，象征着战乱中戏曲艺术与艺人信念的顽强存续。 4.① 文本二中“戏连着时代的筋骨”强调戏曲与时代命运紧密交织，文本一的情节与细节对此有充分体现。② 戏是时代苦难的镜像：战乱背景下，戏楼从“热闹”到“冷清”，兵爷以戏取乐、强求“真刀真枪”，艺人在胁迫中谋生，这些情节直接折射出战乱对民间艺术与艺人生活的摧残，戏班的境遇正是时代苦难的缩影；③ 戏是时代精神的寄托：面对兵爷的蛮横与生存的压力，陈雪楼坚持“戏要唱得地道”，以“字正腔圆”的唱腔与稳实的台步坚守艺术尊严，这种“戏比天大”的执着，正是战乱中人们对抗苦难、坚守本心的精神写照；④ 戏是时代温情的留存：穿长衫老者对“当年的味道”的认可、陈雪楼师徒间的技艺传承，以及戏曲艺术本身跨越喧嚣的感染力，在动荡时代中构筑起精神共鸣的纽带，成为冰冷现实里的一抹温情与慰藉，体现了时代中不灭的人文力量。 【解析】 【导语】 这篇《青灯戏衣》以战乱年代为背景，通过庆和班的坚守，展现了传统戏曲在乱世中的生命力。陈雪楼对艺术的执着与灯台、戏衣的意象交织，象征文化传承的韧性。文本二则深化主题，揭示戏曲与时代的互动关系——既是精神慰藉，也是文化根脉。两文虚实相生，以细腻笔触勾勒出艺人在时代洪流中的坚守与尊严。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赏析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B．“师父的懦弱妥协”错误，陈雪楼的“拉住”是隐忍而非妥协，他知道硬碰硬会让戏班陷入更大麻烦，这恰恰体现了他 “戏比天大” 的坚守，而非懦弱。后文他坚持按地道范式唱戏、以艺术感染力打动观众，也能突出其内心对戏曲尊严的坚守； C．“全知视角”错误，文本二以“我”的亲历与见闻展开，属于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并非全知视角； D．“一虚一实”“完整叙事”错误，两文本均以写实为基础，文本一通过具体事件展现，文本二结合回忆与感悟深化主题，二者是“具象呈现”与“抽象提炼”的关系，而非“虚与实”的对比。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主要是因为战乱中收入微薄”错误，结合上下文，陈雪楼“指尖发颤”的核心原因是老者的认可，在兵爷的蛮横与观众的喧闹中，这份对“当年的味道”的肯定，是对他坚守艺术的回应，而非单纯因物质酬劳的感动。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①“青缎绣牡丹的帔子”：材质是“青缎”，纹样是“绣牡丹”，本身精致考究，再结合陈雪楼在后台钉盘扣的细密，体现了艺人对戏曲艺术的敬畏与精益求精的追求，是艺人对艺术品质的坚守；故事发生在1942年战乱时期，戏曲艺术面临生存危机。但陈雪楼没有放弃对戏衣的照料，因此，帔子成为了艺人在困境中坚守戏曲艺术的象征。 ②“磕瘪的黄铜灯台”：戏曲传承的见证灯台从师奶奶传到陈雪楼，再传到小春子，它不仅是一件旧物，更是戏曲技艺与精神的物化符号：师奶奶的演唱、陈雪楼的坚守、小春子的传承，都与这盏灯台绑定在一起。灯碗被摔得磕瘪，象征着戏曲艺术在战乱中遭遇的摧残；但即便如此，它仍能“映出一点微光”，它就像困境中的精神灯塔，照亮了艺人的坚守之路，象征着战乱中戏曲艺术与艺人信念的顽强存续。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文本二这句话的本质是说戏曲艺术不是脱离现实的空中楼阁，它的兴衰、艺人的境遇、戏曲的精神内核，都和所处时代的命运紧密捆绑。文本一以抗战时期的高邮戏班为背景，恰好通过具体情节印证了这种捆绑关系。 ②镜像的意思是戏班的遭遇，直接反映了时代的苦难，这是戏连着时代筋骨最直观的体现。战乱时代的必然结果是人们颠沛流离，没有闲情逸致听戏，戏班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城外兵爷强行点戏，本质是把艺人当取乐工具，体现了战乱中艺人的屈辱与无奈。 ③面对兵爷的蛮横，陈雪楼没有妥协艺术标准，演出时，他唱腔穿过喧闹让兵爷停了嗑瓜子的手。这种字正腔圆的执着，是战乱中人们对抗苦难的精神写照——要守住本心和尊严。陈雪楼的坚守，本质是艺人时代精神的体现，是支撑艺人熬过苦难的精神支柱。 ④散场后，穿长衫的老者说这出戏，还是当年的味道，是对同行坚守艺术的理解与尊重，师徒的传承是戏曲文化不灭的火种，也是时代里的温情延续。陈雪楼的唱腔能让喧哗的兵爷安静，说明戏曲的魅力能跨越身份与立场，在冰冷的现实里搭建起共情的桥梁，成为动荡时代里的一抹温情，体现了不灭的人文力量。 四、（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五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6～9题。 一捧鸟窝 刘庆邦 初夏，石榴树下满地花，很鲜艳。小青把尚好的花朵捡起，找出针线，穿成项圈。 小青往树上挂花项圈，偶然发现那个小鸟窝，在枝叶缝隙间。开始她以为是一片干丝瓜叶，又看了一眼，她差点叫出声来：呀，小鸟窝！ 石榴树向南向上挑着根长树丫。窝搭在“丫”字鼎立点上。小鸟窝真小。仅因不经意间看到小鸟的家，小青就有些抱歉，她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春天一个早上，小青正在窗内梳头，听见院里小鸟在独唱。循着音律，她终于在刚发出小红芽儿的石榴树上把小鸟找到了。小鸟的脸黑白相间。小青在古装戏的戏台上看见过，花脸的脸谱就是这样的。 花脸子又飞来，轻轻落在开满红花的树梢。小青进屋躲开，像是从此把这个院落的主人位置让给它。这次花脸子没唱歌，三跳两跳，隐入绿叶鲜花丛中。 中午，小青正在灶屋和面，准备擀面条，弟弟小龙放学回来。小龙没跟她说话，就到堂屋去。她先跟他打招呼：小龙，放学了？ 小龙说：嗯。 小龙拿出钓鱼竿，还拿了只盛鱼的旧塑料袋，要去钓鱼。 小青说：别去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小龙说：人家都去了。又说：我一会儿就回。 小青想，要不要把发现小鸟窝的事告诉小龙呢？小青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把石榴树上藏着的秘密告诉他。前院三婶子家桐树上垒了个喜鹊窝，喜鹊孵出的儿子才长绒毛，三婶子的儿子小伟就招来一帮男孩，爬上树梢，从窝里把喜鹊的儿子掏下来一个。这下把小喜鹊父母惹恼了，它们瞪着尖锐的小眼睛，喳喳叫着，一会儿都不消停。 午饭做好了，小龙还没回，小青去村西南水塘边喊小龙。 小龙大概钓到兴头上，两眼盯着鱼漂，头也不回，说：你先吃，我一会儿就回。 小青以母亲般的严厉口气说：马上回去！你下午还上不上学了？不上学，钓到天黑我都不管你！ 小龙随姐姐回去，他钓到两条鲫鱼板子。他们的娘死了，爹到外地烧砖窑，家里只剩姐弟俩。娘死时不到三十岁。到现在小青都不知娘得的是什么病。娘死那年，她八岁，弟弟五岁。今年她十四岁，弟弟十一岁。她小学毕业就不上了，弟弟在上小学四年级。因她自己不能继续上学，就对弟弟的希望多一些。在别的事情上她对弟弟有所迁就，只在上学的事情上对他的要求特别严格，决不许耽误功课。 小龙端起饭碗吃面条，小青却没吃。她拉过洗衣用的大塑料盆，到压井那里压出半盆多水，把鱼放进盆里。两条鲫鱼乍一放大盆里，兴奋得乱窜一气，把水搅得哗哗的。其中一条，一下跳出盆沿儿，落在地上。小青说：看看，摔着了吧！你又不是鲤鱼，盆沿又不是龙门，瞎跳什么！她拾起鲫鱼，放回盆里。她对小龙说：让鲫鱼再活一天，明天中午她给小龙烧鱼汤喝。 第二天清晨，花脸子嘀嘀溜溜一叫，小青就起床了。花脸子又落在开满新花的石榴树上。小青想离花脸子近些，试试花脸子跟她熟了没。她装作去看花圃的花。还没到花墙边，花脸子就飞走了，看来花脸子还没把她当自家人。 花脸子飞走了，小青到盆边看鱼。怪事，盆里两条鱼都不见了。水稍稍有点浑，水底沉着几片细鳞。 小青想到前院问三婶子，这怎么回事？还没问，她突然想起，一定是三婶子家的那只大白猫把鱼偷吃了。小青大意了，她要是把盆盖上锅盖，再压一块砖，大白猫的诡计就不能得逞。小龙一会儿放学回来，知道他的两条鲫鱼都被大白猫吃掉，该不高兴了。 小青听说，猫眼睛很尖，越是夜里，猫眼睛越好使。大白猫能发现盆里的鱼，会不会发现树上的小鸟窝呢？小青不由地走到树下，踮脚探脑，看看小鸟窝还在不在。谢天谢地，小鸟窝还在。这一次她不仅看见小鸟窝，还看见一只卧在窝里的花脸子。花脸子大概也看见她了，把身子俯下，卧得更低些。小青心里说了两个对不起，赶紧退走。 小龙早上放学回家，见两条鲫鱼都没了，眼皮往下一塌蒙，不说话。 小青说：三婶子家的大白猫嘴馋得很，再见它捞嘴，看我不打死它！ 小龙不说话。 小青说：都怨我，夜儿黑睡觉前，我把盆盖上锅盖就好了。 小龙还是不说话。 为了让小龙高兴，干脆把小鸟窝的事告诉小龙算了。小龙到灶屋吃饭，没给她告诉小鸟窝的机会。 小鸟窝面临的新威胁，是一天傍晚爹从砖瓦厂回来。爹还带回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只长毛哈巴狗儿琼斯。哈巴狗儿黑灰色，头顶用红头绳扎着一根朝天糖子辫儿。哈巴狗儿一进院子，就哇哇叫起来。 小青有些紧张，不知爹带回的年轻女人是什么人。娘死后，爹一直想给她和弟弟找个后娘。 爹对她说：这是乔阿姨，我们厂里的会计。 小青叫了一声乔阿姨。 乔阿姨只顾跟琼斯说话，没答应。 村里人见小青爹带回一个女人，以为他续弦成功，纷纷到他们家，说是看新媳妇。小鸟窝面临的新威胁就在这里，人多眼杂，看新媳妇的人万一看见小鸟窝就不好了。 被说成新媳妇的女人，并不愿被更多的人看到她。见人们进了院子，她抱着琼斯，转入里屋。 小青做着饭，不时往石榴树那边看一眼。见小龙回来，喊他到灶屋帮烧锅。她对小龙说：咱爹从外边带回一个乔阿姨。 小龙点点头。 饭做好了，小青喊爹吃饭。 听说这家人要吃饭，来看热闹的都走了。 爹来到灶屋，对小青和小龙说：你们把饭盛到小铁桶里一些，提到小伟家吃吧。 小青看了看小龙，没往小铁桶里盛饭。她说：你和阿姨先吃吧。她和小龙到三婶子家去。 三婶子让小青小龙在他们家吃饭，两个孩子摇着头，都说不饿。 天晚了，爹不来喊他们回去睡觉，他们也不回去。三婶子过去跟爹打声招呼，让两个孩子在他们家住下。 爹和乔阿姨，还有哈巴狗儿琼斯，在他们家住了一夜，一天，又一夜，第三天吃过早饭，一行三个才走。爹走后，小龙一直闷闷不乐，眼里好像还有泪光。小青也很不快乐，但作为一个姐姐，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弟弟快乐起来。她做出欣喜的样子，喊着小龙：告诉你个好消息，咱家石榴树上搭了个鸟窝，可好看呢！ 小龙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鸟儿刚衔草搭窝，我就知道了。小龙说：姐，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跟别人说。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青捡石榴花穿成项圈，花的鲜艳与少女的纯真相呼应、营造出浓郁的诗意美。 B． 小龙放学执意去钓鱼，可见他对学习缺乏兴趣，这侧面反映乡村儿童教育观念的淡薄。 C． 大白猫偷吃鲫鱼后，小青未及时告知弟弟，是因为她担心弟弟不高兴而刻意隐瞒。 D． 小龙知晓鲫鱼没了，面对姐姐总是不说话。这可体现出父母缺席导致的姐弟情感疏离。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大白猫与琼斯狗形成对照，前者体现乡村自然的生存法则，后者暗示外来者介入对家庭关系的潜在破坏。 B． 爹和乔阿姨、哈巴狗儿在家住了一夜，一天，又一夜，对时间的反复强调可见姐弟俩的心理，简洁的叙事中藏着感伤。 C． “花脸子”小鸟几次出现，小说以它串联情节，“花脸子”的警觉神态为儿童眼中的自然观察增添了生动性。 D． 全文是全知视角，部分内容通过小青的视角展开叙事，以孩子纯真眼光过滤现实沉重，诗意地呈现乡村的生存状态。 3. 文中小龙跟姐姐很少说话，一直到结尾喊了一声“姐”，如何理解小龙这一人物形象？ 4. 小说结尾姐弟共守“鸟窝”秘密，有人认为这是纯真童心的象征，也有人认为这是对成人世界侵蚀的无力抵抗。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B 2.C 3.① 细腻敏感、内敛克制。前文写到小伟掏喜鹊窝引发麻烦，小龙早就发现了鸟窝，主动选择不声张，默默守护鸟窝，避免鸟窝被更多人关注、陷入危险。鱼被偷吃后 “ 眼皮往下一塌蒙，不说话 ” ，不是责怪姐姐，而是默默接受失落；面对父亲带回乔阿姨、家庭可能重组的变故，他 “ 点点头 ”“ 闷闷不乐 ” 却不抱怨。 ② 与姐姐心灵相通。此前小龙的 “ 少言 ” 是被动的隐忍，而结尾小龙以一句 “ 喊姐 ” + “ 守护秘密 ” 的承诺，明确了二人的 “ 同盟关系 ” ——他不仅懂姐姐的珍视，更愿意和姐姐一起守护这份美好，展现了孩童内心的温暖与担当。 4.观点一：象征纯真童心。 ① 对自然生命的珍视：小青发现鸟窝后的小心翼翼（如 “ 对不起 ”“ 赶紧退走 ” ），以及小龙明知鸟窝存在却选择沉默守护，体现了孩童对脆弱生命的本能珍视。鸟窝成为姐弟共同的情感寄托，象征未被世俗侵染的纯真心灵。 ② 困境中的美好坚守：尽管家庭破碎（母亲早逝、父亲再婚）、生活艰难（姐弟相依为命），但鸟窝始终未被破坏。石榴树上的秘密空间，成为他们抵御现实困苦的精神堡垒，彰显儿童在逆境中对美好的执着守护。 （或者简化为，观点一：象征纯真童心。 ① 鸟窝是小青对自然生命的珍视的象征，小龙的沉默是对姐姐情感的回应； ② 秘密未被破坏，象征儿童在困境中仍保有对美好的坚守。） 观点二：暗喻无力抵抗。 ① 脆弱美好的宿命：鸟窝始终面临多重威胁——大白猫的窥伺、琼斯狗的闯入、人群的围观。这些威胁象征成人世界的侵扰（如乔阿姨介入家庭），暗示孩童无法真正守护纯粹的美好，暗含悲剧性。 ② 沉默背后的妥协：姐弟对鸟窝的 “ 双向隐瞒 ” ，实则是面对父亲再婚、家庭重组时的无言妥协。他们以守护秘密的方式回避现实冲突（如住三婶家），暗示儿童在成人规则前的无力感。 （或者简化为，观点二：暗喻无力抵抗。 ① 鸟窝始终面临猫、琼斯等的威胁，暗示儿童无法守护脆弱的美好； ② 父亲带回乔阿姨象征成人世界入侵，姐弟的沉默是对现实的妥协。）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鸟窝”为意象核心，通过儿童视角展现乡村生活的双重性。作者巧妙运用石榴花、鲫鱼、猫狗等意象群，构建了一个既纯真又沉重的叙事空间。小青姐弟守护鸟窝的秘密，既是对自然生命的敬畏，也是对破碎家庭的情感代偿。文本在诗意描写中暗含现实批判——父亲的缺席、后母的疏离、教育的困境，都通过儿童敏感的观察折射出来。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B．“可见他对学习缺乏兴趣，这侧面反映乡村儿童教育观念的淡薄”错误。小龙执意去钓鱼只是出于孩童天性短暂追求兴趣，并非排斥学习；“乡村儿童教育观念淡薄”更是无中生有，文本仅围绕小青姐弟的个体经历展开，未涉及“乡村教育观念”的普遍问题。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串联情节”错误。文中“花脸子”小鸟的几次出现主要起到渲染氛围（如清晨歌声烘托童趣）和衬托人物（小青对自然的珍视）的作用，但并未推动情节发展。“警觉神态”描写确实增添了观察的生动性，但这不是其主要艺术功能。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小龙的沉默体现其内敛、敏感、早熟的性格，鱼被偷吃后沉默是因珍惜劳动成果却无力挽回；父亲带新伴侣回家后沉默，隐含对家庭变化的无措与失落。早于姐姐发现鸟窝却秘而不宣，体现了他细腻敏感、内敛克制的性格特点。 ② 姐弟俩相依为命的成长经历，让他们形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小青隐瞒鸟窝是担心小龙贪玩破坏，小龙早已知晓鸟窝却不声张，是理解姐姐对生命的珍视；小青对他的学业严格要求，他虽偶尔贪玩（钓鱼），但最终听从姐姐，这种“顺从”无需语言确认，是姐弟间信任的体现。 结尾的“喊姐”是情感的主动呼应，表明小龙对姐姐的信任与依赖，沉默实为深厚情感的含蓄表达。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观点一：象征纯真童心。 ① 小青和小龙发现鸟窝后，小心守护，并不告诉别人，体现了二人对小鸟的珍视和守护，姐弟俩的默契印证了纯真童心对美好的向往。 ② 姐弟俩母亲去世，父亲在外地烧砖窑，姐弟相依为命，父亲又再婚，在这样的情境下，姐弟两个都在守护鸟窝的秘密，彰显儿童在逆境中对美好的执着守护。 观点二：暗喻无力抵抗。 ① 姐弟两个守护鸟窝，大白猫、琼斯狗、村里人会对鸟窝造成威胁，暗含孩童很难守护纯真的世界，暗含悲剧性。 ② 父亲为了讨好乔阿姨，将姐弟俩排斥在“家”之外，姐弟俩以秘密的方式守护鸟窝，鸟窝是姐弟俩心中“纯粹之家”的象征，暗示儿童在成人规则前的无力感。 五、（2025-2026・湖北八校联考・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嫁妆 契诃夫 在我的记忆深处，有这样一所很小的平房：它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矮小，伛偻，头上戴着包发帽。小房子以及它的白灰墙、瓦房顶和灰泥脱落的烟囱，全都隐藏在苍翠的树林里，夹在目前房主人的祖父和曾祖父所栽种的桑树、槐树、杨树当中。那所小房子在苍翠的树林外边是看不见的。这里从来也没有什么人坐着马车路过，行人也稀少。 小房子的百叶窗经常关着：房子里的人不需要亮光。亮光对他们没有用处。窗子从没敞开过，因为住在房子里的人不喜欢新鲜空气。经常居住在桑树、槐树、牛蒡当中的人，对自然界是冷淡的。只有别墅的住客们，上帝才赐给了理解自然界美丽的能力，至于其他的人，对这种美丽却全不理会。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很多，就不为人们所看重，“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就不珍惜”。其实还不止于此：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反而不喜欢呢。小房子四周是人间天堂，树木葱茏，栖息着快乐的鸟雀，可是小房子里面，唉！夏天又热又闷，冬天像澡堂里那样热气腾腾，有煤气味，而且乏味，乏味得很。 我第一次访问小房子是很久以前：房主人彼得・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夫上校托我到那儿去探望他的妻子和女儿。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您从前堂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矮小虚胖、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恐慌和惊愕的神情瞧着您。您是“生人”，客人，“年轻人”，这就足以使得她惊愕和恐慌了。 “请问，您贵姓？”上了年纪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您，而您认出她就是女主人奇卡玛索娃。您说出您的姓名，讲明您的来意。惊愕和恐惧就换成尖细而快活的“啊”的一声喊，她的眼珠不住往上翻。不久，整所房子都充满各种声调的、快活的“啊”。 房间里弥漫着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皮鞋就放在我身旁的椅子上，用手巾包着。窗台上放着天竺葵和薄纱的女人衣服。衣服上停着吃饱的苍蝇。墙上挂着某主教的油画像，镜框玻璃的一角已经破裂。主教像旁边，是一排祖先们的肖像。桌上有一个顶针、一团线和一只没有完的袜子。地板上放着一件黑色女上衣，潦草地缝在一块纸样上。 “我们这儿，请您原谅，凌乱得很！”奇卡玛索娃说。 不久房门开了，我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十九岁左右。她走进来，行个屈膝礼，脸红了。先是她那点缀着几颗碎麻子的长鼻子红起来，然后从鼻子红到眼睛那儿，再从眼睛红到鬓角那儿。 “这是我的女儿玛涅琪卡！”奇卡玛索娃用唱歌般的声音说。我对这里纸样之多表示惊讶。 母亲说：“我们总是在市集上买些衣料，然后做整整一年的针线活。我们的衣服从不交给外人去做。” “可是谁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呢？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啊。” “嗨，……难道这是现在穿的？这不是现在穿的！这是嫁妆！” “哎呀，妈妈，您在说些什么呀？！”女儿说，脸上泛起红晕，“这位先生真会这样想了……我绝不出嫁！绝不！” 她说着这些话，可是说到“出嫁”两个字，她的眼睛亮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很响的呵欠声，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大声打呵欠。我惊讶地瞧着房门：只有男人才那样打呵欠呢。 “这是彼得・谢梅内奇的弟弟叶戈尔・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娃发现我吃惊，就解释说，“他从去年起就住在我们这儿。您要原谅他，他不能出来见您。他简直是个野人……见着生人就难为情……” 晚饭后，奇卡玛索娃邀我跟她一块儿到堆房里走一趟。在堆房里，我看见五口大箱子和许多小箱子、小盒子。 “这……就是嫁妆！”奇卡玛索娃对我小声说，“这些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那些阴沉的箱子，就开始向两个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辞。她们要我答应日后有空再到她们家里来。 这个诺言，一直到我初次访问过了七年以后，我才有机会履行。我走进那所小房子，又听见“啊”的一声喊……她们认出我来了！我看见母亲长得越发胖了，头发已经花白，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裁一块蓝色衣料。女儿坐在长沙发上刺绣。这里仍旧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主教像旁边挂着彼得・谢梅内奇的肖像，两个女人都穿着丧服。 “我们遭到很大的不幸！”她说，“彼得・谢梅内奇……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女儿成了孤儿寡母。叶戈尔・谢梅内奇拿走了玛涅琪卡的嫁妆，有两口箱子已经全拿空了！要是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我的玛涅琪卡的嫁妆就会一点也不剩了……” 一个矮小的男人身影往前堂那边溜过去，他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不见了。“这人大概就是叶戈尔・谢梅内奇吧。”我暗想。 我瞧着她们母女俩：两个人都苍老消瘦得厉害。母亲满头闪着银白的光辉。女儿憔悴，萎靡不振，看样子，母亲似乎比女儿至多大五岁光景。 奇卡玛索娃说：“叶戈尔・谢梅内奇把我们缝的衣服统统拿走，我的玛涅琪卡就要没有嫁妆了！” 玛涅琪卡涨红脸，可是什么话也没说。“衣服我们只好重新再做，我们不是阔人！我们是孤儿寡母啊！” 去年，命运又驱使我到那所小房子去。