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要点三:赏析散文的语言艺术
考向1 理解文中重要的词语和句子
【突破目标】
①能把握散文作品中的语言特点和情感特征,解释隐含的语义和情感。
②能结合具体作品,阐释重要词语或句子表达的形象、情感和主题内涵。
【关键解读】
优秀的散文作品,无不追求精准的语言表达——那些个性化语言所表现出的是丰富、复杂、细腻乃至细微的所感、所想。
【认知建构】
【知识铺垫】
散文的语言描写细腻,表达深刻,内涵丰富。高考散文阅读命题有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对散文中承载信息量大、内容含蓄、意义深刻、表现力强的语言进行鉴赏。
表19 散文语言的特征
具体特征
阐释
典型题例
抒情性
蕴含丰富的情感和深意。因为散文不像小说靠情节、戏剧靠冲突来支撑,散文只能用语言来表情达意。
(2014·天津卷)“唉,这棵枣树也老了!”叹息枣树的老去,表现了奶奶对老树的深厚感情,也是对自己老去的感慨。(《枣香醉人》)
形象性
意境是抒情性文学作品美的灵魂,是审美理想的集中表现。而意境的营造,除了“意象”的组合,还需要形象生动的语言。常常采用多种表现手法(修辞)、多种风格(质朴、秀美、雄浑)呈现出其形象性。
(2018·北京卷)文中把水缸比作“傲慢的家庭成员”,形象地写出了在孩子眼里水缸是家里一个了不起的重要角色。(《水缸里的文学》)
多义性
散文要尽可能以简练的笔墨去描绘和概括丰富的生活和思想,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因此,语言的多义性(字面义、深层义、象征义、情境义、比喻义、言外之意等)大大拓展了其内容表达的张力和空间。
(2015·江苏卷)文本第五段中“孱弱”一词的含义:①相对第一家的气味,咖啡的味道较弱;②生活不大有规律;③日常生活气息不浓烈;④有虚无浮华的气息,不如第一家实打实。(《比邻而居》)
表20 重要语句的分析路径
信息“源”
具体特征
阐释
典型题例
重要段落
首段(开头一至三段)
从文章结构的角度来看,明确作者先写了什么,这对于全文的布局和主题的理解都很重要。
(2017·全国Ⅱ卷)开头的“话从哪里说起”一句看似多余而突兀,但读完全文之后,就会明白作者正是从那种渺茫之感开始梳理自己思路的。(《窗子以外》)
转折段
(过渡段)
过渡或转换是行文的节奏,是文意的转换(对比、反衬)或递进。
(2015·重庆卷)作者用“甘森”的蒙古语意思引出其环境条件之苦,又写了新中国成立后甘森的发展之变,请分别予以概括。(《甘森的西红柿》)
尾段
(结尾二三段)
全文内容的归纳或提炼,是主旨的明确或延伸。
(2018·天津卷)文章以寻找徽墨始,以带走徽墨终,首尾呼应,脉络清晰。(《虹关何处落徽墨》)
重要句子
中心句(往往是首尾句,或是处于中间位置的句子)
自然段是文章最小的表意层次。它由若干句子组成,这些句子意义互相联系,有机地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整体,表达一个相对独立的中心意思。承载中心意思的句子就是中心句。
(2015·山东卷)文中的五个问句,意蕴丰富,设置巧妙,相互关联,层层递进,表现了作者对四堡雕版文化历史兴衰和未来命运的反复思考和追问,形成文章的内在有机文脉。(《四堡雕版》)
抒情句
针对形象(景、物、人、事)表明情感倾向的句子。
(2012·江苏卷)“这个小城的天气多好!”请分析结尾处这句话的含义和作用。(《邮差先生》)
议论句
就形象(景、物、人、事)表明观点态度的句子,或意蕴丰富、饱含哲理的句子。
“有时看起来你很被动,你被生活所选择,其实你也在选择生活”这句话在文中的意思是什么?(《日历》)
修辞句
使用象征、双关、借代、比喻等表达技巧的句子。这类句子除了字面义,往往还富有深层义、情境义、言外之意等。
(2015·山东卷)文中画线句子“历史走得太远了,连背影也看不到”运用了拟人手法,化抽象为具象,寄寓了作者对四堡雕版的惋惜和追怀。(《四堡雕版》)
