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苏武传》课件 2026-2027学年统编版高二语文选择性必修中册
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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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
摘要:
该高中语文课件围绕《苏武传》展开,以“十九年持节不屈”为主线,通过课堂导入的情境创设,连接文言知识积累、叙事脉络梳理与人物形象分析,构建从感知到理解的学习支架。
其亮点在于采用分角色诵读和关键词重音诵读强化语言运用,通过卫律与李陵劝降对比培养思维能力,以“杖汉节牧羊”等细节深化文化自信。学生能提升文言阅读与精神认同,教师可高效落实教学目标。
内容正文:
苏武传
——班固
学习目标
01
学习目标
1. 积累文中“稍”“当”“及”等重点文言实词和“见犯乃死,重负国”等特殊句式,掌握文言字词在具体语境中的意义与用法,提升文言文阅读能力。
2. 梳理“奉命出使—因变被扣—拒降守节—获释归汉”的叙事脉络,对比分析卫律、李陵劝降的不同方式与苏武的应对表现,体会文章“于序事中寓论断”的叙事艺术。
3. 结合文中“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等细节,分析苏武“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物形象,理解其坚守民族气节的精神内涵,增强文化认同感与自信心。
课堂导入
02
课堂导入
十九年,须发尽白;北海牧羊,节旄尽落。一个人在绝境中坚守气节,靠的不是刀剑,而是心中不可摧折的信念。苏武被囚地窖、流放荒寒、威逼利诱、亲友离散,却始终手执汉节,不降不辱。这“节”,是使臣之信,是士人之骨,更是中华文化中“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精神脊梁。今天,就让我们走进《苏武传》,看一柄汉节如何撑起一个民族的尊严。
初读课文,概括梳理
03
【作者简介】
班固(32—92),字孟坚,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他继承父志,历时二十余年撰成《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开创“包举一代”的史书体例。《汉书》结构谨严、语言典雅,与《史记》并称“史汉”,代表了东汉史传文学的最高成就。班固亦为“汉赋四大家”之一,有《两都赋》传世。
【写作背景】
《苏武传》作于东汉明帝时期(约公元1世纪中后期),是班固奉诏修撰《汉书》时所写。西汉自武帝起持续经略匈奴,苏武出使(前100年)至归汉(前81年)正值汉匈关系剧烈波动期:既有和亲缓和,也有战争对峙;既有使者往来,也有多方政治博弈。班固身处东汉初年,推崇儒家忠节观,借苏武十九年持节不屈之史实,回应时代对士人操守、家国忠诚的伦理期待,彰显“正统史观”与“春秋笔法”。
文学文化常识:
“节”是汉代使臣身份与使命的象征性信物,以竹为杆,上缀三重牦牛尾毛(即“节旄”),代表天子授权,“持节”即奉命出使,“失节”则意味着使命失败与人格沦丧。《汉书·苏武传》中“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一句,以实物细节承载精神重量,成为忠贞不渝的文化符号,后世“苏武节”“汉节”皆由此出。
【文体知识】
《苏武传》选自《汉书》,属纪传体史书中的“列传”体裁。其特点是:以人物为中心,按时间顺序叙事,详略得当,善用典型事件与个性化语言刻画形象;史家“寓论断于叙事”,不直发议论而褒贬自见。本文兼具史传的实录性与文学的形象性,是高中文言文中“以事显人、以言塑魂”的典范。
【文题解读】
“苏武传”即“苏武的传记”,题目直指核心人物与文体类型。“传”表明这是一篇以记述人物生平事迹为主的史传散文;“苏武”二字承载全部精神内核——其名即气节之名,其事即守节之事。全文紧扣“持节不失”这一主线,通过出使、被扣、拒降、牧羊、归汉等关键节点,展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儒家理想人格。行文线索清晰:以时间为经,以“节”为纬,贯穿十九年坚守,形成“使命—受挫—坚守—回归”的完整精神闭环。
【课文诵读】
朗读方法
① 分角色诵读法:全班分组,分别扮演苏武、卫律、李陵、单于、常惠等角色,依据人物身份、语气、情感差异(如卫律骄横、李陵沉痛、苏武凛然)处理节奏与语调,强化情境代入与形象感知。
② 关键词重音诵读法:聚焦文中高频精神意象词(如“节”“死”“降”“忠”“义”“汉”“北”“十九年”),在诵读中加重语气、放慢语速,体会其承载的伦理重量与时间厚度,如“杖汉节牧羊”“节旄尽落”“须发尽白”等句,以声传情,以读促悟。
【课文诵读】
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稍迁/至栘中厩监。时/汉连伐胡,数通使/相窥观。匈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匈奴使来,汉/亦留之/以相当。天汉元年,且鞮侯单于/初立,恐汉袭之,乃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尽归/汉使路充国等。武帝/嘉其义,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因/厚赂单于,答/其善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常惠等/募斥候百余人/俱,既至匈奴,置币/遗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
【课文诵读】
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蒙/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与常。
【课文诵读】