我走进客厅，看见老太婆奇卡玛索娃。她穿一身黑衣服，戴着丧章，坐在长沙发上做针线活。跟她并排坐着的，是个小老头。小老头看见我，就跳起来，从客厅里一溜烟跑出去了…… “您在缝什么？”我问。 “这是女衬衫。”奇卡玛索娃小声说。 她面前桌子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她看一眼照片，叹口气说：“要知道我成了孤魂！”那么她女儿在哪儿呢？玛涅琪卡在哪儿呢？我没问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我不想问。不论我在这所小房子里坐着，还是后来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玛涅琪卡都没走出来见我，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一切都明明白白，于是我的心头感到沉重极了。 《契诃夫短篇小说集》（有删改） 文本二： 《嫁妆》是契诃夫的一篇短篇小说，发表于1883年。契诃夫通过描写一对将未来美好希望寄托于嫁妆的母女，展现了当时俄国底层社会物贵于人这一荒诞的社会现象，以及母女俩空虚的心灵和贫乏的生活。故事中的母女俩是典型的传统妇女形象，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尚未出现的夫君身上，嫁妆既是指母女俩辛苦缝制、寄予厚望的衣饰，其实也是一种隐喻。她们缝制嫁妆，像春蚕吐丝，吐出一个茧，将自己包裹其中。这样的女性可惜可叹。 摘自《“嫁妆”如茧，缚住两个女人的灵魂》 1. 下列对小说中划线部分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房子“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的比喻，既写出了房子的外形特征，也表现了房子的封闭与衰朽，与周围自然环境的对比，暗示了母女对生活与自然的冷漠态度。 B． 玛涅琪卡听到“嫁妆”时“嘴上说绝不出嫁，但眼睛却亮了”，这一细节表现出她对婚姻既羞涩又向往的矛盾心理。 C． 叶戈尔・谢梅内奇在小说中如同一个幽灵，“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这一描写既体现其行为鬼祟，也暗示他是这个家庭中一个畸形的寄生者。 D． 小说结尾“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直接交代了玛涅琪卡不幸去世的悲惨结局。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通过“我”跨度多年的三次造访展现母女生活的剧变，使情节简洁而有层次感。 B． 环境描写服务于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如房中“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镜框“破裂的一角”等细节，共同渲染出这个家庭陈旧、闭塞与缺乏生机的状态。 C． 契诃夫善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如对奇卡玛索娃“矮小虚胖”到“满头银白”的肖像变化，仅用简笔勾勒就展现了她从一个庸碌的家庭主妇，在生活的重压下成长为一位坚强、隐忍的慈母的过程。 D． 契诃夫善于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深意，如奇卡玛索娃母女反复缝制永无可能穿用的嫁妆，其行为本身的荒谬性便构成了对麻木生活的深刻反讽。 3. 小说中的奇卡玛索娃夫人与《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米考伯太太均面临生活困境，试分析她们面对困境的态度有何异同。 4. 小说中“嫁妆”这一物象贯穿全文，请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分析它在塑造人物、推动情节和揭示主题方面分别起到什么作用。 【答案】 1.D 2.C 3.（1）相同点： 两人都试图通过语言和行为来构筑一个虚幻的希望，以逃避现实的困境。奇卡玛索娃夫人不断缝制永无可能用上的嫁妆，并念叨着“嫁妆”；而米考伯太太则总是宣称“事情会有转机”，以此来维持表面的体面与乐观。 （2）不同点： ① 奇卡玛索娃夫人的态度是消极和宿命的悲观主义，她的希望完全向外寄托于他人。她将女儿和自己的未来完全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婚姻和夫君身上，缺乏任何主动改变生活的行动。 ② 米考伯太太的态度则带有一种盲目的、积极的乐观主义。具体表现为尽管屡遭挫折，她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对丈夫能力的（不切实际的）信任，这种乐观本身成为她对抗困境的精神力量。 4.① 塑造人物上：通过“缝制嫁妆”刻画了母女二人的状态及心理，丰富了人物形象。它具体化了母亲奇卡玛索娃的传统观念和人生目标，也折射出女儿玛涅琪卡对婚姻既羞涩抗拒又内心向往的矛盾心理。她们的生命在缝制嫁妆的过程中被消耗，人物形象因此变得丰满而可悲。 ② 在推动情节上：“嫁妆”是贯穿小说的核心线索，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小说的情节紧紧围绕嫁妆展开：“我”第一次拜访时，她们在缝制嫁妆；七年后，嫁妆被叶戈尔侵占，生活陷入困境；最后一次，母亲仍在为不存在的女儿缝制嫁妆。整个家庭的变迁和悲剧，都通过“嫁妆”状态的改变呈现出来。 ③ 在揭示主题上：“嫁妆”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它不仅是衣物，更是束缚女性灵魂的枷锁。小说通过母女二人为虚幻的婚姻预备大量实物嫁妆，最终却一场空的悲剧，深刻地揭示了物资于人、人的价值被异化的社会荒诞现象，批判了将女性命运寄托于婚姻的传统观念，强化了作品的悲剧性和批判性。 【解析】 【导语】 《嫁妆》以三次造访为线，借 “嫁妆” 这一核心意象，勾勒母女困于传统的悲剧。封闭的居所、重复的缝制，既具象化女性对婚姻的依附，也暗喻其被礼教束缚的精神困境。契诃夫以白描铺陈日常，用嫁妆的侵占与执念的延续，揭露底层社会物重于人的荒诞，于平淡叙事中藏冷峻批判，将传统女性的悲哀与时代沉疴凝于方寸文本，余味绵长。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直接交代了玛涅琪卡不幸去世的悲惨结局”错误。小说结尾并没有直接说明玛涅琪卡去世，而是通过没听见她的说话声、没听见脚步声、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等细节暗示，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展现了她从一个庸碌的家庭主妇，在生活的重压下成长为一位坚强、隐忍的慈母的过程”错误。奇卡玛索娃在整个故事中，被动地承受着生活的重压。时间的流逝和苦难的叠加，带来的是生命力的加速耗损和生存状态的持续恶化。她的“隐忍”是麻木的忍耐，而非清醒的坚强。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1）相同点： 两人均通过构建虚幻希望逃避现实困境，以维持表面的精神支撑。奇卡玛索娃执着于缝制嫁妆，将未来寄托于虚无的婚姻；米考伯太太始终坚信“事情会有转机”，以盲目乐观的宣言逃避家庭的债务危机，均未直面困境的本质。 （2）不同点： ① 奇卡玛索娃：态度消极宿命，缺乏主动改变的意识。她将自身与女儿的命运完全寄托于外部（婚姻和夫君），面对嫁妆被侵占、生活恶化的现状，仅选择重新缝制嫁妆，未采取任何主动抗争的行动。 ② 米考伯太太：尽管生活屡遭挫折，她仍保持对生活的热情，对丈夫抱有不切实际的信任，这种乐观成为她对抗困境的精神力量。她会主动参与家庭事务（如尝试打工），虽未摆脱困境，但始终保有对生活的主动姿态，而非被动沉沦。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物象的作用的能力。 ① “嫁妆”是刻画母女形象的核心载体。母亲奇卡玛索娃终其一生缝制嫁妆，将其视作女儿安身立命的根本，具象化她受传统观念束缚、依附婚姻的固执愚昧；女儿玛涅琪卡谈及嫁妆时脸红抗拒却“眼睛亮了”，折射出对婚姻既羞涩又向往的矛盾心理，二人在缝制中消耗生命，形象丰满而可悲。 ② “嫁妆”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三次造访均围绕其展开：初访时母女专注缝制，暗藏憧憬；七年后嫁妆被叶戈尔侵占，成为家庭困境的导火索；最后母亲仍为失踪女儿缝制，让悲剧形成闭环，串联起家庭的变迁与悲剧进程。 ③ “嫁妆”象征束缚女性灵魂的枷锁。母女为虚幻婚姻耗尽一生缝制嫁妆却终成空，既批判了将女性命运寄托于婚姻的传统陋习，又揭露了底层社会“物贵于人”的荒诞现实，强化了作品对时代沉疴的冷峻批判与悲剧性。 六、（2025-2026・湖北武汉新洲区部分学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一个泥水匠的完美生活 王千里 孙宝平一直固执地认为，砌水泥墙这门传统手艺，传承是个问题。他的观点自然引来众多工友的嘲笑。 “咱们这活，只要是个人就能干、都会干，还传统手艺，你咋不说是门艺术呢！” “孙宝平，你是不是放工以后，在家闲着没事短视频刷多了？咱这就是砌墙抹灰的活计，自古以来哪个村没有十个八个泥水匠？你说说，这能叫什么传统手艺呢？还传承呢，传给谁？” “孙宝平呀孙宝平，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砌水泥都是一门传统手艺的话，那俺媳妇的烙饼技术，得称得上是非遗了。” 众人在笑声中调侃着孙宝平。孙宝平不吭声，不回答，不理会他们，自顾自拿了靠杆往砌好的一堵墙上靠，严丝合缝。他砌的墙砂浆饱满，砖块均匀，一条直线样。 在脚手架下打下手的孙平江早就跃跃欲试：“宝平哥，你歇会儿，我垒几行砖试试。”他胸有成竹，嘴角挂满自信。 孙宝平不声不响，拍了拍手，小心地下了脚手架。孙平江撅着屁股爬到脚手架上，片刻工夫就吆喝起来：“宝平哥，你上来吧，我真的不行。”孙宝平抬头看去，一行红砖逶迤如蛇身，砖体把绷直的线绳挤得东斜西歪。他叹了口气：“下来吧！”没埋怨，没嘲讽。 倒是孙平江，脸膛红如猴屁股。刚才说这活人人都能干、都会干的就是他。现在的他，在心里感叹一声，咱就是个打下手的命，砌水泥墙真的就是一门传统手艺呢。孙宝平在砌墙前，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他分外关注的这些，是跟砌墙息息相关的。干砖、干灰、稀灰，水泥标号低了、高了，直接影响墙体的质量。他的完美主义到了什么程度呢，就他放工以后的行装，都让那些一块儿干活的工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乡村建筑队收工的时间相对来说要晚一些，夕阳西下，鸟雀归巢，饭菜的香味在村庄里飘起的时候，工头才让他们收工回家。那些建筑工下了脚手架，拍拍手，随手点着一支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家里走去。 孙宝平下了脚手架，先去水池洗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搓洗干净，然后甩甩手，又把手上的水仔细擦干。接着，来到搅拌机旁的工具箱前，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又来到垒砌成框架的房屋里墙内，掏出衣裤换上，换下的衣物随手放入布袋。从里墙出来的孙宝平，衣着干净，一双黑布鞋，一身白褂黑裤，竟有些仙风道骨了。 还有没走的工友，浑身沾满泥浆，望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孙宝平，咂着嘴：“宝平呀，你真是多此一举，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孙宝平笑笑，提着布袋朝家里走去。村里有人知道他在村东干活，见了他，笑着招呼：“放工了，宝平！”孙宝平回之一笑。他们望着一身干净衣服、步履轻松的孙宝平，眼里满是艳羡。有不知道孙宝平在村东干活的，就问：“宝平，又进城了？”孙宝平笑笑，摇头：“干活呢。” 大家都是穿着脏衣服回家，衣服浆得很硬，竖在地上过夜，第二天又套到身上。孙宝平跟别人不一样，回到家以后，掏出布袋里的脏衣服，自己去水塘边把衣服洗了。搭在门廊旁的晾衣绳上，一夜风吹，第二天早上衣服就干了。 有人背地里感叹，打拼了二十年，还不如一个泥水匠的日子过得舒心呀！说这话的是张秋生，一个早年进城打拼，如今定居在城里的一家装饰公司的老板。有一次回乡，他听说了孙宝平的事，就在镇上悦客来酒楼特意请孙宝平喝了一场酒。 一个公司老板请一个乡村的泥水匠喝酒，说出去也是稀奇事。实际情况是，张秋生和孙宝平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孙宝平从小水性好，张秋生是个旱鸭子。早年，孙宝平从村后两米多深的水塘里，救出了正在水里挣扎的张秋生。张秋生发达了，是来报恩的。 那晚，张秋生端着酒杯，望着衣着月白小褂、黑色长裤，穿着千层底布鞋，一脸泰然的孙宝平，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自己在外打拼二十多年，见惯了钩心斗角，厌恶了商场争斗，蓦然回首，再见到幼时朝夕相处的玩伴，内心陡生几分温暖。 他举着酒杯，一脸真诚地跟孙宝平说：“宝平哥，泥水匠在城里已经不叫泥水匠，叫新产业工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有人传承传统手艺的，国家重视呢！” 孙宝平抿了一口酒，深深点头。 窗外，夜色温柔。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霓虹灯，健身广场上开始热闹起来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将一门技术掌握到炉火纯青，这固然是工匠精神，但工匠精神的内涵又远不限于此。有人说：“没有一流的心性，就没有一流的技术。”的确，倘若没有发自肺腑、专心如一的热爱，怎有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的付出；没有臻于至善、超今冠古的追求，怎有出类拔萃、巧夺天工的卓越；没有冰心一片、物我两忘的境界，怎有雷打不动、脚踏实地的笃实。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从赞叹工匠继而推崇工匠精神，见证社会对浮躁风气、短视心态的自我疗治，对美好器物、超凡品质的主动探寻。我们不必人人成为工匠，却可以人人成为工匠精神的践行者。 （摘自李斌《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孙宝平把砌水泥墙当作传统手艺，并且心忧传承问题，工友们对此嘲笑不已，可见这些工友缺乏格局。 B． 孙平江自告奋勇去垒砖，结果垒得一塌糊涂，孙宝平没埋怨、没嘲讽，因为他清楚孙平江有几斤几两。 C． 孙宝平收工后换上干净衣服的情节，打破了某些人“劳动者必邋遢”的印象，赋予体力劳动者以尊严。 D． “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一句运用细节描写，写出了张秋生在一脸泰然的孙宝平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2.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语言乡土气息浓郁，如“脸膛红如猴屁股”“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 B． 文本刻意淡化对孙宝平砌水泥墙高超技艺的描写，目的在于突出他的生活态度而非专业技能。 C． 文本插叙孙宝平救张秋生的事情，交代了张秋生请孙宝平喝酒的原因，丰富了孙宝平的形象。 D． “深深点头”这一动作描写表达了孙宝平对“有人传承传统手艺”“国家重视”说法的认同。 3. 文本一最后一段写窗外的景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文本二指出：“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种“生命哲学”与“人生信念”在孙宝平身上的具体体现。 【答案】 1.B 2.B 3.① “夜色温柔”描绘了小镇夜晚的宁静，意味着百姓生活的安逸、祥和。 ② 窗外的温柔夜色与亮起的霓虹灯、热闹的健身广场相呼应，意味着此时孙宝平的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安宁。 ③ “霓虹灯”象征现代发展，“健身广场”代表日常安康，这些景象与孙宝平所坚守的传统手艺形成呼应，暗示传统技艺的传承将让小镇生活在现代发展中更添美好。 4.“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 ① 格物致知：孙宝平对砌墙技艺有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追求，体现了对技艺原理的深入探究和严格践行。 ② 正心诚意：他视砌水泥墙为“传统手艺”，忧心传承，体现了对职业的敬畏与真诚。 “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 ① 技进乎道：孙宝平的追求超越了简单的谋生手段——技术，已上升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对自身尊严的维护，使砌墙技艺升华为一种生活态度与精神追求。 ② 超然达观：面对工友的不解甚至嘲笑，他泰然处之，展现出超越世俗的豁达心态。 【解析】 【导语】 两则文本以“工匠精神”为核心，形成互补。文本一通过泥水匠孙宝平的日常，以白描手法展现其对砌墙技艺的极致追求与生活仪式感，凸显其“技进乎道”的信念。文本二则以议论升华，揭示工匠精神的内核，与孙宝平的形象高度契合。二者从具象到抽象，既讴歌了劳动者的精神境界，又呼应了时代对“匠人”价值的重审，传递出对浮躁社会的反思与对传统技艺的温情守望。 1. B。“因为他清楚孙平江有几斤几两”错误。选项将孙宝平没埋怨、没嘲讽归因于“他清楚孙平江有几斤几两”，在原文中没有依据。从上下文看，孙宝平允许孙平江尝试，失败后也不责备，体现的是他的温和、包容。 故选B。 2. B。“刻意淡化”“目的在于突出他的生活态度而非专业技能”错误。由原文“他砌的墙砂浆饱满，砖块均匀，一条直线样”“孙宝平在砌墙前，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可知，小说并未淡化专业技能描写，而是将专业技能与生活态度相融合，共同凸显其工匠精神。 故选B。 3. 解答此题需抓住最后一段景象的关键词“夜色温柔”“亮起了霓虹灯”“热闹”，然后结合小说环境描写的常见作用，从表层到深层分析。 第一步，明确对象，需要分析“窗外的景象”的意蕴，即挖掘景物描写在文中的多重含义。 第二步，分层挖掘意蕴：表层意蕴——环境氛围；深层意蕴——人物心境；象征意蕴——主题升华。 4. 审读题干，将文本二对工匠精神的阐述分为两个层面：“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再结合文本一内容，分析这两个层面在孙宝平身上的具体体现，分别对应，逐一分析。 如① 对应“格物致知”；② 找到原文依据：孙宝平“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干砖、干灰、稀灰，水泥标号低了、高了，直接影响墙体的质量”；③ 进行分析提炼：他对砌墙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要求，体现了对技艺原理的深入探究和严谨践行。 按照以上方法和步骤，把其他层面要点也一一对应分析即可。 一、（2025-2026・湖北省圆创联盟-11月阶段检测（・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鱼鹰王 纪墨 ①哒哒哒，马达声轰鸣，三码车在公路上疾驰。鹰排子上鱼鹰并排而立，像一排排士兵笔直站立，似乎准备去战斗。 ②郄五爷在孩子们的搀扶下，坐进了奥迪汽车。前面三码车载着鱼鹰，也载着大家复杂的心情，直奔白洋淀边而去。 ③郄五爷让东子、辰子两个儿子从外地回来，一定要看他放一回鱼鹰。电动三码车拉着鹰排子。鹰排子就是放鹰用的船。鹰排子两头尖，船底突出呈三角形，有一个大船舱，可以盛放鱼。一般一个鹰排子盛放三到六只鱼鹰。还有两根横木，鱼鹰就站在横木上。 ④三码车穿过公路，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很快就来到了烟波浩渺的白洋淀边。放鹰前有一个必备的工作，先用皮条草劈成的细丝把鹰脖子扎紧，俗称“扣箍”，是为了让鱼鹰捕鱼用的，不能让它吞下任何小鱼，甚至连水都喝不了，不然它吃饱就不逮鱼了。鹰都是经过训练的。 ⑤五爷摸了摸白珍珠，白珍珠是我们这一带的鱼鹰王。它的头顶有一处白，像一个白色的珍珠一样，所以郄五爷管它叫白珍珠。它可是有着辉煌的战绩呀，在郄家务这个村儿，每次出去，它的收获最大，给五爷带来无上的荣誉。白珍珠今年12岁了，已经步入老年，别看它才几斤重，但是它能捉到体重是自己几倍的鱼。它捉过的黑鱼、大鲤鱼，数不胜数。甚至还捉过黄甲鱼呢！ ⑥郄五爷把鹰脖子扎紧，二十几只鱼鹰就像游泳健将一样，很快就扑到了水里。看，是白珍珠和另一只鱼鹰，它们俩在争夺什么？五爷划起桨飞快地朝它们奔去。啊！黄辣丁（一种昼伏夜出的无脊椎鱼类）！两只鱼鹰在厮杀，你争我夺，好不热闹，那只鱼鹰明显就不是白珍珠的对手，逐渐败下阵来。黄辣丁被白珍珠抢到。嗯，这个黄辣丁不小，能有三两多。上货啦！郄五爷用嗨（一把长柄回子，用来捞起鱼鹰）在水面上轻轻一杵，将白珍珠搭到船头。它卖乖地挨近郄五爷，将黄辣丁吐在船舱里。 ⑦哇，又逮到一条大黑鱼。辰子高兴地呼喊！ ⑧郄五爷用嗨接住黑鱼，顺便抚摸了一下它的喙！加油，白珍珠！ ⑨哦哦哦，喊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大家的吆喝声。竹篙拍在水面上，搅起白花花的一片水。鱼鹰拍水的声音，跳入水中的声音，连成一片。 ⑩黄甲鱼！郄五爷惊呼了一声。放鹰既怕黄甲鱼，又希望遇到黄甲鱼。黄甲鱼又叫猴鱼、黄钻！它非常凶猛，普通的黄甲鱼就有七八斤，看这条个头不小，得有十几斤，它游水的速度非常快！这是鱼鹰的强敌！可是白珍珠一点儿也不怕！它向黄甲鱼扑去。它知道自己不如它游得快。白珍珠蹿出了水面，一边划水一边飞起来，速度就很快了。白珍珠和黄甲鱼战斗在一起，上下翻飞，一会儿进入水里，只看见激起一朵朵浪花，一会儿它俩又浮出水面。好，白珍珠叼住了黄甲鱼的腮圈软骨。可是要把这么重的大鱼弄出水面，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儿。东子赶紧轰来其他鱼鹰帮忙。几只鱼鹰齐心协力，把大黄甲鱼拖出了水面。 ⑪战斗结束了，鱼鹰们在一边晾晒翅膀，五爷看看它们，瞅瞅两个儿子，看着白洋淀，抽起了旱烟。老将出马，依然宝刀不老啊！郄五爷爱抚地捋一捋白珍珠的羽毛。可是我老了，鱼鹰捕鱼的绝技失传了。你们谁也不想留在老家。说着，郄五爷的眼角淌下两滴浑浊的泪。 ⑫两个人面面相觑。爹！我们…… ⑬我12岁就跟着你爷爷放鱼鹰，今年70了，还能活几年。