结构
复杂句
结构比较复杂的句子(因果关系、转折句、递进句、假设句、条件句等),内涵往往比较丰富。
(2017·北京卷)作者在结尾说“我知道我虽然来过了,但却远远抵达不了这河的深奥”。请根据文意,说明“这河的深奥”的含义、“抵达不了”的原因及作者寄托的情感。(《根河之恋》)
总结句
总结句往往处于结尾,照应开头或标题,卒章显志,总结全文,点明或升华主题。
(2015·江苏卷)从文章最后一段中“艾草味里,所有的气味都安静下来,只由它弥漫,散开”概括出不同的生活状态也有相同的生活内容,蕴含了对传统文化的认同感,升华了文章的主题。(《比邻而居》)
表21 类题链接
题源
题目
页码检索
2024年新课标Ⅰ卷
《放牛记》
第8题:文章为何说“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4分)
第9题: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6分)
《练透真题》P24
第7、8题
2023年北京卷
《黄姚酿》
第19题:“酿”字在文中反复出现,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标题“黄姚酿”包含了哪几层涵义。(6分)
本书P119
第3题
2021年全国甲卷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
第9题:普希金的临终遗言是理解本文的钥匙,请简要分析。(6分)
本书P125
第3题
2018年浙江卷
《汴京的星河》
第13题:根据全文,分析作者“感到如此新奇和庆幸”的深层意蕴。(6分)
见电子稿
例 (2017·全国Ⅲ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14分)
我们的裁缝店 李 娟
在城市里,裁缝和裁缝店越来越少了。但在喀吾图,生活迥然不同。这是游牧地区,人们体格普遍高大宽厚,再加上常年的繁重劳动,很多人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形,只有量身定做的衣服才能穿得平展。
我们租的店面实在太小了,十来个平方,中间拉块布帘子,前半截做生意,后半截睡觉、做饭。但这样的房间一烧起炉子来便会特别暖和。很多个那样的日子,狂风呼啸,昏天暗地,小碎石子和冰雹砸在玻璃窗上,“啪啪啪啪”响个没完没了……但我们的房子里却温暖和平,锅里炖的风干羊肉溢出的香气一波一波地滚动,墙皮似乎都给香得酥掉了。
我们还养了金鱼,每当和顾客讨价还价相持不下时,我们就请他们看金鱼。这样的精灵实在是这偏远荒寒地带最不可思议的尤物——清洁的水和清洁的美艳在清洁的玻璃缸里曼妙地闪动,透明的尾翼和双鳍缓缓在水中张开、收拢,携着音乐一般……
这样,等他们回过神来,再谈价钱,口气往往会软下去许多。
当地男人们很少进店。最固执的是一些老头儿,偶尔来一次,取了衣服却死活不愿试穿,即使试了也死活不肯照镜子,你开玩笑地拽着他往镜子跟前拖,让他亲眼看一看这身衣服多“拍兹”(漂亮),可越这样他越害羞,双手死死捂着脸,快要哭出来似的。
女人们就热闹多了,三三两两,不做衣服也时常过来瞅一瞅,看我们有没有进新的布料。如果有了中意的一块布,未来三个月就一边努力攒钱,一边再三提醒我们,一定要给她留一块够做一条裙子的。
库尔马罕的儿媳妇也来做裙子了,她的婆婆拎只编织袋跟在后面。量完尺寸我们让她先付订金,这个漂亮女人二话不说,从婆婆拎着的袋子里抓出三只鸡来——“三只鸡嘛,换条裙子,够不够?”
她订的是我们最新进的晃着金色碎点的布料,这块布料一挂出来,村子里几乎所有的年轻媳妇都跑来做了一条裙子。
她说:“不要让公公知道啊!公公嘛,小气嘛,给他知道了嘛,要当当(唠叨、责怪)嘛!”
“婆婆知道就没事了?”
“婆婆嘛,好得很嘛!”她说着揽过旁边那矮小的老妇人,叭地亲一口:“裙子做好了嘛,我们两个嘛,你一天我一天,轮流换着穿嘛!”
