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基本信息** 重庆市2026-2027学年高三开学语文试题汇编，精选6篇文学类文本（含现当代散文、中外小说），聚焦人文情思与生命哲思，通过多元文本考查学生阅读理解与审美探究能力。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每篇4题（16分）|分析鉴赏、内容概括、手法作用、意蕴探究|选文兼顾经典与当代，如俞平伯《清河坊》与周万水《如月之恒》；设题梯度分明，从基础理解（如“非说不可”的感触概括）到深度探究（如引用诗句的情感哲理），契合高考“思辨性阅读”趋势。|

重庆市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重庆市好教育联盟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清河坊 俞平伯 山水是美妙的俦侣，而街市是最亲切的。它和我们平素十二分稔熟，自从别后，竟毫不踌躇，蓦然闯进忆之域了。我们追念某地时，山水的清音，其浮涌于灵府间的数和度量每不敌城市的喧哗，我们大半是俗骨哩！白老头儿舍不得杭州，却说“一半勾留为此湖”；可见西湖在古代诗人心中，至多也只沾了半面光。那一半儿呢？谁知道是什么！这更使我胆大，毅然于西湖以外，另写一题曰“清河坊”。 我决不想描写杭州狭陋的街道和店铺，我没有那般细磨细琢的工夫，我没有那种收集零丝断线织成无缝天衣的本领：我只得藏拙。我所要显示的是淡如水的一味依恋，一种茫茫无羁泊的依恋，一种在夕阳光里，街灯影傍的依恋。这种委婉而入骨三分的感触，实是无数的前尘前梦酝酿成的，没有一桩特殊事情可指点，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但又觉得非说不可。 这儿名说是谈清河坊，实则包括北自羊坝头，南至清河坊这一条长街。中间的段落各有专名，不烦枚举。看官如住过杭州的，看到这儿早已恍然；若没到过，多说也还是不懂。杭州的热闹市街不止一条，何以独取清河坊呢？我因它逼窄得好，竟铺石板不修马路亦好；认它为典型的杭州街。 我们漫步街头，则矻磴矻磴地石板怪响，而大嚷“欠来！欠来！”的洋车，或前或后冲过来了。若不躲闪，竟许老实不客气被车夫推搡一下，而你自然不得不肃然退避了。天晴还算好；落雨的时候，那更须激起石板洼隙的积水溅上你的衣裳，这真糟心！这和被北京的汽车轮子溅了一身泥浆是仿佛的。虽然发江南热的我觉得北京的汽车是老虎，而杭州的车夫毕竟是人，你拦阻他的去路，他至多大喊两声，推你一把，不至于如北京的高轩哀嘶长唳地过去，似要你的一条命。 哪怕它十分喧阗，悠悠然的闲适总归消除不了。我所经历的江南内地，都有这种可爱的空气；这真有点儿古色古香。我在伦敦纽约虽住得不久，却已嗅得欧美名都的忙空气；若以彼例此，则藐乎小矣。杭州清河坊的闹热，无事忙耳。他们越忙，我越觉得他们是真闲散。忙且如此，不忙可知。——非闲散而何？ 我们雅步街头，虽时时留意来往的车子，然终不失为雅步。走过店窗，看看杂七杂八的货色，但我不讨厌它们。我们常常去买东西，还好意思摔什么“洋腔”呢？ 清河坊中，小孩子的油酥饺是朱自清以诗作保证的；我所以时常去买来吃。叫妻子和娴小姐吃，她们以在路上吃为不雅而不吃；常被我一个人吃完了。油酥饺冰冷的，您想不得味罢。然而我竟常买来吃，且一顿便吃完了。您不以为诧异吗？不知佩弦读至此如何想？他不会得说：“这是我一首诗的力啊！” 我收集花果的本领真太差，有些新鲜的果子，藏在怀中几年之后，不但香色无复从前，并且连这些果子的名目、形态、影儿都一起丢了。这真是所谓“抚空怀而自惋”了。譬如提到清河坊，似有层层叠叠感触的张本在那边，然细按下去，便觉洞然无物。即使不是真的洞然，也总是说它不出。在实际上，“说不出”与“洞然”的差别，真是太小了。 在这狭窄的长街上，不知曾经留下我们多少的踪迹。可是坚且滑的石板上，我们的肉眼怎能辨别呢？况且，江南的风虽小，雨却豪纵惯了的。暮色苍然下，飒飒的细点儿，渐转成牵丝的“长脚雨”，早把这一天走过的千千人的脚迹，不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洗刷个干净。一日且如此，何论旬日；兼旬既如此，何论经年呢！明日的人儿等着哩，今日的你怎能不去！不看见吗？水上之波如此，天上之云如斯；云水无心，“人”却多了一种荒唐的眷恋，非自寻烦恼吗？若依颉刚的名理推之，烦恼是应当自己寻的；这却又无以难他。 我由不得发两句照例的牢骚了。天下惟有盛年可贵，这是自己证明的真实。梦阑酒醒，还算个什么呢？千金一刻是正在醉梦之中央。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悱的颜色，那时候的想头才最没有出息；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去了的谁挽得住，剩一双空空的素手；妒羡引得人人笑，我们终被拉下了。这真觉得有点犯不着，然而没出息的念头，我可是最多。 匆匆一年之后，我们先后北来了。为爱这风尘来吗？还是逃避江南的孽梦呢？娴小姐平日最爱说“窝逸”。破烂的大街，荒寒的小胡同，时闻瑟缩的枯叶打抖，尖厉的担儿吆喝，沉吟的车骨碌的话语，一灯初上，四座无言；她仍然会说“窝逸”吗？或者陡然猛省，这是寂寞长征的一站呢？我毕竟想不出她应当怎样着想方好。 我们再同步于北京的巷陌，定会觉得异样；脚下的尘土，比棉花还软得多哩。在这样的软尘中，留下的踪迹更加靠不住了，不待言。将来万一，娴小姐重去江南，许我谈到北京的梦，还能如今日谈杭州清河坊巷这样的洒脱吗？“人到来年忆此年。”想到这里，心渐渐的低沉下去，另有一幅飘零的图画影子，烟也似的晃荡在我眼下。 话说回来，干脆了当！若我们未曾在那边徘徊，未曾在那边笑语；或者即有徘徊笑语的微痕而不曾想到去珍惜它们，则莫说区区清河坊，即十百倍的胜迹亦久不在话下了。我爱诵父亲的诗句：只缘曾系乌篷艇，野水无情亦耐看。 一九二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北京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对街市生活十分谙熟，山水虽美却不及城市喧哗更能引发追念。这体现了作者对世俗生活的眷恋与他真实的情感。 B. 作者写吃油酥饺这一琐事，是为了借朱自清的诗作来调侃朋友，展现文人间的雅趣，从而冲淡文章整体苍凉的底色。 C. 文章擅长细磨细琢的工笔刻画，作者以精细的描写再现清河坊的街景风貌，使读者如临其境，充分感受到这条老街的独特魅力。 D. 结尾作者感叹北京软尘留不住踪迹，流露出一丝颓废与逃避现实的心理，表现了作者对北方风尘生活的彻底否定。 7. 文章第二段说“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但又觉得非说不可”。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作者“非说不可”的“感触”包含了哪些内容。 8. 本文在描写“清河坊”和抒发情感时，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请任选两处分析其作用。 9. 文章结尾引用父亲的诗句“只缘曾系乌篷艇，野水无情亦耐看”。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引用这句话在情感和哲理方面的意蕴。 【答案】6. A 7. ①对清河坊市井烟火、独特闲适氛围的喜爱与依恋，迷恋它喧闹之中古色古香的市井气息。 ②对往日在清河坊漫步、游玩、品尝小吃等美好往事的怀念，留恋曾经在此度过的鲜活真切的旧时光。 ③对时光流逝、旧迹难留的怅惘感伤：石板、风雨会冲刷人的足迹，美好过往容易消散。 ④北来漂泊之后的飘零之感，追忆旧地，感慨盛年可贵，对逝去年华的惋惜。 ⑤领悟：地方本身未必绝美，因为有过人的经历与情感，才变得值得怀念。 8. 示例一：山水与街市对比（开篇）。把美妙山水和亲切街市对比，山水虽美，但街市的喧哗更容易勾起人的回忆；突出作者对市井人间烟火的眷恋，引出写作对象清河坊。 示例二：杭州清河坊与北京街道对比。写杭州石板街的喧闹鲜活，和北京满是软尘的街巷对比；突出清河坊独有的市井风味，抒发离开江南来到北方后的漂泊、失落，强化怀旧感伤。 示例三：清河坊和欧美大都市（伦敦、纽约）对比。欧美都市是紧张忙碌，清河坊是“无事忙”，喧闹之下仍有闲适古雅；凸显江南街市特有的闲散气质，表达作者对这种生活气息的偏爱。 示例四：北京汽车与杭州洋车对比。北京汽车凶猛危险，杭州洋车虽冲撞人但终究是人；写出两地街市氛围差异，体现清河坊人间烟火气息。 9. 情感层面： ①寄托对清河坊、江南旧时光深切怀念。清河坊本身未必是绝世胜景，但因为自己曾经在此徘徊、笑语，留有珍贵的生命记忆，故而令人眷恋回味。 ②抒发北来漂泊的怅惘，旧地远去，但过往经历赋予景物永恒的温情，慰藉漂泊的感伤。 哲理层面： ①景物本身是中性无情的，不是景物多美，而是人的经历、情感、记忆，赋予景物价值与美感。 ②点明文章主旨：怀念的本质，不是那个地方，而是曾经在那里发生过的人与往事；照应前文“足迹会被风雨冲刷，但记忆永存”。 【解析】 【导语】俞平伯的《清河坊》以淡笔勾连旧忆，不刻意铺陈街景细节，将对杭州清河坊的温软依恋、对盛年旧迹的怅惘揉进日常琐碎片段里。以多处对比衬出江南街市独有的喧阗下的闲适，于清浅絮语中见文人独有的细腻情思，淡而弥远，余味悠长。 【6题详解】 B.“调侃朋友”“冲淡文章整体苍凉的底色”错误，写油酥饺，不只是调侃朋友，是追忆清河坊日常烟火；并没有冲淡苍凉底色，琐事反而反衬后来的怅惘怀念。 C.“工笔刻画”错误，原文“我决不想描写杭州狭陋的街道和店铺，我没有那般细磨细琢的工夫”，作者不用工笔细描。 D.“流露出一丝颓废与逃避现实的心理，表现了作者对北方风尘生活的彻底否定”错误，没有“颓废逃避、彻底否定北方”，只是对比南北，抒发漂泊、怀念江南的感伤。 故选A。 【7题详解】 定位第二段：感触是“淡如水的茫茫无羁泊的依恋”，由无数前尘旧梦酝酿而成。 逐段筛选情感：喜爱街市氛围→怀念往日生活→感慨时光流逝、足迹被风雨冲刷→北迁漂泊的怅惘→感悟：因人事经历，景物才有意义。 分点概括。 【8题详解】 审题抓要点。①锁定手法：对比；对象：清河坊的描写、作者抒情；②答题格式要求：指出哪两者对比+简述对比内容+分析表达作用（突出什么特点、抒发什么情感）；③任选两处，不用写全部。 回到原文逐段找对照关系：开头：山水与街市对比（山水美妙，街市更能勾起人的追忆）； 第四段：北京汽车与杭州洋车对比；第五段：伦敦纽约欧美大都市和清河坊对比；文末：杭州石板街道与北京软尘街巷对比。 答题格式：找出对比对象+概括对比内容+表达效果/情感。 【9题详解】 先读懂诗句内涵：野水本普通，只因有过亲身经历，便值得回味。 情感：怀念清河坊江南旧游，感伤漂泊。 哲理：景物本无情，人的经历记忆，才让地方变得珍贵耐看；呼应全文对消逝往事的感慨。 结尾引用，收束全篇，点明主旨。 重庆市西南七校联考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为什么一次次重回老街 肖复兴 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作为写作者，故乡在情感的记忆里被酿造和孵化，最终在文字中呈现出来，这个过程就是写作者的还乡。还乡，是文学永恒的母题之一。雨果的巴黎，乔伊斯的都柏林，德莱塞和索尔·贝娄的芝加哥，帕慕克的伊斯坦布尔，还有我国老舍的北京……那里都是他们的故乡。没有他们的故乡，就没有他们的文学作品。 ②但是，对于写作者，故乡不必也不能如水漫延，过于庞大。我更注重的故乡应该是福克纳说的那样一枚邮票大小的地方。如奥兹的特里宜兰，陈忠实的白鹿原，师陀《果园城记》里的小城，甚至更小如奈保尔的米格尔街、斯坦贝克的罐头厂街，只是一条小街巷。 ③这样的想法，是22年前的冬天，我重返老街之后逐步形成的。这条老街叫西打磨厂，位于北京前门楼子东侧，紧靠着以前的护城河和明长城。这是一条明朝就有的老街，因明朝建都北京修皇城而聚集来自房山打制石磨石器的石匠而得名。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一直到21岁半去北大荒。从北大荒返城，又在那里住了两年多，一共住了24年。 ④老街只有1145米长，却是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初期著名的商业街，以饭店和旅店多而著名。北京八大楼之一福兴楼，有名的冷饭庄福寿堂，都在这里。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叫不上名来的年画店、刀枪铺、胡琴作坊、铜铺、铁厂、厨房、诊所、药店、醋房、绱鞋铺、制帽铺、小人书铺、糖果厂、豆腐坊、油盐店、粮店、文具店、染料房、剃头铺、鼻烟店，还有京城最早的民信局和银号，以及玉皇庙、关帝庙、铁柱宫，专门祭祀鄱阳湖神萧公堂的几座老庙，粤东、临汾、宁浦、江西、应山、潮郡六大会馆等，都鳞次栉比地挤在这条老街上。如果我不去写写它们，还有多少人知道、关心它们？ ⑤尽管我的老家在河北沧县，尽管我的青春岁月是在北大荒度过的，但前者是我父辈生活的地方，是我填写履历表的籍贯，后者我只生活了短短六年。我始终把这条老街当作我的故乡，那里是我的情感所重所系的地方。 ⑥反复回老街，陀螺一样，只在老街转，最大的收获是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里。比如，我一直认为老街上除了西口的前门第一宾馆是座老洋楼，其他的都是平房四合院。实际上老街一共有六座多层的洋楼，均为清末民初西风东渐影响下盖起来的。建筑是历史遗留下看得见的印记，风雨百年之后，与老街传统四合院并存，在北京城众多老街上难得一见。 ⑦我忽然发现，老街上，院落不同，不仅暗含着住在里面人员身份的不同，更注定着日后命运的不同。乡村饭店、同泰店和我住过的粤东会馆，可以成为三个代表。乡村饭店里住的部队干部包括老红军及其家属子弟。粤东会馆里住的有工程师、技术员、翻译家、中学老师、小学校长、职员、会计、火车司机……同泰店里住的基本是在火车站扛大个儿的，即搬运工，还有蹬排子车的，或者拉大车、赶马车运货卖苦力的工人。 ⑧这是三座建造于不同时代的院落：粤东会馆建于清代，同泰店建于民国，乡村饭店建于新中国成立之时。时代的分野，地理的肌理，一一被时光雕刻，镌印下百年沧桑的一册断代史。这册断代史，既属于老街，也属于北京，乃至是国家的一个注脚，有人有事，有情感，有细节，有反思，有话可说，有案可稽，雪泥鸿爪，活色生香，百味俱生。 ⑨在偌大的北京城，老街只能说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但不能说没有任何意义。它的意义，不仅在于有百年沧桑的历史，更在于一次次返乡时，让我逐渐有了一些能力，不断地看到它、感知它与体认它。那些意义，不是抽象的，而是融入了记忆和感情。因为那里有我的记忆，也有老街那么多老街坊的记忆。那里有我的感情，也有老街那么多老街坊的感情。那里有我的故事，也有老街那么多老街坊的故事。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篇从宏观视角列举中外名家笔下的故乡，随后笔锋一转，提出“一枚邮票大小的地方”的微观故乡观，体现了作者对文学创作中“故乡”内涵的独特理解。 B. 第⑥段中，作者将自己“反复回老街”的行为比作“陀螺”，生动传达出他探寻老街时如陀螺般旋转不休的专注与执着。 C. 第⑧段将三座不同时代的院落视为“一册断代史”，指出其既是老街的历史，也是国家的注脚，由物及人、由微观到宏观，升华了文章的主旨。 D. 第⑨段中作者反复强调老街“很小”，意在表达面对偌大北京城时，老街作为微小个体的微不足道，流露出作者对老街无法与宏大城市相提并论的无奈与感伤。 7. 第④段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从修辞、标点、情感表达的角度加以分析。 8. 作家对自己文集的命名往往具有深意。肖复兴的散文集《老街》以“老街”这一极具地理标识的词汇命名，这与文中展现的书写对象及情感内核有着内在的契合。请结合文本，分析“老街”这一意象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9. 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肖复兴的作品，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为什么一次次重回老街》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凡到过金华的人，总该有这样的一个经验，在旅馆里住下后，每会有些着青布长衫，文质彬彬的乡下先生，来盘问你：是否去方岩烧香的？这是第几次来进香了？从前住过哪一家？你若回答他说是第一次去方岩，那他就会拿出一张名片来，请你上方岩去后，到这一家去住宿。这些都是岩下街的房顶头，像旅店而又略异的接客者。 文段②：奶奶，和一棵老海棠树，在我的记忆里不能分开。好像她们从来就在一起，奶奶一生一世都在那棵老海棠树的影子里张望。老海棠树近房高的地方，有两条粗壮的枝丫，弯曲如一把躺椅，小时候我常爬上去，一天一天地就在那儿玩。 文段③：大栅栏的铜牌匾被岁月磨得发亮，瑞蚨祥的绸缎庄、内联升的布鞋铺，门脸儿都不大，却透着股不慌不忙的底气。胡同口卖茶汤的老头还在，铜壶嘴儿冒着热气，一勺开水冲下去，面茶翻滚着香气，仿佛这几十年的光阴，都在这热气腾腾里慢了下来。 【答案】6. D 7. ①修辞手法：铺陈。句子连续列举了二十多种店铺和作坊的名称，如年画店、刀枪铺、胡琴作坊、铜铺、铁厂……突出了老街市井生活的丰富，使表达富有画面感。 ②标点运用巧妙：顿号的密集使用，模拟了如数家珍的语感，营造出店铺繁多、目不暇接的热闹氛围。 ③情感表达上：通过“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的递进语气与名词的反复叠加，淋漓尽致地抒发了作者对老街丰富历史底蕴的惊叹、自豪，以及唯恐这些市井记忆被遗忘的抢救意识与深切眷恋。 8. ①表层意蕴（地理与历史的载体）：“老街”指代北京前门外西打磨厂街，它是明清以来北京城市发展的见证。街上的老洋楼、四合院、会馆等建筑形态，是历史遗留下的看得见的印记，镌刻着百年沧桑的断代史。 ②深层意蕴（情感与记忆的归宿）：“老街”是作者和无数老街坊情感所重所系的精神故乡。它超越了传统的籍贯概念，承载了作者24年的成长记忆与老街坊们的生活故事，是写作者还乡的最终落脚点。 ③文化意蕴（城市生命的细胞）：“老街”象征着城市中各个年代混合的、充满烟火气的普通街巷。它是宏大历史叙事之外的民间注脚，代表着城市最真实、最宝贵的生命细胞，寄托了作者对城市历史遗存的珍视与对普通人命运的悲悯。 9. ③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重回老街”为核心，将文学还乡的母题落于西打磨厂这枚“邮票大小”的北京街巷，以细碎铺陈的市井痕迹、院落分野的人间烟火，把个人成长记忆与百年城史勾连，没有空泛抒情，以沉实的观察让微末老街成为可触可感的时代注脚，满溢着对烟火故土的赤诚眷恋。 【6题详解】 D.“意在表达面对偌大北京城时，老街作为微小个体的微不足道，流露出作者对老街无法与宏大城市相提并论的无奈与感伤”错误，原文“老街只能说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但不能说没有任何意义”，“但”表转折，作者强调老街空间虽小，却承载记忆、情感、时代沧桑，价值厚重；并不是感慨老街微不足道，也没有无奈感伤，而是肯定小空间蕴含的巨大历史人文意义。 故选D。 【7题详解】 ①定位赏析维度：紧扣题干“修辞”“标点”“情感表达”三个角度，聚焦画线句铺陈罗列店铺的语句特点，结合老街场景语境拆解语言特色。 ②修辞上，识别连续罗列事物的铺陈手法，分析其对凸显老街商铺繁多、市井业态繁盛的表达作用；标点上，聚焦密集顿号的使用效果，分析其营造的语速、语感与画面氛围；情感上，依托递进句式与密集罗列的语句形式，挖掘文字背后作者对老街的眷恋、对其历史底蕴的赞叹及守护市井记忆的心境。 ③贴合文本逻辑：作答时结合老街作为老牌商业街的文本设定，将语言形式特点与内容、情感深度绑定，分层梳理。 【8题详解】 ①锁定答题逻辑：依据意象赏析常规思路，从地理表层、情感中层、文化深层逐层挖掘内涵，贴合文本由实景到精神、再到文化的行文脉络。 ②分层拆解意蕴：先提取老街实体属性，明确其城市历史见证的表层意义；再跳出地理概念，结合作者生活经历与情感寄托，解读其精神故乡的深层内涵；最后拔高维度，挖掘老街承载民间百态、映照时代变迁的文化价值。 ③紧扣文本落地：每层意蕴均对应原文建筑风貌、个人记忆、时代缩影等关键内容，贴合作者写作初衷，构建完整的意象解读体系。 【9题详解】 题干重点在“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应在整体把握选文主旨笔法的基础上，比对各文段，匹配记忆回望、老街旧地、市井风物的写作特质。 ①定位文本特质：聚焦原文核心要素，梳理选文围绕北京老街，依托旧街巷建筑、市井商铺、街坊生活，借个人回望书写地方历史与人间烟火的思想倾向、纪实兼抒情的散文笔法。 ②分层比对辨析：先看文段①，侧重记叙地方民俗见闻，没有旧地追忆、故土烟火回望的内核，风格不匹配；再看文段②，以老海棠树承载祖孙亲情，核心是亲情记忆，书写对象不是街巷市井，不符合；最后看文段③，围绕北京老商业街区，抓取老字号、胡同市井细节，借风物回望岁月沧桑，和选文内核笔法契合。 ③关联风格佐证：比对时抓住地域市井风物、岁月沧桑感、融个人感触于实景描写这几个关键维度，排除偏离主题对象与情感内核的选项，完成判断。 故选③。 重庆市北碚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子忘了 谌容 “自个儿瞧瞧你这张脸，耷拉得门帘子似的，说出来你别不爱听，活脱脱一张马脸。你们老马家这姓儿真没白给！” 马老爷子仍是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双唇紧闭连眼皮儿都不抬，仿佛这屋里根本没人说话似的。 每当马老爷子使出这种“最高的轻蔑是无言”的招数，马奶奶总是特别生气，知道他心里肯定没好话。不过，马奶奶一点儿都不傻，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老头子为什么犯脾气，不就是他眼面前缺了泡菜嘛！ 说来话长，自从听营养专家说腌制食品吃了容易得癌，马奶奶就采取了断然措施：把整整一缸腌了半年的芥菜疙瘩忍痛全倒了。 老两口的退休金每月几千块自己花，想吃什么买什么，鸡鸭鱼肉螃蟹大虾说买掏出手机就扫，不差那俩钱儿。问题是马老爷子仍然固执地认为泡菜是天下不可或缺的美味佳肴！忽然间，伴随他度过了岁岁年年的泡菜说没就没了，老爷子岂能不恼？ 为了泡菜的问题，马奶奶也曾无数次地给老爷子讲道理：人老了就怕不学习，不懂点儿科学知识可不行！吃得不科学，是要人命的！你不怕死呀？ “老子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他简直就好像是铁了心地要作死，处处跟养生对着干！就他这态度马奶奶能不着急吗？着急你能拿他咋整？打不得骂不得，说他两句还把你当仇人。丢下他不管吧，忍不下这个心，好歹几十年的夫妻，老了老了，也不能干看着他往火坑里跳自生自灭呀！马奶奶本就心地善良，更何况养儿育女俩人朝夕相处，夫妻间的肌肤之恋早已变为亲人之情，更是割舍不开，怎么办？ 那天医院的专家在电视上讲，老年人要注意“三白”的危害！马奶奶觉得这个信息至关重要，关上电视急忙转身进小屋，要给老头子传达这重要讲话并采取相应的措施。 “第一白，就是白肉。” “老子吃红烧肉！” “不行，那也是肥肉！……第二白，是白糖。” “老子吃红糖！” “想得美，什么糖都不行！……第三白，是白盐。” “废话！傻子都晓得盐是白的！” 总之，马奶奶说一句老爷子顶一句，他还故意点上烟，表示决不赞同什么“三白”之说，更懒得听老伴的解释。不过，他太了解老伴说到做到的脾气了，从今往后甭想吃上肉啦！总结上次反戒烟的胜利，他深知口头反对无济于事，绝食抗议也老一套了，必须另辟蹊径方能渡过难关！ 别看马老爷子快八十的人了，脑子转得可不慢，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很快就被他想出来了。每天中午他按时坐在小饭桌前，看着清汤寡水没滋没味儿的菜也不提意见，还凑合着吃两口。然后，回屋睡一小觉，三点多钟打着遛弯儿的旗号，溜溜达达来到他熟悉的重庆饭馆儿，坐下要一份水煮牛肉，再点一盘口水鸡或者是回锅肉，反正全是他喜欢的菜。晚饭照例是粥，他勉强喝小半碗儿糊弄了事。“三白”的难关就被老爷子这么机智地悄悄闯过去了！ 过了些日子，有专家指出：老年人必须多多摄入脂肪蛋白才有利于健康，主张多吃肥肉、猪油，鸡蛋也要连蛋黄一块儿吃，否则容易得营养不良、脑萎缩等疾病。马老爷子得知后喜出望外，连声赞道：“这个专家要得！”马奶奶也觉得专家分析得在理，立即改弦更张遵照执行。于是老马家的餐桌上天天轮番土鸡炖肘子、清蒸鳜鱼、蒜泥白肉、汆丸子……马奶奶尽心研究烹饪技巧，马老爷子吃得高兴笑口常开，老两口意见一致，自然是云开雾散一片祥和。 一年一度桂花香，又是金秋时节。老马家又开始忙活起来，马老爷子的生日快到了。不知什么朝代传下来的规矩：老年人的生日过九不过十。马老爷子明年满八十，因而今年这七十九岁生日必须格外隆重。马奶奶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了儿子，叮嘱他必须去高档酒店订桌酒席，并坚持刷老两口自己的卡，不让孩子们花钱。她又分别通知儿女们带自己的朋友来，为的是人气儿旺喜庆热闹。马老爷子见老伴为自己的生日忙里忙外，心里挺感动，说出的话是这样的： “你不累呀？” 大半辈子了，老两口彼此了如指掌，言外感激之意马奶奶自然是一听就懂的。她没有回应，只呆呆地站在桌前，痴痴地望着灯笼般硕大的寿桃，眼里不经意地泛起了泪光，喃喃地自言自语：“我到了这一天，还不定怎么着呢！” 马老爷子却听见了，立刻接过话来： “怕啥子，有我嘛！” 客人来了，寿宴开始了。时下饭店的服务利民周到，带来的折叠桌拼接成大长餐桌，铺上洁白的桌布，把这简陋的民居装点得颇有几分高大上。满桌的菜，醉人的酒，特别是满屋子的年轻人，青春的气息和着满满的欢声笑语，甜甜的话都是赞美两位老人气色好心态好会养生……马老爷子喝了两杯酒，更显得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站起来准备离席回小屋待会儿，却被年轻人嘻嘻哈哈拉着衣袖求他透露点儿幸福长寿的独门绝招。