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讲 赏析小说主旨意蕴（专项训练）（全国通用）2027年高考语文一轮复习讲练测

**基本信息** 聚焦小说主旨意蕴赏析，通过基础、重难、真题三级演练，构建从单一到多重意蕴的分析路径，强化文化理解与辩证思维。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题型特征|知识逻辑| |----|-----------|----------|----------| |模拟·基础演练|4篇（如《塔木察格的雪》）|单一/多重主旨分析|从人物行为切入，关联环境与情节，构建"现象-内涵"推导链条| |重难·创新演练|4篇（如《老妈妈》）|教考衔接对比分析|结合教材文本（《党费》《屈原列传》），深化跨文本主旨关联| |真题·实战演练|3篇（如《割草》）|高频考点综合探究|依托劳动救赎、革命信仰等主题，挖掘时代背景下的人性与社会价值|

第06讲 赏析小说主旨意蕴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9 真题·实战演练 35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赏析小说主旨意蕴（单一、多重） 一．（2026·陕西咸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塔木察格的雪（节选） 海勒根那 暴风雪从早上开始，天空昏暗得仿佛没有黎明就到了夜晚，乌兰巴托的天气预报说，四月初的这场大雪50年一遇。雪又肥又急，风和雪之间没有缝隙，铺天盖地。下午的时候，塔木察格大庆油田的一段过流动作保护跳闸，导致两个作业区的多条线路闪停。公司指令，值班职工两车一组，排查事故。老马是21作业区的办公室副主任，和我分为一组。我们俩开着皮卡车一前一后，顶着能见度不足5米的风雪，一口井一口井地检查。看不见路，路和所有标志物都被风雪掩藏起来，也分不清天和地，到处是纷飞的白絮，若没有北斗导航，别说油井，可能真连北都找不到。只有偶尔从车灯前闪现的黑乎乎的噼里扑通的身影，才证明地球上还有活物，而且有的眼瞅着就撞上了皮卡，老马的车子在前，一边赶忙刹车避让，一边鸣喇叭向我示警，那是牧民失散的马群牛群，正被风雪的长鞭驱赶，顺风惊逃。 从午后一直到深夜，几百口抽油机一一排除了隐患，检修过故障，各组才陆续回到驻地。我和老马是最后回来的，返回途中遇到了一群马，当中的那匹头马一身黄得像金子似的毛色，却生着长长的银鬃银尾，它像勇士那样紧紧护佑着它的马群。这时，我放在操作台上的对讲机响了。 咋了，主任？我问。 小格，那群马的主人我认得，咱们应该把它们圈回来。老马说。 圈到咱生活区去吗？ 对，要不它们会顺风跑丢。 这么大的雪，圈马可不容易。 咱们试试看。 接下来，两台车兜绕了好多圈子，才截住马群的去路，可风雪却与我们的意志相反，仍不停地挥舞鞭子，拼命催促它们，裹挟它们。马群一时不知所措，大黄马扬起前蹄，咴咴地咆哮，向皮卡车示威。老马和我一起打双闪鸣笛，驱使马群逆风回走，怎奈雪太大了，雨刷器都刮不及的雪不断遮蔽马的眼睛，大黄马不再顺从，突然一个闪身，尥起蹶子踢向我的车头，只听咣啷一声响，车身像被铁锤砸到了似的剧烈晃动，我赶忙转向，大黄马趁此空当，带着它的马群夺路而去，瞬息间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 我掉头欲追，老马用对讲机喊我：算了，这天气，四个轮子的追不上四个蹄子的，随它们去吧。 你怎么认出那些马的？回到生活区，我一边问老马，一边脱去湿得透透的羽绒服和棉衣，那是融化的冰雪和汗水里外渗透打湿的。 这群马你应该见过，它们是小布尔津家的马，我看到了它们屁股上的月牙形烙印，那匹头马名字叫“大黄蜂”。你忘记了，公司为哈拉哈苏木牧民援建集中供暖锅炉房和给排水管线，咱们去过他家好几次，还见过小布尔津圈马回来饮水，公马“大黄蜂”威风凛凛的，见了陌生人就前踢后刨，不让咱们靠近。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小布尔津还带着我骑过这匹公马呢。对，就是公司前年给他家安装马桶时，缺了几个管件，那几天刚下过雨，道路泥泞开不了车子，我说要不我过几天买了配件来再给安装，小布尔津心急，说啥要骑上“大黄蜂”驮我去镇上买。 据小布尔津说，它原本是匹普氏野马。 哦，“大黄蜂”是匹野马？我惊讶着。 是啊，那会儿它也就刚出生个把月，一个普氏野马群带它到哈拉哈河喝水。初春的光景，河面还没有完全解冻，不知深浅的小马驹却蹦跳到河心去了，结果一个趔趄滑进了冰窟窿，野马群不敢靠近，徘徊好一阵子不得不弃它而去。幸亏小布尔津路过这里，他驱马来到离马驹最近的河岸，甩出长长的套马杆，套住在冰水里挣扎的它，再打马往外拉拽，好几次马驹就要爬上冰面了，都因冰层崩裂而前功尽弃。小布尔津后来说，是小马驹求生的眼神让他说什么也要救它出来，刺骨的冰水就快把它冻僵了，可它的眼睛仍旧闪闪发亮，就像有火苗在里边跳动，一点儿也不放弃自己，始终配合小布尔津，拼尽力气也要挣扎上岸。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马驹获救了，那一刻，像从冰河里重生了似的，湿漉漉的小黄马使劲抖落满身冰碴，用四足支撑着小小的身躯，抖成一团也不肯让自己倒下。 嚯，可真棒！我赞叹。 说话的工夫，我已吞掉了两盒盒饭，此时已又困又乏。我和老马说：明早我不吃早餐了，省下时间睡觉，主任你可别叫我啊。 咋的，这就累趴下了？老马闭灯，明天一早还要清理外运公路的积雪呢，另外还得腾出两间板房，给牧民备用，没看路上那么多牛马群吗？还不知是从哪个省、哪个苏木走失的呢，雪后牧民就会找上来，按公司惯例，得给牧民补给，有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牲畜，还要在这儿住宿。 折腾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累了，清晨，塔木察格草原只剩下比冰碴还冷硬的寒风，放牧着羊群般的雪屑，在地面四处游逛。老马毕竟是匹老马，一早起来说自己浑身酸痛，拿体温计一量，38.5°C，我和几个职工劝他休息，老马自觉没有大碍，坚持起来：嗨，一个头疼感冒不算事儿，咱得发扬“铁人精神”…… 发扬“铁人精神”是公司口号，也是老马的口头禅，大家就笑。 驻地的清雪车陆续上路作业，我留下来和老马还有几个职工一起拾掇板房。老马做办公室这摊工作许多年了，心细，原来一房四铺增加到八铺，他还嫌不够用，又搬来一堆折叠床，按床数增加了被褥、洗漱用品，这还不算，他又找来一批军大衣。你这是要弄个军营咋的？我与他开玩笑。这叫以防万一，老马说，林子不怕鸟多，屋子不怕床多，知道不？ 忙完这些已至午后，刚要稍事休息，老马的手机铃声响了，放下电话就喊我：走走，快跟我走。 等火燎屁股似的启车上路，老马才说事由，原来是哈拉哈苏木有个孕妇要生小孩，开车去乔巴山市医院，路上吉普车误在雪地里了，请求救援…… 我禁不住问：主任，咱们石油公司怎么把当地政府的活儿都干了呀？我是在国内呼伦贝尔市应聘到当地石油分公司当司机的，因为通蒙古语，两年前被调到蒙古国塔木察格大庆油田，入职时间短，有些事情还不能理解。 老马说：我们要的是国家声誉，懂不？随后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起来，咱们还真为属地做了不少事儿呢，扩容发电厂，给牧民拉电，帮中心学校修缮教室，帮乡镇修建办公室、医务室，这个室那个室的，包括那达慕会场、垃圾处理场，还有多段公路，都是咱们修的，外加每年赈灾、草原消防灭火，而且不仅是咱们石油公司，所有的中资企业都在为属地作贡献，前两年中铁局还给乌兰巴托无偿援建了残疾儿童康复中心呢，那大楼可够气派的。 这么大的雪，“大黄蜂”它们不知被刮到哪儿去了，它们会一直顺风跑吗？我问。 马群受惊，它们搅在风雪里就成了风雪的一部分，等啥时跑到风停雪静了，它们才会停下脚步。老马说。 那可够糟糕的。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马群在风雪中顺风惊逃是本能反应，而老马和“我”试图驱使马群逆风回走，这一举动导致了马群因恐惧而攻击车辆。 B．老马在生活区提前增配大量被褥、折叠床和军大衣，主要是为了帮助前来寻找走失的牛马的当地牧民，体现其经验丰富和考虑周到。 C．“我”因为通蒙古语被调至蒙古国油田工作，但在与牧民小布尔津交往时仍存在语言障碍，这使“我”难以深入理解当地情况。 D．文中提到中铁局援建乌兰巴托残疾儿童康复中心，旨在通过对比说明中国石油公司在属地贡献上更为全面和突出，从而彰显其特殊地位。