她的婆婆轻轻嘟囔一句什么,露出长辈才有的笑容。
但是我们要鸡干什么?但是我们还是要了。
还有的人自己送布来做,衣服做好后却凑不够现钱来取,只好挂在我家店里,一有空就来看一看,试穿一下,再叹着气脱下来挂回原处。
有个小姑娘的一件小花衬衣也在我们这儿挂着,加工费也就八元钱,可她妈妈始终凑不出来。小姑娘每天放学路过我家店,都会进来捏着新衣服摸了又摸,不厌其烦地给同伴介绍:“这就是我的!”穿衬衣的季节都快过去了,可它还在我们店里挂着!最后,我们先受不了了。有一天,这孩子再来看望她的衣服时,我们就取下来让她拿走。小姑娘惊喜得不敢相信,在那儿不知所措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挪出房子,然后转身飞快跑掉。
裁缝的活不算劳累,就是太麻烦。量体、排料、剪裁、锁边、配零料、烫黏合衬、合缝……做成后,还得开扣眼、钉扣子、缝垫肩、缲裤边。浅色衣服还得洗一洗,缝纫机经常加油,难免会染脏一点。而且烙铁也没有电熨斗那么干净,一不小心,黑黑的煤灰就从气孔漾出来,沾得到处都是。
是呀,从我们当裁缝的第一天起,就发誓一旦有别的出路,死也不会再干这个了。但假如有一天不做裁缝,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赚钱过日子,过同样辛苦的生活。——可能干什么都一样的吧?
是这样的,帕孜依拉来做衬衣,我们给她弄得漂漂亮亮的,她穿上以后高兴得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地看。但是我立刻发现袖子那里有一点不平,就殷勤地劝她脱下来,烧好烙铁,“滋——”地一家伙下去……烫煳一大片……
怎么办呢?我们商量了半天,把糊的地方裁掉,用同样的布接了一截子,将袖口做大,呈小喇叭的样式敞开,还钉上了漂亮的扣子。最后又给它取了个名字:“马蹄袖”。
但是后来……几乎全村的年轻女人都把衬衣袖子裁掉一截,跑来要求我们给她们加工“马蹄袖”。
干裁缝真的很辛苦,但那么多事情,一针一线的,不是说拆就能拆得掉。当我再一次把一股线平稳准确地穿进一个针孔,总会在一刹那想通很多事情。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B)
A. 作为游牧地区,喀吾图与城市“生活迥然不同”,读者由这一点出发会感受到裁缝店里的寻常事别有趣味。
B. 养金鱼可以成为裁缝店独特的生意经,是因为金鱼转移了顾客的注意力,让他们在美的愉悦里一改平日的斤斤计较。
C. 作者善于借小故事来表达情感,比如接受女顾客以鸡换衣,既是对她个人爱美之心的赞赏,也含有一种对质朴人情的认同。
D. 本文记述了裁缝生活中温馨的插曲,但并没将这种生活过于浪漫化,一针一线辛苦踏实的劳动,才是平稳真切的生活感受。
解析:本题考查分析文学作品的内容、表现手法,赏析作品的内涵,品味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项,正确,考查对作品的整体把握。开头寥寥几句话介绍喀吾图,为下文提供了一定的知识背景,实际上也给了读者一个期待。对于绝大多数读者来说,他们对喀吾图那样偏远的游牧地区的小镇及其日常生活是比较陌生的。读完全文,读者会发现,这里并没有所谓的偏远西部的传奇色彩,而都是很平常的日常琐事,但又确实与我们的生活经验有所不同,比如那些在裁缝店里害羞的老头、养金鱼竟然可以是生意经、婆媳俩拎着鸡来换裙子……这些凡人琐事既普通又独特,因而别有趣味。可以说,“生活迥然不同”是阅读这篇散文最重要的着眼点。
B项,错误,考查对细节描写的理解。养金鱼、看金鱼这个细节,写得生动传神,很有意思。其中点到,喀吾图处于“偏远荒寒地带”,金鱼是罕见的,顾客从这样的“尤物”感受到美的愉悦,并因此在衣服价钱上有所松动,这都是正确的。但他们“平日的斤斤计较”,无论在文本中还是在逻辑上,都是站不住的。
C项,正确,考查对作品内涵的赏析。文本中虽包含三个小故事,但情感指向比较接近,都表达了当地人对美和生活的热情,而对这种热情的欣赏与认同,也代表着对蕴含其中的那种人情之美、交往方式和生活态度的认同。比如关于库尔马罕的漂亮儿媳妇要求以鸡换衣,她的言谈举止、她与婆婆的亲昵,写得都很率真可爱,于是结果就是“但是我们要鸡干什么?但是我们还是要了”,通过俏皮的语气传达出了“我们”的认同感。