我知道，放鱼鹰不挣钱，你们都往外跑，都稀罕外边的天地。前几天，景区让我去表演鱼鹰捕鱼，我还不愿意。我这心里矛盾啊！希望你们回来，守住老传统，老技艺。这么美的白洋淀，这是咱们的家啊！ ⑭爹，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急不得。 ⑮好吧！ ⑯郄五爷叹了一口气。儿子都走了，白珍珠生病了。老伴走了以后，这些鱼鹰就是他的伴儿。这么多年，白珍珠壮实得很，一些小毛病，郄五爷自己就会看。估计是有点着凉。他把三黄片碾成末儿，用水沏开，给它灌了下去。 ⑰郄五爷躺在大炕上睡着了。马上立冬了，他想等白珍珠好了，再一起去白洋淀。要是哪天不去，总感觉少点什么。 ⑱晚上郄五爷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们都回来了，家里的鱼鹰又多了，白珍珠带着它的队员们在水面盘旋…… 1. 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描述郄五爷让两个儿子从外地回来看他放鱼鹰，是为了在儿子面前展示他高超的鱼鹰捕鱼技艺。 B． 白珍珠作为“鱼鹰王”给五爷带来过无上荣誉，所以尽管它步入老年了，势不如前，五爷仍然很珍视它。 C． 五爷不愿到景区表演，是因为他老伴去世，儿子们也不在身边，这些鱼鹰是他唯一的陪伴，他不想让鱼鹰做无意义的表演。 D． 作者在这篇小说中为读者描绘了鱼鹰捕鱼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面，也体现了白洋淀特有的水乡文化。 2. 文中⑥～⑩段关于白珍珠等鱼鹰捕鱼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是（     ） A． “二十几只鱼鹰就像游泳健将一样，很快就扑到了水里”，这句话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鱼鹰入水时快速敏捷且训练有素的特点。 B． 白珍珠抢到黄辣丁后，“卖乖地挨近”郄五爷，把鱼“吐在船舱里”，而郄五爷接住黑鱼时，也会“抚摸”白珍珠的喙，作者通过这一系列的动作描写体现了人与动物之间的互动与默契。 C． 第⑩段中，用“凶猛”形容黄甲鱼，而且对黄甲鱼重量和速度进行了描述，这些都属于侧面描写，目的是突出白珍珠的勇猛，为下文白珍珠制服黄甲鱼埋下了伏笔。 D． 白珍珠“叼住”黄甲鱼后，东子轰来其他鱼鹰帮忙，几只鱼鹰“齐心协力”，把大黄甲鱼拖出水面，这几句对鱼鹰之间分工合作的描写展现了郄五爷所说的“鱼鹰捕鱼的绝技”。 3. 如何理解文中划线句子郄五爷说的“这么美的白洋淀，这是咱们的家啊！”这句话的含义？ 4. 小说中梦境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复杂而微妙的互动关系。有人认为梦境可以被视为对现实的逃避，即现实中不会发生的事情会在梦里发生；也有人认为梦境可以被视为是现实的预兆，你同意哪一种说法？请结合全文内容并联系小说主旨，谈谈你对小说最后一段郄五爷梦境的理解。 【答案】 1.D 2.C 3.① 郄五爷一辈子生活在白洋淀，对家乡怀着深厚的感情。 ② 放鱼鹰在白洋淀捕鱼是他从小到老的主要生活，所以，在他看来这项技艺也成了家乡白洋淀的某种象征，爱家乡就要把这项技艺传下去。 ③ 他对儿子说的这句话表明了他对家乡的热爱以及对儿子们不愿继承家乡传统的伤心失落，更有着对儿子们能传承这项技艺的殷切期待。（意思对即可） 4.示例一：郄五爷的梦境是对现实的逃避，暗示着现实中儿子们不会回来继承鱼鹰捕鱼技艺，郄五爷为了逃避现实，自我安慰才会做这样的梦。① 文中通过郄五爷的口说出了“你们谁也不想留在老家”“放鱼鹰不挣钱，你们都往外跑，都稀罕外边的天地”等话语，表明儿子们向往外面世界，不甘心呆在老家捕鱼的现实。② 小说最后儿子们说“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急不得”，也是儿子们出于孝顺不忍心看父亲伤心，为了宽慰父亲才说的。③ 小说通过对鱼鹰捕鱼这一传统技艺的描写，表明了两代人对“老传统，老技艺”的不同态度，也暗含了作者对传统技艺即将失传、后继无人的隐忧及无奈，这一主旨也通过郄五爷的梦境传达出来。（结合文章主旨言之成理即可） 示例二：郄五爷的梦境是现实的预兆，暗示着现实中儿子们会回来继承他的技艺。① 小说中郄五爷的儿子虽然没有留在老家，但是也会从外地赶回来看父亲放鱼鹰，表明儿子们对父亲的孝顺；小说中“辰子、东子也一起来帮忙”“辰子高兴地呼喊”“东子赶紧轰其他鱼鹰帮忙”等描写，说明在捕鱼过程中儿子们也是全程参与并也乐在其中。② 文章最后儿子们也说“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接受，急不得”，也表明儿子们并不排斥子承父业，但是需要时间考虑。③ 小说用鱼鹰捕鱼这一传统技艺连接了两代人，表明了“老传统，老技艺”需要有人传承和发扬的主旨，而结尾的梦境正是这一主旨的含蓄表达。（结合文章主旨言之成理即可） 【解析】 【导语】 《鱼鹰王》以白洋淀鱼鹰捕鱼为载体，串联起两代人的价值碰撞与传统技艺的生存困境。文中白珍珠的勇猛与年迈、郄五爷的坚守与落寞、儿子们的游离与犹豫，构成鲜活的人物群像。叙事交织捕鱼的酣畅与传承的焦灼，以细节勾勒技艺之美与故土情怀，结尾梦境留白，既藏着对传统失传的隐忧，也暗含对文化延续的期许，篇幅精悍却意蕴厚重，尽显乡土文化的温情与怅惘。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是为了在儿子面前展示他高超的鱼鹰捕鱼技艺”错，郄五爷让儿子回来看他放鱼鹰是为了感化和说服儿子回老家继承这项传统技艺。 B．“势不如前”错，文中仅表明白珍珠12岁已步入老年，但捕鱼时依旧表现出色，比如成功抢夺黄辣丁、独自与十几斤重的黄甲鱼缠斗且最终在其他鱼鹰协助下捕获对方，看不出“势不如前”的状态。 C.错误。五爷不愿到景区表演是因为他觉得传统技艺应该坚守并传承，而不是用来赚钱。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为下文白珍珠制服黄甲鱼埋下了伏笔”错。不是伏笔，是铺垫。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 故土深情层面：郄五爷12岁起便跟着爷爷在白洋淀放鱼鹰，直至70岁高龄，一生的生活轨迹都与这片水域紧密相连。白洋淀不仅是他赖以生存的空间，更承载了他捕鱼的喜悦、传承技艺的骄傲，这句话直白抒发了他对家乡刻入骨髓的热爱。 ② 技艺象征层面：放鱼鹰捕鱼是他从小到大的核心生活内容，这门绝技与白洋淀深度绑定。在他眼中，这项技艺是家乡的文化符号，爱家乡就意味着要守住这份代代相传的传统，让技艺成为白洋淀不可磨灭的印记。 ③ 情感期盼层面：这句话是劝说儿子传承技艺时所言，背后藏着对儿子不愿留乡的伤心失落。他以“咱们的家”唤醒儿子的故土情结，既流露对家乡的眷恋，更饱含盼儿子继承老手艺、延续家乡文化血脉的殷切期望。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逃避说）：① 以郄五爷“你们谁也不想留在老家”“放鱼鹰不挣钱”的表述为据，点明儿子们因外界诱惑大、捕鱼收益低而不愿留乡的现实。② 将儿子“给我们一段时间”的回应解读为孝顺式宽慰，而非真实传承意愿，坐实传承无望的困境。③ 结合小说“传统技艺后继无人”的主旨，通过梦境中儿子归来、鱼鹰成群的美好，与现实中技艺失传的落寞形成对比，论证梦境是郄五爷逃避现实、寻求精神慰藉的载体。 示例二（预兆说）：① 儿子回乡观鹰、捕鱼时主动帮忙、兴奋呼喊等细节，解读为对传统技艺的潜在认同。② 将“给我们一段时间”界定为理性接受过程，而非搪塞。③ 以鱼鹰捕鱼技艺为两代人情感纽带，结合白珍珠年老仍勇捕大鱼的内容，将梦境中白珍珠带队盘旋的场景，视为“传统需传承”主旨的含蓄表达，论证儿子回归传承的可能性，凸显主旨的希望内核。 二、（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四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善人 老舍 汪太太最不喜欢人叫她汪太太；她自称穆凤贞女士，也愿意别人这样叫她。她丈夫很有钱，她老实不客气地花着：花完他的钱，而被人称穆女士，她就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女子，并不专指着丈夫吃饭。 穆女士一天到晚甭提多忙。不说别的，就先拿上下汽车说，穆女士——也就是穆女士！——一天得上下多少次。哪个集会没有她？哪件公益事情没有她？换个人，那么两条胖腿就够累个半死的。穆女士不怕，她的生命是献给社会的；那两条腿再胖上一圈，也得设法带到汽车里去。她永远心疼着自己，可是更爱别人，她是为救世而来的。 穆女士还没起床，丫鬟自由进来回话。她嘱咐过自由们不止一次了：她没起来，不准进来回话。丫鬟就是丫鬟，叫她“自由”也没用，天生的不知好歹。她真想抄起床旁的小桌灯向自由扔去，可是觉得自由还不如桌灯值钱，所以没扔。 “自由，我嘱咐你多少回了！”穆女士看看钟，快九点了，她消了点气。能一气睡到九点，身体定然不错：她得为社会而心疼自己，她需要长时间的睡眠。 “不是，太太，女士！”自由想解释一下。 “说，有什么事！别磨磨蹭蹭的！” “方先生要见女士。” “哪个方先生？方先生可多了，你还会说话呀！” “老师方先生。” “他又怎样了？” “他太太死了！”自由似乎很替方先生难过。“不用说，又是要钱！”穆女士从枕头底下摸出小皮夹来：“去，给他二十，叫他快走！” 自由拿着钱要走，又被主人叫住：“叫博爱放好洗澡水。”自由走出去后，穆女士又想起来：方先生家里落了丧事，二少爷怎么办呢？无缘无故的死哪门子人，又叫少爷得荒废好几天的学！穆女士是极注意子女教育的。 “自由，开饭！”她赌气似的大喊。 穆女士的早饭很简单：一大盘火腿蛋，两块黄油面包，苹果果酱，一杯加乳咖啡。吃着火腿蛋，她想起方先生来。方先生教二少爷读书，一月拿二十块钱，不算少。不过，方先生到底可怜，她得设法安慰方先生：“自由，叫厨子把鸡蛋给方先生送十个去；嘱咐方先生不要煮老了，嫩着吃！” 穆女士咂摸着咖啡的回味，想象着方先生吃过嫩鸡蛋必能健康起来，足以抵抗得住丧妻的悲苦。继而一想，以后索性就由她供给他两顿饭，那可就得少给他几块钱。他少得几块钱，可是吃得舒服呢。她总是给别人想得这样周到；不由她，惯了。她永远体谅人怜爱人，可是谁体谅她怜爱她呢？想到这儿，她觉得生命是个空虚的东西。工作，只有工作使她充实，使她睡得香甜，使她觉到快活与自己的价值，她到书房去看这一天的工作。 她的秘书冯女士已在书房等了一点多钟了。冯女士才二十三岁，长得不算难看，一月挣十二块钱。穆女士的交际多么广，做她的秘书当然能有机会遇上阔人；假如嫁个阔人，一辈子有吃有喝，岂不比现在挣五六十块钱强？穆女士为别人打算老是这么周到，而且眼光很远。 见了冯女士，穆女士叹了口气：“哎！今儿个有什么事？说吧！”她倒在个大椅子上。冯女士把记事薄早已预备好了：“穆女士，盲哑学校展览会，十时二十分开会；十一点十分，妇女协会，您主持；十二点，张家婚礼；下午……” “先等等，”穆女士又叹了口气，“张家的贺礼送过去没有？” “已经送过去了，一对鲜花篮，二十八块钱，很体面。”“啊，二十八块的礼物不太薄——下午一共有几件事？” “五个会呢！” “甭告诉我，我记不住。等我由张家回来再说吧。” 穆女士不想去盲哑学校，可是又怕展览会相片上没有自己，怪不合适。她决定晚去一会儿，正赶上照相才好。这么决定了，她很想和冯女士再说几句，倒不是因为冯女士有什么可爱的地方，而是她自己觉得空虚，愿意说点什么……解解闷儿。她想起方先生来：“冯，方先生的妻子过去了，我给他送了二十块钱去，和十个鸡蛋，怪可怜的方先生！”穆女士的眼圈真的有点发湿了。 穆女士脸上有点笑意，“我永远这样待人；连这么着还讨不出好儿来，人世是无情的！” “谁不知道女士的慈善与热心呢！” “哎！也许！”穆女士脸上的笑意扩展得更宽了些。 “二少爷的书又得荒废几天！”冯女士很关心似的。“可不是，老不叫我心静一会儿！” “要不我先好歹的教着他？我可是不很行呀！” “你怎么不行！我还真忘了这个办法呢！你先教着他得了，我亏不了你！” “您别又给我报酬，反正就是几天的事，方先生事完了还叫方先生教。” 穆女士想了会儿，“冯，你就教下去，我每月一共给你二十五块钱，岂不是很好？” “就是有点对不起方先生！” “那没什么，遇机会我再给他弄个十块八块的事；那没什么！我可该走了，哎！一天一天的，真累死人！”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中穆女士给丫鬟取名“自由”“博爱”，可以看出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已经在当时社会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B． 小说主要由穆女士处理方先生丧妻之事，享用早餐并赠予方先生鸡蛋，听取冯女士汇报日程这三个场景构成，情节紧凑。 C． 这篇小说主要以生动鲜活的人物对话和细致深入的心理描写来塑造穆女士这一人物形象，借此刻画人物性格，反映人物心理。 D． 作为语言巨匠，老舍善于描慕丰富多彩的生活景象。本文中他用清新雅致的文字“一半恨一半笑地看世界”，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2. 关于小说中“冯女士”的人物形象以及在文中的作用，下列描述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借秘书冯女士之口说出穆女士一天的日程安排，照应“穆女士一天到晚别提有多忙”。 B． 冯秘书在小说中也有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如通过两人的对话引出让冯女士取代方先生任家庭教师等情节。 C． 冯秘书虽主动提出暂代方先生教课，但也表明自己“可是不很行”，说明她心地善良且谦虚。 D． 冯女士是小说中的次要人物，通过冯女士与穆女士的对话刻画穆女士的心理，侧面烘托了穆女士这一人物形象。 3. 文中划线句子颇有内涵，试作赏析。 4. 小说极具讽刺意味，请结合文本，探究作者是采用哪些手法达到这种讽刺效果的。 【答案】 1.D 2.C 3.① 这句话是穆女士的心理活动，穆女士认为冯女士做自己的秘书是为了有机会遇上阔人。 ② 表现出穆女士的精明算计以及伪善的一面。 4.① 巧用对比映衬，借穆女士自身言与行的种种矛盾达到讽刺效果。她一方面想以“穆女士”的称谓证明自己是独立女性，一方面又不客气地花着丈夫的钱，做着名副其实的“太太”；一方面她给丫鬟起名“自由”“博爱”，一方面又百般役使他们，不给他们以尊重。她一方面标榜自己仁慈，一方面却在方先生丧妻的时候冷酷无情地辞掉了他。 ② 反话正说（或“说反话”“反说法”“反语”）。小说多处反话正说，本来穆女士虚伪冷酷，作者却称她为“善人”；本来她的早饭极其丰富，却说“她的早饭很简单”；本来她是极其自私冷漠的，却说她“永远体谅人怜爱人”“总是给别人想得这样周到”。 ③ 漫画式的夸张。小说以漫画的笔法，描写穆女士肥胖的双腿每天上下汽车不知道多少次；送给方先生十个鸡蛋，她就认为方先生吃了“足以抵抗得住丧妻的悲苦”：冯女士做她的秘书，她就认为人家当然有机会嫁个阔人等。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穆女士的日常琐事，以辛辣的笔触揭露了民国时期所谓“慈善家”的虚伪本质。老舍运用反讽手法，通过主人公自诩“独立”“博爱”却处处显露自私、势利的言行对比，展现了一个依附丈夫却标榜独立、剥削仆人却自诩慈善的伪善者形象，深刻讽刺了上流社会的道德虚伪。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D。“本文中他用清新雅致的文字”错误。老舍在本文中运用的文字并非“清新雅致”，而是反语、夸张的手法，以幽默诙谐又略带辛辣的语言风格，通过对穆女士言行的细致描写，展现其表里不一、虚伪自私的本质，以此来讽刺社会现象，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C。“说明她心地善良且谦虚”错误。冯秘书主动提出暂代方先生教课，并非是因为她谦虚，而是冯秘书在穆女士面前欲擒故纵的方式。从后文穆女士决定让她长期任教并加薪，她并未强烈推辞可看出，她更多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希望借此获得更好的待遇和发展机会。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的能力。 ① 这是穆女士的心理活动，这暴露穆女士极度自我、功利的价值观，她将人际交往、工作机会都与“嫁阔人”“获利”挂钩，以自己逐利、虚荣的心态去揣测他人。 ② 从人物形象塑造看，通过这种心理描写，凸显穆女士的精明算计、伪善，她表面说“为别人打算”，实际是把冯女士当作可利用、可随意揣度的对象，用自己的功利逻辑去“规划”别人人生，进一步讽刺其伪善面目与狭隘思维。从情节作用看，为后文穆女士提出让冯女士替代方先生教二少爷，试图压低薪资等情节做铺垫，顺着她这种功利盘算，推动情节发展，让其伪善、自私的形象在后续情节中更立体展现 。 4. 本题主要考查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对比映衬：根据原文“汪太太最不喜欢人叫她汪太太；她自称穆凤贞女士，也愿意别人这样叫她。她丈夫很有钱，她老实不客气地花着”可知，穆女士想借“穆女士”称谓标榜独立，实际却靠丈夫钱财生活，言行相悖，讽刺她追求虚名、内里依附的虚伪 。她给丫鬟起名“自由”“博爱”，可对丫鬟“她真想抄起床旁的小桌灯向自由扔去，可是觉得自由还不如桌灯值钱，所以没扔”“自由，我嘱咐你多少回了”，她嘴上喊着美好名号，实际随意呵斥、不尊重，用取名的“高尚”对比对待的“恶劣”，讽刺她假仁假义。她先说“冯，方先生的妻子过去了，我给他送了二十块钱去，和十个鸡蛋，怪可怜的方先生！”装出仁慈，转脸又因 “二少爷的书又得荒废几天”，让冯女士取代方先生，冷酷辞退，揭露她“慈善”是装点门面，实际自私冷漠，借矛盾狠狠讽刺。 ② 反话正说：原文“穆女士的早饭很简单：一大盘火腿蛋，两块黄油面包，苹果果酱，一杯加乳咖啡” ，丰盛的早餐用“简单”形容，明褒实贬，讽刺她对“简单”“节俭”的认知扭曲，凸显其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还妄图塑造俭朴形象的可笑。为人评价的反话：“穆女士为别人打算老是这么周到，而且眼光很远”“谁不知道女士的慈善与热心呢”。结合她克扣方先生工资、随意辞退方先生等事，这些褒奖之词，实则是对她自私冷漠、伪善做作的辛辣讽刺，用正面评价反衬其反面本质，让虚伪无处遁形 。 ③ 漫画式夸张：根据“换个人，那么两条胖腿就够累个半死的。穆女士不怕，她的生命是献给社会的；那两条腿再胖上一圈，也得设法带到汽车里去”，作者用夸张笔法写她因“奉献社会”，实际是追逐虚荣，不顾肥胖双腿上下汽车的“坚持”，把她沉迷社交、好出风头的形象，以荒诞方式放大，讽刺她把公益当秀场、虚荣至上的心态。根据“穆女士咂摸着咖啡的回味，想象着方先生吃过嫩鸡蛋必能健康起来，足以抵抗得住丧妻的悲苦”，送十只嫩鸡蛋就幻想能抵消丧妻之痛，把她自我感动、对他人苦难轻飘对待的心理，夸张到极致，讽刺她伪善又愚蠢，根本不懂真正的共情与帮助。根据“冯女士才二十三岁……假如嫁个阔人，一辈子有吃有喝，岂不比现在挣五六十块钱强”可知，她主观认定冯女士做秘书就是为嫁阔人，用这种狭隘、武断的夸张想法，讽刺她以己度人、满脑子功利算计，还妄图当“贴心伯乐”的可笑。 三、（2025-2026・湖北省级示范高中教育教学改革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泪的子弹 周奇辉 风声呼啸而过，传来枪支摩擦衣服的声音。李二狗趴在树上，静静看着不远处雪地丛林里的马丫。他摇摇头，赶走脑中凌乱的思绪，透过浓密的树林，凝神地瞭望着。 四年前，李二狗加入了东北抗日联军游击队，在深山老林与小日本周旋。如今，他颇有几分老成，黑黝黝的，胡子拉碴，眼神犀利，拿起枪的时候谁都想不到他只有二十一岁。然而，面对马丫的时候，李二狗就像个刚脱奶味的山娃子。今天，为鼓舞士气，食堂特地做了一顿酸菜炖粉条。当他端着碗儿给马丫的时候，战友们还在起哄：“哟，娃儿又给姐姐送吃的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碗里的红高粱米还要红。他抬眼看看马丫，后者一脸的风轻云淡。 李二狗把高粱米饭往桌上用力一放，“叫，叫，叫什么叫？没见过红高粱米饭啊！”他把徐驴子往旁边一推就坐下，一只脚架在木墩上，大口地吃着米饭。这时候，他又变回了几分顽皮而又有几分老实持重的侦察员李二狗。 太阳就快沉下砬子嘴的那一边了，风也越来越大。队长早前叮嘱过，潜伏时都把左袖口的白布条翻出来——这是咱抗联的“雪天暗号”，怕的就是跟鬼子的便衣队混了。李二狗摸了摸自己袖口，雪粒子粘在布条上，泛着点白。李二狗感觉越来越紧张，心情就像小时候跟父亲去山里打猎一样，既害怕着凶猛野兽的到来，又充满了对猎物的期待。上级接到密报，日本鬼子们这次居然要偷袭南满省委，而且有内奸。“引蛇出洞”计划就交给了辽东先遣队，也就是李二狗所在的游击队。 李二狗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分神，因为鬼子随时可能出现，但是看着耷拉脑袋缓缓下落的日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马丫和她所趴着的那一片草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那温暖而泛着金光的阳光，会不会就像马丫一样？李二狗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一片金光…… 突然，“砰”一声沉闷的响声惊动了所有人。马丫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惊愕地看向摔下树的李二狗，随即发出一阵压抑的嬉笑声。 “李二狗子，你搞什么鬼，这都什么时候了，瞎闹什么呀！”隐藏在熊瞎石后的队长低声厉呵。“报告队长，俺，俺不是故意的，俺马上回到哨位。”说罢，他又“嗖”地爬回了大树。 他极力远眺，其实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的红晕。虽然以前自己也常常在马丫面前出丑，但那都是自己有意制造的，绝对没有像这次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李二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①。 上一次李二狗骂自己是在一年前的那次战斗中。当时李二狗和包括马丫在内的九个战友，奉命突袭火车站的鬼子仓库。那次的战斗成功极了，就这几个人，靠着从日本鬼子手中缴来的枪支，凭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东窜西躲，倒也把那二十几个小鬼子收拾了。当时，虽然队长还没有宣布可以撤退，但李二狗已经冲到马丫身边，得瑟地踢着倒在旁边的日本鬼子。猛然间马丫把自己扑倒，随即一声枪响，李二狗听到了子弹擦过马丫皮肤的声音。又是一声枪响，在他们左边不远处的一个鬼子被击毙在墙旮旯里。当手摸到马丫伤口的鲜血，李二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②。 太阳雪线西沉，天色暗了下来。不远处传来鬼子踩到雪地里咯哧咯哧的脚步声，李二狗屏住呼吸。这次，他一定要在马丫面前立下功劳，让马丫对自己刮目相看。风越来越大，树顶都被吹得左右摇晃。李二狗右手紧紧抓住树枝，用力稳定身体。