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我”的视角串联全文，通过“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推动情节发展，既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也让读者更易代入情境。 B．文中对“大黄蜂”的描写，既刻画其“黄得像金子似的毛色”“银鬃银尾”的外形，也赋予其“勇士”般的精神特质，形象鲜明。 C．文中提及的“铁人精神”，虽源于公司口号，但主要是通过老马等人的具体行动来展现，避免了空洞说教，使之血肉丰满。 D．文本在叙事中大量运用补叙手法，如补充“大黄蜂”的获救经历、公司援建属地设施的往事，既丰富了内容，也使情节张弛有度。 3．文章以一场50年一遇的暴风雪开篇，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4.（分析主旨意蕴）请结合文本内容，探究作者创作本文的多重意图。 二、（2026·山西吕梁·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间奏之四：无我 陈楸帆 屏幕上重复着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场巨大的海啸将在23分42秒……后抵达翡翠岛西南海岸。配合着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模拟海啸袭击翡翠岛的3D模型悬浮在黑暗中，粒子效果闪闪发亮，以百倍速度循环播放。 一些政要及贵宾开始仓皇离席，私人飞机和游艇永远是头等安全通道。 “别走！”米米用尽力气喊道，“如果是甲烷冰解体，水合物会在上升过程中失压，融化成气体，体积瞬间增大会导致海水表层密度降低，不仅是船只会失去浮力，连飞机也会坠毁……” 那些本打算离席的人停下了脚步，又回到现场观望。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等死吗？” 海啸冲击翡翠岛的模拟仍在不断循环，红色倒计时已经来到了15分钟，根据最新数据测算出的海啸强度及抵岸海浪高度在不断上升。 “我们应该让AI马上测算出岛上的安全区域，并划分不同等级，尽快疏散人群。”一名年轻的气候行动者思路清晰。 “请问您打算以什么标准来疏散人群呢？我们这里有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和代表，更不用说那些大公司CEO和财阀老板，整个岛屿有数万人啊……”一名貌似正经却语带讥讽的联合国官员提出问题。 “我建议抽签！灾难面前人人平等！” …… 台下激烈争辩的各派谁也说服不了谁，竟然开始动起手来。 新星看着大打出手的各国代表，翻了个白眼。她提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解决方案：既然翡翠岛从设计之初便实现了可编程化智能模块，能根据气候变化在超短时间内改变城市布局与建筑物构造，为什么不通过实时运算，来让翡翠岛改变形态，去顺应而不是抵抗海啸的冲击，最大限度地降低人身伤亡？ “你们一直在说，翡翠岛就是微缩版的地球，要用科技创新让所有人看到未来的希望，可当这座岛面临危机时，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拍拍屁股跳上私人飞机一走了之？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正确大打出手？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新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紧张，也因为愤怒。她双眼通红，努力忍住泪水，粗重的喘息声被放大，在空旷而拥挤的会场中潮汐般起伏。 有人站了起来，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开始鼓掌，掌声变得越来越热烈，震得她发懵。 “我们可以向邻近的数据中心调用算力支援！”所有的人仿佛从各自乱窜的无头苍蝇突然变成了萤火虫，自发组织，各司其职，离散的辉光渐渐汇聚、同步闪烁，绽放出耀眼的光明。新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激动着。算力支援如同金色的洋流从四面八方汇入翡翠岛，凝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驱动着3D模型快速变换形态。 “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光有算力还不够，翡翠岛缺乏处理海量数据并行进出的架构，也无法实时分配算力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在真实的海啸到来之前，数据海啸会先把我们冲垮撕碎。” 绝望再次笼罩在会场上空，而倒计时已经来到了7分43秒。 新星焦急地呼唤精灵，LILA回应她：“你到舞台上，把话筒抢过来，跟着我说……” 新星冲上舞台，从惊愕的拉娲手里夺过话筒：“当需要处理的数据和维度超出原有的架构，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控制它，因为控制就意味着压制。我们需要和架构进行沟通，让它拓展、演化、升级。信息驱动进化，这就是亿万年来发生的事情，对翡翠岛是这样，对生命是这样，对地球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眼含敬畏地看着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搭建一个新的界面，来引导海量的数据和算力，不是单纯依靠机器的逻辑，也不是生物的逻辑，而是嵌合体，共生——异构系统的联结、沟通与计算，是我们得以跨越进化障碍的通用解决方案……” “……米米，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神经潜行的能力。但你也必须清楚，这很危险，也许会危及生命安全……”米米像拨开浪花般穿过人群走向舞台。 “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够操控感知的人，能够将抽象的数据流转换成高精度的具身体验，一个能将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座岛的人。但同样的，那将遭受难以预料的痛苦……” 拉娲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站到米米身边：“我可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杂音，带着惊讶、赞叹和不解。新星又惊又喜，拉娲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在她的职业生涯中还未曾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刻。这两个曾经被自己围猎、囚禁、伪造的猎物，现在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米米伸出双手，一边握住新星，一边握住拉娲。三人围成了三角。LILA由朱雀变形成火凤凰的形态，悬浮在她们上方，展开双翅，尾羽覆在新星、米米和拉娲头顶。一个流淌着金色光芒的四面体完成了。 所有的观众都被这一幕仪式震撼。三名人类女性从面孔与体态上传递出的强烈信息，激活了所有人脑中的镜像神经元，那是一种纯粹而崇高的痛苦，来自海洋、岛屿、珊瑚、这片海域的所有生命……以及地球本身，此刻，通过虚拟的通感平等地分享给全人类。 火凤凰飞向空中，将算力化为金色火雨，注入岛屿模型。 新星感受到了海啸般的痛苦、绝望与悔恨，无休止地冲刷着神经、经络、肌肉与骨骼，越是试图抵抗，那份折磨就愈加强烈。 “……因陀罗①代表控制，盖亚②代表联结，要联结就得放弃控制，放弃自己……” 脑海中竟然直接传来米米的声音，新星惊讶地看着身边那个面色苍白、双唇颤抖的女士，米米回以充满慈悲的笑容。 “……刚才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盖亚是我们每一个人，伤害盖亚，就等于伤害自己……” 是拉娲，眼中噙着泪水，她感受到了无数生命、翡翠岛以及整片大海的痛苦。 “……是的，拯救盖亚，也等于拯救自己……” 她们闭上眼，任由狂暴的能量在体内与意识中横冲直撞，发泄着愤怒与恐惧，直到某个无法预计的临界点，像是穿透厚重的风暴墙进入风眼，一切甜美而平静，万籁俱寂，痛苦转化为一股温暖而明亮的频率，托举着三人的灵与肉。