后月余,单于/出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其一人/夜亡,告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单于/使卫律/治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以状/语武。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欲自杀,胜、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降之。”
【课文诵读】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凿地/为坎,置煴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气绝,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归营。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而收系/张胜。
【课文诵读】
武/益愈,单于/使使晓武,会论/虞常,欲因此时/降武。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当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律谓武曰:“副有罪,当/相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复举剑/拟之,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草野,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君因我降,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后虽欲复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汝/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何以汝为见?且单于/信汝,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斗两主,观祸败。若知我不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
【课文诵读】
律知武/终不可胁,白单于。单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绝不饮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积五六年,单于弟於靬王/弋射海上。武能/网纺缴,檠弓弩,於靬王/爱之,给其衣食。三岁余,王病,赐武/马畜、服匿、穹庐。王死后,人众/徙去。其冬,丁令/盗武牛羊,武复/穷厄。
【课文诵读】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信义/安所见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宫,扶辇/下除,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以葬。孺卿/从祠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推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听陵计,勿复有云。”
【课文诵读】
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斧钺汤镬,诚甘乐之。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愿勿复再言!”
【课文诵读】
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请毕/今日之欢,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沾衿,与武/决去。……
【课文诵读】
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
【课文诵读】
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九人。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师。……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
【疏通文意】
【第一段】
重点字词
武,字子卿。少以(因为)父任(被任用),兄弟并为郎。稍(渐渐)迁至栘中厩监。时汉连伐胡(匈奴),数通使(互派使者)相窥观。匈奴留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辈(十几批)。匈奴使来,汉亦留之以相当(相抵)。天汉元年,且鞮侯单于初立,恐汉袭之,乃曰:“汉天子我丈人(长辈)行(辈)也。”尽归(使动,使……回归)汉使路充国等。武帝嘉其义(做事合乎情理),乃遣武以中郎将(以+官职,凭借……身份)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因(于是)厚赂单于,答(答谢)其善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临时委任)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余人俱(一同前往),既至匈奴,置币遗(赠与)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
【疏通文意】
译文
苏武,字子卿。年轻时因父亲的职位而被任用,兄弟几人都做了郎官。后来逐渐升迁至栘中厩监。当时汉朝接连征伐匈奴,多次互派使者暗中侦察观察。匈奴扣留了汉朝使者郭吉、路充国等人,前后共十几批;汉朝也扣留匈奴使者,用以相互抵偿。天汉元年(前100年),且鞮侯单于刚刚即位,担心汉朝袭击他,便说:“汉天子是我的长辈。”于是把路充国等汉朝使者全部送回。汉武帝赞许他讲道义,就派苏武以中郎将身份持节护送留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回国,并趁机厚赠单于礼物,答谢他的善意。苏武与副中郎将张胜以及临时委任的官员常惠等,招募了一百多名侦察兵一同前往。到达匈奴后,送上礼物赠给单于;单于却更加骄横,这不是汉朝所期望的。