D项,正确,考查对文学语言表达艺术的领会和对作品整体情感把握的能力。作品叙写了三个温馨的小故事,而将喀吾图恶劣的自然环境、裁缝生活的艰辛等作了淡化处理,其中的情感倾向可以说具有一定的浪漫性。但作者又力避过于浪漫化,表现在她对真实生活的真切感受,一再强调裁缝这个行当“麻烦”“真的很辛苦”,尤其是结尾,将文章收束在“平稳准确”地穿针这一裁缝细节上,表达了踏实劳作的心境与态度。
★2. 结合上下文,分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的含意。(5分)
参考答案:①裁缝作为辛苦的谋生行当,看起来与其他行当一样;②但在做裁缝的过程中,对生活有了难忘的经验和体会,不由得对这一行当产生了特殊感情,感到它有独特意义。(5分,答出第①点给2分;第②点给3分。意思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只要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
解析:本文不是抒情散文,也不是哲理散文,结构上没有一条清晰可见的或抑扬起伏的情感发展线索,虽然较为散淡,但还是能够发现情感抒发的痕迹。大体上,讲述完小姑娘的花衬衣,文本从对外部事件的描写转入自我内心的感受,即干裁缝的辛苦。画线句子“可能干什么都一样的吧”,也就出现在这个段落之后。下文则以“是这样的”开头,转回去再写另一个故事。因为有了之前的内心感受的“引导”,读者再读这个“外部事件”就可能会有不同的角度,会思考其“麻烦”“辛苦”之外的东西,就会意识到“马蹄袖”带来的创造性和喜悦感。由此过渡到文末“那么多事情,一针一线的,不是说拆就能拆得掉”,即裁缝生活令人难忘的独特的一面,也就非常自然了。画线句子作为一个承上启下的句子,透露出的是作者对裁缝生活中甘苦的评价,不卑不亢,不遮掩谋生的艰辛,也不溢美劳动的自得。
3. 本文的语言充满生活气息,请结合全文对此加以赏析。(6分)
参考答案:①语言生活化、口语化,亲切自然;②人物对话有地域特点,鲜活真实;③整体上形成了明快风趣的语言风格,率真不做作。(6分,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只要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
解析:本文风格清新,主要因其感情真挚,语言充满生活气息。本题要求对此进行赏析。题干中“语言充满生活气息”,将语言风格与生活联系起来,提示应从这个方面着眼。从文本叙述来看,最重要的特点就是采用生活化、口语化的语言。赏析时可以通过举例的方式,比如对店面的描写、对人物的描写,都以闲谈似的生活语言写出,口语化语言如:“取了衣服却死活不愿试穿,即使试了也死活不肯照镜子”“‘滋——’地一家伙下去……烫煳一大片……”等。这种叙述语言的效果就是亲切自然。至于对话语言,主要集中在以鸡换衣的女顾客故事部分。在民族地区,人们的汉语表达不那么流畅,再加上“嘛”这一频繁使用的语气词,很好地烘托了女顾客的形象。对话语言的地域特点,富有生活气息,鲜活真实。文本的整体语言风格明快风趣。如请顾客看金鱼,用故意有些夸张的美文似的语言描写了金鱼令人出神的美,落脚却是生意经:“等他们回过神来,再谈价钱,口气往往会软下去许多。”这不是故作幽默,是从生活本身发现的趣味,率真而不做作。
【类题悟法】
对语句的理解,基于对文本的整体把握。具体解答时,注意以下几点:
1. 圈定特定语境
依据试题命制的指向,检索、定位与语句关联的上下文语境,提取有效的答案信息。
2. 注重感受
语言,重在感受。自觉调用学过的语言知识,结合上下文语境,进行联想、想象,激活语感,体会语言表达中隐含的情感态度和内涵深意。
3. 抓住“关键词”
尽管关键词很可能忽隐忽现,或隐藏或游移在文章之中,但总会通过一个句子甚至一个词呈现出来,抓住这个词,就抓住了理解整体的关键。换句话说,就是要善于识别语言表达中的“关键词”。