那是绝对的信念，也是无条件的爱。 那恢宏的共鸣是她们从未听过的乐曲，却又胜似她们深爱过的一切。 唵——只听见一声悠长巨响，如同脚下古老的岩层苏醒，带着几分恍惚与震颤，翡翠岛活了过来，开始变形。 （选自《刹海·神圣递归》，有删改） 【注】①因陀罗：指小说中多数人都通过神经植入物接入的因陀罗网，其前身被称为“元宇宙”（虚拟空间），是新一轮人工智能基础架构突破的核心隐喻。②盖亚：指地球的所有生命和非生命构成的能够自我调节的生态整体。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一些仓皇离席的政要和贵宾又回到现场观望，是因为米米对海啸后果的预测让他们感到了危险，也因为米米用尽力气的喊声对他们产生了威慑。 B．联合国官员语带讥讽的发问，显示了他的官僚做派，对“元首”“大公司CEO”“财阀老板”的强调，暗示出了他对既定社会等级规则的默认。 C．听到新星的呼唤，米米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走向舞台，而拉娲却深吸了一口气才做出决定，这说明米米比拉娲更勇敢、更有担当意识和牺牲精神。 D．新星、米米和拉娲在“四面体”内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虽然她们感到恐惧、愤怒，但绝对的信念和无条件的爱支撑着她们最终将痛苦转化成了温暖。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23分42秒”“15分钟”“7分43秒”三次精确的倒计时在结构上形成呼应，推动着情节向高潮发展，持续渲染紧张气氛，给读者带来心理上的急迫感。 B．“无头苍蝇”和“萤火虫”的比喻生动形象而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前者饱含对各国代表大打出手的行为的嘲讽，后者则高度赞扬了他们转折性的改变。 C．朱雀和凤凰都是我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新星的精灵LILA由朱雀变形成火凤凰，将算力化为金色火雨的场景，带有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色彩和审美意味。 D．翡翠岛可编程化智能模块、米米神经潜行能力等幻想元素基于现实中数智城市、脑机接口之类的科技，体现了本文科学逻辑与幻想叙事融合的特点。 7．佛教概念中“刹”代表极短时间，“海”象征极大空间；以“刹海”为书名意在表达“应对危机需要瞬间的意识觉醒和跨时空的集体行动”。文中哪些情节可以体现书名内涵？请找出两处，概括说明。 8.（赏析主旨意蕴）关于“人类未来如何与自然、技术共存”这一问题，本文给了你哪些启示？请结合文本简要阐述。 三、（2026·四川·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沙丘（节选） [美]弗兰克·赫伯特 他走出皇宫，跨过高高的人行天桥，走向齐扎拉教团大楼。保罗改变了自己的步伐，稍有点一瘸一拐。太阳快落山了，他走在一道道阴影里。阴影有助于掩饰，可锐利的眼睛仍旧能从身体的姿态中认出他来。他带着屏蔽场，但没有打开。他的助手们认为屏蔽场的微光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保罗朝左边瞥了一眼。缕缕沙云飘浮在傍晚的天空，像百叶窗帘。透过蒸馏服过滤器的空气同海瑞格里的一样，非常干燥。 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可自从他停止晚间独自散步以来，安全措施从未像现在这般松懈过。装有夜间监测仪的扑翼飞机远远地飘浮在头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它们通过一件藏在他衣服里的传感装置监测他的一举一动。经过严格挑选的保卫人员一部分在下面的街道上游走，另一部分则散布全城，以保护身着伪装服饰的皇帝。他从上到下都是弗雷曼人装扮，蒸馏服和沙漠靴都是深色的，面颊嵌了塑模，让面貌有所改变，下巴左侧附着贮水管。 走到天桥对面的时候，保罗朝身后瞥了一眼，保护他寝宫的石头城垛后面有人影晃动。肯定是契妮。“在沙漠里搜寻沙子”，她这么形容这次冒险。 她不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抉择。权衡痛苦，选择较轻的那个。但这种抉择使较轻的痛苦也难以忍受。在那极度痛苦的一刻，他挥手和她告别。最后的瞬间，契妮体会到了“道”，由此感应到了他的内心感受。但她误读了其中的含义，把这种痛苦当成人们告别亲人投身险境时自然产生的感情。我要是也能和她一样，对那些痛苦的抉择一无所知，那该多好，他想。 他穿过天桥，走进教团大楼的上层通道。到处是固定式球形灯，人们来去匆匆，忙着工作。齐扎拉教团从不入睡。保罗被门上的标牌吸引住了，仿佛第一次看见它们似的：“速度商贸部”“风言平息与辩驳部”“预言展望部”“信仰考验部”“宗教供给部”“武装部”……“信仰传播部”…… 更诚实的标签应该是“官僚宣传部”，他想。 在他统治的宇宙中，一个新行当在快速崛起：宗教事务官员。齐扎拉教团的这种新型人物通常并非弗雷曼人，而是改宗的皈依者。他们极少取代关键位置上的弗雷曼人，可关键位置之外的所有空隙几乎都由他们填充。这种人使用香料，一方面是因为香料具有延缓衰老的功能，另一方面是为了显示他们负担得起。他们远离诸如皇帝、宇航公会、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皇室或齐扎拉教团等掌握着权力的人。他们的上帝就是例行公事和档案。为他们服务的有许多门秦特，还有庞大的档案系统。他们手册里的第一个词是私利，巴特勒圣战所制定的规范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们会说机器不能有人类的意识，可实际上，他们早已背叛了这个原则，他们的所有行为都显示出他们更喜欢机器而不是人类，更喜欢统计数字而不是独特的个体，更喜欢模糊而概括的东西，而不愿接触具体的个体，因为这种接触要求想象力和创新精神。 保罗走上大楼另一侧的坡道时，厄莉娅神庙晚祷仪式的钟声刚刚敲响。 钟声给人一种奇怪的永恒之感。 神庙在拥挤的广场对面，已被修缮一新。宗教仪式也是最近设计的。神庙位于厄拉奇恩边缘的一处沙漠盆地中，风沙已经开始侵蚀神庙的石头和塑模，周围建筑物的排列似乎很随意。这一切都形成了一种印象，即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地方，充满传统和神秘感。他走下去，来到拥挤的人群中间。冒险开始了。安全部门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向导坚持要这么办。保罗同意了，这使他的安全官很不高兴，连斯第尔格也不赞同这种方式。契妮当然反对得最厉害。 周围挤满了人。他们挤碰着他，视而不见地瞥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匆匆而过。他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自由。他知道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弗雷曼人的。现在的他是一个生活在沙漠深处的男人。这样的人性子暴烈，容易发怒。 他随着快速移动的人流走上神庙台阶，人群更加拥挤了。周围的人不断朝他身上挤压，他发现人人都在向他道歉： “请原谅，尊贵的先生。我无法阻止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对不起，先生，实在挤得太厉害了。 “真不好意思，圣公民。一个蠢货推倒了我。 如此这般几次后，保罗渐渐对这些道歉充耳不闻。这些话里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有一种传统的敬畏。他不再想周围的人群，却回忆起自卡拉丹城堡少年时代以来的这段漫长日子。他究竟从什么时候起踏上了这条道路，远离卡拉丹、通向这样一颗星球的这样一个拥挤的广场？他真的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吗？他说不出自己究竟为什么踏上这条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和动机。他的动机和各种各样纠缠在一起推动他前进的力量实在是太复杂了，很可能比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其他任何驱动力都复杂得多。