【疏通文意】
【第二段】
重点字词
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与昆邪王俱降汉,后随浞野侯没(陷入不能脱身)胡中,及卫律所将(率领)降者,阴(暗中)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副张胜相知,私(私下拜访)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名作状,用弓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希望)蒙(受到)其赏赐。”张胜许之,以货物(财物)与常。
【疏通文意】
译文
(苏武等人)正准备派使者送他们回国时,恰逢缑王与长水人虞常等人在匈奴内部密谋叛乱。缑王是昆邪王姐姐的儿子,曾与昆邪王一同归降汉朝,后来又随浞野侯赵破奴出征,兵败陷落匈奴。还有卫律所率领的那些投降匈奴的人,暗中一起策划劫持单于的母亲阏氏投奔汉朝。正赶上苏武等人来到匈奴,虞常在汉朝时一向与副使张胜熟识,便私下拜访张胜说:“听说汉天子非常痛恨卫律,我能在汉朝伏弩射杀他,我的母亲和弟弟都在汉朝,希望能得到朝廷的赏赐。”张胜答应了他,并送给他财物。
【疏通文意】
【第三段】
重点字词
后月余,单于出猎,独阏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欲发(动手),其一人夜亡(逃跑),告(告发)之。单于子弟发兵与战。缑王等皆死,虞常生得(被活捉)。单于使卫律治(审理)其事,张胜闻之,恐前语发(暴露),以状(情况)语武。武曰:“事如(到)此,此必及(牵连)我,见(被)犯乃死,重(更加)负国。”欲自杀,胜、惠共止之。虞常果引(牵扯)张胜。单于怒,召诸贵人议,欲杀汉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谋单于,何以复加?宜皆降(使动,使……投降)之。”
【疏通文意】
译文
一个多月后,单于外出打猎,只有阏氏及其子弟留在王庭。虞常等七十多人准备动手,其中一人夜里逃跑,向单于告发了此事。单于子弟立即发兵围剿,双方交战。缑王等人全部战死,虞常被活捉。单于派卫律审理此案。张胜听说后,害怕先前与虞常的密谋暴露,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苏武。苏武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定会牵连到我;等到被侵犯之后才死,就更加辜负国家了。”于是想自杀,张胜、常惠一起劝阻了他。虞常果然供出了张胜。单于大怒,召集贵族商议,打算杀死汉朝使者。左伊秩訾说:“即使谋害单于,也不过加一个死罪罢了,还有什么更重的刑罚?应当让他们全部投降。”
【疏通文意】
【第四段】
重点字词
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供辞)。武谓惠等:“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引佩刀自刺。卫律惊,自抱持武,驰召医。凿地为坎(坑),置煴火,覆武其上,蹈(通“搯”,拍打)其背以出血。武气绝,半日复息。惠等哭,舆(名作动,用车载送)归营。单于壮(意动,认为……豪壮)其节,朝夕(名作状,在早晚)遣人候问(问候)武,而收系(逮捕监禁)张胜。
【疏通文意】
译文
单于派卫律传唤苏武接受审讯。苏武对常惠等人说:“丧失气节、玷辱使命,即使活着,还有什么脸面回到汉朝!”说完拔出佩刀自刺。卫律大惊,亲自抱住苏武,飞快召来医生。医生在地上挖了个坑,埋入微火,把苏武倒扣在坑上,拍打他的后背,让他吐出血来。苏武气息断绝,半天才恢复呼吸。常惠等人痛哭,用车把他运回营帐。单于钦佩他的气节,早晚派人探望问候,却把张胜逮捕监禁起来。
【疏通文意】
【第五段】
重点字词
武益愈,单于使(派遣)使(使者)晓武,会论(判罪)虞常,欲因(趁机)此时降(使动,使……投降)武。剑(名作状,用剑)斩虞常已,律曰:“汉使张胜谋杀单于近臣,当(判处)死。单于募降者赦罪。”举剑欲击之,胜请降。律谓武曰:“副有罪,当(应当)相坐(连坐)。”武曰:“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复举剑拟(比划)之,武不动。律曰:“苏君,律前负汉归匈奴,幸蒙(蒙受)大恩,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富贵如此!苏君今日降,明日复然。空以身膏(名作动,滋润)草野,谁复知之!”武不应。律曰:“君因(通过)我降,与君为兄弟;今不听吾计,后虽复欲见我,尚可得乎?”武骂律曰:“汝为人臣子,不顾恩义,畔(通“叛”,背叛)主背亲,为降虏于蛮夷,何以汝为见?且单于信汝,使决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斗两主,观祸败。若(你)知我不降明,欲令两国相攻,匈奴之祸,从我始矣。”
【疏通文意】
译文
苏武身体渐渐康复,单于派使者通知苏武,要会同众人审判虞常,想借此机会逼迫苏武投降。用剑砍下虞常的头后,卫律说:“汉朝使者张胜谋杀单于亲近的大臣,应当处死。单于招降,投降者可免罪。”说着举剑要砍张胜,张胜立刻请求投降。卫律又对苏武说:“副使有罪,你应当连坐。”苏武说:“我本来就没有参与谋划,又不是他的亲属,凭什么连坐?”卫律再次举剑比划着威胁他,苏武毫不动摇。卫律说:“苏君,我从前背叛汉朝归顺匈奴,承蒙单于厚恩,赐我王号,统领数万部众,牛羊满山,富贵如此!您今天投降,明天也会像我一样。白白把身体献给荒野草木,又有谁会知道呢!”苏武不予理睬。卫律又说:“您通过我投降,咱们结为兄弟;如今不听我的劝告,以后即使想再见我,还能办得到吗?”苏武痛骂卫律:“你身为汉朝臣子,不顾恩德信义,背叛君主、背弃亲人,甘做蛮夷的俘虏,我凭什么要见你?况且单于信任你,让你裁决人的生死,你却不秉公持正,反而想挑拨汉匈两国君主,坐观灾祸成败。你明明知道我决不会投降,却偏要拿我做文章,企图引发两国战争——匈奴的灾祸,就将从我这里开始了!”