马老爷子站定，回眸淡淡一笑，悄声道：“老子忘了！” （《人民文学》2021年第9期，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芥菜疙瘩在文中具有隐喻意味，象征着马老爷子因与老伴饮食习惯不同而产生的矛盾。 B. 小说通过马奶奶不断调整饮食习惯的情节，细致刻画了马奶奶活到老学到老的年轻心态。 C. 小说通过一幕幕轻喜剧般的生活片段，展现了马老爷子夫妇相亲相爱的晚年生活。 D. 老两口住在简陋的民居，却坚持在高档酒店订酒席，说明大办寿宴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匠心独运，选材不求宏大，以日常琐事来展现当代老年人的生活状态与精神世界，体现出小说鲜明的时代性。 B. 小说的叙述语言流畅生动，熔成语、口语、方言于一炉，体现了作者丰富的生活积累和自然熨帖的语言风格。 C. 小说的对话描写是一个亮点，围绕“三白”的对话，唇枪舌剑，各不相让，火药味儿浓，极富画面感，还带有喜剧色彩。 D. 氽丸子、清蒸鳜鱼、蒜泥白肉，诸多菜名有浓郁的地方特色，点染出生活的色香味，表现了老两口热爱生活的精气神。 8. 文中马老爷子有时自称“老子”有时自称“我”，小说这样写取得了较好的效果，请加以分析。 9. 小说结尾“老子忘了”意味深长，借马老爷子之口传达了人生智慧，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6. C 7. D 8. ①“老子”表现倔强个性：在对抗“三白”禁令、顶撞老伴时用“老子”，凸显其固执、不服老的性格，增强口语化、生活化的真实感。 ②“我”体现温情与自觉：在寿宴上感慨“怕啥子，有我嘛”及结尾“老子忘了”中，用“我”或混合使用，流露对老伴的担当与对生活的豁达，软化锋芒，展现内心柔软。 ③转换自然，丰富人物层次：自称变化反映马老爷子从执拗对抗到从容接纳的心理转变，使形象立体，既生动又真实。 9. ①忘了长寿秘诀，顺其自然就是独门绝招； ②忘了夫妻争执，家庭生活才能和谐美满； ③忘了年龄寿限，活好当下就是长寿之道。 【解析】 【导语】小说以生活琐事为切口，通过饮食观念冲突、养生争论与寿宴场景，细腻勾勒出马氏夫妇从对抗到和解的晚年日常。语言鲜活诙谐，对话兼具烟火气与喜剧感，在轻喜剧节奏中沉淀出对衰老、亲情与生命态度的思考。结尾“老子忘了”举重若轻，将执念化为豁达，于平凡处见人生智慧，平实中自有深意。 【6题详解】 A.“芥菜疙瘩在文中具有隐喻意味，象征着马老爷子因与老伴饮食习惯不同而产生的矛盾”错误。“人老了就怕不学习，不懂点儿科学知识可不行！吃得不科学，是要人命的！你不怕死呀”，芥菜疙瘩是实写的腌制食品，无隐喻意味，马奶奶倒掉它是出于养生考虑避免马老爷子患病，并非以芥菜疙瘩象征二人的矛盾。 B.“细致刻画了马奶奶活到老学到老的年轻心态”错误。马奶奶不断调整饮食习惯，是因为她不断听取不同营养专家的健康建议，“老年人要注意‘三白’的危害”“老年人必须多多摄入脂肪蛋白才有利于健康”，从健康饮食的角度照料老马，表达了她对老马的关心呵护，不是表现她活到老学到老的年轻心态。 D.“说明大办寿宴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错误。坚持在高档酒店订酒席，是为了隆重和热闹，“为的是人气儿旺喜庆热闹”。 故选C。 【7题详解】 D.“表现了老两口热爱生活的精气神”错误。“有专家指出：老年人必须多多摄入脂肪蛋白才有利于健康，主张多吃肥肉、猪油，鸡蛋也要连蛋黄一块儿吃，否则容易得营养不良、脑萎缩等疾病”，马奶奶是听信了专家的分析才给老马烧出了这么多好吃的菜，是为了老马的身体健康，不是体现热爱生活的一面。 故选D。 【8题详解】 先审题，结合具体情境，分析自称的效果（对形象的作用），再谈整体作用。 “老子”：出现在对抗老伴禁令、顶嘴争吵时。凸显倔强、不服老、粗犷个性，贴近生活口语，人物活了。 “我”：出现在回应老伴担忧时（“怕啥子，有我嘛”）、结尾淡然一笑时。流露温情、担当与豁达，软化锋芒，展现内心柔软的一面。 整体作用：两者对比转换，反映人物从执拗对抗到释然接纳的心理成长轨迹。使形象不扁平，既有棱角又有温度，更真实立体。 【9题详解】 先审题，理解结尾句“老子忘了”的表层含义与深层主旨。 再结合具体情节提炼： ①忘了长寿秘诀：年轻人追问“幸福长寿的独门绝招”，老爷子答“忘了”。专家说法朝令夕改，老爷子却顺应本心照吃不误，真正的长寿之道不是盲目追随条条框框，而是顺其自然、不刻意强求。 ②忘了夫妻争执：前文因泡菜、“三白”争执不断，但寿宴上老爷子说“怕啥子，有我嘛”，二人最终和好。老爷子不再计较老伴倒掉泡菜、禁吃肥肉的旧账。“忘了”是对过往摩擦的主动放下，体现老夫老妻间包容与珍惜，家和才能万事兴。 ③忘了年龄寿限：寿宴上马奶奶忧心身后事，老爷子回应“有我嘛”。不纠结寿命长短，珍惜眼前人，结尾淡然一笑，是超脱生死焦虑的达观。 重庆市育才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发现 [俄]契诃夫 公鸡扒开一个粪堆， 找到了一颗珍珠。…… ——克雷洛夫 五等文官巴赫罗木金在写字台旁边坐着，心情郁悒。 今天傍晚的舞会上，他遇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爱过的一个女人。这个太太当初是出色的美人，对她钟情是很容易的，就像揭邻人的短处一样容易。巴赫罗木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她的大眼睛，仿佛她的眼底铺着柔和的天蓝色丝绒。他还记得她一头金黄而又带点栗色的长发，像田野上成熟的黑麦，迎着大风起伏不定。……当初那个美人高不可攀，神态严峻，难得微笑，不过，一旦微笑，“①她就能用笑容把一支正在熄灭的蜡烛重又点燃。……”然而现在，她成了一个干瘦、唠叨的老太婆。 “真是岂有此理！”他暗想，信手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任什么凶恶的意志也不能像大自然这样糟蹋人。……” 他想了很久，突然跳起来，②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上帝啊！这可是件稀罕事！我居然会画画？！” 在他信笔涂抹的那张纸上，在粗糙的线条当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头像，就是以前他爱过的那个女人。这幅画画得不很到家，然而那慵困而又严峻的目光、那柔和的面部轮廓、那蓬松起伏的浓发，却十分传神。…… “多么出人意外！我居然会画画！我活了五十二年，从没想到过有什么才能，可是到了老年，突然，才华出现了！简直不能想象！” 巴赫罗木金不相信自己了，就拿起铅笔，在美丽的头像旁边画了个老太婆的头像。这一次，犹如画那个年轻的女人一样，又画得很传神。 “奇怪！”他耸了耸肩膀，“很不错嘛，见鬼！如何？可见我是个画家！可见我很有天赋！从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真是怪事！” 即使在旧坎肩里找到一笔钱，即使有消息说他升了四等文官，也不会像现在发现自己有创造能力那样又惊又喜。他伏在桌上足足忙了一个钟头，画头像，画树木，画马…… “了不起！”他赞叹道，“只要再学会技巧，就十全十美了。” 这时候，听差走进来，端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晚餐。他吃下一只松鸡，喝下两大杯勃艮第后，浑身软绵绵的。……他回想这五十二年来一次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什么才能。不错，对艺术的美，他一生都是倾心的。他年轻的时候，唱过歌，画过布景。……而且，直到老年，他都在不断着书，把好诗抄录下来。……他素来善于说俏皮话，谈吐不凡，批评中肯。……显然，天才之火是有的，然而被各种俗务埋没了。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想，“说不定我还能写诗，写小说呢！真的，如果我在青年时代，发现自己的才能，当了画家或者诗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他的想象力为他描出另外一种生活，跟其他千百万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它同一般俗人的生活根本不能相比。 “人们不给他们官阶和勋章，这做得对……”他想，“他们是不受官阶和勋章约束的。……而且只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评断他们的活动。” 这时候他顺带想起遥远的过去的一件事。……他母亲是个性情乖僻的女人，有一次她跟他一块儿走路，在楼梯上遇到一个醉醺醺、不像样子的男人，她竟然吻一下他的手。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个诗人！” 她做得对。……如果她吻将军或者枢密官的手，那就是谄媚逢迎，对一个有教养的女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的事了，可是吻诗人或者画家的手，那却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一种不寻常的自由生活啊……”巴赫罗木金暗想，往他的床跟前走去，“还有他们的荣誉和名望呢？不管我在机关的工作多么出人头地，也不管我当什么官，③我的名望越不出这个蚂蚁窝。……他们可就完全不同了。……诗人或者画家，心平气和地睡觉也罢，喝得酩酊大醉也罢，反正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城里和乡下，总有人背诵他们的诗，观赏他们的画。……谁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谁就是无知……” 巴赫罗木金浑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往床上一坐，对听差点一下头。……听差走到他跟前，小心地脱掉他身上的一件件衣服。 “嗯，是啊……那真是一种不平凡的生活。……铁路是人们早晚会忘掉的，然而菲狄亚斯和荷马，人们却会永远记住。……特烈基亚科夫斯基写得糟透了，可是就连他也被人们记住了。……唉唉！……好冷啊！……倘或我现在是个画家，那会怎么样？” 听差正给他换上睡衣，他就趁此机会在脑子里描绘出一幅画面。……这时候他，画家或者诗人，正在黑夜里一步步走回家去。……有才能的人往往没有马车，那么只好步行。……他，这个可怜的人，就一步步走着，身上穿着褪色的大衣，说不定脚上连套靴也没得穿。……公寓门口的看门人在打盹，这个粗鲁的畜生开了门，看也没看他一眼。……在那边，在社会人士当中，诗人或画家的名字受到尊崇，然而那种尊崇却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看门人没有因而客气些，仆人也没有和气些，家人更没有宽容些。……他的名字受到尊崇，可是他本人却遭到白眼。……如今他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终于走进他又黑又闷的房间里。……他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可是，没有松鸡，没有勃艮第。……他困倦极了，可是他的床又硬又凉。……他得亲手给自己倒水，亲手给自己脱衣服……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最后他不住地颤抖，昏昏睡去，知道他没有雪茄，没有马车……知道他书桌的中间抽屉里没有安娜勋章和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下边抽屉里也没有支票簿。…… 巴赫罗木金摇摇头，在弹簧床垫上躺下，盖上鸭绒被子。 “去他的！”他躺得舒舒服服，快要睡着了，“去他……的吧。……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 ④听差吹熄灯火，踮起脚走出去了。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写巴赫罗木金偶遇曾爱过的女人却不接着写他们的故事，而是借此让他发现自己的才华并生成新的情节，构思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B. 巴赫罗木金母亲吻醉酒诗人一事，反映了诗人在她心中的崇高地位，从而激发了巴赫罗木金关于艺术能给他带来巨大声誉的想象。 C. 听差周到的侍候，打断了巴赫罗木金关于画家或诗人生活的想象，故事情节发生急遽转折，这赋予了小说深刻的社会批判性。 D. 小说情节围绕巴赫罗木金某个晚上的心理活动展开，将主人公的回忆、想象和现实境遇糅为一体，场景集中，开阖自然。 7.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用夸张手法，表现那个太太当年笑容迷人，能让认为她高不可攀的人也会再生爱恋之情。 