他固执地觉得，自己仍然可以避免等在前方、已经清楚可见的宿命。但汹涌的人潮推着他向前走去，恍惚中，他感到迷失了方向，无法主宰自己的生命。 人群拥着他上了台阶，进了神庙的门廊。人们安静下来了，可怕的体味越来越浓烈——酸臭味，汗味。 侍僧已经开始晚祷的各项准备工作。他们平板的吟唱盖过了所有声音——低语声、衣服的沙沙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咳嗽声——讲述着某个发生在遥远地方的故事，女祭司在神圣的入定状态中访问过那里。 （选自《沙丘：救世主》，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保罗刻意装作一瘸一拐，关闭屏蔽场，又换上弗雷曼人的装扮、改变面容，目的是隐藏身份。 B．随行安保力量并未松懈，空中有扑翼机监测，街道和城中也布置了保卫人员，时刻守护保罗的安全。 C．契妮看穿了保罗此次出行的真实目的，明白他内心艰难的抉择，理解并支持他这场充满风险的冒险。 D．齐扎拉教团下设诸多部门，表面披着宗教外衣，在保罗眼中，其本质更偏向于服务私利的官僚机构。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缕缕沙云飘浮在傍晚的天空，像百叶窗帘”运用比喻，贴合厄拉奇恩沙漠环境，画面感极强。 B．文中多次运用心理描写，直接袒露保罗的内心，展现他挣扎、迷茫、身不由己的精神状态。 C．广场人群拥挤、不断道歉的细节描写，侧面烘托出弗雷曼人在当地地位低下、饱受欺凌的处境。 D．厄莉娅神庙刻意营造出古老、神秘的氛围，与新式设计的宗教仪式形成反差，暗含讽刺意味。 11．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主人公保罗的人物形象特点。 12.（分析主旨意蕴）结合文本与高中所学文学作品，谈谈你对“人难以掌控自身命运”这一内涵的理解。 四、（2026·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从坟地回来，那晚我们仍睡在九奶的老宅里。我是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被老原叫醒，吃了两口午饭，便又睡去。再次醒来，已是大年三十的清晨。从来不曾这样酣睡过。都快睡傻啦。老原说。我笑。 今天也是九奶的头七，上午便和老原去了张家坟。回来时路过宝水泉，看见徐先儿正在泉边的围栏上贴春联。联上写的是“一年常不安，自在今一天”，横批是“龙王得位”。问他，泉里也有龙王？他说，有啊。你以为只大江大海才有龙王？井有井龙王，泉也有泉龙王哩。我说，咱们这么小一个泉，恐怕连龙王的半只爪子都放不下。况且，这世上有多少泉呀，人家咋能顾得上咱们这个。徐先儿笑道，要么人家是神呢。神就是神，神有神的神通。世上的水都归龙王管，哪儿的水疼了痒了，都连着他的心呢。咱只管敬，心到神自知。 阳光很好。吃过午饭，我便搬了把椅子出来，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我凝神感受着阳光和煦的照耀。一瞬间，耳朵忽然很灵敏，似乎听见了很远的声响：在更高的天空，有鸟在飞；在更远的山谷，有风吹过；而在更深的地下，有水正流。那汩汩的声音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奏乐，也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啜饮。可以想象这水流到地面上成为溪成为河的样子，在此时的日光下，一定是金光粼粼。那无辜的神情，似乎从来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会发生什么。而对曾经发生的一切，它也只会承受，只能承受。承受之后又似乎毫无记忆。这就是它的命运。似乎是一个弱者的命运，可是因为它的命运如此绵长和巨大，漫漶和浸泡了那么多的命运，所以这命运便也让人心生敬畏。 脚步声响。是老原回来了。蒙眬中，一片清凉的阴影挡在了面前。睡了？我不语。这都能睡着，看来还真治病。他轻笑。我也笑。突然想起，确实很久不曾失眠了，几乎忘了失眠这回事。不知不觉间，这顽疾遁于无形。它去了哪里呢？ 精神一下，咱们去原家坟点灯吧。 我说，好。 此地规矩，大年三十下午需得上坟请祖宗回家过年，俗称点灯。 一路上看到许多树上都贴着红纸，应该都是徐先儿的杰作。原以为只有老祖槐有“槐神得位”，现在才发现有年头的古树都有这待遇——“柳神得位”“皂角神得位”“松神得位”“柿神得位”，动物们也有此待遇，不期然就会看到一帖帖小小红纸，上面写着“苍狼得位”“寅虎得位”“文豹得位”。 走到西掌口，正好又碰上徐先儿，看他手心手背上全是红印儿，就都笑。便问他，文豹是什么豹？他说是金钱豹。“得位”的意思是？就是应得的牌位，表示咱尊敬它们。不能光敬狮子呀，得叫它们都享有香火。我说咱们敬的神真多。他说神多了好呀，都来保佑咱们。你们这是要点灯去呀。嗯。够早的吧？早了好，早点早吉利。 点灯回来，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和老原上了车。老原说，咱们先去看看豫新，再去你那儿贴春联，然后去我那儿，我让饭店存了点儿好菜，咱们就在我那儿吃年夜饭。 我说，好。 车很快开出了村子，渐渐盘旋而上。 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她说，这几天老是梦见你爸，你再上坟时记得跟他愿语愿语，他这么漂洋过海地给我托梦，不累得慌呀。郝地在旁边插嘴道，又不用花钱买机票，我姥爷对您的这种思念方式多么省时高效且惠而不费，您还嫌弃啥呀。 就都笑。 刚刚挂断，手机又响，是大英，问走了没有，我说正走着呢。 注意安全。她说。 好。 早点儿回来呀。 好。 此时车已攀至高处，视线几乎能与山顶平行。在高处看山才知道为什么山会被叫作“一道道”。是的，就是这样。一道又一道，近处深蓝，远处浅蓝，蓝至无穷无尽。 （选自乔叶《宝水》第四章第30节《点灯》，有删改） 文本二： 《宝水》以主人公地青萍①的视角，集中展示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归乡者对自己的精神原乡——“老家”的逃离和回归。 作者通过地青萍的成长经历，将“老家”具象化呈现在读者眼前，地青萍小时候在福田庄由奶奶养大；长大后跟着父母到象城读书；父亲去世后对奶奶的憎恨、对老家憎恨，归根结底是对老家根深蒂固的人情社会痼疾的憎恨；人到中年因失眠症折磨无法正常工作，又因乡下意外治好了她的失眠症，便干脆跟领导提出病退申请，有了去农村常住的打算，在朋友老原的邀请下，回到宝水村经营民宿。在主人公心里，对老家的认知经历了一个融入逃离再到回归的过程。早年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及至长大后去象城读书，极力想要通过外在形式改变自己身上来自老家的“土气”，再到经历认识转变后对“老家”有了清醒也更理智的认知，并通过叔叔要翻修老宅，九奶奶替老原父亲福久占着原家宅地基，等着他回来翻修老房子等线索，为读者诠释了心目中那个被称作“老家”的意义。 乔叶在接受家乡《焦作日报》专访的时候说：“这部小说就是以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方言土语为写作背景的，在这部小说里放进了很多我对家乡的感情。不是《宝水》润怀川，而是怀川润《宝水》，这部作品是精神原乡的返程。” （节选自陈春梅《〈宝水〉的精神原乡：对“老家”的逃离与皈依》，有删改） 文本三： 《宝水》经常会被贴上“乡村振兴”的标签，就我个人的初衷而言，其实就是想写历史背景下活生生的这些人。每个村庄都有它的历史，我希望写出历史或者文化的纵深感。我希望我笔下的宝水村是一个中间样本，它不多先进也不多落后，不多富裕也不多贫穷，它可能是居于中间状态的、符合更大多数的乡村样本，这对我自己来说是更有说服力的。 青萍一开始排斥、抗拒乡村的人情世故，认为正是因为这些束缚，自己的父亲才会意外身亡。但后来青萍渐渐理解了乡村的社会生态和生活逻辑，这其实也是我自己在成长中的转变。写作时，作家和小说中的人物心理同步是很自然的。小说中青萍到宝水村去，一开始是很忐忑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受到过乡村的伤害，所以这个小说的叙述温度最初是冷淡的，后来才逐渐有了温度。她背负着年少时的创伤来到宝水村，其实是以当下的宝水村来理解她过去的乡村生活，理解她过去的困惑。 （节选自乔叶《乡村是创作的“宝水”》，有删改） 【注】①地青萍：指文本一中的“我” 13．