【疏通文意】
【第六段】
重点字词
律知武终不可胁,白单于。单于愈益欲降(使动,使……投降)之。乃幽(囚)武置大窖中,绝(断绝)不饮食。天雨(下)雪。武卧啮雪,与旃(通“毡”,毛织的毡毯)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公羊),羝乳(名作动,生子)乃得归。别其官属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通“弆”,收藏)草实而食之。杖(名作动,拄着)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积五六年,单于弟於靬王弋射海上。武能网(名作动,结网)纺缴,檠(名作动,用檠矫正)弓弩,於靬王爱之,给其衣食。三岁余,王病,赐武马畜、服匿、穹庐。王死后,人众徙去。其冬,丁令盗武牛羊,武复穷厄。
【疏通文意】
译文
卫律知道终究无法胁迫苏武投降,便向单于报告。单于愈发想让他归降,于是把苏武关进大地窖中,断绝饮食供应。正逢天降大雪,苏武躺在地上,嚼着雪,把毡毛和雪一起吞下,几天都没饿死。匈奴人以为他是神人。于是把他流放到北海(今贝加尔湖)荒无人烟的地方,让他放牧公羊,说公羊生了小羊才能放他回去。又把他的随从官员常惠等人分别安置在别的地方。苏武到了北海,官府不供给粮食,他就挖掘野鼠储藏的草籽来充饥。他拄着汉朝的符节放羊,睡觉、起身都拿着它,节上的牦牛尾毛全都脱落了。这样过了五六年,单于的弟弟於靬王到北海打猎。苏武会结网、制作系箭的丝绳,还会用檠矫正弓弩,於靬王很喜欢他,供给他衣食。三年多后,於靬王病重,赐给苏武马匹、牲畜、盛酒的器皿和帐篷。於靬王死后,部众全部迁走。那年冬天,丁令人偷走了苏武放牧的牛羊,苏武再次陷入困顿艰难的境地。
【疏通文意】
【第七段】
重点字词
初,武与李陵俱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故使陵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通“无”,没有)人之地,信义安所见(通“现”,显现)乎?前长君为奉车,从至雍棫阳宫,扶辇下除(台阶),触柱折辕,劾大不敬,伏剑自刎,赐钱二百万以葬。孺卿从祠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推堕驸马河中溺死,宦骑亡,诏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饮药而死。来时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阳陵。子卿妇年少,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十余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使动,使……受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像)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通“无”)常,大臣亡(通“无”)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愿听陵计,勿复有云。”武曰:“武父子亡(通“无”)功德,皆为陛下所成就(栽培),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蒙(遭受)斧钺汤镬,诚甘乐(意动,以……为乐)之。臣事(名作动,侍奉)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遗憾),愿无复再言!”
【疏通文意】
译文
当初,苏武与李陵同为侍中。苏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兵败投降,不敢主动去见苏武。过了很久,单于派李陵到北海,为苏武摆酒设乐。李陵趁机对苏武说:“单于听说我与您一向交情深厚,所以派我来劝说您,表示诚心诚意想优待您。您终究不可能回到汉朝了,在这无人之地白白受苦,您的信义又能向谁显现呢?从前您的长兄苏嘉担任奉车都尉,随从皇帝到雍县棫阳宫,扶着皇帝的车驾走下台阶时,车辕撞到柱子折断,被弹劾‘大不敬’之罪,拔剑自刎,朝廷赐钱二百万办理丧事。您的弟弟苏贤随从皇帝祭祀河东后土,宦官骑从与黄门驸马争抢船只,把驸马推入河中淹死,宦官骑从逃跑了,皇帝下诏命苏贤追捕,没能抓到,他惶恐不安,服毒自尽。您来匈奴时,母亲已经去世,我送葬到阳陵。您的妻子还年轻,听说已经改嫁了。您只有两个妹妹、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如今又过去十多年,生死存亡都不知道了。人生短暂如同清晨的露水,何必长久地折磨自己呢?我刚投降时,恍惚如狂,深感愧对汉朝,再加上老母亲被关押在掖庭狱中。您不愿投降,又比我强在哪里呢?况且皇上年事已高,法令反复无常,无罪而被满门抄斩的大臣已有几十家,个人安危难以预料,您又究竟为谁坚守呢?希望您听从我的建议,不要再多说了。”