B. 句子②以被蛇咬作比，写出那个美人出乎意料的变化给巴赫罗木金带来的震惊和打击之大。 C. 句子③用比喻手法，说明巴赫罗木金发现了自己艺术才华之后，对做官给他带来的名望不满。 D. 句子④用细节描写，以小见大，反映了当时俄罗斯社会等级森严、官员生活奢侈安逸的现实。 8. 小说题记引自俄国作家克雷洛夫的寓言诗《公鸡和珍珠》，请根据小说内容，推断公鸡面对珍珠的态度，并简析作者以此为题记的用意。 9. 契诃夫主张，“好和坏都不要叫出声来”，即作者不要直接对笔下的人或事发表看法，应让读者自己根据作品内容去思考、评判。试结合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才华后的心理活动，谈谈作者是如何实践这一主张的。 【答案】6. C 7. B 8. 粪士喻指巴赫罗木金五等文官的凡庸工作：珍珠喻指他的绘画才华。公鸡最终应该是放弃了珍珠而继续在粪土中寻找可以果腹的粮食。这与巴赫罗木金因为贪图享受而放弃才华一样。作者引用寓言，暗示创作意图，即讽刺人们甘于眼前安逸平庸的生活而宁可放弃珍贵的东西。 9. 小说中，作者只是客观呈现人物心理活动：先写巴赫罗木金为当年因没有及时发现才华去获得名望感到遗憾，尔后写他为没有及时发现才华而能过上五等文官的优裕生活感到庆幸。作者没有直接发表看法，去影响读者的阅读和思考，而是将褒贬暗寓于人物心理变化形成的对照之中。读者须根据作者提供的事实，把握人物心理的变化，作出评判。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独特视角展现人物内心世界。开篇借巴赫罗木金偶遇旧爱引入，自然地引出他对自身才华的发现，情节构思巧妙。作者通过细腻描写其心理活动，将回忆、想象与现实交织，生动呈现人物复杂心态。结尾处的情节反转，更是发人深省，深刻讽刺了人们对安逸的贪恋。语言简洁，却蕴含丰富情感与深刻主题，引人深思。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故事情节发生急遽转折，这赋予了小说深刻的社会批判性”错误。听差进来侍候是巴赫罗木金从想象回归现实的自然过渡，并非“急遽转折”；小说主要通过主人公对两种生活的心理对比，隐晦地批判功利主义与艺术理想的矛盾，而非通过听差的行为刻意制造批判。 故选C。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写出那个美人出乎意料的变化给巴赫罗木金带来的震惊和打击之大”错误。由原文“在他信笔涂抹的那张纸上，在粗糙的线条当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头像，就是以前他爱过的那个女人”可知，句子②是以被蛇咬作比，写出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绘画才华时的震惊，并非美人变化带来的震惊。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态度：巴赫罗木金发现绘画才华之初，满心欢喜，对艺术生涯满怀憧憬，想象着画家或诗人所拥有的非凡荣誉与自由。可当他深入设想艺术生活场景，诸如在寒夜中步行回家，身着褪色大衣，无美食佳酿，生活条件极为艰苦，与身为五等文官享受听差侍候、美食美酒的优渥生活相比，差距悬殊。最终，他选择回归当下安逸生活，放弃艺术追求。类比而言，公鸡在粪堆里找到珍珠，珍珠虽珍贵，却无法满足其生存需求，而粪堆中或许有能果腹的食物，所以公鸡大概率会放弃珍珠，继续在粪堆中寻觅可吃的东西。 用意：作者引用俄国作家克雷洛夫的寓言诗《公鸡和珍珠》作为题记，将巴赫罗木金的五等文官的凡庸工作比作粪土，将他的绘画才华比作珍珠。通过巴赫罗木金放弃才华选择安逸生活的行为，暗示了创作意图是讽刺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因为贪图眼前的安逸和平庸的生活，而宁可放弃自己珍贵的才能或理想，就像公鸡放弃珍珠一样。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首先关注巴赫罗木金发现才华这一关键节点，之后他的心理有明显的阶段性变化。在发现才华的初期，从他的想法如对艺术生活的描述、对艺术领域声誉和自由的向往等内容，可以看出他对过去没发现才华感到遗憾，因为他认为若早发现就能获得不一样的成就和生活。 然后，随着他进一步想象艺术生活的实际状况，从他描述的艺术生活中的种种艰难，如生活的贫困、社会地位看似尊崇但实际生活中得不到相应善待等，再对比他当下五等文官的优渥生活，心理发生了转变。 作者把巴赫罗木金心理变化的全过程清晰地展现给读者。读者在阅读时，先看到他对艺术才华的期待和遗憾，再看到他因为现实考量而产生的心理转变。读者基于这些文本内容，在脑海中自然会对巴赫罗木金的选择进行思考。比如思考他的选择是否正确，他这种因为贪图安逸放弃才华的行为反映了怎样的人性弱点等，从而自行评判巴赫罗木金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抉择，体会作者想要传达的关于人生选择的主题。 重庆市南开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乌篷船 周作人 子荣君①： 接到手书，知道你要到我的故乡去，叫我给你一点什么指导。老实说，我的故乡，真正觉得可怀恋的地方，并不是那里；但是因为在那里生长，住过十多年，究竟知道一点情形，所以写这一封信告诉你。 我所要告诉你的，并不是那里的风土人情，那是写不尽的，但是你到那里一看也就会明白的，不必罗唆地多讲。我要说的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这便是船。你在家乡平常总坐人力车，电车，或是汽车，但在我的故乡那里这些都没有，除了在城内或山上是用轿子以外，普通代步都是用船。船有两种，普通坐的都是“乌篷船”，白篷的大抵作航船用，坐夜航船到西陵去也有特别的风趣，但是你总不便坐，所以我也就可以不说了。乌篷船大的为“四明瓦”，小的为脚划船②，亦称小船。但是最适用的还是在这中间的“三道”，亦即三明瓦。篷是半圆形的，用竹片编成，中夹竹箬，上涂黑油；在两扇“定篷”之间放着一扇遮阳，也是半圆的，木作格子，嵌着一片片的小鱼鳞，径约一寸，颇有点透明，略似玻璃而坚韧耐用，这就称为明瓦。三明瓦者，谓其中舱有两道，后舱有一道明瓦也。船尾用橹，大抵两支，船首有竹篙，用以定船。船头着眉目，状如老虎，但似在微笑，颇滑稽而不可怕，惟白篷船则无之。三道船篷之高大约可以使你直立，舱宽可以放下一顶方桌，四个人坐着打麻将，——这个恐怕你也已学会了罢?小船则真是一叶扁舟，你坐在船底席上，篷顶离你的头有两三寸，你的两手可以搁在左右的舷上，还把手都露出在外边。在这种船里仿佛是在水面上坐，靠近田岸去时泥土便和你的眼鼻接近，而且遇着风浪，或是坐得稍不小心，就会船底朝天，发生危险，但是也颇有趣味，是水乡的一种特色。不过你总可以不必去坐，最好还是坐那三道船罢。 你如坐船出去，可是不能像坐电车的那样性急，立刻盼望走到。倘若出城，走三四十里路（我们那里的里程是很短，一里才及英里三分之一），来回总要预备一天。你坐在船上，应该是游山的态度，看着四周物色，随处可见的山，岸旁的乌桕，河边的红蓼和白萍，渔舍，各式各样的桥，困倦的时候睡在舱中拿出随笔来看，或者冲一碗清茶喝喝。偏门外的鉴湖一带，贺家池，壶觞左近，我都是喜欢的，或者往娄公埠骑驴去游兰亭（但我劝你还是步行，骑驴或者于你不很相宜），到得暮色苍然的时候进城上都挂着薜荔的东门来，倒是颇有趣味的事。倘若路上不平静，你往杭州去时可于下午开船，黄昏时候的景色正最好看，只可惜这一带地方的名字我都忘记了。夜间睡在舱中，听水声橹声，来往船只的招呼声，以及乡间的犬吠鸡鸣，也都很有意思。雇一只船到乡下去看庙戏，可以了解中国旧戏的真趣味，而且在船上行动自如，要看就看，要睡就睡，要喝酒就喝酒，我觉得也可以算是理想的行乐法。只可惜讲维新以来这些演剧与迎会都已禁止，中产阶级的低能人别在“布业会馆”等处建起“海式③”的戏场来，请大家买票看上海的猫儿戏。这些地方你千万不要去。——你到我那故乡，恐怕没有一个人认得，我又因为在教书不能陪你去玩，坐夜船，谈闲天，实在抱歉而且惆怅。初寒，善自珍重，不尽。 一九二六年一月十八日夜于北京 【注】①子荣君：子荣，是作者周作人本人的笔名，这里借作收信人。②脚划船：以脚代手划桨的小木船。③海式：上海样式。 文本二 我仿佛记得曾坐小船经过山阴道，两岸边的乌桕，新禾，野花，鸡，狗，丛树和枯树，茅屋，塔，伽蓝，农夫和村妇，村女，晒着的衣裳，和尚，蓑笠，天，云，竹，……都倒影在澄碧的小河中，随着每一打桨，各各夹带了闪烁的日光，并水里的萍藻游鱼，一同荡漾。诸影诸物，无不解散，而且摇动，扩大，互相融和；刚一融和，却又退缩，复近于原形。边缘都参差如夏云头，镶着日光，发出水银色焰。 凡是我所经过的河，都是如此。水中的青天的底子，一切事物统在上面交错，织成一篇，永是生动，永是展开，我看不见这一篇的结束。 河边枯柳树下的几株瘦削的一丈红，该是村女种的罢。大红花和斑红花，都在水里面浮动，忽而碎散，拉长了，缕缕的胭脂水，然而没有晕。茅屋，狗，塔，村女，云，……也都浮动着。大红花一朵朵全被拉长了，这时是泼剌奔迸的红锦带。带织入狗中，狗织入白云中，白云织入村女中……。在一瞬间，他们又将退缩了。但斑红花影也已碎散，伸长，就要织进塔，村女，狗，茅屋，云里去。 我正要凝视他们时，骤然一惊，睁开眼，云锦也已皱蹙，凌乱，仿佛有谁掷一块大石下河水中，水波陡然起立，将整篇的影子撕成片片了。 我真爱这一篇好的故事，趁碎影还在，我要追回他，完成他，留下他。我抛了书，欠身伸手去取笔，——何尝有一丝碎影，只见昏暗的灯光，我不在小船里了。 但我总记得见过这一篇好的故事，在昏沉的夜…… 一九二五年二月二十四日。 ——鲁迅《好的故事》 6.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紧扣乌篷船这一绍兴水乡的典型事物，写故乡乘船游玩所特有的意趣，传递悠然闲适之情。 B. 文本一末段细致描写乘船的所见所闻，透露出作者对从容自由人生的向往，对乡土诗意式微的隐忧。 C. 文本一作者借日常的、被忽略的细微物件，搭建一个精神上的故乡，表达对现实乱世纷扰的强烈厌倦。 D. 文本二题为“好的故事”却无完整情节，旨在借水彩画般的诸影诸物，抒发对美好理想的渴望与追寻。 7.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书信的形式与朋友相谈，收信人却是作者自己，这其实是作者在内心与自我对话。 B. 文本一语言朴素自然，格调冲淡平和，看似絮语闲聊，细读方能体会其写景状物的隽永韵味。 C. 文本一开篇语带疏离，并非对家乡感情不深，而是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写似淡实浓的情感。 D. 文本二一改鲁迅犀利冷峻的文风，如首段语言生动柔和，调动多重感官，描摹画面明丽灵动。 8. 文本二画线部分是如何营造出“梦幻感”的?请简要分析。 9. 两篇文章结尾部分都提到“夜”，但作用各不相同，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6. C 7. C 8. ①捕捉水中倒影虚幻的动态，写景物浮动、碎散、拉长，物象形态不断变幻，脱离现实实物，带来虚幻迷离之感。②运用比喻，将红花倒影喻为胭脂水、红锦带，色彩绮丽，渲染浪漫奇幻氛围。③反复使用“织入”，物影互相交融渗透，物象边界消融，虚实难分，构建梦境般交融的画面。④多处使用省略号，中断语句，留下朦胧余味，强化梦幻飘忽的感受。 9. ①《乌篷船》：结尾的“夜”是作者写作的现实时间，作者身处北京寒夜，以书信遥想江南故乡行船的种种趣味。现实的寒夜与记忆里水乡温暖自在的船中夜景形成对照，烘托惆怅落寞的心境，收束书信，余味冲淡。②《好的故事》：“昏沉的夜”是象征，既指作者所处的现实黑夜，又象征昏暗压抑的现实社会。美好的水中幻景已经消散，只剩昏沉的夜，把梦境理想和冷酷现实对比，抒发对美好理想的眷恋，也暗含理想破灭的怅惘。 【解析】 【导语】这组文本选周作人冲淡闲适的《乌篷船》与鲁迅散文诗《好的故事》，同以浙东水乡土船行旅为核心意象，却见周氏兄弟迥异的精神底色：一以絮语式书信搭建退守自我的精神故乡，一以朦胧幻丽的水影梦境寄寓暗夜里的理想追寻，对照互衬，尽显现代散文的多元审美张力。 【6题详解】 C.“对现实乱世纷扰的强烈厌倦”错误，文本一情感是冲淡惆怅，“强烈厌倦”程度过重，无文本依据。 故选C。 【7题详解】 C.“欲扬先抑”错误，开篇“真正觉得可怀恋的地方，并不是那里”，是冷静的自省，不是先抑后扬的写作手法，后文也没有大力赞美故乡。 故选C。 【8题详解】 审题：分析手法+效果，指向“梦幻感”，聚焦水面倒影这一核心场景。 ①抓住倒影动态：写景物在水中浮动、碎散、拉长，景物形态不断变化，不是实景，是倒影虚幻形态。 ②巧用比喻：把红花倒影比作胭脂水、红锦带，色彩艳丽，想象瑰丽。 ③“织”字反复：“带织入狗中，狗织入白云中……”，不同物影彼此交融，边界模糊，物我不分，如同梦境交织。 ④省略号多次使用，切断完整叙事，留下朦胧飘忽的感觉，强化梦境迷离恍惚。 【9题详解】 分别拆解：文本一《乌篷船》、文本二《好的故事》，各自的“夜”是什么，环境、情感、结构作用。 