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对贴春联、点灯等民俗活动的描写，表现“我”归乡后的日常，乡土气息浓郁，情感温润自然。 B．文章以时间为线索，从九奶头七到大年三十，从白天到夜晚，叙事从容舒缓，贴合乡土生活的慢节奏。 C．第三段对高空飞鸟、山谷风声、地下水流的描写，以视觉与想象勾连天地，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氛围。 D．文中结尾以“一道又一道……”的景物描写结束，以色彩描写勾勒远山层叠之景，语言含蓄蕴藉。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徐先儿贴“得位”红纸，这一细节旨在揭示乡土社会封闭保守、多神崇拜的深层弊病，暗含理性审视与批判立场。 B．文本二认为主人公对“老家”经历了逃离和回归的过程，文本三作者自述小说人物这一心理转变与自己成长认知的变化是同步的。 C．文本三作者坦言，《宝水》意在塑造“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先进样板村，以凸显乡村在经济、文化层面跨越式发展的时代主题。 D．三个文本都聚焦宝水村的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文本一侧重叙事描写，文本二、三则侧重理论阐释，共同完成对小说主题的解读。 15．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乡土社会是“礼俗社会”，有着世代相传的规矩与朴素的自然信仰。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文中是如何体现乡土社会的礼俗与信仰的。 16.（赏析主旨意蕴）文本二指出《宝水》是“精神原乡”的返程，请结合三个文本简要分析。 五. （2026·云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城市的声音 [美]欧·亨利 二十五年前，小学生念书都像是唱歌似的。他们声调平板的吟哦像是圣公会牧师的布道和锯木厂疲倦的营营声。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木材和锯木屑都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东西。 有一天，我越想越糊涂。我需要启发。我回想过去的学校时期。但是在我们坐在硬板凳上发出的哼哼鼻音里，我记不起有什么涉及人类凝聚的声音。换句话说，密集人群的合成的口头信息。换句话说，城市的声音。 然而，个别的声音并不缺少。我们能理解诗人的歌唱，法老墓上的碑文，乐队指挥的“快节拍”，凌晨四点钟送牛奶人的奶罐的前奏曲……但是谁能理解城市的声音呢？ 我到外面去看看。我先问奥里利亚。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衣服，帽子上缀着花朵，全身都有一些丝带之类的零碎东西。 “告诉我，”我结结巴巴地说，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声音，“这个巨大的——呃——庞大的——呃——喧嚷的城市在说什么？它肯定有某种声音。它有没有对你说过话？你怎么理解它的意思？它是个庞然大物，一定有个主音调[注]” “像旅行箱那样吗？”奥里利亚问道。 “不，”我说，“别扯到箱盖上去。我觉得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声音。每个城市对能听到它的人都有话要说。这个大城市对你说些什么？” “所有的城市，”奥里利亚审慎地说，“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它们说完后，费城就发出回声。因此，它们是一致的。” “这里有四百万人，”我卖弄学问地说，“这么多的个体集合在这么小的空间必然会产生同一性，通过共同的渠道得到口头表现。不妨说，那集中在可以称作‘城市的声音’的具体的总概念里。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奥里利亚美妙地微笑着。她高高地坐在门口的露台上。一枝摇曳的常春藤傲慢地擦着她的右耳。一缕冒失的月光在她鼻尖上闪动。但是我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奥里利亚笑笑。 “好吧，”我说，“我只有去别的地方打听了。” 我到了一个地上铺着瓷砖、天花板绘有长翅膀的小天使的华丽场所。我把脚搁在黄铜横档上，对本区最好的侍者比来·马格努斯说：“比来，你在纽约待了很长时间——你有没有听到这个城市对你说过什么废话？我指的是某种能集中体现这个城市特点的警句似的东西。” “请稍等，”比来说，“有人在按边门的电铃。” 他走开了，拿着一个空铁罐回来，把它装满后又走了；回来时对我说：“那是马梅。她总是连按两下铃——哎，你要什么来着？我听到两声铃响就有点紧张——你刚才问的是棒球比分还是要杜松子酒汽水？” “姜麦酒。”我回答说。 我向百老汇路走去，这时我的诗人朋友匆匆跑来，他头发蓬乱，戴着帽子，嘴里叨念着平仄仄平平。我抓住了他。 “比尔，”我说，“我要了解城市的声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你知道，在通常情况下，召开一个座谈会，收集名人的意见就可以了。但这次采访不一样。我们需要了解城市灵魂和内涵的广阔的、诗意的和神秘的发声。你正是能指点我的人。你想想看，假如纽约开口说话，说的会是什么。必定是个响亮无比的、传播极远的声音。要达到那个音响效果，我们必须把白天交通的巨大轰响、晚上的笑声和音乐、出租马车鬼鬼祟祟的轮子声、剧团广告员的喊声、屋顶花园喷泉的叮咚声、草莓小贩的喧哗——这一切都应该包含在你所说的声音里，不是合并，而是混合，然后从这个混合物里提取精华——听得到的精华，只要一滴就能形成我们所寻觅的东西。” “你记得上星期我们在斯蒂弗的工作室见到的那个姑娘吗？”诗人咯咯一笑说，“我现在正要去看她。她是本市目前最聪明的姑娘了。喂，我这个领结怎么样？我弄坏了四条，才打成这个样子。” “我问你的声音怎么样了？”我问道。 “哦，她不会唱歌，”比尔说，“不过你应该听听她朗诵我写的《向陆风的安琪儿》那首诗。” 我又回到公园，坐在月光下。我苦苦思索，不明白为什么谁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接着，恒星光芒似的答案使我心头倏地一亮。我站起来，像许多恍然大悟的人那样，把过去的事情回想了一遍。我得到了答案，把它紧紧搂在怀里，拔腿就跑，唯恐有谁拦住我，打探我的秘密。 奥里利亚仍坐在露台上。月亮升得比先前高一些，常春藤的阴影更浓一些。我在她身边坐下，望着一小块浮云向飘动的月亮掩去，苍白地散开。 紧接而来的是奇迹中的奇迹，欢乐中的欢乐！不知怎的，我们的手相互触摸，手指扣在一起，不再分开。半小时后，奥里利亚带着她特有的微笑说： “你知道吗，你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呢！” “那就是城市的声音。”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 （有删改） [注]“主音调”也有“关键”“钥匙”等意。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从“小学生念书的声音”这种单调、集体性的声音意象入手，为下文“我”去追寻喧嚣、具象的“城市的声音”做了铺垫。 B．“一枝摇曳的常春藤傲慢地擦着她的右耳。一缕冒失的月光在她鼻尖上闪动”运用拟人手法，这些细节描写增强了画面的美感。 C．小说写“我”对宏大、复杂“城市的声音”的执着追寻这些内容，主要是因为“我”为了应付完成一项报社安排的专门采访任务。 D．小说着眼于城市中人与人的关系，结尾处“我”与奥里利亚的“沉默”，正象征了城市的冷漠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18．关于文中“我”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一个善于思考、执着追寻、富有诗意且最终在情感中顿悟的浪漫主义者。 B．文中“我需要启发”“我苦苦思索”等相关表述都形象地体现了“我”内省的特质。 C．“我”与他人对话中的表现带有轻微的幽默和自嘲，使人物形象更生动、接地气。 D．“我”始终相信人们能领悟“城市的声音”，于是不断向不同人追问同一个问题。 19．错位感，指在交流沟通中，传递者和接受者产生了理解上的偏差。