4. 关注“位置”
句子在语段或文本中所处的位置不同,其所承载的信息及产生的作用也不同。因此,在理解重要句子的内涵时,可以关注其在文中的“位置”特征,以此作为准确理解的“突破口”。
(2021·全国甲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15分)
当痛苦大于力量的时候 王小鹰
我认识他是在我们家附近的街心花园里,那时还没上小学。奶奶每星期从保育园接我回家,路过那小小的三角花园,我指着他的雕像问:“他叫什么名字?”奶奶摇摇头,奶奶知道秦香莲和王宝钏,但不知道这个有着卷曲鬓角的男人是谁。后来读书了,老师讲了老渔夫和小金鱼的故事,并带我们到那三角花园,指着他说:“那个美丽的故事就是他写的,他叫普希金。”
汽车愈来愈靠近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我的心情从焦虑逐渐趋于宁静。刚到普斯科夫的时候,听导游小姐说普希金父母的庄园不开放,我们全都急了起来,导游小姐多方努力,终于遂了我们的夙愿。
穿过五彩斑斓的矮树林,满地的落叶在脚下咔嚓咔嚓作响,像是大地絮絮地向我们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没有其他参观的人,雨雾横亘处传出间歇的啁啾鸟鸣。大家无意言谈,都静静地品尝着悠远的诗意。我仿佛看见一个忧郁的白衣少女,正沿着落叶铺满的小路缓缓地走来,她就是达吉雅娜,我最钟爱的女性。1824年普希金遭受当局的迫害,被押解到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流放,他在这里完成了《叶甫盖尼·奥涅金》的重要章节。记得在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时候,曾经为了书中的女主人公达吉雅娜与同学们争论。有的同学不喜欢她,认为她拒绝奥涅金的求爱,是为了维护她贵妇人的名声与地位而压抑本性;我却以为她拒绝奥涅金,是因为她看透了奥涅金只是在追求围绕她贵妇人身份的显赫与虚荣,而那些正是达吉雅娜所厌恶的。她的感情真挚、道德纯洁、性格坚忍,虽不合时宜却具有永久的魅力。
一位年轻女子款款地走来,短发,着呢裙,碧蓝的大眼。不是幻觉,也不是达吉雅娜,她是米哈伊洛夫斯克村的讲解员,毕业于列宁格勒大学的高才生。她的气度与庄园的气氛很相配,她讲话很有条理,娓娓动听,向我们介绍普希金在流放中的生活。
普希金是一位伟大的俄罗斯民族诗人。在普斯科夫,我们与两位当地作家交谈时探讨过普希金的性格发展,他出身贵族却具有火般的爱国热情与进步的自由思想,因此屡遭沙皇迫害。他的思想转变是曲折而复杂的,他曾经写过几首支持沙皇进攻波兰的诗,作品中也一度出现怀疑和悲观,然而如今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怀疑普希金的伟大了。普斯科夫的作家说,他们出了普希金的选集三卷本,收集了普希金的最优秀的作品。而我以为应该为普希金出全集,让后人了解一个完整的、复杂的、真正的普希金。
到米哈伊洛夫斯克村前我们先去圣山寺院拜谒普希金之墓,他与他的父母葬在一起,竖着一尊简朴的锥形石碑,在小小纪念堂里,鲜花丛中有普希金的石膏面模,是从普希金的遗体上合下来的。四壁挂着巨幅油画,描绘了风雪天他与丹特士决斗的情景以及临终前他不可名状的痛苦。普希金的死因从来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仅为爱情而死,亦有人说丹特士其实是沙皇派的杀手。普希金的妻子是莫斯科公认的第一美人,经常出入于上流社交场合。当他收到那些有关他妻子的匿名信时,他感到的不是妒忌,而是人格上的侮辱。几年前沙皇为了让普希金的妻子能出入宫廷舞会,赠给普希金“宫廷近侍”的职务,他说:“我宁愿做奴隶,却永远不愿做弄臣!”普希金是为了维护人格的尊严而向丹特士挑战的。监视、流放、政治上的迫害都没有像人格受侮辱这样不可忍受,于是他奋起反抗社会的舆论。他并不是去寻找死亡,他是如战士那样视死如归。纪念堂里那幅描绘普希金临终情景的油画下面,写着普希金的遗言:“我的痛苦已经大于我的力量了!”这样巨大的痛苦显然不仅仅是来自妻子的不贞,还有人格上的、事业上的种种,与其说诗人死于丹特士的子弹,不如说他是被当时沙皇统治下的压抑和黑暗窒息而死的。普希金是被来自社会的巨大痛苦吞噬的,因此他的死也不是属于个人的。