【疏通文意】
苏武回答:“我苏武父子没有什么功德,都是靠陛下栽培而成,位列将军,封为通侯,兄弟都得到皇帝亲近,常常愿意为国捐躯。如今得以牺牲生命报效国家,即使遭受斧钺砍杀、沸水烹煮,也真心甘愿、乐于承受。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儿子为父亲而死,毫无遗憾,希望您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疏通文意】
【第八段】
重点字词
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一定)听陵言!”武曰:“自分(料想)已死久矣!王必欲降(使动,使……投降)武,请毕今日之欢,效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呼,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名作状,向上)通于天!”因(于是)泣下沾衿(通“襟”,衣襟),与武决(通“诀”,辞别)去。……
【疏通文意】
译文
李陵与苏武一起饮酒数日,又说:“子卿一定要听我的话啊!”苏武说:“我早已料定自己该死很久了!您如果一定要让我投降,请让我喝完今天的酒,就在您面前以死明志!”李陵见他心意至诚,不禁长叹道:“唉,真是义士啊!我和卫律的罪过,真是上通于天!”于是泪流满面,沾湿衣襟,与苏武诀别而去。……
【疏通文意】
【第九段】
重点字词
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详细)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按照)惠语以让(责备)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
【疏通文意】
译文
汉昭帝即位几年后,匈奴与汉朝和亲。汉朝向匈奴索要苏武等人,匈奴谎称苏武已死。后来汉朝使者再次来到匈奴,常惠请求看守他的人一同前往,得以在夜里拜见汉使,详细陈述了苏武的情况。他还教使者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射下一只大雁,雁足上系着帛书,上面写着苏武等人在某个沼泽之中。”使者大喜,依常惠所教责备单于。单于环顾左右,大吃一惊,向汉使道歉说:“苏武等人确实还活着。”……
【疏通文意】
【第十段】
重点字词
单于召会武官属,前以(通“已”,已经)降及物故(死亡),凡随武还者九人。武以(在)始元六年春至京师。……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
【疏通文意】
译文
单于召集苏武的随从官员,此前已经投降或去世的,最终跟随苏武回到汉朝的共有九人。苏武在始元六年(前81年)春天抵达京城长安。……苏武留在匈奴共十九年,当初出使时正值壮年,等到返回时,胡须和头发全都白了。
【行文线索】
问题1:全文以什么为线索贯穿始终?请结合文本找出三个具体体现。
全文以“汉节”为精神线索贯穿始终。“节”是苏武使命与气节的物化象征:出使时“使持节”,被扣后“杖汉节牧羊”,北海十九年“卧起操持,节旄尽落”,归汉时“须发尽白”而节犹在。三处细节层层递进,由外而内,由形而神,将抽象忠贞具象为可触可感的历史信物。
【行文线索】
问题2:文章按时间顺序展开,但并非平均用力。请概括全文的情节发展脉络,并指出哪两个情节最集中展现苏武的精神品格?为什么?
情节脉络为:奉命出使→因变被扣→自杀殉汉→卫律劝降→幽置大窖→苦守北海→李陵劝降→获释归汉。其中“自杀殉汉”与“李陵劝降”最集中展现其精神品格:前者以生命抉择捍卫使命尊严,凸显刚烈不屈;后者以理性对话坚守价值立场,凸显清醒坚定。一为行动之勇,一为思辨之韧,共同构成苏武人格的立体维度。
【行文线索】
问题3:文中两次写“拒降”,对象分别是卫律与李陵,为何劝降方式、语言风格、苏武反应均不同?这反映了作者怎样的叙事意图?
卫律劝降以威逼利诱为主,语言骄横直露,苏武以“不动”“不应”“痛骂”回应,突出其不畏强暴、嫉恶如仇;李陵劝降以情理交融为径,语言沉痛委婉,苏武以“愿勿复再言”“效死于前”回应,凸显其超越私情、坚守大义。作者借此形成鲜明对比,既体现人物性格差异,更暗寓价值评判:卫律是主动叛节的势利小人,李陵是被动失节的悲剧人物,而苏武则是主动守节的道德完人——这正是班固“于序事中寓论断”的典型体现。
研读课文,合作探究
04
【问题探究】
问题1
苏武在得知虞常牵连张胜、单于将追究汉使责任时,为何说“见犯乃死,重负国”,并立即欲自杀?这句话反映出他怎样的价值判断和身份自觉?