请简要分析“我”与三个角色对话中所体现的错位感及其艺术效果。 20.（赏析主旨意蕴）有人认为，“我”得到了“城市的声音”的答案，但这答案既悲观又充满希望。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教考衔接，观点印证(T4);教考衔接，对比阅读分析主旨意蕴(T8);教考衔接，对比分析人生态度（T12）；写前言（结合主旨意蕴写）(T16) 一．（2026·安徽合肥·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妈妈 王愿坚 我问：“刚才那个女同志是谁？” 旁边的同志说：“同志们都管她叫老妈妈。算咱这个医院的副队长，又是政委、看护员、炊事员、采购员……反正这洞里的事她一手包干。人倒是个好人，就是年岁大了，腿脚不灵，嘴又啰唆……”听着听着，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天放亮的时候，外面的联络员传回消息：“外面到处是敌人，在找伤员。”一听这情况，洞里顿时乱了起来。旁边的老刘第一个放大嗓门儿喊道：“哦！这下子可完了，完了……”我也急得不知怎么是好。 正在这时，老妈妈忽然霍地站了起来，走到老刘跟前，厉声地说：“老刘呀，什么完了，完了！你想想，你说这话能对得住长征路上的那些同志吗？……”她从腰里摸出一件什么东西，用力抖了抖，里面铮铮作响，“这是特委留下的钱，我可以偷着下山买米给你们做饭吃；钱花光了，我就是下山讨饭，也不能让你们饿着……” 她说完话，洞里鸦雀无声。 山上的松涛呼啸着，风，把早晨的浓雾一团团地刮进洞里来。 休息了一会儿，老妈妈欠起身，低声叫道：“主力上下来的张同志，你能到外面来吗？”洞外，是一块光坪。太阳已经露脸了。从弥漫的大雾里看去，像个通红的大火球。她搀着我向一棵大树走，忽然自言自语地说：“大妈，有开水吗？我可要开的。”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一怔。迎着朝阳，我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起了她。苍老的脸上，刻着一条条深深的皱纹，门牙也残缺不全，在她的左眼下，有一个黄豆大的疤痕……噢，想起来了。三年前秋天，我奉命到潮汕地区去和一个新成立的组织接头。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联络暗语。她就是我的联络人。她比三年前老多了，看上去约有六十岁的样子，嘴角上添了皱纹，鬓角也花白了。 她把我扶到树下一块石头上坐好，收敛了笑容，说：“老张，这里就咱两个是党员，得把这担子担起来。” 我们把事情商量好了，又回到洞里。大概因为我是主力上来的，又是个干部，大家都同意我暂时负责。我拿过那支驳壳枪来挥着。这工夫，老妈妈早已趁着雾大、不会暴露目标的时候，点上了火，烧了开水；她把开水舀出来一些，冲了盐水；又把米下到锅里。然后，端着一茶缸盐水，挨个给伤员擦洗、包扎伤口。她这一切做得那么仔细，那么沉着，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士似的。这种镇定的情绪感染着洞里的所有人，大家都安定下来了，人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老妈妈把事情弄完了以后，抄起一根竹杖，对我说：“我去了。” 时间真难熬啊，太阳已经落了，还不见老妈妈回来。我出去眺望了好几次，除了遍山荒草、大树、怪石，什么也看不到。更难的是粮食没有了，同志们都在忍着饿呢！ 黄昏时分，我决定顺着山路去找找看。我沿着小路往下爬，才约莫半里路，实在爬不动了。我靠着一棵大树，四下瞭望了一下，远远地看见路旁草丛里好像有一个人影在蠕动，我警惕地掏出了枪，问了声：“谁？”一个微弱的声音回答：“是我。”我走上去一看，正是老妈妈。只见她脸上、手上满是血迹，两肘两膝上的衣服也破了。她趴在地上，头前放着一个包包，她用手和头顶着那个包包，正吃力地往山上爬。我连忙跑上去，激动地叫了声：“妈妈！”她见我来了，咧开干燥的嘴唇笑了笑。我用一只手拎着东西，她扶着我，就上了山。 她一进洞口，就忘记了劳累，挤在人堆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像多久不见的亲人一样。她摸着年龄最小的和伢子的手，抱歉地说：“孩子，饿坏了吧；上了几岁年纪，走道不利索，真是……来！”说着，解开了包包。这个包包简直是个杂货摊，里面有约莫十来斤的一小袋粟，有打糕，有窝窝、红薯、干红薯丝子，有一块豆腐，有一个小南瓜，还有几卷各种颜色的布——大概是给我们包伤口用的。她把可吃的东西按人们的伤情轻重分了分。 同志们饿了一天，现在每人都拿着一样东西吃起来。大家有说有笑，洞里的空气顿时活跃了。正吃着，忽然听和伢子喊了声：“老妈妈哪里去了？” 我连忙跑出洞来找，只见她老人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两手捧着一样东西在吃呢，见我去了，忙把手里的东西掖在衣服底下藏起来。我好奇地抢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草根、菜叶、红薯丝、烂南瓜杂拌的窝窝。我眼眶子一热，一把抱住她：“妈妈，你……” “别嚷，别嚷，别叫同志们听见。” 我硬把自己手里的一块煮红薯和她换过来。这天夜里，我被老妈妈的行动感动着，久久不能入睡。第二天清晨，老妈妈早早做好了饭，换完了药，又下山了。 一个白天，我把老妈妈下山讨饭的经过和她瞒着大家吃的东西给大家说了说。最爱嚷嚷的老刘也怔怔地沉默了一天，最后才对我说：“老张，我的伤势轻，有什么事只管叫我干，要不，我对不住妈妈呀！”…… 日子过得飞快，我已经康复了。黄昏，我收拾行李，就要上路了。走出了好远，回转头来看时，只见老妈妈还站在岭头上向我张望，她那花白的头发，迎着山风，微微地飘动着。 1955年10月8日（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认出老妈妈的关键是疤痕与暗语，这一重逢既交代人物过往身份，也强化了地下工作的隐秘性与纪律性。 B．小说写老刘从慌乱叫嚷到沉默自省再到主动请战，这一转变从侧面印证了老妈妈的精神力量的强大感召力。 C．老妈妈返回后念叨自己年岁大、走道不利索，既体现了她的啰嗦，又流露出她在艰难处境中的无能为力。 D．老妈妈把食物按伤情轻重分给了伤员，自己啃草根菜叶杂拌的窝窝，这一细节体现她舍己为人的崇高品格。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旁人评价老妈妈“腿脚不灵，嘴又啰唆”，欲扬先抑，凸显老妈妈危难时刻的果敢担当，人物立体丰满。 B．老妈妈有意抖动铮铮作响的钱袋子，既安抚了紧张焦虑的同志，也为后文故事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C．小说以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省略下山获得食物的过程，形成情节叙事上的留白，增强文本的张力。 D．小说收笔写头发花白的老妈妈站在岭头为“我”深情送别的画面，生动感人，给读者留下回味的空间。 3．小说以“老妈妈”为题，而非真实姓名，有何用意？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新考法·教考衔接·印证观点】王愿坚的革命题材小说常借助女性形象来彰显革命精神，呈现独特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本文和教材中的《党费》这两篇小说，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二．（2026·山西晋中·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门柳·秋露危城（节选） 刘斯奋 黄宗羲去绍兴拜会恩师刘宗周①。刚到老师家中，便惊闻噩耗——李自成农民军攻破北京，崇祯皇帝已于三月十九日自缢于煤山。 绍兴城内的士绅百姓震恐异常，不知所为，纷纷赶来聚于刘宅门外，神情激烈恳请老先生速示明训。 刘宗周闻讯，如遭雷击，当场老泪纵横，北向而拜，哭倒在地。左右慌忙扶起，老人却一言不发，挣开众人，转身便往后堂走去。众人惊疑之际，忽听里面传来刘汋的惊呼声：“父亲！万万不可——”黄宗羲心头一紧，抢步冲进后堂，只见刘宗周已解下衣带，正要悬梁自尽。他抢上前去，一把抱住老师，急声喊道：“老师！老师不可！”刘宗周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站着，既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嘶声道：“国破君亡，臣子当死。