突然，远方隐约看到一个帽子，李二狗眨眨眼，扶高一点，再看仔细一点，绝对没错。啊，果然是…… 一声尖锐的鸟叫声断断续续传递过来，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在队长进攻口哨声中跳下树。进攻前，队长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马丫，你绕到右翼坡下——早前密报说内奸可能在那片矮松后接应，见机行事，别暴露。”李二狗当时听得真切，他回头看了一眼马丫。马丫却拿起狙击步枪朝另一个方向小跑，李二狗不解，却在心里大喊：马丫，等这场战斗结束，俺就向你求婚！ 雪地里响起了第一声枪声，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枪声在山谷里响起。风中传来渐浓的血腥味，以及听不懂的谩骂声。听着那一声气急败坏的“八嘎”响起，李二狗和战友们更加激动，看来这场战斗就要胜利了。李二狗猛劲儿往前冲，跑到一个山坳，感觉到自己后背有一阵鬼祟的声音，眼角余光扫到树后有个影子——那人裹着厚棉袄，袖口被风雪糊成了灰黑色，手里的狙击步枪正对着队长流血的肩膀，枪托还沾着雪。他迅速拉开枪栓，猛地转身朝那个模糊的影子开了一枪。一声闷哼，倒下一人。以前，他对马丫手里的那把狙击步枪一直羡慕不已，没想到这个鬼子倒是自己把它送上了门。李二狗得意地收缴狙击步枪，刚要转身，脚边的人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裤腿——那只手冻得发紫，却死死攥着个东西。李二狗蹲下身，借着雪地反光看清了：是半块染血的白布条，跟自己袖口那截一模一样。“二……狗……”马丫的声音气若游丝，嘴角溢出血沫，“是……俺……”李二狗手上的枪“啪”地掉在地上，是马丫！ 李二狗把马丫埋了起来，临走时，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③。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风声呼啸而过，传来枪支摩擦衣服的声音”，从听觉角度描写出雪地的恶劣环境，营造潜伏任务的紧张氛围，暗示了故事的悲剧结局。 B． “马丫和她所趴着的那一片草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句，“金光”既是夕阳西沉的真实视觉特征，也暗喻马丫在李二狗心中温暖美好的形象。 C． 李二狗是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战士，也是怀揣懵懂情愫的少年，两种特质在他身上交融，让人物摆脱了“符号化”，小说显得真实，更有感染力。 D． 小说将李二狗与马丫的个体悲剧嵌入特定的战争背景中，以小见大，揭露了战争吞噬生命、毁坏美好的残酷本质，深化了对战争破坏性的反思。 2. 关于突袭仓库遇险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马丫突袭仓库时舍身护李二狗的战斗勇气，后文战斗中选独立狙击位的战术思维，二者呼应，共同塑造了一位优秀的抗联战士形象。 B． “靠着对周围地形的熟悉”“用缴来的枪支……”，解释了战斗“以少胜多”的合理性，暗示了“就地取材、灵活作战”的游击特点。 C． 马丫虽未明确回应李二狗的好感，但主动舍身救他，显露出对他的特殊情意，这种隐性情感回应与李二狗对她的爱慕形成双向情感共鸣。 D． “摸到马丫伤口鲜血”这一细节，既是李二狗情感从懵懂爱慕到生死牵挂的觉醒点，也是战争“以血为代价”的残酷性的具象化表达。 3. 文中三处画线句写到李二狗“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李二狗每次责骂自己时的心理。 4. 伏笔是小说中“前文隐性铺垫、后文呼应揭晓”的叙事手法，能让情节更具合理性与必然性。李二狗误杀马丫的悲剧结局，实则前文暗藏多处伏笔。请结合文本，找出两处关键伏笔，分别分析其作用。 【答案】 1.A 2.C 3.① 懊恼与羞赧：因专注看马丫分心摔下树，在战友和马丫面前出丑，既羞愧又懊恼。 ② 自责与后怕：因自己战斗后轻佻得意、忽视危险，导致马丫为救自己受伤，既愧疚又后怕。 ③ 悔恨与绝望：误将马丫当作敌人击毙，求婚心愿彻底破碎，既悔恨又绝望。 4.① 关键伏笔1：突袭仓库战斗胜利后，李二狗行为轻佻、放松警惕。除奸行动中，他因专注看马丫而分心，“哨位摔树”。伏笔作用：这些伏笔暴露出李二狗“易被个人情绪干扰、战场警惕性不足”的性格短板。误杀并非“单纯的战场混乱”，而是“性格决定命运”的必然。这些伏笔让人物行为更符合逻辑，也让悲剧更具“性格悲剧”的厚度。 ② 关键伏笔2：面对战友起哄时，马丫“一脸风轻云淡”。除奸行动时，“马丫却拿起狙击步枪朝另一个方向小跑”。伏笔作用：隐性建立“马丫=狙击步枪持有者”的“道具标识”、习惯独立行动的“行为模式”，双重维度为“误杀”铺垫“情境合理性”——既解释了李二狗为何会将目标与“敌人”挂钩，也解释了两人为何失去身份确认的机会，让悲剧结局逻辑闭环，而非生硬的情节转折。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战争背景下青年战士李二狗的情感成长与悲剧命运。通过“雪天暗号”等精巧伏笔，将个人情感与战争残酷交织，展现了抗日战士的英勇与脆弱。结尾的误杀情节极具冲击力，既凸显了战争的荒诞性，也深化了对人性与战争的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暗示了故事的悲剧结局”错误。开篇的环境描写确实营造紧张氛围，但“暗示悲剧结局”属过度解读。后文马丫牺牲是多重偶然导致，如风雪模糊袖标、临时改变狙击位，开篇枪械声仅为铺垫潜伏场景，与结局无必然因果。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C．“显露出对他的特殊情意，这种隐性情感回应与李二狗对她的爱慕形成双向情感共鸣”错误。马丫扑救李二狗是战士的本能反应去保护战友，文中无任何细节表明她对李二狗有特殊情意，如后文她面对李二狗示好时“风轻云淡”。选项将战友情误读为双向情感，脱离文本依据。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懊恼与羞赧：李二狗因专注看马丫而分心摔下树，他既羞愧于自己的失态，又懊恼于未能保持侦察员的专业素养，尤其在暗恋对象面前丢脸，内心充满尴尬与自我责备。 ② 自责与后怕：突袭仓库时，他因胜利得意忘形，未察觉危险，导致马丫为救他中弹。摸到她伤口的鲜血时，他既愧疚于自己的轻率，又后怕于险些酿成大错，这种自责强化了他对马丫的珍视。 ③ 悔恨与绝望：战斗中将马丫误作敌人击毙，发现她袖口的白布条时，他瞬间崩溃。求婚的憧憬与现实的残酷形成撕裂，悔恨于自己的误判，绝望于永远失去所爱之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4. 本题考查学生把握叙事技巧并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伏笔一：李二狗在突袭仓库战斗胜利后行为轻佻、放松警惕，以及在除奸行动中因专注看马丫而分心摔下树。 作用：这些情节揭示了李二狗性格中的短板——易被个人情绪干扰、战场警惕性不足。误杀马丫的悲剧并非偶然，而是其性格缺陷导致的必然结果，增强了情节的逻辑性和悲剧的必然性。 ② 伏笔二：马丫面对战友起哄时“一脸的风轻云淡”，以及在除奸行动中“拿起狙击步枪朝另一个方向小跑”。 作用：这两处描写隐性地建立了马丫作为狙击步枪持有者的身份标识和独立行动的行为模式。这为李二狗误将马丫当作敌人提供了合理性，同时也解释了两人为何失去身份确认的机会，使悲剧结局更加自然，避免了情节的生硬转折。 四、（2025-2026・湖北六校・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之吼 李玉萍 放羊的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高高瘦瘦，脸庞棱角分明，也许跟五个姐姐相处太多，而沾染上了女孩的特质，话少，腼腆，然而倔强。 1937年，华北战事告急。芝川镇作为千年古渡，拥有成熟的码头和船只资源。八路军一一五师、一二〇师、一二九师决定从芝川渡口东渡黄河，奔赴华北前线抗击日本侵略者。 他每日都在河边放羊，那一个个明艳的清晨和一个个壮丽的黄昏，重叠成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画面：波光粼粼的河水被细密的阳光晕染，羊群在黄河边的草地上甩着尾巴啃草，大豆田在不远处黄得像金子…… 当村长把士兵们将要从芝川渡河的消息传达开后，乡亲们就忙碌起来。女人们忙着纳鞋底、做袜子，男人们忙着伐木做船，就连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二雄也闲不下来，给铁匠五叔拉起了风箱。五叔把一根根铁条烧红，一锤又一锤地把铁条锻打成一个个帽壳钉子，那是为了加固船板。他默默地看了下自己的右臂，举起左手中的鞭子，狠狠地甩了一下。那是一个雷雨天的黄昏，他为了营救一只掉落崖畔的小羊，从高处坠落，命是保住了，但他的右臂却失去了劳作能力。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而是询问那只小羊还在吗。哎，为了一只羊，值得吗？ 八路军渡河的时间定了下来，传达到芝川镇十多个村庄。他听说了，竟没心思放羊了。参军，这曾是他儿时渴盼已久的梦想。难以自控的沮丧和难以自持的亢奋，在他的体内冲撞，绞杀。他靠在河边的杨树上，哭了。 这天，县里的文工团要来芝川给东渡黄河的八路军演出节目。黄河边，高塬的土台上，八路军战士和当地村民都来观看演出，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人头攒动。台上的演员们演出了《亡国恨》《铁骑下的同胞》《放下你的鞭子》等剧目，演唱了《松花江上》等救亡歌曲，他们唱歌，唱戏，快板，舞蹈。 他夹在人群中，脸憋得通红。想说什么，却久久发不出声音。终于，他喊出来五个字——“我要唱秦腔”。 他挤到台前，台上的主持人问他唱什么，他说唱《斩单童》。主持人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颊和高高瘦瘦弱小的身板，又确定了一下，转头向着后面的乐队示意开始。熟悉的板鼓一念一板地敲打起来，饱满、激昂，他怯生生地站在台上，毕竟下面成百上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但当起调的二胡拉起来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胸膛。他可不愿自己放羊的河滩被日军占领，他更不愿意和他一般大小的八路军战士冒着生命危险上阵杀敌，但谁又愿意战争呢？他知道那是被逼迫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他站在台上，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站在台上，眼前是奔腾不息的黄河，是河岸一望无际的黄土风光，而他的羊群，就悠闲地啃着绿草，像是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洁白无瑕的点缀。 他开腔了，第一声就直冲云霄，像他手中的羊鞭鞭挞黑暗，驱赶天边的乌云，他唱了《斩单童》《下河东》《苏武牧羊》和《辕门斩子》。他的声音虽不激昂，却铿锵悲壮，字字含情，句句入心，是久经黄河粗砺的风沙摩挲成音，是手中的羊鞭抽打成韵，是黄河的水声浸润喉咽，从而发声发力，激越铿锵…… 台下的双亲，泪湿了双眼。台上的儿子，恍惚间陌生起来。在家里，他从来没有大声说过话、唱过歌，更没有这样娴熟精准激情难抑地唱过秦腔。他的父母和姐姐们都跟着唱了起来。唱了《黄河谣》，唱了《义勇军进行曲》，直到星星缀满秋日的河岸，月光映照黄河…… 八路军战士临行前流着泪说：“这是这辈子听过最难忘的一回戏。”也许这会成为此生听到的最后一次秦腔，他们如此刻骨铭心，进而精神抖擞，士气昂扬。 120多艘船只河口待命，全力以赴，将三个师的将士从芝川渡口安全送达山西万荣。那是一幅蔚为壮观、可歌可泣的场景。当夕阳铺洒在宽阔的河面，风大，浪急，而我们的士兵却整装待发，乘船东渡，把亲人抛之脑后，置生死于未决之间……河水滔滔，长歌当哭。但，战争不需要哭泣，需要鼓舞，需要拼搏，需要的是，向前冲！ 东渡的八路军，每来一拨都提议要听他的秦腔戏，这西北五省最脍炙人口、最能抽丝剥茧地体现乡情乡韵的戏曲剧种，在那个特殊年代成了前进路上的号角，鼓舞着八路军战士东渡的步伐。 他的父亲忙着撑船掌舵，他的皮肤晒得更黑了。他把自己柜子里多年珍藏的白酒拿了出来，让远行的士兵们每人一口，为他们壮行。他说那个唱秦腔的独臂少年，就是自己的儿子！ 父亲再次回家的时候，看到儿子在磨刀。他那么胆小怯懦的一个人，磨刀干什么呢？他问他了，他说：“宰羊！给他们煮一锅羊肉吃。” 按照部队的招兵要求，他的身体状况是根本无法达标的。而他，又是那样坚强倔强，坚持要跟着一二九师的官兵一起渡河。他入伍的理由很简单，仅是“我要给他们唱秦腔”。招兵的军官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上面。没想到上面很快回复：“此例特批，因为我们都想听秦腔！” 就这样，他破格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将要同一二九师最后一批渡河的士兵，从芝川渡口渡过黄河。 他朝着河水，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我爱你，黄河！” 夕晖映照的河面，波浪翻滚，就像是，血色的呐喊！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得知八路军三个师将要从芝川渡河后，当地村民各自分工，制作加工军需品和船只以支援部队。 B． “他”看着右臂甩了一下鞭子，是因为恼怒自己残疾，劳动能力不足，帮不上八路军太多忙。 C． “他”被台上的演出感染，自信登台表演，连唱四曲，是为了向八路军展示家乡深厚的文化底蕴。 D． “他”在台上唱秦腔，展现出连自己父母也从未见过的一面，让父亲感到既陌生又骄傲。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先简要交代“他”的身份和性格，又引入抗战的时代大背景，将个体生活纳入宏大背景中，形成叙事张力。 B． 小说在描写“他”演唱秦腔时，使用排比等手法，不仅展现其唱腔的悲壮质感与动人力量，还展现其不俗的造诣。 C． 小说先以“救羊”写“他”的善良与不幸，再以“宰羊”写“他”的拥军之心，通过这一情节对照人物形象更显真实丰满。 D． 小说通过“胆小登台”“残疾参军”等情节制造精神轨迹的割裂感，使人物内核与主题在起伏中呈现多元思辨性。 3. 小说第三段画横线的句子描写了黄河之景，有何作用？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4. 小说以“黄河之吼”为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文章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C 2.D 3.① 环境：作为环境描写，交代了故事发生地的自然环境特点、人民生活状态。这里大河奔流，景色美丽如画，生活安宁而祥和。 ② 情节：铺垫后续情节。正是这样的地方，让“他”养成了一副善歌秦腔的好嗓子，并如愿参军。 ③ 情感主旨：烘托情感，引出主旨。“他”唱秦腔、志愿参军，正是因为热爱家乡，想守护这一方美丽的土地。 4.① “黄河之吼”是黄河奔流不息的水声。黄河波涛翻滚，景色壮丽；黄河畔是中华儿女世代生长的地方。 ② “黄河之吼”是“他”放声唱响秦腔的歌声。“他”鼓起勇气登台表演秦腔，歌声风格与黄河类似，铿锵有力，感染了在场的观众。 ③ “黄河之吼”是中华儿女自强不屈、军民团结一致反抗侵略的心声。八路军在人民的支持拥护下渡过黄河，抗击日寇，发出坚强有力的吼声。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八路军东渡黄河为背景，通过一个放羊少年的成长蜕变，展现了普通民众在民族危亡时刻的觉醒与奉献。作者巧妙运用黄河意象，将自然景观与人物精神相融合，少年从腼腆到激昂的转变，秦腔艺术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小说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和富有张力的情节设计，既呈现了战争年代的悲壮，又讴歌了民众自发支援抗战的爱国热情，体现了艺术鼓舞斗志的特殊力量。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C。“自信登台表演……是为了向八路军展示家乡深厚的文化底蕴”理解有误。由原文“怯生生”可知，“他”登台时并不自信；其表演的目的是鼓舞八路军战士、激励士气，而不单是“为了向八路军展示家乡深厚的文化底蕴”。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艺术特色的能力。 D。“使人物内核与主题在起伏中呈现多元思辨性”分析有误。由“参军，这曾是他儿时渴盼已久的梦想”“我爱你，黄河！”等内容可知，“他” 的精神内核始终是热爱家乡、守护家乡、报效祖国，并未因情节起伏而有所变化；文章的主题是“家国情怀”， 并未因情节起伏而变得多元。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 从描写角度分析，交代此地环境特点，“河水被细密的阳光晕染”表现了黄河景色的美丽，“羊群……甩着尾巴啃草”表现了祥和的氛围，“大豆……黄得像金子”预示着丰收。 ② 从情节发展的角度，需结合后文来分析。由后文“他”的秦腔唱腔，“是久经黄河粗砺的风沙摩挲成音，是手中的羊鞭抽打成韵，是黄河的水声侵润喉咽，从而发声发力，激越铿锵”可以推知，是黄河的水土养成了“他”的好嗓子；由“上面很快回复：‘此例特批，因为我们都想听秦腔！’”可知，“他”因唱秦腔唱得好而如愿参军。所以环境描写为后续情节做铺垫。 ③ 从情感主旨角度分析，联系结尾“他朝着河水，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我爱你，黄河！’”，结合“他”的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可以推断，家乡的一切，正是“他”想要守护的。环境描写烘托情感，引出主旨。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内涵的能力。 “黄河之吼”的两个要素“黄河”“吼”，联系文本，有丰富而深刻的内涵。可采取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的分析思路。 ① 作为自然环境的黄河，水流滔滔，“黄河之吼”就是黄河的水声，黄河也是小说中人物生活的环境、中华儿女生长的环境。 ② “黄河之吼”也指小说中“他”的秦腔表演。“他”唱秦腔的声音高亢激越，恰好也源自黄河之力，被称为“黄河之吼”也是形象而恰当的。歌声风格与黄河类似，铿锵有力，感染了在场的观众。 ③ “黄河之吼”也象征着中华儿女愤怒反抗侵略的心声。小说借黄河边上百姓的小故事，讲述了中国人民抗战的大故事。军民一心，助战士渡过黄河参加抗战，发出反抗自强的怒吼。 五、（2025-2026・湖北部分高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云初记（节选） 孙犁 走到五龙堂，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了公公，还加上她的猜想。老人说：“那一定是他。他还不能明说呀，这个地面还是归人家辖管着哩！” 他披上褂子，拿起烟袋来：“你在家里看门，我到村里去转转！” 秋分嘱咐着说：“不要见人就告学啊，等他真的回来了吧！” “我知道！”老人说，“我不是那缺谋少算、眼薄嘴浅的人，我不过是去告诉几个真心实意和咱相好的人，人家也整天惦记着庆山哩！” ①直到天黑，老人还没有回来，秋分把门锁上，也到村里去了。 她到和庆山一块出走、现在北平坐狱的高翔家里去。高翔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和秋分年岁差不多的媳妇和一个小女孩。秋分在婆家住的时候，好到他家坐坐，和高翔媳妇说说话儿。这两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都能说到一块，高翔的媳妇是从小娇养大的，热爱丈夫，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净做那些傻事。对于那年暴动，她也不赞成，因为婆家稍微富裕，还跟着吃了一惊。可是，她愿意和秋分说话，她说：“庆山嫂子，咱两个是一个命儿。” 公公和婆婆曾经到北平去看望过高翔一次，媳妇也想带着女儿去一趟，公公回来说，高翔不让她去。只是叫她做一身棉衣。因为丈夫带着刑具，这一身棉衣，裁剪得奇怪，做成了，就像是不会系腰带的孩子们穿的。她拿起又放下，好几夜的工夫才把这身棉衣做成。 一针一滴眼泪，把棉花全湿透了。打从高翔坐狱起，她没有畅快地欢笑过，没有穿过新衣裳，一家人过年不挂红灯，中秋不买月饼，一到天黑，就关门睡觉。 这天秋分来到她家里，正是掌灯的时候。②窗纸上闪着亮光，十年以来，她第一次听见了高翔媳妇的笑声。 走进屋里，这一家人正围着桌子看一封信哩，谁也没有看见她进来，秋分说：“什么事，一家子这么高兴？” 高翔的媳妇转脸看见是秋分，笑看说：“喜事！” “俺爹从狱里出来了！”爬在桌子上的小女儿望着秋分夸耀。 “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高翔的媳妇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对秋分说：“高翔出来了，信上还打听你们的人哩，你来得正好，快坐在炕上听听吧！” 秋分只好先把自己的喜讯收起来，坐到炕上去，听她家的喜讯。 其实，这信白天已经念过一次了，吃过晚饭，小孩子要求爷爷再念一次。高翔的父亲把信纸铺在桌子上，把花镜擦了又擦，拿起信纸，前挪挪后退退，像对光一样，弄了半天，才念起来。 高翔的母亲，靠在炕头被垛上，不耐烦地说：“你看你，真比戏子扮脚还费工夫哩！” “你落俐，你来！”父亲把信又放在桌子上，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你不知道我上了年纪，眼力不行，又加上你儿子写的这笔字，真不好认，我就怕看这个钢笔信！” “算了！念吧，念吧！”母亲闭上眼专心听着。小女孩子还要往上挤，用两只小手使劲扯着耳朵。 高翔的信是写给父亲和母亲的，可是不用说秋分，就是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也能听得出来有好多言语，是对她的母亲说的。爷爷念着，她看见母亲不断地红脸。 信上写着： “我出狱后，就兼程赶到延安，现住瓦窑堡，在毛主席的亲自领导下进行学习，不久就北上抗日。十年以来，奔走患难，总算得到了报偿！” 父亲念到这里停了下来，说：“延安。这个地名很熟，《水浒传》上王教头私走延安府，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来。去，在他那书箱里，找本地图来。” 高翔的媳妇登坡上高，打开多年没动过的、尘土封盖的丈夫的书箱。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来，递给公公。