“见犯乃死”意为等到被匈奴审问、受辱之后才死去;“重负国”是说那样死去就严重辜负了国家托付的使命与尊严。苏武并非畏惧死亡,而是极度珍视使臣身份所承载的国家形象与道义责任——作为大汉正使,他必须以主动赴死来表明清白、捍卫气节,避免因被动受审而被曲解为有罪,更防止因自己牵连而授匈奴以口实,损害汉朝威信。这体现了他将“守节”置于个体生命之上的儒家忠臣意识,也彰显其高度的政治自觉:使臣之身,即国家之面;一己之行,关乎两国体面。这种反应不是冲动,而是深植于汉代“使于四方,不辱君命”(《论语·子路》)外交伦理的理性抉择。
【问题探究】
问题2
卫律劝降时先“举剑拟之”,后又“赐号称王”“马畜弥山”,而李陵劝降则“置酒设乐”“推心置腹”。两种劝降方式差异巨大,作者为何如此安排?这反映了作者对二人怎样的态度?
卫律以暴力威逼与富贵利诱双管齐下,语言骄横、逻辑功利,凸显其彻底背弃故国、唯利是图的降臣本质;李陵则以故友身份设宴陈情,所言皆属实——苏武家人罹难、武帝苛法、人生无常等,语含悲慨与自责,体现其降而未安、愧而难返的复杂心境。作者通过劝降方式的鲜明对比,暗寓价值评判:卫律是主动变节、甘为鹰犬的“叛臣”,故借苏武痛斥“畔主背亲”予以道德审判;李陵则是被动陷落、心系故国的“失节者”,故以“泣下沾衿”“罪上通天”的悲怆收束,寄予深切同情。这种“于序事中寓论断”的笔法,正是《汉书》继承《春秋》笔法、坚守儒家正统史观的体现。
【问题探究】
问题3
苏武北海牧羊十九年,“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为何作者不写他如何思乡、如何悲苦,而独独聚焦于“汉节”?这一细节有何深层象征意义?
“汉节”是皇帝亲授的使臣信物,象征国家授权、君臣名分与使命合法性。苏武“卧起操持”,非仅为持握实物,更是以身体践行“节”所承载的忠信伦理——节在,则汉在;节存,则志不灭。节旄尽落,表面是风霜剥蚀,实则反衬其精神愈坚:外在形制虽毁,内在节操却愈发纯粹。作者舍弃直抒悲情,而以物象凝练精神,既符合史传“尚简”传统,又赋予细节以高度象征性。它超越个人苦难叙事,升华为一种文化符号:汉节即脊梁,持节即立身,是中国古代士人“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论语·子罕》)人格理想的具象化表达。
【问题探究】
问题4
李陵转述苏武家人的遭遇时,提到“长君伏剑自刎”“孺卿饮药而死”“太夫人已不幸”“妇已更嫁”“子女存亡不可知”。这些信息在文中属于何种叙述方式?作者为何不直接交代,而假托李陵之口道出?
这是典型的“借人物之口补叙”。作者未在正文平铺直叙苏家悲剧,而借李陵劝降时的倾诉自然带出,既避免叙事中断,又增强真实感与感染力。更重要的是,此举巧妙实现双重效果:其一,以李陵“知情者”身份印证事件确凿,强化悲剧的沉重感;其二,借李陵之悲慨反衬苏武之坚定——当至亲尽逝、家庭崩解,苏武仍不改其志,其坚守便不再是空泛口号,而成为穿透血肉之痛的精神绝唱。这种“以他人之痛,映照主角之坚”的写法,比直写苏武忍泪更显力量,体现史家“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叙事智慧。
【问题探究】
问题5
单于初闻苏武自刺未死,“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后见威逼利诱无效,竟“愈益欲降之”,继而幽禁、流放。单于态度为何层层升级?这揭示了怎样的文化心理与政治逻辑?
单于“壮其节”是游牧民族对刚烈气节的天然敬重,属个体情感层面的震撼;而“愈益欲降之”则转入政治理性层面:如此忠勇之人若为己用,必成栋梁;若不能收服,反成心腹之患。其层层加压(讯问→威逼→利诱→绝境折磨),实为匈奴政权对“人才政治学”的实践——非为羞辱,而是测试底线、榨取价值。这揭示出古代边疆政权对中原士人精神资源的深刻认知:他们懂得,征服一个苏武的肉体远不如征服其意志更具战略意义;而苏武愈不屈,其人格价值愈高,单于愈不甘放弃。这种“愈挫愈求”的悖论式反应,恰恰反向烘托出苏武精神力量的不可征服性,使“坚守”本身成为最有力的抵抗。
【问题探究】
问题6
结尾写“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看似平淡,却极具张力。请结合全文,分析这两句在结构与情感上的作用。
结构上,此句首尾圆合:“始以强壮出”呼应开篇“少以父任,兄弟并为郎”的青春意气;“须发尽白”则收束全篇十九年风霜,形成强烈时间闭环,凸显岁月之重与坚守之久。情感上,“强壮”与“尽白”构成触目惊心的对照:生理的急速衰老,反衬精神的恒久挺立;外在形骸的枯槁,恰是内在气节充盈的见证。作者不用“沧桑”“憔悴”等主观形容,仅以白描呈现生命刻度,却让读者从须发之变中触摸到十九年雪夜啮雪、孤岛持节的全部重量。这种“以实写虚、以形载神”的收束,深得史传文学“言近旨远”之妙,余味苍凉而崇高。
【语言赏析】
问题1
“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欲自杀,胜、惠共止之。”句中“见犯乃死”的“见”字,其词性、语法作用及表达效果如何?