太冲，你让开。”黄宗羲死死抱住不放，痛声道：“老师！死固当死，但今日非死之时！老师身负天下苍生之厚望，莫非以为一死便可以塞责么？”“宗周忝为人臣，既不能勠力图君，又不能身先讨贼，力挽狂澜以报国恩，尚有何颜苟存于世，当自断此头，以谢先帝。”刘宗周再不言语，只是闭目不语，任凭众人如何劝说，一心求死。 门口的士绅百姓听闻这一决断皆悚然动容，不知所措。 黄宗羲对老师过分轻率甚至忤逆冒犯的言论引起了众弟子心中不满，黄宗羲没有理会他们。事实上，此刻他也异常激动。因为说心里话，老师的满腔忠愤之情，他何尝不能理解？而且，在北京陷落之后，江南这半壁江山能否保得住，其实连他也有所怀疑。如果保不住，到头来，包括他本人在内，恐怕都免不了一死相殉。不过，那毕竟只是最悲观的估计，至少目前江南尚未沦陷。如果不经过任何尝试和抗争，就轻易地付出生命，却是黄宗羲所不能赞同的。更何况，刘宗周还是他最崇敬、最热爱的老师。光凭这一点，黄宗羲也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就这样去死。他出言尖刻，当众指责老师，完全是鉴于事态危急，迫不得已。“啊，但愿老师能明白我，能体察我的苦心！”他暗中祈求说，愈益迫切地注视着老师。然而，令他绝望的是，甚至到了这一步，刘宗周仍旧闭着眼，既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黄宗羲的心紧缩起来。“啊，老师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能这样！难道他竟不明白，那个决定是不对的，应当放弃的吗！”他痛心疾首地自问，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脯也在剧烈起伏。如果不是意识到正处于无数目光包围之中，他很可能就会喊叫起来了。 “老师，”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老人那石刻般静止不动的脸，用更加剀切的口吻说，“岂不闻大丈夫处世，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一死本不难，惟须死得其所，死得其时。今流贼以一干草寇，犯上作乱，荼毒天下，而竟得以窃踞神京，此实我朝三百年未有之祸变。是非之淆乱，顺逆之颠倒，莫此为甚！当此之际，先生又安能因一时之悲愤，而轻弃此有用之身。岂不畏百世之后，论者将谓先生重成、败、利、害，甚于是、非、顺、逆耶？” 这一番话，黄宗羲是怀着由衷的痛急，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出语虽然不及先前的凌厉惊人，但责备的意味更为深重激切，所以，连一直没有开口的刘汋，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太冲兄，”他含着眼泪制止说，“先生乃当世衣冠伟人，四海共瞻，言动举止，无不巍然为天下式。当此奇祸惨变，如何因应，先生自有决断，即我辈为子为婿者，亦惟有含悲闻命，俯首受教，不敢存丝毫拂逆之想。兄今日当众犯颜而谏，自属好意，只是……”他本来还要说下去。忽然，刘宗周举起一只手，把他止住了。接着，老人睁开了眼睛，凝视着黄宗羲，问：“那么，依你之见？” 老师终于开了口，黄宗羲觉出这也许是一种转机。他再度激动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亢声说：“老师！闯逆披猖，倾陷神京，戕害主上，凡我大明臣子，无不心目俱裂，血泪交迸，恨不得生啖此贼，以泄不共戴天之愤！如今士民一闻噩耗，便齐集府前，足见人心未死，士气可用。以弟子之见，何不从速缟素发丧，檄召四方，挥戈北指，复君父之仇，定社稷之难。此今日之事也！伏乞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出当此责，则弟子幸甚，百姓幸甚，大明幸甚！”说罢，他把直裰的下摆猛地一撩，悲壮而又庄严地跪了下去。 在这一阵子对答当中，周围的人们始终静静地听着。黄宗羲的话，显然道出了他们的共同心愿。所以，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一群缙绅首先齐声附和说： “太冲先生所言甚是，敬请先生出任此责！”说着，他们也纷纷跪到地上。 “对，对，我等都愿听先生吩咐！”更多的人哄然地表示着。随着此起彼伏的声浪，人们整片整片地弯下腰去。转眼之间，整个场子和两边的街道，便密密层层地跪了个满。 刘宗周没有立即答应。他慢慢地揉捏着垂到胸前的白胡子，渐渐地，眼神变得果决、明亮起来。终于，他把手往下一放，用感激、洪亮的声音说：“诸君以大义相责，令宗周甚为感愧！我身虽老，尚当先驱效死，定不负诸君之望！” 说完，他就转过身，大步走进门里去。过了片刻，当他重新走出来时，头上已经裹起了一块白布，肩上也多了一柄长矛。他对着大家把手一挥，大声说：“列位，请随老夫一起去面谒府尊王公！” “好啊，我们都去！我们都去！走啊！”人们狂热地欢呼起来。于是大家纷纷站起身，拥挤着，招呼着，吵嚷着，一窝蜂地跟在刘宗周后面，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乱哄哄地走去。 （有删改） 【注】①刘宗周：明末著名理学家。他主张以死全道，即在国破家亡之际，唯有以生命为祭才能成全毕生道德的圆满，以捍卫儒家君臣之道在乱世中的最后尊严。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李自成破京、崇祯自缢为背景，通过刘宗周师生在国难之际的生死抉择，展现了明末官绅士民的不同心态与精神面貌。 B．“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脯也在剧烈起伏”运用肖像描写，通过对黄宗羲身体反应的刻画，细腻传达出他内心的焦急、痛切。 C．刘汋既在父亲自尽时惊呼“万万不可”，又在黄宗羲言辞激烈时出言制止，表现了他对父亲的担忧与维护，虽着墨不多，但形象鲜明。 D．文中写士绅百姓“密密层层地跪了个满”，运用场面描写，烘托了黄宗羲言论的感召力，这也是刘宗周转变的原因之一。 6．下列对黄宗羲劝阻刘宗周的言辞内容及作用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死固当死，但今日非死之时”，否定了此时赴死的行为，为后续有效劝谏奠定基础。 B．“论是非，不论利害”，意在指出应以北上图存的大义为先，不应只求以死全道。 C．提出“从速缟素发丧，檄召四方”等具体方案，说明还有比“死”更有价值的出路。 D．黄宗羲的劝说逻辑严密、层层推进，可见以义理服人比以情感动人更能说服刘宗周。 7．面对崇祯自缢、国破君亡的噩耗，刘宗周的心理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过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一心理变化轨迹。 8．【新考法·教考衔接·对比分析主旨意蕴】明亡之际，黄宗羲选择北上救亡；而楚国将亡时，屈原却怀石投江。请结合《白门柳·秋露危城》（节选）与《屈原列传》，从两人所处时代的个人境遇，分析他们为何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并谈谈你对这两种选择的认识。 三、（2026·山东德州·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鱼骨 迟子建 他们说这条江在几十年前是用麻绳捕鱼的。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陶醉的光辉。 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冬天就谈论起关于这条江的故事。风雪像铠甲一样包围了镇子的时候，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望大地，都给人一种白茫茫的感觉。而逼人的寒冷也像瘟疫一样弥漫了整个小镇。 也记不得是哪一天了，总之是有那么一天，漠那小镇最敏感的女人旗旗大婶忽然向全镇的人宣告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镇长成山家门前晃着一堆鱼骨。其中有一根鱼脊骨像大拇指那般粗。它们是鲜鱼的鱼骨，鱼骨上缠着带着红色腥味的血丝。 于是，镇子上男女老少就像去赶着看一场露天电影似的，纷纷走出自家的门院带着惊喜和疑惑去看那一堆鱼骨。 那真的是一堆鱼骨，旗旗大婶没有说错。