文本一：结尾“初寒”，写作时间“一九二六年一月十八日夜于北京”。书信写于北京寒夜，回忆江南水乡。 文本二：结尾“但我总记得见过这一篇好的故事，在昏沉的夜……”，“昏沉的夜”是现实象征。 重庆市第一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如月之恒 周万水 在一座城市里，月是从楼群中升起的，它悬浮在城市的阴影之上静默无语。 透过不同的树去看月亮，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被不同的枝叶过滤的月色，契合着不同的场景。梧桐映月是我最喜欢的意象之一，干净、空旷，可以置入很多不同类别的情绪。陡岭没有梧桐树，月光常常只是从一些构树的叶缝里漏过。 陡岭的路还保持着它最初的模样，一条百余米的曲折街道，是这里最繁华的区域，跟乡村赶场时看到的情景很相似。扩张的城市把这里隔离成一个狭长的孤岛，密集的旧房子、斑驳的外墙、爬满藤蔓植物的木质门窗、生锈的铁栅栏，都保留着二十世纪的旧模样。路边生长着一些高大、树身斑驳的悬铃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法国梧桐。这种树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很流行的景观树，有这种树的地方一定是繁华过的，就像坐在路边的那位老妇人，眉眼之间还能看到曾经的芳华。 这一带以前是一片厂区，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家印刷厂，现在大多都已经倒闭或搬迁。低矮破旧的房子里住着一些老人，更多的出租给了那些在城里讨生活的外来打工者，捡垃圾的、收废品的，也有打零工、送外卖的。房子外面晾晒着各种颜色的衣服，不太规整的空地上，也种上了各种蔬菜，绿油油的。一堵残破的围墙内，杂乱的树丛里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塑像，有人说是贾谊，有人说是蔡伦，也有人说是活字印刷之祖毕昇。 悬铃木是外来物种，构树才是原住民，是这里最寻常的一种绿植。路边、墙角、铁路两侧，都可以见到它的踪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地长着好几代。构树是现代城市绿化的弃儿，但来历可并不简单，它就是《山海经》中那棵“其华四照”、具有神奇魔力的“迷榖”之树。 《山海经》中这么描述迷榖：“有木焉，其状如榖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意思是说山中有一种树木，形状像构树却呈现黑色的纹理，其花穗呈球形向四面开放，名称是迷榖，将它佩带在身上，人就不会迷失方向。构树还是中国最早入诗的树，如《诗经》中就有“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的诗句。 也不知构树是从什么时候起跌下了神坛。一棵树，只是因为太过寻常，居然背上了恶木之名。这树树叶多茸毛，材质松软，似乎不堪大用。构树命贱，是乔木里的“草根”，适应力超强，干旱、潮湿、贫瘠、盐碱全不在话下。果实无论落到哪里，路边、水沟、沙地、石隙，甚至墙缝，只要逮住机会，构树就可以不顾一切地肆意生长，城市边缘、村庄附近的荒地、田园及路沟旁，无不见到这种树的影子。 构树的果实是能吃的，小时候嘴馋，吃过，甜甜的，有股纯正的野果味。还没成熟的果子看上去酷似青梅，成熟后红红糯糯，惹人垂涎。跟母树一样，构树果也不太讲究，别的果实都把自己精心包装一番，不仅有果皮保护，还会加上一层硬壳，而构树果则直接裸露果肉。率性如此，难免沾染路边的扬尘灰土，或引来蚁鸟虫蝇，也就自然遭人嫌弃。它又是灰斑鸠、灰喜鹊、白腹鸫、白颊噪鹛等鸟类偏爱的美食。对于这些鸟来说，构树果不仅本身美味，还招引大量蝇虫，食之正可谓荤素兼得。《诗经·小雅·黄鸟》中，即有“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的句子。 构树的这种草根特质使它成了典型的“废墟之树”。在乡间或城市的边缘，人类构建的栖息地一旦废弃，便被构树迅速占领。朝代兴替、世道轮回，构树都是见证的主角。当繁华成梦，废墟陈于野，一轮冷月之下的离离原野上，最早复苏出萋萋景象的，可能就是沉默的构树。只不过它实在太过普通，没有得到诗词歌赋的长吁短叹罢了。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北到秦咸阳宫，南到楚纪南城，昔日的恢宏与辉煌，都在那一片构树掩映的荒原里。 这世界不只是人类的，废墟是历史的残骸，废墟之下，还有众多生命在以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卑贱或高贵。树的阅历比人更加复杂，它们一直注视着人类，仿佛一位看透沧桑的智者。 城市的孤岛终究会被蔓延的喧嚣淹没。在陡岭，构树的存在可能是一种暂时的现象，它很像社区里那些流浪猫，此时在眼前，彼时又可能在远方。我们去不到的荒原，构树和夹带着月色的猫却可以抵达。善于迁徙的事物也总是善于扎根的，而善于扎根也就谈不上流浪——生命的哲学，远没有人类阐述的那么复杂。 有谁在一棵构树下看过月亮呢？李白没有，王维没有，张若虚、张九龄也没有。二十四桥的明月夜里，箫声中的扬州，是否有一棵洒满月辉的构树？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将悬铃木与构树进行对比，借象征繁荣的景观树反衬出构树的普通常见，流露出对繁华不再、物是人非的惋惜之情。 B. 作者通过对晾晒的衣服和种植的蔬菜的细节描写，表明陡岭片区虽然破旧逼仄，如同孤岛，但仍有浓郁明亮的生活气息。 C. 文本详细介绍了构树适应力强和果实裸露的生物特性，以具有草根特质的构树象征随处可见的平常但顽强生活的普通人。 D. 结尾将陡岭片区的寻常构树比作社区里的流浪猫，生动地表现了作者所理解的生命哲学，即生命本身无拘无束，自在简单。 7. 下列诗句都提及植物，其中与文本思想倾向最相似的一项是（ ） A. 惟尺断而能植兮，信永贞而可羡。（曹丕《柳赋》） B. 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朱淑真《秋夜》） C. 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杜牧《题宣州开元寺水阁》） D. 地灵草木得余润，郁郁古柏含苍烟。（欧阳修《晋祠》） 8. 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9. 本文标题“如月之恒”来自《诗经》，原句中的“恒”字有不同释义，一是“恒，久也，言如月之长在”，二是“恒，月弦也，指上弦月渐趋盈满”。你认为作者理解的是哪一种释义？结合文本说明理由。 【答案】6. B 7. C 8. ①运用对比，人间繁华如梦消散，化为荒野废墟，而构树却率先复苏，废墟的死寂与草木的萋萋生机形成对照，凸显构树强大的生命力。 ②运用拟人，以“沉默”写构树，它默默无闻，却静静见证世事变迁，赋予草木历史见证者的形象。 ③选取“繁华成梦”“废墟”“冷月”“离离原野”等意象，营造苍凉凄清的意境，渲染历史兴替的沧桑感。 ④句式整散结合，语气舒缓；“可能”一词表意委婉含蓄，留有余韵。借冷月荒原里率先生长的构树，赞美平凡卑微生命的韧性，抒发对人世盛衰轮回的深沉感慨。 9. 示例一：认同第一种释义（恒，久也，言如月之长在） 理由：①“如月之长在”侧重月亮恒久存在，见证人间世事沧桑更迭。文中月亮多次出现，清冷月色映照陡岭旧居、废墟荒原，月亮始终静默高悬，冷眼俯瞰人间兴衰。②人世繁华易逝，昔日厂区衰败沦为城市孤岛，宫阙万间化为尘土，但月亮恒久不变，构树作为废墟之树，长久伫立，见证朝代兴替，与月亮一样成为历史的长久见证者。③文章感慨繁华如梦，世事轮回，借月亮与构树的长久存在，对照人类社会的变迁沉浮。因此可以将“恒”理解为恒久长存。 示例二：认同第二种释义（恒，月弦也，指上弦月渐趋盈满） 理由：①“恒”指上弦月渐渐充盈圆满，代表生命蓬勃生长的态势。文章核心写构树这一平凡生命，它出身普通，遭人嫌弃，却适应力极强，在墙缝、废墟肆意扎根生长，在废弃之地率先复苏，如同弦月慢慢充盈，彰显卑微生命生生不息的力量。②文中月光从构树叶缝漏下，月色伴随着生命复苏的景象。陡岭终将被城市喧嚣吞没，但构树善于迁徙也善于扎根，会去往荒原继续繁衍，体现生命不断向上舒展，契合月亮渐趋盈满的内涵。③文章并非侧重赞美永恒不变，而是赞美平凡生命不断萌发、蓬勃生长的活力，因此“恒”应取月弦渐盈之义。 【解析】 【导语】《如月之恒》以陡岭旧城为载体，借月色与构树展开书写。作者将被世俗轻视的构树从古籍中打捞出来，把这一“废墟之树”作为核心意象，对照曾经繁华的悬铃木，映照城市迭代下普通人的生存境遇。月色贯穿全篇，勾连历史兴替与现实人间，于旧废墟里发掘卑微生命的力量。 【6题详解】 A.“流露出对繁华不再、物是人非的惋惜之情”错误。文中将悬铃木和构树对照，是突出构树作为本土原生植物的独特价值，作者对构树是持肯定态度的，没有惋惜旧时代逝去的倾向。 C.“以具有草根特质的构树象征随处可见的平常但顽强生活的普通人”错误，构树的特质更多指向废墟之上生命的韧性、历史见证者的属性，该选项属于过度引申。 D.“生命本身无拘无束，自在简单”错误，作者阐释的生命哲学是“善于迁徙的事物也总是善于扎根的，而善于扎根也就谈不上流浪”，并非指“生命本身无拘无束，自在简单”。 故选B。 【7题详解】 本文核心思想倾向是：感慨繁华逝去之后，平凡坚韧的自然生命成为历史的见证，在废墟之上延续生机，观照历史兴替里普通生命的力量。 A.赞美柳树断枝仍能重生、坚守贞正的品格，和文本核心不符。 B.借梧桐月色烘托秋夜的孤寂闺怨，和文本思想无关。 C.六朝的繁华遗迹早已荡然无存，只有连天的青草年年生长，见证着古今的变迁，和文本“繁华落幕后平凡生命在废墟之上复苏、见证世道轮回”的思想高度契合。 D.赞美古柏苍劲厚重、承载地灵之气的古老特质，和写普通寻常的构树的文本倾向不符。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为散文语言赏析题，解题遵循抓手法——析内容——品效果——悟主旨的答题逻辑。 首先通读句子，梳理语句内容：前文写人世繁华陨落、沦为废墟，本句聚焦废墟中复苏生机的构树，可优先判断对比手法，通过死寂废墟与草木生机的反差，突出构树生命力。 其次捕捉关键词“沉默”，判定拟人修辞，赋予构树静默见证世事变迁的人格特质。 接着筛选句中“繁华”“废墟”“冷月”“原野”等典型意象，分析其营造的苍凉沧桑意境，烘托历史兴替的厚重感。 最后关注句式和虚词特点，句子整散交错、节奏舒缓，“可能”的推测语气让表达含蓄隽永。 答题时逐层梳理手法、结合文本分析效果，最终落脚文本主旨，借平凡坚韧的构树，赞美卑微生命的韧性，抒发对人世盛衰轮回的感慨。 【9题详解】 本题为标题含义探究题，需结合两种释义分别分析，依托文本主旨判定内涵。 首先明确两个释义核心区别：一为恒久长存，侧重时间永恒、见证沧桑；二为月弦渐盈，侧重生长向上、生命力蓬勃。作答时采用双角度分析模式。 先梳理第一种释义，结合文中月亮恒悬夜空、构树常年伫立废墟，见证厂区衰败、人世兴替的内容，印证“如月长存”的恒久意蕴。再分析第二种释义，紧扣文章核心物象构树，它卑微平凡却顽强生长，在废墟中率先复苏、随境遇扎根繁衍，契合上弦月逐步充盈、生生不息的生长态势。最后对比文本主旨，文章并非侧重感慨事物永恒，而是礼赞平凡生命的韧性与向上力量。 整合两种角度的文本依据，区分释义内涵，贴合全文生命生长的主旨。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重庆市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重庆市好教育联盟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清河坊 俞平伯 山水是美妙的俦侣，而街市是最亲切的。它和我们平素十二分稔熟，自从别后，竟毫不踌躇，蓦然闯进忆之域了。我们追念某地时，山水的清音，其浮涌于灵府间的数和度量每不敌城市的喧哗，我们大半是俗骨哩！白老头儿舍不得杭州，却说“一半勾留为此湖”；可见西湖在古代诗人心中，至多也只沾了半面光。那一半儿呢？谁知道是什么！这更使我胆大，毅然于西湖以外，另写一题曰“清河坊”。 我决不想描写杭州狭陋的街道和店铺，我没有那般细磨细琢的工夫，我没有那种收集零丝断线织成无缝天衣的本领：我只得藏拙。我所要显示的是淡如水的一味依恋，一种茫茫无羁泊的依恋，一种在夕阳光里，街灯影傍的依恋。这种委婉而入骨三分的感触，实是无数的前尘前梦酝酿成的，没有一桩特殊事情可指点，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但又觉得非说不可。 这儿名说是谈清河坊，实则包括北自羊坝头，南至清河坊这一条长街。中间的段落各有专名，不烦枚举。看官如住过杭州的，看到这儿早已恍然；若没到过，多说也还是不懂。杭州的热闹市街不止一条，何以独取清河坊呢？我因它逼窄得好，竟铺石板不修马路亦好；认它为典型的杭州街。 我们漫步街头，则矻磴矻磴地石板怪响，而大嚷“欠来！欠来！”的洋车，或前或后冲过来了。若不躲闪，竟许老实不客气被车夫推搡一下，而你自然不得不肃然退避了。