“见”是助动词,表被动,相当于“被”“受”。全句意为“等到被(匈奴)侵犯、审问之后才死”。此“见”字精妙在于:一显紧迫性——苏武预判审讯即等于受辱,时间不容迟疑;二显主动性——“见犯”是被动处境,“乃死”却是主动选择,凸显其以死抗争的决绝;三显伦理自觉——“犯”非指身体伤害,而是指使臣尊严被践踏、国家体面被玷污,故“负国”之“负”字重逾千钧。一个“见”字,将被动情境与主动担当熔铸一体,极简而极重。
【语言赏析】
问题2
“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句中“啮”“咽”二字能否换成“吃”“吞”?为什么?
不能。“啮”指用牙啃咬,多用于坚硬、粗粝之物(如“啮臂”“啮雪”),强调动作的艰难、原始与挣扎感;“咽”指强行吞下,隐含哽噎、滞涩之意。二字连用,精准复现苏武在绝境中以牙撕咬冰雪、混杂毛毡艰难下咽的生理痛苦,充满触觉与听觉的粗粝感。若换作“吃”“吞”,则平淡无力,丧失生存意志与自然抗争的张力。“啮雪”一词后世成为坚贞守节的经典意象(如文天祥“啮雪吞毡”),正因其以动词的质感承载了精神的硬度。
【语言赏析】
问题3
“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此句运用何种修辞?其论证逻辑与思想根源是什么?
运用比喻兼类比修辞,将“君臣关系”比作“父子关系”,再以“子为父死”的伦理共识推导出“臣为君死”的必然性。其逻辑根植于汉代“家国同构”的儒家政治哲学:《孝经》云“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将孝道伦理直接迁移至忠君实践。苏武以此立论,并非愚忠,而是将个人生命价值锚定于宗法伦理秩序之中——“亡所恨”三字,消解了生死恐惧,将牺牲升华为伦理自觉的自然结果。这种以家喻国、以孝促忠的表达,既符合当时主流价值观,又使抽象气节获得可感可依的情感基础。
【手法探究】
问题1
文中两次写苏武自杀:一次是“欲自杀,胜、惠共止之”,另一次是“引佩刀自刺”。两次行为动机、场合、结果均不同,作者为何要重复书写?是否冗余?
绝非冗余,而是精心设计的“对比式重复”。第一次“欲自杀”发生于私下,动机是预判牵连、防“重负国”,属理性权衡下的未遂举动;第二次“引佩刀自刺”则当着卫律之面,在正式受讯前,是公开的、决绝的、以生命为证的宣言。前者显其清醒,后者彰其刚烈;前者被劝止,反衬后者之不可阻遏。两次自杀构成精神进阶:从“防辱”到“明志”,从个体抉择到国家象征。这种重复强化了“守节”不是一时意气,而是贯穿始终的生命姿态,使人物形象在反复淬炼中愈发立体坚实。
【手法探究】
问题2
文章写卫律劝降时,穿插其“赐号称王。拥众数万,马畜弥山”的炫耀;写李陵劝降时,则详述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的苦闷。这种对劝降者背景的差异化处理,属于何种描写手法?有何作用?
属于“侧面烘托”与“对比映衬”相结合的手法。对卫律,以物质富贵反衬其精神贫瘠,凸显其降节的功利本质;对李陵,则以内心煎熬映照其人格未泯,暗示其劝降实为绝望中的自我救赎尝试。二者背景描写均不服务于自身形象塑造,而全为反向烘托苏武:卫律愈显荣华,苏武愈见清刚;李陵愈显沉痛,苏武愈显超然。这种“以彼之浓墨,写此之风骨”的笔法,使苏武形象在多重镜像中愈发澄澈高峻,体现班固“主宾相生、虚实相成”的高超叙事艺术。
【手法探究】
问题3
“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与“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两处生存描写,语言极为简省,却画面感极强。这种语言风格与苏武的精神特质有何内在关联?