老人打开一看说：“这是一本字典。我来吧。” 他找出儿子上中学时候用的一本地图来，找了半天，才在陕西肤施县下面的括弧里我到了延安。又用两个手指头量了量说：“你们看，这里是深泽，咱们的家，这里是延安，高翔他们占的地方，距离也就是这么寸数光景，走起来，可得些工夫哩！” 高翔的母亲叹气说：“在外边十几年，叫人跟着担惊受怕，好容易出来了，还不先到家里看看老娘，怎么又跑到那天边子上去了哩！” ③父亲说：“你老不明白，一准是那里，有你儿子更想念的人儿！” 信上也提到庆山，说他可能从江西长征过来，北上抗日了。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家子替她高兴。老人把信装好，交给儿媳妇，媳妇像捧着金银玉宝一样，递给婆婆，婆婆把它塞到被垛底下去。 小孩子托着腮帮儿望着她母亲说：“娘，我们去找爹吧！“ “你去吧，你离得家了？”母亲问。 “离的。”小孩子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吧。”母亲笑了。 能把孩子送到丈夫的身边也是好的。在她想来：比做衣裳，孩子就是一个小针，能把母亲心里这条长长的线带到那边去，并且连在一起；像一条小沟，使这个洼里的水流进那一个洼；像一只小鸟，从这个枝跳上那个枝，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 今天夜里，在五龙堂这个小村庄里，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 这一天晚上，闷热。秋分回到小屋里，公公还没有回来。小菜虫从窗口飞到屋里来，围着小油灯乱转。坐不到炕上，她抓了一把破蒲扇到堤坡上来。④黑夜里，望日莲滴着金黄的花粉，香得闷人。从村庄到这里来的路上，有一星星的火光，不断飞起，秋分知道是公公抽着烟回来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秋分把芒种带来的好消息告诉公公，并且叮嘱他先不要公开说，但公公却想要立即就让真心朋友们知道这个消息。 B． 秋分和高翔媳妇年岁相仿，性情相投，她们在丈夫一起出走后，因同病相怜时常和对方说说话。 C． 高翔媳妇为孩子自己去找父亲的想法感到好笑，却也想把自己心意传递给丈夫，于是情不自禁开始了诗意美好的憧憬。 D． 高翔一家人都十分珍视这封书信，对信中内容的情感态度却是复杂的，既有惊喜又有埋怨，既有担忧又有支持。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在平静的陈述里透出秋分压抑着的激动，“也”字写出其分享喜悦的急切。 B． 句子②视听结合，既营造了温馨宁静的氛围，也表露出高翔媳妇此刻的幸福与喜悦。 C． 句子③的话语，流露出高翔父亲对儿子从家乡深泽到延安的遥远行程感到忧心。 D． 句子④描写了望日莲夏夜花开时的色泽和香气，烘托出秋分复杂而独特的心理。 3. 小说人物的对话语言有哪些特色？请分别举例说明。 4. 作者善于“用谈笑从容的态度来描摹风云变幻”（茅盾语）。请围绕这一特点，结合文本内容，写一则文学短评。 【答案】 1.B 2.C 3.① 口语化，方言色彩鲜明，富有生活气息。如“告学”“戏子扮脚”“落俐”等词，。② 个性化。如“十年以来，奔走患难”写出书生本色；“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写出激动心情，符合人物身份和心理。③ 暗示性、含蓄。如“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一句，既喜又怨，暗示情节，意蕴丰富。 4.作者从两个家庭收到喜讯切入，通过对话展现时代风云，尽显谈笑从容的态度。① 小说借亲人之口叙述红军长征、北上抗日、奔赴延安等事件，描摹出时代的风云变幻；② 作者细致描述秋分带回喜讯、高翔家人读信的过程，笔触轻松，娓娓道来，可谓“谈笑从容”。③ 小说以此凸显中国农村女性的美好心灵，以及普通民众直面抗战的乐观精神，独具匠心。 【解析】 【导语】 《风云初记》节选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五龙堂村民在动荡岁月中的生活与情感。孙犁以平静从容的叙述方式，展现了人物内心的复杂情感，既有对亲人的思念与期盼，也有对时局的无奈与坚韧。文中对话生动自然，既体现了人物的性格特征，又折射出时代背景下的社会氛围。通过秋分与高翔媳妇的交流，以及高翔一家对书信的珍视，作者巧妙地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交织在一起，既展现了小人物的悲欢离合，又传递出对未来的希望与信念。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B．“性情相投”曲解文意，根据原文“这两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都能说到一块”可知，她们性情并不相投，是在丈夫一起出去后，因同病相怜才愿意时常和对方说说话。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为儿子从家乡深泽到延安的遥远行程感到忧心”错误，曲解文意。高翔父亲并没有为儿子从家乡深泽到延安的遥远行程感到忧心的意思，“可得些工夫哩”只是感叹距离之远，为下文孙女离家要去寻找爸爸作对比，突出不可行性。字里行间传递出的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理解，为他的所作所为而高兴、自豪、欣慰之情。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 口语化，如“不要见人就告学啊”“这个地面还是归人家辖管着哩！”“你看你，真比戏子扮脚还费工夫哩！”“你落俐，你来！”“距离也就是这么寸数光景，走起来，可得些工夫哩！”“还不先到家里看看老娘，怎么又跑到那天边子上去了哩！”等对话中，“告学”“戏子扮脚”“落俐”“寸数光景”“哩”“天边子”等词，方言色彩鲜明，具有地域特色，富有生活气息。 ② 个性化，如“老人把信装好，交给儿媳妇，媳妇像捧着金银玉宝一样，递给婆婆，婆婆把它塞到被垛底下去”，表现老人和媳妇对信件的珍爱，还体现于“在外边十几年，叫人跟着担惊受怕，好容易出来了，还不先到家里看看老娘，怎么又跑到那天边子上去了哩！”貌似怨恼的语气里其实也流露出一位母亲对多年入狱儿子的思念之情，又如“小女孩子还要往上挤，用两只小手使劲扯着耳朵”，行为细节中表现了小孩子的特性，另外还有“十年以来，奔走患难”写出儿子的书生本色，“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写出孩子想见到爸爸的激动心情，符合人物身份和心理。 ③ 暗示性，如 “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中的“稀罕”暗示高翔媳妇对丈夫长期缺席的复杂情感，以及家人对他的归来充满了喜悦和期待。“今天夜里，在五龙堂这个小村庄里，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表现媳妇对丈夫的渴盼，意蕴丰富。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写作特色并拟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在孙犁的《风云初记》中，作者通过细腻的笔触和从容的叙述风格，巧妙地描绘了动荡时代中普通人的生活与情感。茅盾曾评价孙犁“用谈笑从容的态度来描摹风云变幻”，这一特点在本文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风云变幻：“我出狱后，就兼程赶到延安，现住瓦窑堡，在毛主席的亲自领导下进行学习，不久就北上抗日”“信上也提到庆山，说他可能从江西长征过来，北上抗日了”，文中对话以及信上内容交代了红军长征、北上抗日、奔赴延安等事件，描摹出风云变幻的时代背景，展现了历史的宏大。 谈笑从容：“你来得正好，快坐在炕上听听吧”“高翔的媳妇转脸看见是秋分，笑看说：‘喜事！’‘俺爹从狱里出来了！’爬在桌子上的小女儿望着秋分夸耀”作者细致描述秋分带回喜讯、高翔家人读信的过程，笔触轻松，有时写人计事用极淡之笔，轻轻带过，或娓娓道来可谓“谈笑从容”。 这种从容的叙述方式，使得沉重的历史主题在轻松的对话中得以展现，既让读者感受到时代的波澜壮阔，又体现了中国农村女性的美好心灵，以及普通民众对待抗战的乐观精神和坚定的信念。如以秋分和高翔媳妇为代表的农村女性，她们深爱着丈夫，虽然不是很理解丈夫的革命活动和为此做出的牺牲，但守候中表现了任劳任怨，对丈夫思念至深。两家人对高翔和庆山参加革命的遭遇没有悲悲切切，他们坚定地等候，体现了他们对抗战的乐观精神。 六、（2025-2026・湖北省荆州市沙市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十二月的塞瓦斯托波尔 列夫・托尔斯泰 曙光刚刚染红萨崩山上的天空，暗蓝的海面已揭开黑色的夜幕，只等第一道阳光射到，就将闪出欢乐的光芒。 船在伯爵码头靠了岸，码头上来往着灰制服的陆军、黑制服的海军和穿着杂色衣衫的妇女……在那位戴着洁白手套的过路军官的脸上，在那个坐在防寨上抽烟的水兵的脸上，在那些少女们的脸上，你都可以看到同样的神情。 是的，您要是第一次来到塞瓦斯托波尔，您准会大失所望！不论从哪一个人的脸上，您都找不到惊慌和狼狈的神情，甚至找不到热烈、果断或者准备牺牲的神色。您看到的只是些平凡的人，镇定地干着平凡的事，因此您也许会责备自己过分兴奋，同时怀疑你凭北岸所得的见闻而构成的关于塞瓦斯托波尔保卫者如何英雄豪迈的概念，是否真实可靠了。 您走进巨大的俱乐部里去吧。一推开门，您就会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闻到一股腥臭难当的气味：里面有四五十个断手丢足和伤情严重的伤员，其中一部分躺在床上，但大部分都躺在地板上。您的脚也许会在门口停住，可您别让这种恶劣的感情支配您。进去吧，别不好意思走近去跟他们谈谈：不幸的人喜欢看到人们同情的脸色，他们喜欢谈谈他们的痛苦，听听亲切安慰的语言。您从一排排的病床中间走过去，您就找一张比较和蔼而不太痛苦的脸，大胆去跟他谈谈吧。 “你伤在什么地方啊？”您怯生生地问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兵，他坐在床上，用和善的目光盯着您，仿佛在请您走过去。我之所以说“您怯生生地问”，是因为眼看着别人的痛苦，除了深切同情之外，您还会产生一种既怕冒犯他又很尊敬他的感情。 “腿上。”那士兵回答，您立即会从毯子的折痕上看出，他的一条腿膝盖以下部分没有了。“感谢上帝，如今我可要出院了。”他补充说。 “你负伤好久了吗？” “有五个多礼拜了，先生！” “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不，现在不疼了，没什么，只有逢到天气不好时有点儿疼，平时没什么。” “你是怎么负伤的？” “在第五棱堡，先生，就在第一次炮轰的时候。我瞄准好大炮，正向第二个炮眼走去，这时候他就打中了我的腿，我好像掉到一个窟窿里去了，一看，腿没有了。” “开头你难道真的不觉得疼吗？” “不觉得什么，只觉得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么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只有皮肤被拉拢来的时候，仿佛有点儿刺痛。最要紧的是，先生，别想得太多。你不去想它，就没什么，痛苦多半是因为想得太多。” 现在您有点了解塞瓦斯托波尔的保卫者了，您在这个人面前不知怎的觉得有点惭愧。您本想说许许多多话来向他表示同情和钦佩，可是您找不到恰当的字句来表达。这样，面对着这种不居功自傲而又坚毅顽强的精神，您就会默默地低下头来。 总之，您会看到种种惊心动魄的景象。您在这儿看到的战争，不是军容整齐的队伍、激昂的军乐，而是战争的真实面目——流血、受难、死亡…… 那海军军官出于虚荣或者单纯戏谑的心情，很可能开几炮给您瞧瞧。“叫炮手们来发炮！”于是就有十四五个水兵，有的把烟斗放进口袋里，有的将面包干塞进嘴里，全都生气勃勃、快快活活地踏着打过铁掌的皮靴，跑到大炮旁边，动手装上炮弹。 您仔细瞧瞧他们的脸，瞧瞧他们的姿态和行动吧：每一个沉着稳重、从容不迫的动作，一切都显示出俄罗斯人力量的主要特征——淳朴而顽强。不过，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显示出危险、愤怒和战争的痛苦这些主要征象之外，您还可以看到流露着自尊心以及高尚的理想和感情。 现在，您可在阵地上看到塞瓦斯托波尔的保卫者了。您回去的时候，不知怎的不再理会一路上（直到那座击毁的戏院）呼啸着的炮弹和枪弹，您将怀着一种宁静而高尚的心情回去。主要是您获得了一个愉快的信念：塞瓦斯托波尔绝不会被人家占领，不但塞瓦斯托波尔绝不会被人家占领，而且俄罗斯人民的力量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动摇。 黄昏降临了。即将下山的夕阳，从蔽天的灰云后面豁露出来，一下子射出灿烂的红光，照亮了紫色的阴云，照亮了舰艇林立、波涛起伏的灰绿色海面，也照亮了城市的白色建筑物和街上熙来攘往的人们。军团的乐队在林荫道上演奏古老的圆舞曲，它的旋律在水面上荡漾，跟棱堡上隆隆的炮声奇妙地融成一片。 （有删改） 文本二： 在列夫・托尔斯泰的小说中，有一个十分常见的描写方式便是心灵辩证法。这种心灵辩证法是通过主人公的心理描写来反映的：小说中的主人公往往都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大量的反思，通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思之后，就会发现原来所谓的对其实是错，便有了一个真相和答案。在使用列夫・托尔斯泰心灵辩证法的小说中，往往都能够随处可见十分鲜明的对比手法和细节描写。对比手法可以说是心灵辩证法中最为常见的手法之一，通过十分鲜明的对比，突出了主人公的人物心理，可以说这种心理描写的手法是经久不衰的。 （节选自胡健生《托尔斯泰心灵辩证法模式成因再探索》，有删改） 【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是1854年俄罗斯人民抗击英法联军入侵的保卫战。列夫・托尔斯泰曾担任炮兵连长，亲历战役。他通过战地日记的形式积累素材，再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创作了军事题材特写集《塞瓦斯托波尔故事》。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当“您”刚到塞瓦斯托波尔，看到塞瓦斯托波尔人会大失所望，因为他们对战争毫不关心，既不惊慌，也不狼狈。 B． “您”在与老伤兵对话时“怯生生”的态度，既体现出对伤者的同情与尊重，也暗示了“您”对战争残酷性的初步认识与心理冲击。 C． 文中“您”和老伤兵的六次问答，自然地引出下文关于“您”低头不语的心理刻画和对于战争真实面目的叙写。 D． “您”看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士兵们的眼神、举止，听到了他们的谈吐，从中感受到塞瓦斯托波尔保卫者的精神。 2.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艺术特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二段中，“在那位”“在那个”“在那些”等句式，增添了语言的整齐之美，丰富了战争的多个侧面，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B． 小说点面结合，既在“点”上展示了战士们坚毅顽强的爱国形象，又在“面”上详细刻画了老伤兵和海军军官等英雄形象。 C． 小说在叙述过程中，穿插了大量的心理描写，节奏舒缓有度，浓郁的情感交织其中，让读者能明显感受到作者的情感倾向。 D． 小说采用第二人称的叙述方式，借叙述者与“您”之间的对话，拉近了作品与读者的距离，增强了沉浸感与代入感。 3. 文本一从描写朝霞开始，又以描写夕阳结束，请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写的好处。 4. 请结合文本二简要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托尔斯泰的“心灵辩证法”。 【答案】 1.A 2.B 3.① 作者通过对朝霞和夕阳的环境描写，渲染了战地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氛围，体现了人们对战争胜利的坚定信心和乐观态度。② 文章从描写朝霞开始，在夕阳普照中结束，首尾呼应，使文章结构严谨。③ 作者从朝霞到夕阳完整记录了塞瓦斯托波尔的一天，使战地生活图景更加真实、全面、立体。 4.① 初到塞瓦斯托波尔时“您”感到失望怀疑，继而在俱乐部中内心感到震撼，接着体会到保卫者们精神的宁静与高尚，最后认识到塞瓦斯托波尔人民对抗击入侵者的坚定信念。通过多次观察反思，作者实现了认识的转变和升华，产生了深切的民族自豪感。② 多处运用对比来突出人物心理的转变。例如俱乐部里士兵们触目惊心的伤势与伤员们和蔼、顽强、乐观的表情的对比，开头“您”对塞瓦斯托波尔战争保卫者的片面固化的认识与结尾认识到这里人民对战争不会动摇的信念形成对比。③ 通过细节描写来实现对人物心理的刻画。例如“您怯生生地问”写出了“您”内心的疑惑和担忧，老兵“和善的目光”，表现出老兵不居功自傲而又坚毅顽强的精神。 【解析】 【导语】 托尔斯泰通过第二人称的叙述方式，将读者置于塞瓦斯托波尔战役的场景中，真实展现战争的残酷与士兵的坚毅。作品运用对比手法和细节描写，展现士兵面对苦难时的沉着与内心的复杂感受，充分体现心灵辩证法，揭示战争的真实面貌与人性的光辉。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能力。 A．“是因为他们对战争毫不关心”错误。人们并不是不关心，而是没有感到害怕，表现出来的是平和淡然。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B．“既在‘点’上展示了战士们坚毅顽强的爱国形象，又在‘面’上详细刻画了老伤兵和海军军官等英雄形象”说法错误。原文中，“老伤兵”是“点”上的具体刻画，通过与他的对话展现个体的坚毅；“灰制服的陆军、黑制服的海军”“四五十个断手丢足的伤员”“十四五个水兵”等是“面”上的整体呈现，展现群体的状态。所以应该是“既在‘点’上详细描写了如老伤兵和海军军官等单个形象，又在‘面’上展示了战士坚毅顽强英勇爱国的群像”。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开篇朝霞“染红萨崩山”“海面将闪出欢乐的光芒”，结尾夕阳“射出灿烂的红光”，照亮海面、城市与人群，即便有“蔽天的灰云”，也难掩光明。环境描写皆渲染出明亮氛围。结合伤员从容、水兵镇定及“塞瓦斯托波尔绝不会被占领”的信念，体现出人们对战争胜利的坚定信心与乐观态度，消解了战地的压抑感。 ② 文章以朝霞开篇，引出码头人物与初到者的失望；以夕阳收尾，伴随圆舞曲与炮声交融，呼应开篇的自然景象。这种首尾呼应，完整呈现了从白天到黄昏的时间流逝，也暗合了初到者从疑惑到理解、心生崇敬的情感变化过程。 ③ 从朝霞到夕阳的描写，完整记录了塞瓦斯托波尔的一天，既展现了白日里伤员状况、水兵操炮等战地场景，也呈现了黄昏时的城市景象与人们状态，让故事内容更全面，多维度展现了塞瓦斯托波尔保卫者的精神风貌。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初到塞瓦斯托波尔，“您”因人们“镇定地干着平凡的事”，未见到想象中英雄豪迈的模样而“大失所望”，怀疑英雄豪迈的概念；进入俱乐部见伤员惨状心生震撼，与老兵交谈后，敬佩其“不居功自傲而又坚毅顽强”，被其坚毅乐观打动，心生惭愧与钦佩；最终“不再理会呼啸着的炮弹和枪弹”，坚信“塞瓦斯托波尔绝不会被人家占领”，完成了从疑惑到崇敬、再到产生民族自豪感的心理蜕变。 ② 用俱乐部里伤员的严重伤势，与他们“感谢上帝”“别想得太多”的乐观态度对比，凸显“您”内心的触动；以开头“您”对保卫者的片面认知，与结尾对俄罗斯人民坚定信念的深刻认识对比，展现“您”心理的转变。 ③ “您怯生生地问”的细节，写出“您”面对伤员时的同情与敬畏；老兵“和善的目光”“腿没有了仍感谢上帝”的细节，既体现老兵精神，也推动“您”的心理产生进一步转变。 一、（2025-2026・湖北黄冈教育集团・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永远的门 邵宝健 江南古镇。普通的有一口古井的小杂院。院里住了八九户普通人家。一式古老的平屋，布局多年未变，可房内的现代化摆设是愈来愈见多了。 这八九户人家中，有两户的常住人口各自为一人。单身汉郑若奎和老姑娘潘雪娥。 郑若奎就住在潘雪娥隔壁。 “你早。”他向她致意。 “出去啊？”她问话、擦身而过，脚步并不为之放慢。 多少次了，只要有人有幸看到他和她在院子里相遇听到的就是这么几句。这种简单的缺乏温情的重复，真使邻居们泄气。 潘雪娥大概过了四十了吧，苗条得有点单薄的身材，瓜子脸，肤色白皙，五官端正，风韵犹存，衣饰素雅又不失时髦。她在西街那家出售鲜花的商店工作。邻居们不清楚，这位端丽的女人为什么要独居，只知道她有权利得到爱情却确确实实没有结过婚。 郑若奎在五年前步潘雪娥之后，迁居于此。他是一家电影院的美工，据说是一个缺乏天才的、工作负责而又拘谨的画师。四十五六的人，倒像个老头儿了。头发黄焦焦、乱蓬蓬的，可想而知、梳理次数极少。背有点驼了。瘦削的脸庞，瘦削的肩胛，瘦削的手。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总闪烁着年轻的光，闪烁着他的渴望。 他回家的时候、常常带回来一束鲜花、玫瑰、蔷薇、海棠、腊梅应有尽有，四季不断。 他总是把鲜花插在一只蓝得透明的高脚花瓶里。 他没有串门的习惯。下班回家后，便久久地待在屋内。有时，他也到井边洗衣服、洗碗、洗那只透明的蓝色高脚花瓶。洗罢花瓶，他总是斟上明净的井水，撅着嘴，极小心地捧回到屋子里。 一道厚厚的墙把他和潘雪娥的卧室隔开。 一只陈旧的一人高的竹书架贴紧置放在床边。这只书架的右上端，便是这只花瓶永久性的位置。 除此之外，室内或是悬挂、或是傍靠着一些中国的、外国的、别人的和他自己的画作。从家具的布局和蒙受灰尘的程度可以看得出，这屋里缺少女人，缺少只有女人才能制造得出的那种温馨的气息。 可是，那只花瓶总是被主人擦拭得一尘不染，瓶里的水总是清清冽冽，瓶上的花总是鲜艳的、盛开着的。 同院的邻居们，曾经那么热切地盼望着他捧回来的鲜花，能够有一天在他的隔壁——潘雪娥的房里出现。当然，这个奇迹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于是，人们自然对郑若奎产生深深的遗憾和绵绵的同情。 秋季的一个雨蒙蒙的清晨。 郑若奎撑着伞依旧向她致意：“你早。” 潘雪娥撑着伞依旧回答他：“出去啊？” 傍晚，雨止了，她下班回来了，却不见他回家来。 即刻有消息传来：郑若奎在单位的工作室作画时，心脏跳搏异常，猝然倒地，刚送进医院，就永远地睡去了。 这普通的院子里就有了哭泣。 那位潘雪娥没有哭，眼睛却是红红的。 花圈，一只又一只。那只大大的缀满各式鲜花的没有挽联的花圈，是她献给他的。 这个普通的院子里，一下子少了一个普通的、生活里没有爱情的单身汉，真是莫大的缺憾。 没几天，潘雪娥搬走了。走得匆忙而又突然。 人们在整理画师遗物的时候，不得不表示惊讶了。 