天晴还算好；落雨的时候，那更须激起石板洼隙的积水溅上你的衣裳，这真糟心！这和被北京的汽车轮子溅了一身泥浆是仿佛的。虽然发江南热的我觉得北京的汽车是老虎，而杭州的车夫毕竟是人，你拦阻他的去路，他至多大喊两声，推你一把，不至于如北京的高轩哀嘶长唳地过去，似要你的一条命。 哪怕它十分喧阗，悠悠然的闲适总归消除不了。我所经历的江南内地，都有这种可爱的空气；这真有点儿古色古香。我在伦敦纽约虽住得不久，却已嗅得欧美名都的忙空气；若以彼例此，则藐乎小矣。杭州清河坊的闹热，无事忙耳。他们越忙，我越觉得他们是真闲散。忙且如此，不忙可知。——非闲散而何？ 我们雅步街头，虽时时留意来往的车子，然终不失为雅步。走过店窗，看看杂七杂八的货色，但我不讨厌它们。我们常常去买东西，还好意思摔什么“洋腔”呢？ 清河坊中，小孩子的油酥饺是朱自清以诗作保证的；我所以时常去买来吃。叫妻子和娴小姐吃，她们以在路上吃为不雅而不吃；常被我一个人吃完了。油酥饺冰冷的，您想不得味罢。然而我竟常买来吃，且一顿便吃完了。您不以为诧异吗？不知佩弦读至此如何想？他不会得说：“这是我一首诗的力啊！” 我收集花果的本领真太差，有些新鲜的果子，藏在怀中几年之后，不但香色无复从前，并且连这些果子的名目、形态、影儿都一起丢了。这真是所谓“抚空怀而自惋”了。譬如提到清河坊，似有层层叠叠感触的张本在那边，然细按下去，便觉洞然无物。即使不是真的洞然，也总是说它不出。在实际上，“说不出”与“洞然”的差别，真是太小了。 在这狭窄的长街上，不知曾经留下我们多少的踪迹。可是坚且滑的石板上，我们的肉眼怎能辨别呢？况且，江南的风虽小，雨却豪纵惯了的。暮色苍然下，飒飒的细点儿，渐转成牵丝的“长脚雨”，早把这一天走过的千千人的脚迹，不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洗刷个干净。一日且如此，何论旬日；兼旬既如此，何论经年呢！明日的人儿等着哩，今日的你怎能不去！不看见吗？水上之波如此，天上之云如斯；云水无心，“人”却多了一种荒唐的眷恋，非自寻烦恼吗？若依颉刚的名理推之，烦恼是应当自己寻的；这却又无以难他。 我由不得发两句照例的牢骚了。天下惟有盛年可贵，这是自己证明的真实。梦阑酒醒，还算个什么呢？千金一刻是正在醉梦之中央。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悱的颜色，那时候的想头才最没有出息；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去了的谁挽得住，剩一双空空的素手；妒羡引得人人笑，我们终被拉下了。这真觉得有点犯不着，然而没出息的念头，我可是最多。 匆匆一年之后，我们先后北来了。为爱这风尘来吗？还是逃避江南的孽梦呢？娴小姐平日最爱说“窝逸”。破烂的大街，荒寒的小胡同，时闻瑟缩的枯叶打抖，尖厉的担儿吆喝，沉吟的车骨碌的话语，一灯初上，四座无言；她仍然会说“窝逸”吗？或者陡然猛省，这是寂寞长征的一站呢？我毕竟想不出她应当怎样着想方好。 我们再同步于北京的巷陌，定会觉得异样；脚下的尘土，比棉花还软得多哩。在这样的软尘中，留下的踪迹更加靠不住了，不待言。将来万一，娴小姐重去江南，许我谈到北京的梦，还能如今日谈杭州清河坊巷这样的洒脱吗？“人到来年忆此年。”想到这里，心渐渐的低沉下去，另有一幅飘零的图画影子，烟也似的晃荡在我眼下。 话说回来，干脆了当！若我们未曾在那边徘徊，未曾在那边笑语；或者即有徘徊笑语的微痕而不曾想到去珍惜它们，则莫说区区清河坊，即十百倍的胜迹亦久不在话下了。我爱诵父亲的诗句：只缘曾系乌篷艇，野水无情亦耐看。 一九二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北京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对街市生活十分谙熟，山水虽美却不及城市喧哗更能引发追念。这体现了作者对世俗生活的眷恋与他真实的情感。 B. 作者写吃油酥饺这一琐事，是为了借朱自清的诗作来调侃朋友，展现文人间的雅趣，从而冲淡文章整体苍凉的底色。 C. 文章擅长细磨细琢的工笔刻画，作者以精细的描写再现清河坊的街景风貌，使读者如临其境，充分感受到这条老街的独特魅力。 D. 结尾作者感叹北京软尘留不住踪迹，流露出一丝颓废与逃避现实的心理，表现了作者对北方风尘生活的彻底否定。 7. 文章第二段说“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但又觉得非说不可”。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作者“非说不可”的“感触”包含了哪些内容。 8. 本文在描写“清河坊”和抒发情感时，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请任选两处分析其作用。 9. 文章结尾引用父亲的诗句“只缘曾系乌篷艇，野水无情亦耐看”。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引用这句话在情感和哲理方面的意蕴。 重庆市西南七校联考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为什么一次次重回老街 肖复兴 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作为写作者，故乡在情感的记忆里被酿造和孵化，最终在文字中呈现出来，这个过程就是写作者的还乡。还乡，是文学永恒的母题之一。雨果的巴黎，乔伊斯的都柏林，德莱塞和索尔·贝娄的芝加哥，帕慕克的伊斯坦布尔，还有我国老舍的北京……那里都是他们的故乡。没有他们的故乡，就没有他们的文学作品。 ②但是，对于写作者，故乡不必也不能如水漫延，过于庞大。我更注重的故乡应该是福克纳说的那样一枚邮票大小的地方。如奥兹的特里宜兰，陈忠实的白鹿原，师陀《果园城记》里的小城，甚至更小如奈保尔的米格尔街、斯坦贝克的罐头厂街，只是一条小街巷。 ③这样的想法，是22年前的冬天，我重返老街之后逐步形成的。这条老街叫西打磨厂，位于北京前门楼子东侧，紧靠着以前的护城河和明长城。这是一条明朝就有的老街，因明朝建都北京修皇城而聚集来自房山打制石磨石器的石匠而得名。我从小在那里长大，一直到21岁半去北大荒。从北大荒返城，又在那里住了两年多，一共住了24年。 ④老街只有1145米长，却是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初期著名的商业街，以饭店和旅店多而著名。北京八大楼之一福兴楼，有名的冷饭庄福寿堂，都在这里。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叫不上名来的年画店、刀枪铺、胡琴作坊、铜铺、铁厂、厨房、诊所、药店、醋房、绱鞋铺、制帽铺、小人书铺、糖果厂、豆腐坊、油盐店、粮店、文具店、染料房、剃头铺、鼻烟店，还有京城最早的民信局和银号，以及玉皇庙、关帝庙、铁柱宫，专门祭祀鄱阳湖神萧公堂的几座老庙，粤东、临汾、宁浦、江西、应山、潮郡六大会馆等，都鳞次栉比地挤在这条老街上。如果我不去写写它们，还有多少人知道、关心它们？ ⑤尽管我的老家在河北沧县，尽管我的青春岁月是在北大荒度过的，但前者是我父辈生活的地方，是我填写履历表的籍贯，后者我只生活了短短六年。我始终把这条老街当作我的故乡，那里是我的情感所重所系的地方。 ⑥反复回老街，陀螺一样，只在老街转，最大的收获是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里。比如，我一直认为老街上除了西口的前门第一宾馆是座老洋楼，其他的都是平房四合院。实际上老街一共有六座多层的洋楼，均为清末民初西风东渐影响下盖起来的。建筑是历史遗留下看得见的印记，风雨百年之后，与老街传统四合院并存，在北京城众多老街上难得一见。 ⑦我忽然发现，老街上，院落不同，不仅暗含着住在里面人员身份的不同，更注定着日后命运的不同。乡村饭店、同泰店和我住过的粤东会馆，可以成为三个代表。乡村饭店里住的部队干部包括老红军及其家属子弟。粤东会馆里住的有工程师、技术员、翻译家、中学老师、小学校长、职员、会计、火车司机……同泰店里住的基本是在火车站扛大个儿的，即搬运工，还有蹬排子车的，或者拉大车、赶马车运货卖苦力的工人。 ⑧这是三座建造于不同时代的院落：粤东会馆建于清代，同泰店建于民国，乡村饭店建于新中国成立之时。时代的分野，地理的肌理，一一被时光雕刻，镌印下百年沧桑的一册断代史。这册断代史，既属于老街，也属于北京，乃至是国家的一个注脚，有人有事，有情感，有细节，有反思，有话可说，有案可稽，雪泥鸿爪，活色生香，百味俱生。 ⑨在偌大的北京城，老街只能说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但不能说没有任何意义。它的意义，不仅在于有百年沧桑的历史，更在于一次次返乡时，让我逐渐有了一些能力，不断地看到它、感知它与体认它。那些意义，不是抽象的，而是融入了记忆和感情。因为那里有我的记忆，也有老街那么多老街坊的记忆。那里有我的感情，也有老街那么多老街坊的感情。那里有我的故事，也有老街那么多老街坊的故事。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篇从宏观视角列举中外名家笔下的故乡，随后笔锋一转，提出“一枚邮票大小的地方”的微观故乡观，体现了作者对文学创作中“故乡”内涵的独特理解。 B. 第⑥段中，作者将自己“反复回老街”的行为比作“陀螺”，生动传达出他探寻老街时如陀螺般旋转不休的专注与执着。 C. 第⑧段将三座不同时代的院落视为“一册断代史”，指出其既是老街的历史，也是国家的注脚，由物及人、由微观到宏观，升华了文章的主旨。 D. 第⑨段中作者反复强调老街“很小”，意在表达面对偌大北京城时，老街作为微小个体的微不足道，流露出作者对老街无法与宏大城市相提并论的无奈与感伤。 7. 第④段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从修辞、标点、情感表达的角度加以分析。 8. 作家对自己文集的命名往往具有深意。肖复兴的散文集《老街》以“老街”这一极具地理标识的词汇命名，这与文中展现的书写对象及情感内核有着内在的契合。请结合文本，分析“老街”这一意象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9. 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肖复兴的作品，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为什么一次次重回老街》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凡到过金华的人，总该有这样的一个经验，在旅馆里住下后，每会有些着青布长衫，文质彬彬的乡下先生，来盘问你：是否去方岩烧香的？这是第几次来进香了？从前住过哪一家？你若回答他说是第一次去方岩，那他就会拿出一张名片来，请你上方岩去后，到这一家去住宿。这些都是岩下街的房顶头，像旅店而又略异的接客者。 文段②：奶奶，和一棵老海棠树，在我的记忆里不能分开。好像她们从来就在一起，奶奶一生一世都在那棵老海棠树的影子里张望。老海棠树近房高的地方，有两条粗壮的枝丫，弯曲如一把躺椅，小时候我常爬上去，一天一天地就在那儿玩。 文段③：大栅栏的铜牌匾被岁月磨得发亮，瑞蚨祥的绸缎庄、内联升的布鞋铺，门脸儿都不大，却透着股不慌不忙的底气。胡同口卖茶汤的老头还在，铜壶嘴儿冒着热气，一勺开水冲下去，面茶翻滚着香气，仿佛这几十年的光阴，都在这热气腾腾里慢了下来。 重庆市北碚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子忘了 谌容 “自个儿瞧瞧你这张脸，耷拉得门帘子似的，说出来你别不爱听，活脱脱一张马脸。你们老马家这姓儿真没白给！” 马老爷子仍是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双唇紧闭连眼皮儿都不抬，仿佛这屋里根本没人说话似的。 每当马老爷子使出这种“最高的轻蔑是无言”的招数，马奶奶总是特别生气，知道他心里肯定没好话。不过，马奶奶一点儿都不傻，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老头子为什么犯脾气，不就是他眼面前缺了泡菜嘛！ 说来话长，自从听营养专家说腌制食品吃了容易得癌，马奶奶就采取了断然措施：把整整一缸腌了半年的芥菜疙瘩忍痛全倒了。 老两口的退休金每月几千块自己花，想吃什么买什么，鸡鸭鱼肉螃蟹大虾说买掏出手机就扫，不差那俩钱儿。问题是马老爷子仍然固执地认为泡菜是天下不可或缺的美味佳肴！忽然间，伴随他度过了岁岁年年的泡菜说没就没了，老爷子岂能不恼？ 为了泡菜的问题，马奶奶也曾无数次地给老爷子讲道理：人老了就怕不学习，不懂点儿科学知识可不行！吃得不科学，是要人命的！你不怕死呀？ “老子活着都不怕还怕死！”他简直就好像是铁了心地要作死，处处跟养生对着干！就他这态度马奶奶能不着急吗？着急你能拿他咋整？打不得骂不得，说他两句还把你当仇人。丢下他不管吧，忍不下这个心，好歹几十年的夫妻，老了老了，也不能干看着他往火坑里跳自生自灭呀！马奶奶本就心地善良，更何况养儿育女俩人朝夕相处，夫妻间的肌肤之恋早已变为亲人之情，更是割舍不开，怎么办？ 