这是典型的“史家简笔”,以最经济的文字承载最厚重的生命信息。“雨雪”“啮雪”“旃毛”“野鼠”“草实”等名词密集排列,摒弃修饰,纯以物象罗列构建荒寒图景;动词“卧”“啮”“咽”“掘”“去”“食”皆短促有力,模拟生存动作的原始节奏。这种冷峻、质朴、近乎白描的语言风格,与苏武沉默坚韧、不事声张、于绝境中默默践行的生命状态高度契合——无需抒情,物象自有千钧之力;不必渲染,动作本身即为宣言。简笔非简陋,而是以语言的“减法”成就精神的“加法”,体现《汉书》“质而不俚,简而能赅”的语言美学。
【手法探究】
小结
1. 善用对比手法:卫律之骄横与李陵之沉痛对比,两次自杀对比,苏武之坚贞与张胜之懦弱对比,于反差中凸显人物精神高度。
2. 精于细节刻画:“汉节”“啮雪”“须发尽白”等细节,以小见大,赋予抽象气节以可触可感的物质形态。
3. 巧施叙事策略:插叙(缑王谋反)、补叙(李陵述家事)、借宾形主(详写劝降者以烘托苏武)等,使结构跌宕而脉络清晰。
4. 坚持“于序事中寓论断”:不直发议论,而通过选材、详略、称谓(如称卫律“律”,称李陵“陵”或“子卿”)、细节褒贬等,自然流露儒家史观与价值立场。
【主旨探讨】
问题1
有人认为苏武的坚守是“愚忠”,是封建伦理对个体生命的压抑;也有人认为这是中华气节的最高典范。请结合课文内容,谈谈你如何看待苏武精神的现代价值?
苏武精神不可简单归为“愚忠”。其坚守包含三层现代可阐释的价值:一是对职业伦理的极致践行——作为外交使臣,“不辱君命”是专业底线,其十九年持节,是对职责神圣性的庄严确认;二是对精神自主性的捍卫——在绝对权力(单于)与生存威胁(饥寒、死亡)面前,他拒绝被定义、被收编,以身体为阵地守护思想主权;三是对文明韧性的具象表达——汉节所代表的并非某朝某君,而是信义、承诺、文化尊严等超越时代的文明基因。今日重读苏武,不是要复制其行为,而是汲取其在价值迷失时代坚守核心信念的定力,这种定力,恰是任何时代个体安身立命的精神坐标。
【主旨探讨】
问题2
班固在《苏武传》中既赞颂苏武“壮节”,又同情李陵“罪上通天”,还客观记载武帝“法令亡常”。作者是否在肯定忠君的同时,也隐含对专制皇权的反思?
是的。班固作为东汉正统史家,尊崇儒家忠义,故浓墨书写苏武之节;但作为清醒史家,他亦不回避历史复杂性:借李陵之口直指“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灭者数十家”,以史实呈现皇权专断之弊;对李陵“忽忽如狂”“泣下沾衿”的深切同情,实为对体制性悲剧中个体命运的悲悯。这种“既立纲常,又见血肉”的笔法,体现班固史观的辩证性——他肯定苏武所代表的伦理理想,但并未将理想与现实混同;他书写忠节,亦为警示君主:唯有“平心持正”(如苏武所斥卫律之反面),方能真正凝聚忠臣。因此,《苏武传》既是气节颂歌,亦是一曲深沉的文明反思。
【主旨探讨】
小结
《苏武传》通过苏武十九年持节不屈的传奇经历,塑造了一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儒家理想人格典型;其主旨不仅在于歌颂忠君爱国,更在于礼赞一种以精神自主为内核、以信义担当为准则、以坚韧实践为路径的生命境界。班固以史家之笔,将个人气节升华为民族精神符号,同时以冷静笔触呈现历史褶皱中的复杂人性与制度困境,在坚定的价值立场中葆有深沉的人文关怀——这使得《苏武传》超越时代局限,成为中华民族精神谱系中一座兼具温度与硬度的永恒丰碑。
课堂总结
05
课堂总结
《苏武传》以史传笔法刻画了苏武十九年持节不屈的忠贞形象,凸显“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士人风骨。
通过对比张胜之降、卫律之叛、李陵之悲,反衬苏武坚守气节的坚定与崇高。
“啮雪吞毡”“杖节牧羊”等细节描写,以极简语言传递深沉力量,体现汉代史传“寓褒贬于叙事”的艺术特色。
文中对话精炼有力,如“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彰显人物精神高度与语言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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