他的屋子里尽管灰蒙蒙的，但花瓶却像不久前被人擦拭过似的，明晃晃，蓝晶晶，并且，那瓶里的一束白菊花，没有枯萎。 当搬开那只老式竹书架的时候，在场者的眼睛都瞪圆了。 门！墙上分明有一扇紫红色的精巧的门，门拉手是黄铜的。 人们的心悬了起来又沉了下去。原来如此！ 邻居们闹闹嚷嚷起来。几天前对这位单身汉的哀情和敬意，顿时化为乌有，变成了一种不能言状的甚至不能言明的愤懑。 不过，当有人伸手想去拉开这扇门的时候，却“哇”地喊出声来——黄铜拉手是平面的，门和门框平滑如壁。 一扇画在墙上的门。 （本文选自《三月》1986年第4期） 文本二： 2013年10月，我到上海领奖，见到了多年想见，而没有机会见的邵宝健先生。因都爱好微型小说，便聊得“情投意合”。我情不自禁地问起他创作这篇力作的过程。邵先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说他的素材本上有一段关于“门”的记载：一位郁郁寡欢的老单身汉去世后，人们整理他的遗物，移动一只小衣柜时，发现墙上有个矮门。于是传说不胫而走。后来在隔壁的墙上相对位置上却没有发现“门”，于是以为有诈。结果用瓦刀刮去墙皮，露出的只是砖，没有门。重新回到单身汉的房间，仔细一看，原来那扇“门”是画出来的（油画）。后来人们才回忆起来：这房子在单身汉居住之前，曾有一位爱好画画的穷苦青年住过。隔壁是一个水果（苹果）仓库。他特别爱吃苹果。据说当时看管仓库的是一位美貌姑娘。那一年、领导派邵宝健到党校培训，晚上，他把这个故事讲给室友听。这几个室友平时并不亲近文学，但听到这个故事，兴奋得披衣而坐，七嘴八舌开始帮他构思小说。有的说，墙上的“矮门”不妥，应该是扇大一点的门，这样主人公才可避“猥琐”之嫌。好，这个点子好！若要把墙上的“门”弄大，遮盖物也得大，“小衣柜”应改为“一人高的大衣柜”才好。有人提出，可增添一个书架，书架上放些书籍，既不单调，又显得主人公有文化。好！书架上还可摆一只高脚花瓶，这样，女主人公在鲜花店工作，也有了延伸的情理。一些重要的道具经过众人推敲和捏揉，趋于合理。故事的脉络经过讲述，也更显神通气爽。后来，口头文学便成了书面文字。发表后反应良好，被百余家报刊转载，获《小小说选刊》1985—1986年优秀作品奖。 （节选自张记书《一扇难以打开的“心门”》，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郑若奎与潘雪娥每日相似的问候，既展现两人互有好感，也暗示他们难以突破的情感隔阂。 B． 郑若奎总将鲜花插在蓝色高脚花瓶中的细节，象征他对美好情感的珍视与小心翼翼的守护。 C． 潘雪娥在郑若奎离世后献上无挽联的花圈，暗示她因世俗眼光而不敢公开表达哀悼之情。 D． 邻居们对郑若奎从“同情”到“愤懑”的态度转变，反映出世俗对超越常规情感的狭隘认知。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古井”“平屋”等意象开篇，既点明故事的传统环境，又与现代生活元素形成反差。 B． 文中反复描写郑若奎“瘦削”的外貌，突出其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匮乏，强化人物的悲剧性。 C． 潘雪娥“红红的眼睛”“没有哭”的细节对比，揭示其隐忍克制的性格与复杂内心世界。 D． “画门”的结局设计，以超现实手法打破现实逻辑，深化了理想与现实错位的主题冲击力。 3. 小说中的“邻居们”在情节发展和主题表达上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微型小说创作通常有“原始素材转化、作者艺术加工与文学主题提炼”的创作路径，请结合两个文本，分析其创作如何体现这一路径的。 【答案】 1.C 2.B 3.① 推动情节的发展，见证事件的发生。邻居们不仅见证了郑潘二人的日常交往，而且帮忙处理后事，发现“画门”真相，将情节推向高潮。 ② 有利于彰显主题。通过周围邻居对男女主人公的观察、世俗性地看待和误会误解，深化了本文主题——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会存在一种难以消解的隔膜，呼吁打破这个“隔膜”。 4.① 原始素材转化：作者将文本二中“穷苦青年、苹果仓库看守员、矮门”的原始素材，转化为文本一中“影院美工郑若奎、花店、精巧的大门”的设定，转化极为合理。 ② 作者艺术加工：文本一用细节贴合人物形象，用对比手法凸显人物性格，用场景描写营造出压抑氛围，增强了文本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③ 文学主题提炼：作者通过对文本二素材中的“虚假门”的传奇性的挖掘，提炼出“人与人之间难以消除的隔膜”的深刻主题，丰富了文本一小说的思想性。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细腻笔触描绘了两个孤独灵魂的隐秘情感。蓝花瓶与画门构成双重隐喻，既象征主人公对美好情感的珍视与幻灭，又折射世俗对非常规关系的狭隘认知。邻居视角的介入强化了现实与理想的张力，而开放式结局以超现实手法将悲剧推向高潮。文本二揭示了创作过程中集体智慧的碰撞，展现了微型小说“以小见大”的艺术魅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世俗眼光”错误，潘雪娥献无挽联的花圈，文中并未明确交代是因世俗眼光，或许是两人情感始终未宣之于口，无挽联恰契合这份隐忍含蓄的情感，或与性格心理等诸多因素有关。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突出其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匮乏”错误，郑若奎虽外表落魄，但文中强调他眼中“总闪烁着年轻的光”，且坚持购花、作画，可见其精神世界丰富，并非“匮乏”。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形象作用的能力。 ① 邻居们全程见证郑若奎与潘雪娥日常简单的互动，郑若奎离世后，邻居们参与整理遗物，意外发现墙上的“画门”，这一情节转折由邻居们推动，将故事推向高潮，是情节发展的见证者与推动者。 ② 邻居们始终以世俗视角看待二人，起初盼两人产生爱情，未如愿便同情郑若奎，发现“门”后又心生愤懑，他们的世俗认知与误解，恰恰凸显了人与人之间情感隔阂的难以消解，强化了小说呼吁打破隔膜的主题。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讨文本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文本二给出的人物是“爱好画画的穷苦青年”和美貌看守员，物象是“矮门”。作者将“穷苦青年”调整为影院美工郑若奎，贴合“画门”的情节；将看守员改为花店工作人员潘雪娥，贴合“高脚花瓶”；将“矮门”改为紫红色精巧的大门，规避了“猥琐”感，转化紧扣冲突，合理自然。 ② 作者在原素材上，通过细节打磨文本，如郑若奎小心擦拭蓝色高脚花瓶，潘雪娥素雅时髦的装扮、红着眼却不哭等细节，贴合内敛隐忍的性格；以郑若奎屋内的环境与一尘不染的花瓶对比，凸显他对美好情感的珍视；开篇营造静谧压抑的氛围，烘托二人情感难以突破隔阂，提升表现力与感染力。 ③ 原始素材仅聚焦“画门”的情节，作者深挖素材，将“虚假门”与人物情感关联：郑若奎画门，是对与潘雪娥情感相通的渴望，而门的“虚假”与二人始终未突破的情感隔阂，体现人与人之间难以消除的隔膜的主题，让故事升华为人际隔阂的思考，丰富了文本的主题。 二、（2025-2026・湖北襄阳・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潜流 （美）海明威 “我必须当上冠军，山姆，”斯托伊认真地说。 “那容易！你在尼西贡湖上用假绳钓鱼，没人能比得上你。”山姆说，“你知道上次在俱乐部拳击时道森是怎么评价你的吗，‘要是宾先生愿意参加拳击赛，眼下在154磅级不可能有任何拳击选手能击败他，’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多么热爱拳击，可是你从来没有耐心做完一件事。” 斯托伊站起来，摆出一个拳击的架势：“山密弗尔①，斯兰②・宾听上去像个拳击家的化名吗？瞧，小子。站在你面前的是斯兰・宾，未来的世界中量级拳王！”斯托伊说，“这是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那是一股巨大的猛劲的潜流，就像一条河，潜流不断地往前涌去，而清风只在河面上激起白色的浪花，使得看上去河流仿佛在流向另一个方向。但白色的浪花仅仅是在水面上，而在水下，潜流奔涌向前。” “先生们，这位是斯兰・宾，富伯肯恐怖之神！”（甲）山姆点点头，将酒杯斟得满满的。 斯托伊很快就赢了所有的初赛。在遇到几个本领不高的拳击手之后，他的对手渐渐不太好对付了。他渐渐体会到了被痛击、被狠揍一通的滋味。他的眼睛开始被打得发青，但他也尝到了击倒对手的激动。当拳头不差分秒地猛一下子击中要害，一直在猛击你的那人失去知觉坍倒在涂松脂的拳击台帆布地上时，这份感觉真是什么也比不上的。（乙） 斯托伊将与之交手的麦吉本斯是他所在的量级中的冠军，最伟大的拳击手之一。他是个矮胖子，长着一张猴子般的脸庞，猩猩一般颀长的手臂，没有任何人击倒过他。更不用说击昏他了。他的左右拳都具有置人于死地的力量。他一直是拳击台上各种技艺的大师，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将在未来的岁月中保持冠军的头衔。 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坡道走向拳击台，整个场子内掌声雷动，其中夹杂着一声声高叫：“嗨，你这拳击大师！”“你会击败他的吧，宾！”“把猿人宰了！” 接着便像通常一样令人厌倦地等待冠军露面，等到他在通道上拖曳着脚步来到时，响起了又一阵欢呼。接着介绍选手后，裁判将两名拳击手叫到拳击台中央，吩咐了几句，接着便响起了自动的锣声，拳击赛正式开始。 他们握手之后一往后挪步，斯托伊的左拳便像脱弦之箭一般飞向猿人的脸蛋。但猿人把脑袋往一边一扭，自己的右拳便啪的一声击在斯托伊心脏上方的肋骨上。他左右开弓，直逼过来，斯托伊用一下左直拳来迎击，像用一根两英寸长、四英寸宽的木材往他脸上捅了一下，使他猛怔了一下。猿人重新扑打过来，斯托伊侧身躲闪，上前一步，从大腿边撩起右拳猛揍猿人的下巴。猿人昏昏沉沉地摇晃着，仿佛就要倒地的样子。他双手下垂，斯托伊趁势用左拳倏地击向他的脑袋，往前一冲，准备用右钩拳将他击倒在地，这时，他自己感到被剧烈的一击，耳中隐隐约约听见鼓锣的声音。 山姆和道森把他拖到拳击台一角的凳子上，他鼻子闻到氨水的芳香味儿。重新振作了起来，山姆往他身上泼水。“在你肯定能击倒他之前，别靠近他！别靠近他！用缓兵之计来掩护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在上一回合，当你用右钩拳对付他时，他用左拳给了你一下。” 这时锣声又响起来，有人把他屁股底下的凳子猛地抽走。他又独个儿伫立在拳击台上了。但他并不是独个儿，因为猿人正在向他走来，一副跌跌撞撞的样子。他必须拖延时间，掩护自己，等头脑清醒些，摆脱掉这迷糊糊的感觉，猿人向他猛扑过来，像阵雨般一拳拳痛击他，而他则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下巴。他隐约感到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拳击手套。（丙）他感到鼻子发胀，知道鼻子正在大出血，淌向他的胸部，这时要退出比赛该多么容易啊！一个回合到底要打多久？只三分钟吗？它已经延续快三小时啦。这时两人正抱作一团，猿人正往他后腰猛击肾部钩拳③。每一下都仿佛心口被人痛击了一般，裁判将两人分开。他的丝绸衬衣上沾着血迹。斯托伊再一次掩护自己，躲进守势的躯壳之中，猿人连连猛击。要退出比赛是多么轻而易举！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得到安宁，向这一切告别。不，在什么地方有一股潜流，他必须随这股潜流而行。这正是症结之所在，这股不断流着的潜流，正是这潜流使一切都动起来了。这时，他头脑清醒起来，想出了一个办法。锣声响起，他踉踉跄跄迈着醉汉的歪歪斜斜的步子走向拳击台角落。 道森俯在他身上，让他闻氨水。道森在揉搓他那被打裂的鼻子，用海绵将他眼睛中的血吸干时，斯托伊从发肿的嘴唇间嘟嘟哝哝地说着话：“我没事儿，道森，在下一回合，我要战胜他！” 锣声响起，他仍然像上一回合那样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在猿人凌厉的攻势下向后退却。他这时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了，但他不想反击。只要尽量藏匿在守势的躯壳之中，保护好下巴就可以了。观众狂呼要求拳手击倒对方。在猿人一阵可怕的进击之后，他坍倒下去，双膝着地，听见裁判在数数。当数到七时，他站了起来，两手在身侧晃动着。猿人冲将过来，脸色狰狞，希冀一举定局。他这一拳刚出手，斯托伊的右拳像一道电光般从腰下飞将出来，以打桩般的伟力猛击在猿人的下巴上，猿人的脸抽搐起来，身子摇摇晃晃，正当他要倒下去时，斯托伊又抡起能将骨头击碎的一拳，打个正着，裁判数到了十，反正他要数到一百也可以；（丁）接着他将斯托伊戴拳击手套的右手举过了头。 长时间以来，斯托伊第一次咧嘴笑了。 （节选自海明威《潜流》，有删改） ［注］①山姆的昵称。②斯兰，原文为slam，意为猛击。③拳击肾部是犯规动作。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对斯托伊的对手“猿人”麦吉本斯的实力进行了充分的描绘和渲染，既说明了比赛取胜不易，也运用反衬手法表现了斯托伊的实力。 B． 斯托伊在比赛中有勇有谋，他面对强大的对手，始终采用防守策略迷惑对手，只在最后的关键时刻重拳出击，最终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C． 文中两次写到比赛回合间休息的场景，既表现了山姆和道森对斯托伊的关心和同情，又舒缓了叙事节奏，为写下文的比赛做了铺垫。 D． 文章对人物展开了外貌、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等多方位描写，却丝毫没有芜繁堆砌之感，体现了海明威质朴自然、干净简约的风格。 2. 点评是中国传统文学批评的一种重要形式和重要组成部分。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点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甲处：山姆用戏谑夸张的口吻调侃斯托伊，说明他对斯托伊拿冠军想法的嘲讽和不屑。 B． 乙处：“真是什么也比不上的”说明斯托伊对拳击运动的热爱，照应了第二段山姆的话。 C． 丙处：语言生动，具有画面感，让读者充分感受到猿人出拳如疾风骤雨般迅捷猛烈。 D． 丁处：“数到一百也可以”表现了对手已经彻底被打败，主人公胜利后的愉悦之感。 3. “潜流”一词在文中多次出现，具有丰富的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文中两处加点的“潜流”的含义。 4.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请从《老人与海》中的桑地亚哥和本文中的斯托伊中选择一人，简要分析这种“硬汉”精神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 1.D 2.A 3.① 第一处“潜流”指斯托伊要改变自己的决心，他决定要投身热爱的拳击事业，并有所作为。② 第二处“潜流”指斯托伊比赛中被对手压制时追求胜利的信念，当他产生了退出比赛的想法时，正是这种信念支撑他想到了取胜的办法。 4.示例一：桑地亚哥① 因为桑地亚哥作为一个孤单的老人，与大海相比力量悬殊，在与大海的搏斗中，他的大马林鱼被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可以说他是一个失败者。② 但他面对生活的困境，能够迎难而上，勇敢面对接踵而至的一次次斗争，展现出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保持了“人的灵魂的尊严”，这种精神更符合“硬汉”精神。（相关表述见课本《老人与海》后“学习提示”） 示例二：斯托伊① 斯托伊在拳击比赛上面对强大的对手，曾经一度落败，并产生退出念头。② 但他通过坚强的意志战胜了自我，取得了拳击比赛最终的胜利，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能被打败”的“硬汉”。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拳击手斯托伊的奋斗历程，展现了海明威式的“硬汉”精神内核。作者以简洁有力的笔触刻画了激烈的拳击场面，通过“潜流”这一意象巧妙隐喻主人公内心不灭的斗志。小说采用对比手法，将主人公的坚韧与对手的强大形成鲜明对照，在动作描写中穿插心理独白，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结尾的反败为胜既体现了体育竞技的戏剧性，也彰显了永不言弃的人生态度。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运用反衬手法”错误，应为“正衬”手法。文中对“猿人”的描绘是为了凸显对手的强大，衬托比赛的艰难，以及斯托伊取胜的不易。 B。“始终采用防守策略”错误，斯托伊开始采用了进攻的策略，后来才改为防守策略； C。“表现了山姆和道森对斯托伊的关心和同情”错误。两次休息场景主要是为斯托伊提供调整机会，传递战术指导（如山姆“用缓兵之计来掩护自己”），并非表现“同情”。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说明他对斯托伊拿冠军想法的嘲讽和不屑”错误，山姆“点点头”，说明他对斯托伊努力改变自我的想法是认可的，并且后文他也为斯托伊的比赛提供了很多帮助。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 第一处：斯托伊立志成为世界中量级拳王，面对山姆“从来没有耐心做完一件事”的质疑，他用潜流比喻自己的追求——“那是一股巨大的猛劲的潜流……潜流奔涌向前”。此处指斯托伊内心深处对拳击的热爱与执着，以及改变自我、追求冠军的坚定决心。 ② 第二处：比赛中斯托伊被猿人猛烈攻击，鼻子大出血、腰部受创，产生“要退出比赛该多么容易”的念头时，他意识到“在什么地方有一股潜流，他必须随这股潜流而行”。此处指斯托伊在困境中不愿认输、追求胜利的顽强信念。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桑地亚哥。 ① 桑地亚哥独自在海上捕鱼，历经数日才捕获一条大马哈鱼，却在归途中遭遇鲨鱼群袭击，最终大马林鱼被吃得只剩一副骨架，他付出巨大努力却未获得实际的“成功”，从物质结果来看，他被“毁灭”了。 ② 面对大海的凶险、鲨鱼的轮番攻击，桑地亚哥从未放弃抵抗，哪怕体力耗尽，仍用鱼叉、船桨等工具与鲨鱼搏斗。他始终坚守“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的信念，保持着对命运的抗争精神和人的尊严，这种精神层面的不屈服，让他成为“硬汉”的典范。 示例二：斯托伊。 ① 斯托伊面对的对手是“从未被击倒”的冠军猿人，比赛中他多次遭受重击，眼睛发青、鼻子大出血、腰部被犯规击打，一度头晕目眩、濒临崩溃，甚至产生退出比赛的念头，从比赛过程的困境来看，他几乎被“毁灭”。 ② 关键时刻，斯托伊内心的“潜流”（胜利信念）支撑着他，他克服退缩心理，采用防守拖延策略恢复状态，最终抓住机会以重拳击倒对手。他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重压下，凭借顽强的意志战胜了强大的对手，更战胜了自我，完美诠释了“不能被打败”的“硬汉”精神。 三、（2025-2026・湖北省十堰市郧阳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给马兰姑姑押车 刘玉栋 自从马二奶奶说过让自己给马兰姑姑押车以后，红兵就一直盼着能听到马兰姑姑出嫁的消息。 还是先说说押车是怎么回事吧。在鲁北平原，闺女出嫁，那可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都得要有娘家人去送的。一般都是三驾马车。三驾马车一字排开，用新席子或苇箔扎起拱形的篷子，六匹大马披彩挂红，行走在清晨的平原大道上，星星眨眼，铃声悠扬，非常气派。第一辆马车上坐的是二三位男客，一般是村支书和新娘本家的长辈。第二辆马车上坐的是新娘和两位女客，这两位女客一般是新娘的婶子和嫂子。而最后一辆马车则是拉新娘嫁妆的。在这车上，是必须得有一个小男孩的。他坐在这些嫁妆中间，把这些嫁妆押到姑娘的婆婆家去，这就叫押车。押车，意思就是把这些嫁妆看好，不得丢失。当然，嫁妆都让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想掉都掉不下去。后来红兵才明白，让一个小男孩押车，完全是为了吉祥。当马车停在新郎家门口，人们一拥而上，解绳子的解绳子，扛东西的扛东西。这时候，小男孩的权力大了，把身子压在铺盖上不让解，或者两手抱住箱子，不让扛。怎么办？拿糖，拿点心，拿钱来，钱少了还不行。并且，这个小男孩还像个小大人似的坐在上席，闹一顿好吃的不说，还不时得到那些外村人的夸奖，那脸面，风光得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给新娘押车，那可是最肥的差事。 等待马兰姑姑出嫁的日子里，红兵过得并不轻松。这样的日子真是难熬。每天早晨起来，红兵便问奶奶：“奶奶，还有几天？” 这一天上午，红兵看到马二奶奶家门口停着三辆马车。九成和三得正把一根根竹片打成弯儿，绑在马车上，他们脚下是几领苇箔。 红兵撒腿便往家里跑。 “奶奶，我看见九成和三得正在给马车扎篷子呢。” “总算是等到了，明天你就坐席去了。”奶奶打开柜子，把红兵的新衣服拿出来。那件咖啡色的条绒褂子和那条海军蓝裤子便被挂出来，这些都是红兵过年时候才穿的衣裳。 红兵只盼着天快点黑。 那天夜里，红兵失眠了。炉子上的铝壶发出“嗞嗞”的声音，那声音就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歌，一直在红兵耳边唱着，唱着。随着几声零星的狗叫，一串清晰的脚步声从胡同里走过去。奶奶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看了眼黑洞洞的窗外，这才放松下来，开始不慌不忙地穿衣服。 “奶奶。”红兵躺在被窝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奶奶一惊，回过头瞅着红兵说：“醒了？你真厉害，没喊你就醒了。” 红兵想跟奶奶说他根本就没睡着，可又怕奶奶笑话他，说他没出息，便把话咽了下去。 东边的天空还没有丝毫要亮的痕迹。三辆马车早已一字排开，马二奶奶家的院子里热气腾腾，原来，马兰姑姑正吃马二奶奶给她下好的素馅饺子。马二奶奶递给马兰姑姑一双筷子，说：“吃吧，兰子，吃了到人家过日子肃静。”可这时候的马兰姑姑，早已泣不成声，别说吃饺子，就是话也说不出来了。这让红兵很不理解，结婚喜事，马兰姑姑为什么哭得这么痛心呢？ 外面有人喊：“好了好了，上车了上车了。” 屋子里挤成团儿的妇女便“嗡”一声散开了。马兰姑姑来到院子里，她的大红棉袄在灯光下特别鲜艳。