那天医院的专家在电视上讲，老年人要注意“三白”的危害！马奶奶觉得这个信息至关重要，关上电视急忙转身进小屋，要给老头子传达这重要讲话并采取相应的措施。 “第一白，就是白肉。” “老子吃红烧肉！” “不行，那也是肥肉！……第二白，是白糖。” “老子吃红糖！” “想得美，什么糖都不行！……第三白，是白盐。” “废话！傻子都晓得盐是白的！” 总之，马奶奶说一句老爷子顶一句，他还故意点上烟，表示决不赞同什么“三白”之说，更懒得听老伴的解释。不过，他太了解老伴说到做到的脾气了，从今往后甭想吃上肉啦！总结上次反戒烟的胜利，他深知口头反对无济于事，绝食抗议也老一套了，必须另辟蹊径方能渡过难关！ 别看马老爷子快八十的人了，脑子转得可不慢，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很快就被他想出来了。每天中午他按时坐在小饭桌前，看着清汤寡水没滋没味儿的菜也不提意见，还凑合着吃两口。然后，回屋睡一小觉，三点多钟打着遛弯儿的旗号，溜溜达达来到他熟悉的重庆饭馆儿，坐下要一份水煮牛肉，再点一盘口水鸡或者是回锅肉，反正全是他喜欢的菜。晚饭照例是粥，他勉强喝小半碗儿糊弄了事。“三白”的难关就被老爷子这么机智地悄悄闯过去了！ 过了些日子，有专家指出：老年人必须多多摄入脂肪蛋白才有利于健康，主张多吃肥肉、猪油，鸡蛋也要连蛋黄一块儿吃，否则容易得营养不良、脑萎缩等疾病。马老爷子得知后喜出望外，连声赞道：“这个专家要得！”马奶奶也觉得专家分析得在理，立即改弦更张遵照执行。于是老马家的餐桌上天天轮番土鸡炖肘子、清蒸鳜鱼、蒜泥白肉、汆丸子……马奶奶尽心研究烹饪技巧，马老爷子吃得高兴笑口常开，老两口意见一致，自然是云开雾散一片祥和。 一年一度桂花香，又是金秋时节。老马家又开始忙活起来，马老爷子的生日快到了。不知什么朝代传下来的规矩：老年人的生日过九不过十。马老爷子明年满八十，因而今年这七十九岁生日必须格外隆重。马奶奶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了儿子，叮嘱他必须去高档酒店订桌酒席，并坚持刷老两口自己的卡，不让孩子们花钱。她又分别通知儿女们带自己的朋友来，为的是人气儿旺喜庆热闹。马老爷子见老伴为自己的生日忙里忙外，心里挺感动，说出的话是这样的： “你不累呀？” 大半辈子了，老两口彼此了如指掌，言外感激之意马奶奶自然是一听就懂的。她没有回应，只呆呆地站在桌前，痴痴地望着灯笼般硕大的寿桃，眼里不经意地泛起了泪光，喃喃地自言自语：“我到了这一天，还不定怎么着呢！” 马老爷子却听见了，立刻接过话来： “怕啥子，有我嘛！” 客人来了，寿宴开始了。时下饭店的服务利民周到，带来的折叠桌拼接成大长餐桌，铺上洁白的桌布，把这简陋的民居装点得颇有几分高大上。满桌的菜，醉人的酒，特别是满屋子的年轻人，青春的气息和着满满的欢声笑语，甜甜的话都是赞美两位老人气色好心态好会养生……马老爷子喝了两杯酒，更显得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站起来准备离席回小屋待会儿，却被年轻人嘻嘻哈哈拉着衣袖求他透露点儿幸福长寿的独门绝招。马老爷子站定，回眸淡淡一笑，悄声道：“老子忘了！” （《人民文学》2021年第9期，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芥菜疙瘩在文中具有隐喻意味，象征着马老爷子因与老伴饮食习惯不同而产生的矛盾。 B. 小说通过马奶奶不断调整饮食习惯的情节，细致刻画了马奶奶活到老学到老的年轻心态。 C. 小说通过一幕幕轻喜剧般的生活片段，展现了马老爷子夫妇相亲相爱的晚年生活。 D. 老两口住在简陋的民居，却坚持在高档酒店订酒席，说明大办寿宴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匠心独运，选材不求宏大，以日常琐事来展现当代老年人的生活状态与精神世界，体现出小说鲜明的时代性。 B. 小说的叙述语言流畅生动，熔成语、口语、方言于一炉，体现了作者丰富的生活积累和自然熨帖的语言风格。 C. 小说的对话描写是一个亮点，围绕“三白”的对话，唇枪舌剑，各不相让，火药味儿浓，极富画面感，还带有喜剧色彩。 D. 氽丸子、清蒸鳜鱼、蒜泥白肉，诸多菜名有浓郁的地方特色，点染出生活的色香味，表现了老两口热爱生活的精气神。 8. 文中马老爷子有时自称“老子”有时自称“我”，小说这样写取得了较好的效果，请加以分析。 9. 小说结尾“老子忘了”意味深长，借马老爷子之口传达了人生智慧，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重庆市育才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发现 [俄]契诃夫 公鸡扒开一个粪堆， 找到了一颗珍珠。…… ——克雷洛夫 五等文官巴赫罗木金在写字台旁边坐着，心情郁悒。 今天傍晚的舞会上，他遇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爱过的一个女人。这个太太当初是出色的美人，对她钟情是很容易的，就像揭邻人的短处一样容易。巴赫罗木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她的大眼睛，仿佛她的眼底铺着柔和的天蓝色丝绒。他还记得她一头金黄而又带点栗色的长发，像田野上成熟的黑麦，迎着大风起伏不定。……当初那个美人高不可攀，神态严峻，难得微笑，不过，一旦微笑，“①她就能用笑容把一支正在熄灭的蜡烛重又点燃。……”然而现在，她成了一个干瘦、唠叨的老太婆。 “真是岂有此理！”他暗想，信手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任什么凶恶的意志也不能像大自然这样糟蹋人。……” 他想了很久，突然跳起来，②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上帝啊！这可是件稀罕事！我居然会画画？！” 在他信笔涂抹的那张纸上，在粗糙的线条当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头像，就是以前他爱过的那个女人。这幅画画得不很到家，然而那慵困而又严峻的目光、那柔和的面部轮廓、那蓬松起伏的浓发，却十分传神。…… “多么出人意外！我居然会画画！我活了五十二年，从没想到过有什么才能，可是到了老年，突然，才华出现了！简直不能想象！” 巴赫罗木金不相信自己了，就拿起铅笔，在美丽的头像旁边画了个老太婆的头像。这一次，犹如画那个年轻的女人一样，又画得很传神。 “奇怪！”他耸了耸肩膀，“很不错嘛，见鬼！如何？可见我是个画家！可见我很有天赋！从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真是怪事！” 即使在旧坎肩里找到一笔钱，即使有消息说他升了四等文官，也不会像现在发现自己有创造能力那样又惊又喜。他伏在桌上足足忙了一个钟头，画头像，画树木，画马…… “了不起！”他赞叹道，“只要再学会技巧，就十全十美了。” 这时候，听差走进来，端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晚餐。他吃下一只松鸡，喝下两大杯勃艮第后，浑身软绵绵的。……他回想这五十二年来一次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什么才能。不错，对艺术的美，他一生都是倾心的。他年轻的时候，唱过歌，画过布景。……而且，直到老年，他都在不断着书，把好诗抄录下来。……他素来善于说俏皮话，谈吐不凡，批评中肯。……显然，天才之火是有的，然而被各种俗务埋没了。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想，“说不定我还能写诗，写小说呢！真的，如果我在青年时代，发现自己的才能，当了画家或者诗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他的想象力为他描出另外一种生活，跟其他千百万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它同一般俗人的生活根本不能相比。 “人们不给他们官阶和勋章，这做得对……”他想，“他们是不受官阶和勋章约束的。……而且只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评断他们的活动。” 这时候他顺带想起遥远的过去的一件事。……他母亲是个性情乖僻的女人，有一次她跟他一块儿走路，在楼梯上遇到一个醉醺醺、不像样子的男人，她竟然吻一下他的手。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个诗人！” 她做得对。……如果她吻将军或者枢密官的手，那就是谄媚逢迎，对一个有教养的女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的事了，可是吻诗人或者画家的手，那却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一种不寻常的自由生活啊……”巴赫罗木金暗想，往他的床跟前走去，“还有他们的荣誉和名望呢？不管我在机关的工作多么出人头地，也不管我当什么官，③我的名望越不出这个蚂蚁窝。……他们可就完全不同了。……诗人或者画家，心平气和地睡觉也罢，喝得酩酊大醉也罢，反正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城里和乡下，总有人背诵他们的诗，观赏他们的画。……谁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谁就是无知……” 巴赫罗木金浑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往床上一坐，对听差点一下头。……听差走到他跟前，小心地脱掉他身上的一件件衣服。 “嗯，是啊……那真是一种不平凡的生活。……铁路是人们早晚会忘掉的，然而菲狄亚斯和荷马，人们却会永远记住。……特烈基亚科夫斯基写得糟透了，可是就连他也被人们记住了。……唉唉！……好冷啊！……倘或我现在是个画家，那会怎么样？” 听差正给他换上睡衣，他就趁此机会在脑子里描绘出一幅画面。……这时候他，画家或者诗人，正在黑夜里一步步走回家去。……有才能的人往往没有马车，那么只好步行。……他，这个可怜的人，就一步步走着，身上穿着褪色的大衣，说不定脚上连套靴也没得穿。……公寓门口的看门人在打盹，这个粗鲁的畜生开了门，看也没看他一眼。……在那边，在社会人士当中，诗人或画家的名字受到尊崇，然而那种尊崇却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看门人没有因而客气些，仆人也没有和气些，家人更没有宽容些。……他的名字受到尊崇，可是他本人却遭到白眼。……如今他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终于走进他又黑又闷的房间里。……他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可是，没有松鸡，没有勃艮第。……他困倦极了，可是他的床又硬又凉。……他得亲手给自己倒水，亲手给自己脱衣服……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最后他不住地颤抖，昏昏睡去，知道他没有雪茄，没有马车……知道他书桌的中间抽屉里没有安娜勋章和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下边抽屉里也没有支票簿。…… 巴赫罗木金摇摇头，在弹簧床垫上躺下，盖上鸭绒被子。 “去他的！”他躺得舒舒服服，快要睡着了，“去他……的吧。……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 ④听差吹熄灯火，踮起脚走出去了。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写巴赫罗木金偶遇曾爱过的女人却不接着写他们的故事，而是借此让他发现自己的才华并生成新的情节，构思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B. 巴赫罗木金母亲吻醉酒诗人一事，反映了诗人在她心中的崇高地位，从而激发了巴赫罗木金关于艺术能给他带来巨大声誉的想象。 C. 听差周到的侍候，打断了巴赫罗木金关于画家或诗人生活的想象，故事情节发生急遽转折，这赋予了小说深刻的社会批判性。 D. 小说情节围绕巴赫罗木金某个晚上的心理活动展开，将主人公的回忆、想象和现实境遇糅为一体，场景集中，开阖自然。 7.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用夸张手法，表现那个太太当年笑容迷人，能让认为她高不可攀的人也会再生爱恋之情。 B. 句子②以被蛇咬作比，写出那个美人出乎意料的变化给巴赫罗木金带来的震惊和打击之大。 C. 句子③用比喻手法，说明巴赫罗木金发现了自己艺术才华之后，对做官给他带来的名望不满。 D. 句子④用细节描写，以小见大，反映了当时俄罗斯社会等级森严、官员生活奢侈安逸的现实。 8. 