细蒙蒙的雨一直似有似无地飘着,我们在米哈伊洛夫斯克村寻觅诗人的踪迹,心里沉淀着怀念、景仰与惆怅。我想起古人有一句话: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天才能感受到庸人感觉不到的痛苦,故而他们往往比庸人承担多得多的痛苦,故而他们的生命往往是那样的短暂而璀璨。人们是喜欢天才的命运还是庸人的生活呢?彩色的落叶铺满的林荫道在雨雾中静悄悄地延伸,就像我遏止不住的思绪……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B)
A. 文章以童年时代的一段记忆开头,既点出了作者与普希金结缘之早,也自然地引出下文对访问普希金流放地的期待。
B. 当地出版的普希金选集虽然收集了他最优秀的作品,但作者并不满足,认为这无助于人们了解完整、复杂、真正的普希金。
C. 满地密叶的林荫道,秀美静谧的庄园,若有若无的细雨,这些环境描写,将寻访者的怀念、景仰与惆怅渲染得更加深切。
D. 文章结尾,作者由普希金的痛苦和命运生发开去,将“喜欢天才的命运还是庸人的生活”这一问题置于读者面前,启人深思。
解析:“无助于”是指没有帮助,而文本的意思是有帮助,但对于了解完整、复杂、真正的普希金来说还不够全面。
2. 作者访问米哈伊洛夫斯克村,为什么会联想到达吉雅娜?请谈谈你的看法。(6分)
参考答案:①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是《叶甫盖尼·奥涅金》的创作地点,参观此地,想到这部作品及其主人公是自然的;②达吉雅娜是本文作者最钟爱的女性,她的个性虽不合时宜却具有永久的魅力;③达吉雅娜跟本文作者的青春记忆有关,大学读书期间,因为她本文作者还曾与同学争论。(6分,每点2分)
解析:回答“为什么会联想到达吉雅娜”这一问题,可以结合第三段“1824年普希金遭受当局的迫害,被押解到米哈伊洛夫斯克村流放,他在这里完成了《叶甫盖尼·奥涅金》的重要章节。记得在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时候,曾经为了书中的女主人公达吉雅娜与同学们争论”“她的感情真挚、道德纯洁、性格坚忍,虽不合时宜却具有永久的魅力”等内容概括得出。
★3. 普希金的临终遗言是理解本文的钥匙,请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①临终遗言是理解普希金人生悲剧的线索,它将普希金个人不幸与时代痛苦联系起来,揭示出他人生悲剧的深层原因;②临终遗言是统摄全篇的“文眼”,文章的标题由此而来,作者的情感抒发、思想表达也都与遗言有密切关系。(6分,每点3分)
解析:由原文第六段可知,普希金的临终遗言是“我的痛苦已经大于我的力量了”。首先,这句话直接交代了普希金的死因。作者在文中指出“这样巨大的痛苦显然不仅仅是来自妻子的不贞,还有人格上的、事业上的种种,与其说诗人死于丹特士的子弹,不如说他是被当时沙皇统治下的压抑和黑暗窒息而死的。普希金是被来自社会的巨大痛苦吞噬的,因此他的死也不是属于个人的”,由此可知,普希金的巨大痛苦不仅来自个人的不幸,还来自时代与社会,这句话对理解普希金的人生悲剧有重要的提示作用,是理解普希金人生悲剧的线索。其次,普希金的临终遗言被作者化用为文章标题,让读者了解了文章的主要内容,可以说,这句话是统摄全篇的“文眼”。最后,从主旨方面来看,本文从遗言中的“痛苦”出发,通过普希金的人生悲剧,引发关于“痛苦与人生”的深层思考,深化了文章的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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