透过人缝，红兵看到屋里只剩下马二奶奶一个人，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伸着脖子，两眼呆痴，两只手半举着，像是没处放似的。 支书树青把红兵抱起来，推进最后面那辆马车里。只见赶车的三得举起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便发出一声脆响。马车忽悠向前一冲，箱子上的铺盖也跟着晃悠了一下子，接着，马脖子上的铜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音。夜色依然很浓。身后的村子里，公鸡开始了第一声啼鸣。 此时，红兵紧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寒风透过苇箔钻进红兵的脖子里。红兵忙缩脖子，把身旁的一床褥子盖在腿上。也许是一宿没睡觉的原因，肚子里咕噜咕噜叫起来。红兵满脑子里都是热气腾腾的大鱼大肉。人家说像这样的喜宴，都得上几十个盘子的好菜，想着这些，口水便滋地从牙缝里渗出来。红兵从兜里抠出一块糖来，剥开，塞进嘴里。渐渐地，身上暖和了。马蹄声和铃铛声有节奏地响着。不知不觉，红兵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可让红兵后悔了好长时间。红兵是在一阵鞭炮声中醒来的。人们都盯着红兵笑。他们的面孔都是陌生的。抱红兵的小胡子男人跟别人说：“你们看这个小亲戚，睡得可真够瓷实，还没醒过盹儿来呢。”一屋子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红兵便忙低下头，觉得脸都丢尽了。那些糖、点心，还有钱，他一点儿也没捞到，他心里难受极了。 那顿饭红兵都不知道是怎么吃的。他光记得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这个一句那个一句，都在挖苦他。 本来红兵心里就不好受，让他们七嘴八舌地一絮叨，满肚子的委屈就憋不住了。红兵呜呜地哭起来，拿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你们这帮人，逗弄个孩子干啥？”树青跳上了马车把他们骂了一顿，又回过头看到了鼻头红红的红兵，对他说：“红兵，该得到的那些，咱一份都不能少。”说着，树青便把糖和点心塞进红兵怀里，然后又举着那二十块钱，胡噜胡噜红兵低垂的头说：“这钱，我可不能给你，我得到家交给你奶奶，你这个小拉拉蛋，送给你个媳妇你也得丢了。”虽然树青把糖和点心塞进了红兵怀里，红兵也知道该得到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少，可他的心里，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些令人向往的事情，结果并不是都那么令人高兴。红兵似乎明白了马兰姑姑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失声痛哭。红兵坐在马车上，盯着冬日阳光下暗绿色的麦田，猛地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少。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全文以“押车”为线索串联起叙事，情节虽围绕一件小事展开，却因人物心理的起伏而有了波折和趣味。 B． 铝壶发出的声音像歌一样一直在耳边唱着，奶奶“一下子”坐起来，两处细节体现了押车事件在祖孙二人心中的分量。 C． “吃了到人家过日子肃静”的言语细节暗含深意，折射出束缚女性的封建旧观念在乡村仍很猖獗。 D． 作为村支书，树青在红兵受委屈时主动维护，展现出这一人物在乡村事务中既具权威性，又具有亲和力。 2. 关于文中“押车”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详细解释了“押车”的具体流程和意义，让读者了解鲁北平原婚俗的特点，为后文的情节提供背景支撑。 B． 用“星星眨眼，铃声悠扬”描绘押车场景，视听结合，营造温暖愉悦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宁静与祥和。 C． “嫁妆都让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想掉都掉不下去”，不再担心嫁妆有闪失让红兵彻底放下心来，他因此得以安心睡着。 D． 文中通过描述押车能获得糖、点心、钱以及被夸奖等“风光”之处，交代了红兵迫切盼望押车的原因，使人物行为更合理。 3. 文中画横线的段落是怎样表现红兵心理的？请简要分析。 4. 阅读Ⅰ中路遥用通过“洼地”和爬上“山坡”来比喻写作的过程，用来比喻人生经历亦可。红兵在押车经历中经过了怎样的“洼地”，又爬上了怎样的“山坡”？他体会到的“令人向往的事情，结果并不是都那么令人高兴”的感受对你有怎样的启示？ 【答案】 1.C 2.C 3.① 直接描写红兵“不好受”“高兴不起来”的心理。② 通过“呜呜地哭”“拿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等动作写红兵的难过。③ 通过树青的视角观察“鼻头红红”“低垂的头”的红兵写出红兵的委屈和羞愧。 4.第一问：① 红兵经历的“洼地”表现为个人体验中期待落空的失落（苦涩）。红兵向往“最肥的差事” —— 押车，期待获得糖、点心、钱，期待被夸奖。但他因睡着错过关键的环节，内心充满委屈与羞愧，这种现实与期待的落差带来他人生体验中的苦涩滋味。② 红兵爬上的“山坡”表现为心理的成熟和心智的成长。他曾无法理解马兰姑姑出嫁时的哭泣，此刻亲身体验后，开始隐约懂得那些看似喜庆的场合、令人向往的事情里可能藏着难以言说的滋味，逐渐认识了生活的多样性。 第二问：启示：人生不会总像想象和期待的那么完美，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要学会接受缺憾，悦纳不完美，让自己在经历挫折中成长，悲喜交织正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鲁北婚俗“押车”为载体，通过儿童视角展现了一场充满期待与失落的成长仪式。作者巧妙运用民俗细节（如三驾马车、素馅饺子）构建乡土气息，以红兵从兴奋到委屈的心理变化为主线，暗含对传统习俗的温情审视。马兰姑姑的哭泣与红兵的觉醒形成互文，揭示了喜庆表象下的复杂情感。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C。“折射出束缚女性的封建旧观念在乡村仍很猖獗”错误。“肃静”是“安稳、和睦、少生事端” 的意思，这里是马二奶奶对女儿婚后生活最朴素的祝福。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赏析文章重要情节语段的能力。 C。“他因此得以安心睡着”错误。红兵睡着是因为“一宿没睡觉”的疲惫，以及褥子盖腿上的温暖、吃了糖后暂时不饿、马车铃铛声有节奏地响带来的催眠效果。同时，文中提到嫁妆“绑得结结实实”，是为了表明“押车”的看管嫁妆只是形式，其核心意义是“为了吉祥”。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本来红兵心里就不好受”“可他的心里，却再也高兴不起来”这两句直接点明了红兵当时的心理状态。 ② “红兵呜呜地哭起来，拿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这一系列动作生动形象地描绘出红兵当时极度难过的情景。“呜呜地哭”表明他的情绪已经压抑不住；“拿袄袖子不停地擦眼泪”则进一步强调了他哭泣的程度。 ③ 文中通过树青的视角来观察红兵，“又回过头看到了鼻头红红的红兵”“胡噜胡噜红兵低垂的头”，“鼻头红红”说明红兵哭过，而且哭得很厉害，这是他委屈情绪的外在表现；“低垂的头”则体现出红兵的羞愧，他觉得自己在喜宴上睡着，没捞到好处还被人笑话，感到很没面子，所以低着头。 4. 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1）① 红兵的“洼地”体验鲜明且深刻。他满心期待押车能带来糖、点心、钱与夸奖，这是孩子对美好事物的纯粹向往。然而，途中睡着错过关键环节，期待落空，内心满是委屈羞愧，这种苦涩滋味源于现实与期待的巨大落差。② 而“山坡”则体现在他的心理成长上。起初他不理解马兰姑姑出嫁时的哭泣，经历押车后，他开始隐约明白喜庆场合、令人向往之事背后或许藏着复杂情感，认识到生活并非单一美好，而是充满多样性与未知。    （2）启示：人生充满变数，不会总如想象般完美。意外与缺憾不可避免，我们应学会坦然接受，以积极心态悦纳不完美。挫折是成长的催化剂，在经历中我们能收获成熟与智慧，悲喜交织正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生活的真谛。 四、（2025-2026・湖北部分省级示范高中・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六瓣梅 刘心武 他热爱文学，但从事的却是一种最不需要文学想象力的冷僻的技术工作。他很忙，没有时间阅读任何文学作品。但他会在难得的休闲时间里，同妻女侃文学。也不是对文学进行评论，而是对小说进行复述。他复述的小说，都是几十年前出版的。他的复述极有可听性，甚至可以说具有特殊的魅力。他不单是复述那些小说的情节，他会把细节、对话，乃至某些描写上的精致处，全复述出来。 他承认，他复述的某些小说，自己并没有读过。是当年他的老师复述给他的。他在南方一处穷乡僻壤度过从少年往青年蜕变的生命阶段。他所上的那所镇上的中学根本没有成型的图书馆。但是有位曾老师，是从北京去的，曾老师的宿舍里也见不到多少书，但是曾老师肚子里有个图书馆，会把一些书的内容复述给学生。除了在课堂上复述，曾老师还常给他开小灶，复述一些小说给他听。 他长大了，要去省城上高中。他伯伯在省城工作，可以给予他经济上的资助和生活上的照顾。他还会考大学，争取考进曾老师就读过的那所大学。跟曾老师告别时并不伤感。那是在曾老师宿舍外的葫芦棚下。结出的葫芦形状很奇特，曾老师说叫做“鹤首”，仔细观赏，从下面膨胀部分往上面细长的部分去联想，确实像是鹤头和鹤喙。曾老师说要送他一件礼物。他本以为是要摘一个“鹤首”给他，没想到却是另外的礼物。什么礼物呢？复述一篇他从未听过的翻译小说。师生二人对坐在葫芦棚下的小竹椅上，他听了终生最难忘的一篇小说。 他貌不出众，却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妻子后来跟长大的女儿承认：他追求自己时最具俘获力之处，就是他对小说的复述。女儿也坦言：爱爸爸，最爱的是复述小说时的爸爸。 他的妻子从事会计工作，并不阅读文学书籍。他的女儿和他一样，选择了一种无须文学想象力的科技行业。那么多年过去，他所能复述的小说早已讲尽。但是重温熟悉的小说仍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大乐趣。有时候面对电视机，把几十个频道全搜索过，还是觉得无一可观，于是他们就关闭电视机，往往是女儿求爸爸再复述某篇精彩的小说，爸爸复述起来，当中被女儿打断：“不是这样的，那只跑过草地的狐狸是跛脚的……”爸爸就微笑：“跛脚的吗？对，跛脚狐狸它就……”虽然听过很多遍，女儿还是觉得跟才绽放的鲜花一样芬芳，而妈妈也在一旁边织毛衣边惬意地颔首…… 女儿交了个男朋友。那小伙子不仅喜欢读小说，也写小说，写了就搁到网络上任人点击阅读。小伙子希望女朋友从网上在线阅读，女朋友却总让他复述。他试着复述，效果很糟。女朋友说：“你讲出来都不精彩，读起来能有味吗？”小伙子就说：“讲和写，听和看，是不能互相取代，也无法类比的。” 他女儿从网上下载了小伙子的小说，读过以后复述给爸妈听，爸妈很满意。“其实他写得很臭！”女儿说。“真的吗？”妈妈不信。 有一天小伙子跟他女儿说：“你爸给你们讲的，有的是经典，有的算得精品，有的只不过是他个人偏爱。”他听女朋友把从未来岳父那里听来的几篇小说复述给他以后，到网上去搜，没搜出来，就跑到图书馆去借，借到了一篇，印在一本很久没有再版的老书里，那本相当厚的书当年定价居然是0.68元。小伙子把那本书呈现在女朋友面前，拍着封面说：“你自己看吧！人家写的跟你爸和你的复述不对榫啊！” 他女儿翻书细读，读完发愣。后来想办法借到不少旧书。书里的小说，跟爸爸的复述，差别都不小。简单来说，是他的复述，似乎更精彩，所增添的，所省略的，所夸张的，所渲染的，所回避的，所凸显的，似乎都是写那小说的作家——有的是人类公认的文学大师——该那么写而竟没那么写的。 女儿把这个发现告诉妈妈，谁知妈妈早就晓得：“梅花只有五个花瓣，你爸开的是六瓣梅。他不过是给亲人讲讲，算不得问题。不仅不是问题，实话对你说吧，我当年相中他，这么多年喜欢他，能开六瓣梅，是个关键哩！” 不久前曾老师故去了，曾老师儿子根据父亲生前的嘱咐，给他寄来了一个“鹤首”葫芦，上头刻着这样的句子：“不必去当优秀的作家，却一定要当优秀的读者。” （有删改） 文本二： 讲故事的人（节选） 莫言 我母亲不识字，但对识字的人十分敬重。我们家生活困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我对她提出买书买文具的要求，她总是会满足我。她是个勤劳的人，讨厌懒惰的孩子，但只要是我因为看书耽误了干活，她从来没批评过我。有一段时间，集市上来了一个说书人。我偷偷地跑去听书，忘记了她分配给我的活儿。为此，母亲批评了我。晚上，当她就着一盏小油灯为家人赶制棉衣时，我忍不住地将白天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复述给她听，起初她有些不耐烦，因为在她心目中，说书人都是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的人，从他们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我复述的故事，渐渐地吸引了她。以后每逢集日，她便不再给我排活儿，默许我去集上听书。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也为了向她炫耀我的记忆力，我会把白天听到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 很快的，我就不满足复述说书人讲的故事了，我在复述的过程中，不断地添油加醋。我会投我母亲所好，编造一些情节，有时候甚至改变故事的结局。我的听众，也不仅仅是我的母亲，连我的姐姐，我的婶婶，我的奶奶，都成为我的听众。我母亲在听完我的故事后，有时会忧心忡忡地，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儿啊，你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什么人呢？难道要靠耍贫嘴吃饭吗？”我理解母亲的担忧，因为在村子里，一个贫嘴的孩子，是招人厌烦的，有时候还会给自己和家庭带来麻烦。我在小说《牛》里所写的那个因为话多被村里人厌恶的孩子，就有我童年时的影子。我母亲经常提醒我少说话，她希望我能做一个沉默寡言、安稳大方的孩子。但在我身上，却显露出极强的说话能力和极大的说话欲望，这无疑是极大的危险，但我的说故事的能力，又带给了她愉悦，这使她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分别之际，“他”收到的礼物并非他原以为的“鹤首”葫芦，而是曾老师复述的一篇翻译小说，这表明曾老师并不注重物质上的赠予。 B． 小伙子面对女友对自己作品的质疑能够立刻作出回应，后又指责未来岳父的复述与原著“不对榫”，体现了他快人快语，坚守正义。 C． 文章以“六瓣梅”为喻，将“他”复述的小说在增添、省略、夸张、渲染等方面远胜原著的特点变得具体可感，新奇而又形象。 D．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优秀读者”也能让文学展现魅力，但曾老师所送“鹤首”葫芦上的刻字并没有抬高读者，轻视作家之意。 2. 下列对材料一中的“他”和材料二中的“我”二人“复述”行为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他”复述小说是受到曾老师的影响，“我”的复述则源于听说书，曾老师深受“他”的爱戴，而“我”对说书人的态度原文并没有呈现。 B． “他”会开“六瓣梅”是妻子选择他的关键因素之一，“我”添油加醋的复述，赢得了不少听众，这表明听众没那么在意被复述的原内容。 C． “他”的复述内容，有实际的出版物可供依托，“我”的复述内容，则没有文字记载，因此，“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 D． “他”和“我”的复述都非常精彩，但“他”从事技术工作，“我”则走上了创作道路，听众的数量差异造成了二人的选择差异。 3. 文本一设计女儿打断父亲的复述，并对复述内容提出纠正这一情节有何作用？ 4. 莫言曾说：“文学和科学相比，的确没什么用处，但文学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结合文本一以及文本二，谈谈你对莫言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1.D 2.B 3.① 表明父亲喜欢改动原内容，印证母亲对父亲“六瓣梅”的比喻。 ② 表明女儿对父亲复述内容的熟悉和喜爱，侧面展现父亲复述的魅力。 4.① 热爱文学的“他”的生计并不能由文学支持，母亲对我“吃饭”的担忧以及对说书人的刻板印象都表明文学缺乏实用价值。 ② 曾老师通过复述文学作品滋养了“他”，复述为“他”带来了家庭的温馨和对抗枯燥生活的养料，“我”的复述为母亲和村里人带来了愉悦表明文学是有用的。 ③ 莫言的话指向对文学价值的思考，文学的价值在于其非功利性。 【解析】 【导语】 这两则文本以“复述”为纽带，展现了文学在非专业领域的独特魅力。文本一中技术工作者通过创造性复述构建家庭文学空间，其“六瓣梅”式的改编恰是文学再创造的隐喻；文本二则呈现了莫言从民间说书到文学创作的萌芽过程。二者共同揭示了文学传播的民间路径——非专业的复述行为既是对经典的个性化解读（文本一），也是创作天赋的早期显现（文本二）。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这表明曾老师并不注重物质上的赠予”错误，曾老师将复述小说作为赠“他”的礼物并不能体现曾老师不注重物质赠予，且后续曾老师赠予了“他”葫芦。 B．“体现了他快人快语，坚守正义”错误，小伙子说未来岳父的复述与原著“不对榫”并不能上升到指责的程度，小伙子说这两句话都是正常反应，上升到坚守正义过于夸大。 C．“远胜原著”错误，原文说的是“他的复述，似乎更精彩，所增添的，所省略的，所夸张的，所渲染的……似乎都是写那小说的作家一一有的是人类公认的文学大师——该那么写而竟没那么写的”根据原文，作者用的是“似乎”，并不能证明“他”的复述远胜原著。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A．“而‘我’对说书人的态度原文并没有呈现”错误，从“我偷偷地跑去听书”“很快的，我就不满足复述说书人讲的故事了”可见我对说书人是有着自己的态度的。 C“‘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错误，无中生有，“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没有文本依托。 D“听众的数量差异造成了二人的选择差异”错误，二人的职业选择应是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并非由听众数量决定。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文中女儿打断父亲复述说“不是这样的，那只跑过草地的狐狸是跛脚的……”，爸爸微笑回应，结合后文女儿发现爸爸复述与原文差别不小，以及妈妈早就知晓爸爸复述有增添、省略等情况，这一情节直接表明父亲在复述时喜欢改动原内容，印证了妈妈所说爸爸开的“六瓣梅”（即复述与原文有差异，有自己独特之处）这一比喻。 ② 女儿能够打断父亲复述并提出纠正，说明她对父亲复述的内容非常熟悉。而女儿觉得父亲复述“跟才绽放的鲜花一样芬芳”，妈妈也在旁边惬意颔首，从女儿和妈妈的反应可以看出女儿对父亲复述内容的喜爱，侧面展现出父亲复述具有特殊的魅力。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表明文学缺乏实用价值。 文本一中热爱文学的“他”与家人都从事与文学无关的技术工作；文本二中莫言母亲担忧他“靠耍贫嘴吃饭”，这都体现了文学在谋生层面的“无用”。 ② 揭示文学的精神价值。 文本一中，曾老师与“他”通过复述小说传递了精神滋养，并为家庭带来了温馨与乐趣；文本二中，“我”的复述为母亲和家人带来了愉悦。这证明了文学在慰藉心灵、沟通情感方面的“大用”。 ③ 阐明文学的价值在于其非功利性。 莫言的话辩证地指出，文学最大的用处恰恰在于它超越了物质功利。文本一结尾“不必去当优秀的作家，却一定要当优秀的读者”正强调了文学的价值在于精神的参与和创造性的接受，这是一种内在的、非功利性的有用。 五、（2025-2026・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七校联盟・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雨夜小站 柳青 春雨唰唰地下着。透过淌着雨水的玻璃车窗，看见秦岭西部太白山的远峰、松坡，渭河上游的平原、竹林、乡村，百里烟波，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春雨中。 当潼关到宝鸡的列车进站的时候，小街两边的店铺已经点起了灯火。由于春汛，渭河的渡口暂时取消了最后一次摆渡，旅客们都陆陆续续地进了这个旅馆或那个旅馆，只剩年轻的庄稼人梁生宝，头上顶着一条麻袋，背上披着一条麻袋，一只胳膊抱着用一条麻袋包着的被窝卷儿，黑幢幢地站在街边靠墙搭的破席棚底下。 来这里买稻种的生宝，碰到一个难题。小伙子问过几家旅馆，连睡大炕也要两角钱。他从家乡起身时，根本没预备住客店的钱。心想：随便什么地方不能滚一夜呢？没想到眼前唰唰的春雨却把他搁在了这个小站。 “到哪里过一夜呢？” 站在这异乡的陌生小街上，生宝的心却回到渭河下游的稻地里去了。钱对于那里的贫雇农，是多么困难啊！起身时收集稻种钱，难着哩！其他互助组的庄稼人，要劳驾他捎买些稻种，临了却没弄到钱。本互助组有两户，也是作为组长的他先垫着。生宝心里明白：他带来了多少钱，要买多少稻种，还有运费和来回的车票。他怎能贪图睡得舒服，多花一角钱呢？ 从前，汤河上的庄稼人不知道这郭县地面有种叫“百日黄”的急稻子，秋天割倒稻子来得及种麦，夏天割倒麦能赶上泡地插秧；只要有肥料，一年可以稻麦两熟。 任老四曾经溅着唾沫星子感激地对他说：“宝娃子！你这回领着大伙试办成功了，娃们就有馍吃了嘛！” “就说稻地麦一亩只收二百斤吧！全黄堡区五千亩稻地，要增产一百万斤小麦哩！生宝同志！”这是区委王书记开会时拿眼睛盯着生宝说的。生宝明白：那是希望和信赖的眼光…… “我哪怕就在这席棚底下蹲一夜哩，也要省下这两角钱！”生宝对自己说。度过了讨饭的童年生活，十三岁就给财东家熬半拉子长工，青年时代又在秦岭荒山里混日子，他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可以叫做“困难”！他觉得：照党的指示给群众办事，“受苦”就是享乐。可他知道继父梁三不这么想…… 一九二九年，生宝跟着他妈夹在衣衫褴褛的人群中，逃难到下堡村，是继父梁三的草棚屋收留了他们。