小说题记引自俄国作家克雷洛夫的寓言诗《公鸡和珍珠》，请根据小说内容，推断公鸡面对珍珠的态度，并简析作者以此为题记的用意。 9. 契诃夫主张，“好和坏都不要叫出声来”，即作者不要直接对笔下的人或事发表看法，应让读者自己根据作品内容去思考、评判。试结合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才华后的心理活动，谈谈作者是如何实践这一主张的。 重庆市南开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乌篷船 周作人 子荣君①： 接到手书，知道你要到我的故乡去，叫我给你一点什么指导。老实说，我的故乡，真正觉得可怀恋的地方，并不是那里；但是因为在那里生长，住过十多年，究竟知道一点情形，所以写这一封信告诉你。 我所要告诉你的，并不是那里的风土人情，那是写不尽的，但是你到那里一看也就会明白的，不必罗唆地多讲。我要说的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这便是船。你在家乡平常总坐人力车，电车，或是汽车，但在我的故乡那里这些都没有，除了在城内或山上是用轿子以外，普通代步都是用船。船有两种，普通坐的都是“乌篷船”，白篷的大抵作航船用，坐夜航船到西陵去也有特别的风趣，但是你总不便坐，所以我也就可以不说了。乌篷船大的为“四明瓦”，小的为脚划船②，亦称小船。但是最适用的还是在这中间的“三道”，亦即三明瓦。篷是半圆形的，用竹片编成，中夹竹箬，上涂黑油；在两扇“定篷”之间放着一扇遮阳，也是半圆的，木作格子，嵌着一片片的小鱼鳞，径约一寸，颇有点透明，略似玻璃而坚韧耐用，这就称为明瓦。三明瓦者，谓其中舱有两道，后舱有一道明瓦也。船尾用橹，大抵两支，船首有竹篙，用以定船。船头着眉目，状如老虎，但似在微笑，颇滑稽而不可怕，惟白篷船则无之。三道船篷之高大约可以使你直立，舱宽可以放下一顶方桌，四个人坐着打麻将，——这个恐怕你也已学会了罢?小船则真是一叶扁舟，你坐在船底席上，篷顶离你的头有两三寸，你的两手可以搁在左右的舷上，还把手都露出在外边。在这种船里仿佛是在水面上坐，靠近田岸去时泥土便和你的眼鼻接近，而且遇着风浪，或是坐得稍不小心，就会船底朝天，发生危险，但是也颇有趣味，是水乡的一种特色。不过你总可以不必去坐，最好还是坐那三道船罢。 你如坐船出去，可是不能像坐电车的那样性急，立刻盼望走到。倘若出城，走三四十里路（我们那里的里程是很短，一里才及英里三分之一），来回总要预备一天。你坐在船上，应该是游山的态度，看着四周物色，随处可见的山，岸旁的乌桕，河边的红蓼和白萍，渔舍，各式各样的桥，困倦的时候睡在舱中拿出随笔来看，或者冲一碗清茶喝喝。偏门外的鉴湖一带，贺家池，壶觞左近，我都是喜欢的，或者往娄公埠骑驴去游兰亭（但我劝你还是步行，骑驴或者于你不很相宜），到得暮色苍然的时候进城上都挂着薜荔的东门来，倒是颇有趣味的事。倘若路上不平静，你往杭州去时可于下午开船，黄昏时候的景色正最好看，只可惜这一带地方的名字我都忘记了。夜间睡在舱中，听水声橹声，来往船只的招呼声，以及乡间的犬吠鸡鸣，也都很有意思。雇一只船到乡下去看庙戏，可以了解中国旧戏的真趣味，而且在船上行动自如，要看就看，要睡就睡，要喝酒就喝酒，我觉得也可以算是理想的行乐法。只可惜讲维新以来这些演剧与迎会都已禁止，中产阶级的低能人别在“布业会馆”等处建起“海式③”的戏场来，请大家买票看上海的猫儿戏。这些地方你千万不要去。——你到我那故乡，恐怕没有一个人认得，我又因为在教书不能陪你去玩，坐夜船，谈闲天，实在抱歉而且惆怅。初寒，善自珍重，不尽。 一九二六年一月十八日夜于北京 【注】①子荣君：子荣，是作者周作人本人的笔名，这里借作收信人。②脚划船：以脚代手划桨的小木船。③海式：上海样式。 文本二 我仿佛记得曾坐小船经过山阴道，两岸边的乌桕，新禾，野花，鸡，狗，丛树和枯树，茅屋，塔，伽蓝，农夫和村妇，村女，晒着的衣裳，和尚，蓑笠，天，云，竹，……都倒影在澄碧的小河中，随着每一打桨，各各夹带了闪烁的日光，并水里的萍藻游鱼，一同荡漾。诸影诸物，无不解散，而且摇动，扩大，互相融和；刚一融和，却又退缩，复近于原形。边缘都参差如夏云头，镶着日光，发出水银色焰。 凡是我所经过的河，都是如此。水中的青天的底子，一切事物统在上面交错，织成一篇，永是生动，永是展开，我看不见这一篇的结束。 河边枯柳树下的几株瘦削的一丈红，该是村女种的罢。大红花和斑红花，都在水里面浮动，忽而碎散，拉长了，缕缕的胭脂水，然而没有晕。茅屋，狗，塔，村女，云，……也都浮动着。大红花一朵朵全被拉长了，这时是泼剌奔迸的红锦带。带织入狗中，狗织入白云中，白云织入村女中……。在一瞬间，他们又将退缩了。但斑红花影也已碎散，伸长，就要织进塔，村女，狗，茅屋，云里去。 我正要凝视他们时，骤然一惊，睁开眼，云锦也已皱蹙，凌乱，仿佛有谁掷一块大石下河水中，水波陡然起立，将整篇的影子撕成片片了。 我真爱这一篇好的故事，趁碎影还在，我要追回他，完成他，留下他。我抛了书，欠身伸手去取笔，——何尝有一丝碎影，只见昏暗的灯光，我不在小船里了。 但我总记得见过这一篇好的故事，在昏沉的夜…… 一九二五年二月二十四日。 ——鲁迅《好的故事》 6. 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紧扣乌篷船这一绍兴水乡的典型事物，写故乡乘船游玩所特有的意趣，传递悠然闲适之情。 B. 文本一末段细致描写乘船的所见所闻，透露出作者对从容自由人生的向往，对乡土诗意式微的隐忧。 C. 文本一作者借日常的、被忽略的细微物件，搭建一个精神上的故乡，表达对现实乱世纷扰的强烈厌倦。 D. 文本二题为“好的故事”却无完整情节，旨在借水彩画般的诸影诸物，抒发对美好理想的渴望与追寻。 7.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书信的形式与朋友相谈，收信人却是作者自己，这其实是作者在内心与自我对话。 B. 文本一语言朴素自然，格调冲淡平和，看似絮语闲聊，细读方能体会其写景状物的隽永韵味。 C. 文本一开篇语带疏离，并非对家乡感情不深，而是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写似淡实浓的情感。 D. 文本二一改鲁迅犀利冷峻的文风，如首段语言生动柔和，调动多重感官，描摹画面明丽灵动。 8. 文本二画线部分是如何营造出“梦幻感”的?请简要分析。 9. 两篇文章结尾部分都提到“夜”，但作用各不相同，请结合文本分析。 重庆市第一中学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开学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如月之恒 周万水 在一座城市里，月是从楼群中升起的，它悬浮在城市的阴影之上静默无语。 透过不同的树去看月亮，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被不同的枝叶过滤的月色，契合着不同的场景。梧桐映月是我最喜欢的意象之一，干净、空旷，可以置入很多不同类别的情绪。陡岭没有梧桐树，月光常常只是从一些构树的叶缝里漏过。 陡岭的路还保持着它最初的模样，一条百余米的曲折街道，是这里最繁华的区域，跟乡村赶场时看到的情景很相似。扩张的城市把这里隔离成一个狭长的孤岛，密集的旧房子、斑驳的外墙、爬满藤蔓植物的木质门窗、生锈的铁栅栏，都保留着二十世纪的旧模样。路边生长着一些高大、树身斑驳的悬铃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法国梧桐。这种树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很流行的景观树，有这种树的地方一定是繁华过的，就像坐在路边的那位老妇人，眉眼之间还能看到曾经的芳华。 这一带以前是一片厂区，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家印刷厂，现在大多都已经倒闭或搬迁。低矮破旧的房子里住着一些老人，更多的出租给了那些在城里讨生活的外来打工者，捡垃圾的、收废品的，也有打零工、送外卖的。房子外面晾晒着各种颜色的衣服，不太规整的空地上，也种上了各种蔬菜，绿油油的。一堵残破的围墙内，杂乱的树丛里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塑像，有人说是贾谊，有人说是蔡伦，也有人说是活字印刷之祖毕昇。 悬铃木是外来物种，构树才是原住民，是这里最寻常的一种绿植。路边、墙角、铁路两侧，都可以见到它的踪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地长着好几代。构树是现代城市绿化的弃儿，但来历可并不简单，它就是《山海经》中那棵“其华四照”、具有神奇魔力的“迷榖”之树。 《山海经》中这么描述迷榖：“有木焉，其状如榖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意思是说山中有一种树木，形状像构树却呈现黑色的纹理，其花穗呈球形向四面开放，名称是迷榖，将它佩带在身上，人就不会迷失方向。构树还是中国最早入诗的树，如《诗经》中就有“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的诗句。 也不知构树是从什么时候起跌下了神坛。一棵树，只是因为太过寻常，居然背上了恶木之名。这树树叶多茸毛，材质松软，似乎不堪大用。构树命贱，是乔木里的“草根”，适应力超强，干旱、潮湿、贫瘠、盐碱全不在话下。果实无论落到哪里，路边、水沟、沙地、石隙，甚至墙缝，只要逮住机会，构树就可以不顾一切地肆意生长，城市边缘、村庄附近的荒地、田园及路沟旁，无不见到这种树的影子。 构树的果实是能吃的，小时候嘴馋，吃过，甜甜的，有股纯正的野果味。还没成熟的果子看上去酷似青梅，成熟后红红糯糯，惹人垂涎。跟母树一样，构树果也不太讲究，别的果实都把自己精心包装一番，不仅有果皮保护，还会加上一层硬壳，而构树果则直接裸露果肉。率性如此，难免沾染路边的扬尘灰土，或引来蚁鸟虫蝇，也就自然遭人嫌弃。它又是灰斑鸠、灰喜鹊、白腹鸫、白颊噪鹛等鸟类偏爱的美食。对于这些鸟来说，构树果不仅本身美味，还招引大量蝇虫，食之正可谓荤素兼得。《诗经·小雅·黄鸟》中，即有“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的句子。 构树的这种草根特质使它成了典型的“废墟之树”。在乡间或城市的边缘，人类构建的栖息地一旦废弃，便被构树迅速占领。朝代兴替、世道轮回，构树都是见证的主角。当繁华成梦，废墟陈于野，一轮冷月之下的离离原野上，最早复苏出萋萋景象的，可能就是沉默的构树。只不过它实在太过普通，没有得到诗词歌赋的长吁短叹罢了。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北到秦咸阳宫，南到楚纪南城，昔日的恢宏与辉煌，都在那一片构树掩映的荒原里。 这世界不只是人类的，废墟是历史的残骸，废墟之下，还有众多生命在以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卑贱或高贵。树的阅历比人更加复杂，它们一直注视着人类，仿佛一位看透沧桑的智者。 城市的孤岛终究会被蔓延的喧嚣淹没。在陡岭，构树的存在可能是一种暂时的现象，它很像社区里那些流浪猫，此时在眼前，彼时又可能在远方。我们去不到的荒原，构树和夹带着月色的猫却可以抵达。善于迁徙的事物也总是善于扎根的，而善于扎根也就谈不上流浪——生命的哲学，远没有人类阐述的那么复杂。 有谁在一棵构树下看过月亮呢？李白没有，王维没有，张若虚、张九龄也没有。二十四桥的明月夜里，箫声中的扬州，是否有一棵洒满月辉的构树？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将悬铃木与构树进行对比，借象征繁荣的景观树反衬出构树的普通常见，流露出对繁华不再、物是人非的惋惜之情。 B. 作者通过对晾晒的衣服和种植的蔬菜的细节描写，表明陡岭片区虽然破旧逼仄，如同孤岛，但仍有浓郁明亮的生活气息。 C. 文本详细介绍了构树适应力强和果实裸露的生物特性，以具有草根特质的构树象征随处可见的平常但顽强生活的普通人。 D. 结尾将陡岭片区的寻常构树比作社区里的流浪猫，生动地表现了作者所理解的生命哲学，即生命本身无拘无束，自在简单。 7. 下列诗句都提及植物，其中与文本思想倾向最相似的一项是（ ） A. 惟尺断而能植兮，信永贞而可羡。（曹丕《柳赋》） B. 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朱淑真《秋夜》） C. 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杜牧《题宣州开元寺水阁》） D. 地灵草木得余润，郁郁古柏含苍烟。（欧阳修《晋祠》） 8. 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9. 本文标题“如月之恒”来自《诗经》，原句中的“恒”字有不同释义，一是“恒，久也，言如月之长在”，二是“恒，月弦也，指上弦月渐趋盈满”。你认为作者理解的是哪一种释义？结合文本说明理由。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