梁三命运不济，接连死了两头牛，后来连媳妇也死了，再后来租不到地，连父亲留下的三间房也拆得卖了木料和砖瓦。可自从草棚屋里有了生宝母子，曾经被命运打倒的梁三，又开始创立起家业来，他操劳着，忍耐着，把希望寄托在将来。可拆掉三间房的地上长起来的榆树已经比碗口粗了，家业依旧没创起来。 土地改革的那年冬天，梁三家分得十来亩稻地，老汉早已干瘪的身体突然就有了莫名其妙的精力，见天天不亮就开始忙乱起来，但对于生宝也渐渐生出许多不满。 看见郭振山家盖瓦房，他心里气：“你把俺生宝拉进党里头做啥嘛？你弟兄三个外头有人干事，屋里有人种地，你们积极得起啊！可俺家里的地怎弄哩？” 听说生宝担任互助组组长，他冲到老婆跟前抱怨：“他为人民服务！谁为我服务？成天不着家，啥时才能创立咱自个儿的家业？” 这次买稻种，老汉照旧不高兴：“谁见过汤河上割毕稻子种麦来？等碰破了脑壳后，你才知道铁是铁，石头是石头。” 想到这，生宝觉得有必要回去后认真地跟继父做点解释工作，主要说明大家富裕的道路和自发的道路有啥不同。爷俩儿使足了劲儿种地，的确年年粮食有余，然后有力量买地。可像任老四家那样的，劳力软，娃多，离开互助组就搞不好生产，就得年年卖地。那十年八年后，老任家又和没土改一样，地全到他爷俩名下了！ 想到能改变继父的想法，生宝满脸堆起笑容，他走进一家小饭铺，要了碗汤面，然后取开棉袄口袋上的锁针用嘴唇夹住，掏出一个红布小包来，在饭桌上很仔细地打开，在那些七凑八凑来的人民币中拣出最破的一张五分票，付了汤面钱。 踏着土街上的泥泞，生宝从饭铺跑到车站票房。划着一根洋火，观察了全部情况：划第二根洋火，选定睡觉的地方；划了第三根洋火，把麻袋在地上铺开来。头枕着过行李的磅秤底盘，生宝和衣睡下了。他想：在这里美美地睡上一夜，明日一早过渭河，到太白山下的产稻区买稻种呀！ 票房外头，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气是凉的，可生宝心中是热的…… （选自柳青长篇小说《创业史》，有删改） 文本二： 全身心投入，全过程浸润——《创业史》是怎样写成的 阮洁、邢小利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说：“柳青为了深入农民生活，1952年曾经任陕西长安县县委副书记，后来辞去了县委副书记职务、保留常委职务，并定居在那儿的皇甫村，蹲点14年，集中精力创作《创业史》。因为他对陕西关中农民生活有深入了解，所以笔下的人物才那样栩栩如生。” 早在1952年12月，柳青到王曲区皇甫村参加农村基层党组织整顿，看到皇甫村当时的农村合作化运动①还处在互助组②的最初阶段，便于从头参加整个运动的全过程，柳青于是决心把这里作为自己的生活根据地。 1955年春住皇甫村后，柳青体验生活、了解人物的方式多种多样。逢王曲镇“三、六、九”集日，柳青都上集。他每逢上集都是用大半天时间，用意不是排队买东西，而是为了熟悉生活，观察群众的心理活动，倾听排队人群对组织互助组、建立农业社的议论。 …… 柳青安家的皇甫村属于长安县王曲区，孟维刚当年任王曲区委书记，他跟柳青关系密切，对柳青笔下的人物与地名更是熟悉。孟维刚在他的《读〈创业史〉笔记》中说：“我于2006年2月至10月，通读《创业史》两遍，对书中所写的事实背景、情节、人物、地名，就我所知，在书上进行了注解，并对有活动的人物和有事实的地名进行了查对记录。”据孟维刚“不完全统计”，《创业史》“共写人物104人，村堡、城镇59个，地名共101个，树木19种，花草8种，飞鸟15种”，而且皆有原型原地，由此可见来看，柳青当年为创作这部作品，对“生活”的“深入”到了何种程度！ “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柳青当之无愧！ （选自光明日报，有删改） 【注】①农村合作化运动：指新中国成立后，在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对农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过程②互助组：指我国农业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农民为解决各自劳动力、生产工具不足的困难而建立的劳动互帮互助组织。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提及“麻袋”，从“头上顶着”“背上披着”到最终铺在地上当床，既符合梁生宝庄稼人的身份特征，也凸显其节俭质朴的品格。 B． 区委王书记“增产一百万斤小麦”的话语和“拿眼睛盯着生宝说”的细节描写，展现领导对梁生宝的期盼和信任，也增强了生宝的使命意识。 C． 梁生宝与梁三在农业生产和互助组问题上的矛盾，主要反映了年轻一代与老一辈之间常见的代际观念差异，也暗示了农业社会主义改造中的艰巨性和复杂性。 D． 柳青之所以选择在皇甫村蹲点，是因为他通过在此地的工作，了解到皇甫村当时的农村合作化运动正处在最初阶段，便于从头参加整个运动的全过程。 2. 关于梁生宝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梁生宝买稻种时“没预备住客店的钱”，根本原因是他考虑问题不够周到，这一情节是作者有意为之，意在丰满生宝的人物形象。 B． 回忆童年讨饭、青年在秦岭谋生的经历，不仅交代了他坚韧性格的成因，更以“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叫作‘困难’”的心理，强化了其为群众办事的精神动力。 C． 面对继父的抱怨，梁生宝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计划“认真地跟继父做点解释工作”，既展现了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也体现出他作为党员的耐心与思想觉悟。 D． 在饭铺“拣出最破的一张五分票付汤面钱”的细节，一方面反映出互助组筹备资金的艰辛，另一方面也凸显生宝对自己的组员们的疼惜。 3. 请简要分析文本一中“春雨”的作用。 4. 文本二最后赞叹道“‘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柳青当之无愧！”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1.C 2.A 3.① 渲染环境氛围。“春雨唰唰”“白茫茫的春雨”等视听描写，营造了寒冷潮湿的氛围，为故事的展开提供了一个自然的背景。 ② 烘托人物形象。春雨导致天气变凉，但梁生宝为省钱给集体买稻种坚持不住客店，艰苦朴素、公而忘私。 ③ 推动情节发展。春雨导致春汛，渡口停摆，梁生宝被迫滞留小站，从而自然引出“露宿车站”的核心事件。 ④ 深化主题意蕴。虽然春雨给购买稻种的旅程带来了困难，但也象征着希望与新生，暗含“润物生苗”的希望。正如农业社会主义改造的过程，虽然充满挑战，但前景光明。 4.① 《创业史》的创作源自作者在皇甫村蹲点 14 年的亲身经历，他亲身参与农业合作化运动，借助上集观察等方式了解当地人民的心理和生活，为创作积累了丰富素材。 ② 文本一的细节描写生动地写出了农业合作化运动时期的典型社会环境。如“票房”“过行李的磅秤底盘”是当时车站的典型陈设，富有时代感：再如“破席棚”“泥泞土街”的描写，则勾勒出了乡镇车站旁粗陋破败的环境。 ③ 文本一的人物形象刻画有血有肉，真实多样。公而忘私、艰苦奋斗的梁生宝，固守传统、渴望发家的梁三，渴望温饱的贫苦农户任老四。柳青塑造了一系列有血有肉、真实复杂的农民形象。 ④ 文本一的主要人物梁生宝的个人经历反映出了时代变迁。如梁生宝买稻种这件小事折射了农业合作化运动的时代背景：梁生宝与梁三的冲突，反映了农村社会变革时新旧思想（“集体富裕”与“个人发家”思想）之间的冲突。 【解析】 【导语】 这篇《雨夜小站》通过梁生宝买稻种的经历，生动展现了20世纪50年代农村社会主义改造初期的新旧思想碰撞。柳青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梁生宝这一典型形象：他节俭朴实、心系集体，甘愿在车站过夜也要节省资金；同时通过继父梁三的抱怨，反映了传统农民对“创家业”的执着。文本二补充了柳青深入生活的创作态度，印证了文本一中真实感人的细节描写。全文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革紧密结合，既展现了农村新人的精神风貌，也体现了作家扎根生活的创作理念。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主要反映了年轻一代与老一辈之间常见的代际观念差异”错误。梁生宝与梁三的矛盾实质上是特定历史时期“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与“传统小农个人发家道路”之间的思想路线冲突，具有深刻的社会历史内涵，不能简单归结为普遍存在的代际观念问题。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形象的鉴赏能力。 A．“根本原因是他考虑问题不够周到”错误。他起身买稻种时“没预备住客店的钱”，并非考虑问题的疏忽与不周，而是思想源头上就将资金优先用于集体事务，体现出生宝对互助组工作的高度负责。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对环境描写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 开篇“春雨唰唰地下着”“笼罩在白茫茫的春雨中”，结尾“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从视觉、听觉上营造了寒冷、潮湿、迷茫的自然氛围，为人物活动和情节展开提供了真实具体的背景。 ② 票房外头，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气是凉的，但生宝想到明日一早过渭河，到太白山下的产稻区买稻种，心是热的，恶劣天气与他为集体办事的热忱与坚定形成对比，烘托人物精神境界。 ③ 文本一开篇“春雨唰唰地下着”描绘了秦岭西部春雨绵绵的景象，为情节提供了客观背景。因“春汛”渭河的渡口暂时取消了最后一次摆渡，梁生宝被迫滞留在小站，春雨成为他面临住宿困境的直接原因，推动情节发展。 ④ 春雨既象征着春天的希望和新生，也暗示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萌芽和成长，文本一春雨的“淅淅沥沥”贯穿结尾，营造出静谧而充满希望的氛围，暗示梁生宝对未来买稻种、助农增收的期待，深化“为群众谋利”的主题。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进行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① 文本二指出柳青“蹲点14年”“从头参加整个运动的全过程”，其创作直接源于长期亲身参与、观察农村合作化运动。文本一生宝买稻种、与继父矛盾等情节，正是这段生活经历的提炼。    ② 文本一生动的环境细节，如破席棚、票房、磅秤底盘、泥泞土街，并非凭空想象，而是来自作者对当时关中农村、小车站的细致观察，呈现了特定历史时期的真实风貌。    ③ 文本一中人物各有其现实基础。梁生宝的忘我奉献、梁三的保守与发家渴望、任老四的贫困与期盼，这些复杂鲜活的形象，源自柳青长期与农民同吃同住、观察倾听，如“上集”听取议论，而非概念化塑造。    ④ 生宝买稻种虽是小事件，却串联起个人与集体、新思想与旧观念，如与梁三的冲突的矛盾，真实反映了农业合作化初期农村的社会变革与思想斗争，这是柳青深入生活、把握时代脉搏的体现。    六、（2025-2026・湖北省武汉市部分重点中学・高二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黄河东流去（节选） 李準 过了“芒种”，天仍然没有落一滴雨。小麦绝收已经成了定局。 “就是现在天落下来雨，也不行了！”海老清自言自语地叹息着。 村子里各家小户开始疏散自己家的人口。有的人家把未成年的男孩子送到洛阳当学徒，有的背上木匠家具远去湖北、四川谋生。还有些人家把十几岁的女儿，换上一件干净布衫，送到婆家去当“童养媳”。 “逃荒不如减口”。对于度荒的经验，海老清这一辈子也算经历过十几次了。可是现在他是逃荒在外乡，一无亲戚，二无朋友，要是给雁雁找个人家童养出去，他实在难以割舍。将来落叶归根还要回老家，把女儿寻在外乡，会别扭一辈子。可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去年打的一点荞麦，眼看快吃完了。两头牲口因为没有料喂，也饿成骨头架子了。他和雁雁商量说：“雁雁，明天咱把咱的马和驴都牵到集上卖了。咱喂不起了。现在弄点粮食，人还要带皮吃，哪有料喂它们。另外，就是草咱也喂不起了。咱这匹老马一天一篓子草，剩那点麦秸，不够它半月吃，将来饿倒了，抬不起来才不好办。” 雁雁说：“先把马卖了，把驴子剩下。万一天下雨了，咱连一头牲口也没有，秋庄稼怎么种？” 老清长叹了口气说：“我看这个老天爷是瞪住眼了。现在顾人要紧。” 第二天一大早，海老清牵着两头牲口到集上去了。牲口市上的牛、驴、骡、马，拴的不少，买主却没有几个。经纪人过来搭了搭价，海老清吓了一跳，两个月来牲口行情大跌，那头毛驴，据经纪人说，最多能卖上三十块钱。至于那匹老瞎马，只有卖给“杀坊”，最多也不过卖十块八块钱。 小晌午时候，驴子先卖掉了。是界首来的两个驴贩子买去的。他们看了看这头驴的牙口，刚换过六个牙，身板虽然瘦了一点，口还算年轻。他们把价钱出到三十块钱上，再也不添了。经纪人死拉活拖，张罗了半天，算是卖了三十二块钱。除了佣金，海老清净落了三十块钱。驴子卖了以后，那匹老瞎马却没有人问津，一直等到日头偏西，牲口绳上的牲口渐渐都牵走了，那匹马仍孤单单地垂着头站在那里，看着海老清蹲在地上抽烟。 傍晚时候，海老清牵着那匹老马回家了。黯淡的夕阳把他和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饥饿的乌鸦在他的头上盘旋着叫着，海老清觉得有些晦气，他向乌鸦吐了一口唾沫。 第二天，海老清又把老马牵到市上来了。 经纪人看见他说：“又牵来了？” “可不。”海老清不好意思地说，“百货中百客。要不是天旱，我还真不卖。别看它口老，种庄稼还能拉独犁独耙。” 经纪人说：“老哥，旧皇历不能看了，眼下能下四指雨，你这马就卖二十块钱。可是雨在哪儿哩？叫我说卖给‘杀坊’算了。这一张马皮还能卖四五块钱。” 海老清听他说着马皮，心里有些难受。他说：“给‘杀坊’我不卖。我这匹马给我出过大力，我不能送它去再挨一刀。”他说着眼睛有些红了。 经纪人看着这个老头怪实诚，就对他说：“你把缰绳拴得高一点，拴得高一点，马就看精神了。” 海老清听着他的话，把马缰绳往高处拴了拴，把马头高高吊起，经纪人替他喊叫起来：“谁要？谁要？就这一匹大灰马，十块钱！眼不瞎，腿不瘸，长套短套，三天水草。谁要？谁要？” 经纪人在高一声低一声地喊着，几个买牲口的贩子转过来看了一眼，连口也不看就又转走了。到了中午，那匹马忽然卧倒在地上，因为缰绳拴得高，把脖子吊得太长，就像上了吊一样。 海老清赶快跑过来，吆喝着让马站起来。经纪人用鞭杆敲着喊着，催它站起来，可是那匹马只是闭着眼睛伸着脖子，任他踢打喊叫，硬是站不起来。 经纪人这时劝着海老清说：“老海！我看这马你牵不走了。赶快卖给‘杀坊’算了。这年头人的命都还顾不住，你还顾牲口的命？趁现在还有口气，要是没有气的时候，才没法办呢。” 海老清看着马的样子，确实有些危险。他后悔这两天没有喂它一把料，要是能喂一把料，总不至于倒在地上起不来。可是他还不忍心卖给“杀坊”。几年来这匹老马就像他的一个朋友，它是那样忠实，又是那样听话，它是那样落落大方而有德性。平常播种耕地时候，种子就摆在它的嘴边，不管再饿，它从来不去偷吃一嘴。它好像知道这是主人的种子，种子要长出丰收的庄稼。每逢打场碾场的时候，它领着驴子拉石磙，一圈挨着一圈转，根本不用人喊号头招呼。它也从不在麦场里拉屎拉尿，总是等着卸套以后，拉到应该拉的地方。它好像真的通了人性。 如今它老了，其实也还没有真正老，而是饿老了。再把它送到“杀坊”吃一刀，把它的肉拿到秤盘上一两一两地卖出去？海老清觉得自己实在做不出来。他决不能这样做。 “老海，怎么样？”经纪人催着他说：“是舍不得吗？你就是今天牵回家，明天也牵不来了。舍不得叫人家宰，你自己得宰。反正早晚是一刀菜。” 海老清忽然瞪着两只带血丝的眼睛，像乞求又像命令地说：“老弟，我卖给你！你就买下它吧，我卖给你！” 经纪人不解地说：“你卖给我？” “我……”他眼中涌满了泪水，话也说不下去了。海老清又颤颤巍巍地说：“是啊，卖给你，你怎么样处置它都行，我不能！……我……” 经纪人似乎懂得了他的心情，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真是‘百人百姓‘，世上什么人都有！”他又问着，“我给你多少钱呢？” 海老清说：“随便！你给多少钱都行，我决不争。我只是要把它交个家。” 经纪人嘘了口气，从腰里的皮钱包里取出十块钱说：“你拿去吧！我给你咬的牙印，我还给你这个价钱。佣钱也不收了！你把马笼头取下来。” 海老清模模糊糊地说：“笼头还取下来？” 经纪人说：“是啊，卖梨不卖筐，卖马不卖缰，这是规矩。明年年景转过来，我再帮你买头好牲口。” 海老清说：“谢谢你的吉庆话！” 就在他取掉马笼头时候，那匹马睁开眼了，它用左眼看了海老清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它想用舌头舔舔海老清的手。海老清没有敢让它来舔。他像个罪犯，掂着马笼头默默地走了。 （李準《黄河东流去》有删改） 文本二： 作品“厚重”与否并不以篇幅为据，也与流于表面的宽阔和宏大无关，关键还是看其所拥有的精神体量。这正如徐懋庸的定义：“文虽小，但必须有和写大作品一样的思想的体系，智识的基础，技术的程度。狮子搏兔，牛刀割鸡，小品文的做法有如是者。”作家如果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和真诚的人文关怀，其创作当然能打动人心。 （选自王炳中《“厚重”作品的品相与质地》，有删改） 1. 关于文本一中海老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海老清在卖牲口时“顾人要紧”的现实考量，与雁雁不忍舍弃驴子以备“秋庄稼”耕种的生产需要形成了分歧。 B． 海老清认可“卖梨不卖筐，卖马不卖缰”的规矩留下马笼头，体现了他对农耕传统伦理的恪守与对恢复生产的信心。 C． 海老清卖驴后坚持不将老马卖给“杀坊”，愿意低价转让给经纪人，这表明他在灾荒重压下仍对老马有不忍之心。 D． 海老清被迫卖掉曾为家庭“出过大力”的老马，内心充满自责与愧疚，“像个罪犯”正是这种强烈负罪感的写照。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天仍然没有落一滴雨”“小麦绝收已成定局”，点明旱灾的严峻，交代了海老清被迫卖牲口的沉重背景。 B． 文本一多次写到牲口市上“买主却没有几个”“没有人问津”，意在通过环境的冷清，反衬海老清对老马难以割舍的温情。 C． 文本一写老马“用左眼看了海老清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此处对马的眼神与动作的描写，形象表现了老马与海老清之间的情谊。 D． 文本二指出，作品“厚重”与否不以篇幅为据，关键还是看其所拥有的精神体量，所以长篇巨制不见得“厚重”，小品文不见得“轻薄”。 3. 文本一画线句子是关于老马的回忆，这段描写有何作用？ 4. 文本二指出：“作家如果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和真诚的人文关怀，其创作当然能打动人心。”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观点的。 【答案】 1.B 2.B 3.① 情节上，为下文不将老马卖给“杀坊”而卖给经纪人的情节作铺垫。 ② 形象上，这些细节写出了老马的忠实、听话、有灵性。 ③ 主旨上，老马如此忠实、听话、有灵性，但海老清忍痛转卖给经纪人，展现了灾难中人们情感与生存的矛盾。 4.① 丰富的生活积累：旱灾导致小麦绝收，海老清卖牲口换粮，对老马的刻画，分别的痛苦，乡土化的语言等无不显示作者对生活细致的观察。 ② 真诚的人文关怀：通过描写海老清卖马，以小见大地呈现了灾荒年代人的情感与现实的矛盾，折射出农民在自然灾害面前的无奈与坚韧，体现了真诚的人文关怀。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海老清在灾荒年卖牲口的艰难抉择，展现了农民与牲畜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老马的忠诚与海老清的不忍，折射出大时代下小人物的生存困境。文本二的理论恰可印证其创作特色——虽篇幅短小，却因真实的生活体验和深切的人文关怀而显得厚重。两则文本形成互文，共同诠释了“厚重”文学的精神内核。 1.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B。“体现了他对农耕传统伦理的恪守与对恢复生产的信心”错误。留下马笼头仅仅是海老清遵循“卖马不卖缰”规矩的体现，并未上升到“对农耕传统伦理的恪守”。同时，经纪人说“明年年景转过来，我再帮你买头好牲口”时，海老清仅回应“谢谢你的吉庆话”，语气中无任何积极期待，反而全文围绕卖牲口换粮渡荒展开，焦虑的是“当下生存”，而非“未来恢复生产”。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鉴赏艺术特色的能力。 B。“意在通过环境的冷漠无情，反衬海老清对老马难以割舍的温情”错误。该环境描写的作用是凸显灾荒对市场的冲击，强化海老清卖马的难度，而非“反衬海老清对老马的温情”。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情节铺垫：回忆中老马播种时不偷吃种子、碾场不用喊号头、不在麦场排泄等细节，交代了它与海老清的深厚情谊，为下文“给‘杀坊’我不卖”“卖给你，你怎么样处置它都行，我不能”的抉择作铺垫，让海老清拒绝杀坊、低价卖给经纪人的行为更具合理性。 ② 形象塑造：通过“不管再饿，，它从来不去偷吃一嘴”“领着驴子拉石磙，一圈挨着一圈转”等细节，生动展现了老马忠实、听话、通人性的特质，赋予牲口以情感温度，使其不再是单纯的生产工具，而是与主人共患难的“朋友”。 ③ 主旨深化：老马如此“落落大方而有德性”，却因旱灾面临被屠宰的命运，海老清“眼中涌满了泪水”忍痛转卖，凸显了灾荒年代“顾人要紧”的生存需求与不忍送马挨一刀的情感坚守之间的尖锐矛盾，深化了作品对苦难中人性与情感的探讨。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丰富的生活积累：作者精准捕捉灾荒年的生活实景，如“过了‘芒种’，天仍然没有落一滴雨”“小麦绝收已经成了定局”的气候与收成现状，“逃荒不如减口”的乡土俗语，以及牲口市“买主却没有几个”“行情大跌”的交易场景，细节真实可感。对驴“刚换过六个牙”、老马“一天一篓子草”的习性刻画，海老清“像个罪犯，掂着马笼头默默地走了”的神态动作，均体现出对农村生活和农民情感的细致观察。 ② 真诚的人文关怀：以海老清卖马的小事为切口，展现大灾荒下的民生困境。文中“一点荞麦，眼看快吃完了”“人还要带皮吃，哪有料喂它们”道出农民的生存绝境，而“我不能送它去再挨一刀”“随便！你给多少钱都行，我决不争”的细节，凸显其在绝境中仍坚守的善良与温情。作品以小见大，折射出农民“顾人要紧”的无奈与对生命的敬畏，饱含对底层民众苦难的同情与人性光辉的赞颂，体现了深切的人文关怀。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