它们很生动地躺在一片白雪地上，极北的太阳很冷清地照出它们象牙般的肤色。 “嗬呀，这么漂亮的鱼骨，一定是条二三十斤的大鱼！”旗旗大婶在人群中感慨着，然后把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说，“外乡人，你没有见过这样的鱼骨吧？” “这么粗的我见过，但这么漂亮的没见过。” “就是，你们看，这鱼骨是没有下过锅的。”旗旗大婶像一头母熊似的笨拙地挤出人群，蹲在那一堆鱼骨旁，把那块最粗的拣在手中，嗬呀呀地大叫着，好像是意外拾到一块狗头金似的，潮红的双颊不由得微微抖动起来： “是用刀剔下来的，这条小细纹就是刀痕。这么的嫩，我的天哪，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鱼骨了！我说，我们这条江开了怀了！” “是啊，这条江开了怀了！”有人跟着说。 漠那小镇的人们把这条江看得跟女人一样亲切。这条江在几十年前，可以很随意地用麻绳系起一张网，撒在江中，然后鱼就像爬满了篱笆的葫芦似的钻了一网。起网时鱼尾翻卷，鳞光闪烁，那真是让人百思不厌的美好时光。 可是几十年后，这条江就像女人过了青春期，再也生不出孩子来了。江水不似往昔那般喧嚣，它平静而沉稳，就像个行将入土的人。而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漫漫长冬的时刻，就热切地思恋起她的过去。 人们议论了一番，兴致就蓬勃起来了。大家纷纷回家，准备着捕鱼的工具。旗旗大婶很慷慨地把那块最精彩的鱼骨送给我了。 傍晚，天气骤然冷起来。白蒙蒙的江面上弥漫着无边的寒气。旗旗大婶凿好了第一口冰眼，将一张插三的大网甩进江底。 平素寂静的江面霎时活跃起来了。远远近近的都是人影。近处的人影像被风摇摆的黑橡树，而远处的人影则模模糊糊的像夜空中的云彩。 旗旗大婶的鬓角出了许多汗，蒙蒙的湿气很快把她露在围巾外的头发裹上一层白霜。她还没吃晚饭，打算让旗旗回镇子给她取吃的。 旗旗是个十岁的女孩，是旗旗大婶抱养的。她聪颖而又美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是像星星一样闪个不休。 “旗旗，你在跟人家说什么？” “我在向她要那块鱼骨呢。” “你马上就要有一块更漂亮的鱼骨了，怎么还要？” “那块鱼骨好像是透明的。”旗旗又说。 “你马上也会有一块更透明的！” 天色越来越昏暗，寒冷越发像刀子一样地逼人了，江面上到处是青凛凛的冰堆。冰眼上用于控网的木杆子黑黝黝地探入江中，只露出一米左右的端头。 这一宿我们都要守在江面上。一般的渔汛期，要接连几天不合眼。每隔半小时就要起一次网，那种紧张感和幸福感，就像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一个小时过去后，旗旗大婶打算起第一片网了。 整片网起出来了，没有一条鱼。旗旗大婶一屁股坐在冰上，阴郁地抽起烟来。旗旗大婶抽烟抽得很凶。 旗旗大婶起了三片网，都空，她忽然怀疑起那一堆鱼骨来。旗旗终究还是孩子，现在早就跟旗旗大婶说个不休了。旗旗大婶让她回家睡觉，她说什么也不肯。她说她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得着像我这块这么漂亮的鱼骨。 后半夜是最难捱的时光。寒冷、饥饿、疲乏同时袭来。我觉得双腿已经冻得麻木不堪，真想带着旗旗回镇子了。 凌晨四点多钟，旗旗大婶已经起了十二片网了。冰面上扔着几条杂鱼。这些杂鱼初出江水时还活着，可只要过了几分钟，就黯然死去，冻成一个硬条。 天有些灰蒙蒙了，灿烂的群星也显得不那么灿烂。江面上泼墨似的摊着一堆堆火盆燃尽的残渣，而寒气把每个人的脸都弄得又红又粗的，像是松树皮。 旗旗大婶守了一夜，虽然哈欠连天，但精神却很饱满。她说这几斤杂鱼可以美美地吃它一顿了。于是她又讲起这条江的过去。她说每次渔汛到时，捕上来的鱼摆满了江面，家家都要套上狗爬犁才能把鱼装回去。旗旗大婶把旗旗抱在怀中，摩挲着她脸蛋，问：“旗旗以后还来守江么？” “还来。” “守江好吗？” “守江真有意思。”旗旗哭了，“就是逮不着一条大鱼，我没有好看的鱼骨——我的脚都冻得不敢站了。” “那你冻坏了脚，怎么不该回去？”我插言道。 “我第一次守江，连一夜都守不了，那多丢人哪。等天亮了再让我回镇子，我就可以说是守了一夜了。” 江面上残灭的渔火忽明忽灭。而远方大山的轮廓却渐渐澄澈起来。八点左右，在东边天出现一团毛茸茸的太阳，被寒气包裹着的像堆羽毛的太阳。漠那小镇的上空升起了一缕缕迷茫的炊烟。 这时，镇长成山突然出现在江面上。他像巡逻兵似的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然后把江面上所有捕鱼的人召集在一起，庄重地宣布了一桩秘密。 那堆鱼骨是他故意摆在那的。因为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把这山林中的一头大黑熊活活捉住。他们已经多年不做这样的事了，他担心他们胜任不了猎熊的工作。所以，就试探着摆出鱼骨，看他们是否还像几十年前一样的敏感而有耐力。 跟着，他点了猎熊人员名单，旗旗大婶是第一位。 江面上的网都起了出来。漠那小镇的人们无言地走回被朝霞映照的镇子里……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小镇人对过去捕鱼的美好回忆开头，与后文现实中的困境形成对比，暗含对当下生活的思考。 B．文中对环境的描写，由“灰蒙蒙”到最后“朝霞映照”，暗示了小镇人由无奈失望到充满希望的心态变化。 C．作者在描写冰面捕鱼时，运用了“青凛凛”“黑黝黝”等词语，营造出寒冷、压抑而又神秘的视觉效果。 D．文中“他们说”“人们议论了一番”等，客观呈现小镇居民的集体记忆，旨在避免作者主观情感的介入。 10．关于文中的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旗旗大婶看到鱼骨后双颊“微微抖动”，这一细节表现了她的欢喜与激动，暗示她对物质生活的渴望。 B．“我”是外乡人，却能与小镇居民情感共振，以旁观者身份串联情节，成为读者与人物间的情感纽带。 C．旗旗在守江时宁可冻坏脚也要守到天亮，体现出她强烈的尊严感与归属感，充满童真又饱含苦涩。 D．镇长故意摆放鱼骨，将自然的馈赠变成了测试人们的道具，导致人们感觉受到欺骗从而无言离去。 11．小说以“鱼骨”为枢纽连接人物、安排情节，这样处理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12.【新考法·教考衔接·对比分析人生态度】本文与《老人与海》都写了“失败”的捕鱼，传达的人生态度是否相同？请结合两篇作品，谈谈你的理解。 四. （2026·四川成都·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党岭山上 吴先恩 到达党岭山下，指挥部命令我们兵站部，必须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以前翻过党岭山，为部队筹备粮食。 早晨三点半钟，大家借着残月和星光出发了。山谷里吹来一阵阵的冷风，沙石扑打着人们的脸，预示着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人们的两条脚都不听使唤了，一双双肿胀的脚像穿了铁鞋，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 这时，谁也不愿说话，唯恐嘴一张开，力气就会被风刮跑似的。“故事专家”老王和爱说爱笑的小通信员孙大刚也沉默了，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孙大刚，怎么不说话了？”张政委突然问了一句。 老王不慌不忙地说：“孙大刚看到党岭山，就想起他老家花果山来了。”张政委和我都笑了。 后面的人也都凑过来听笑话。老王跑着还大声说：“人家孙大刚还要请他大圣爷爷用移山术把党岭山搬走，给后头的部队开路哪！”一时幽静的山谷里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忽然前面的人们骚动起来，接着传来使人震惊的消息：山上起了风暴！ 前卫营的通信员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山上起了狂风，许多同志被卷进山涧！” 过山前，听人家说过，山上若起大风，必有大雪。果然，这时大雪纷纷降下。 雪愈下愈大，树上挂满了一尺多长的冰柱，篝火被雪压灭了，一些酣睡的同志被埋在雪里。于是我们赶紧抢救伤员，找寻压在雪下的人们。…… 张政委的身体本来就很坏，这时更是喘得透不过气来，脸和脖子都胀得通红。我走过去轻轻捶他那被二十七年雇工生活累弯了的脊背，过了好半天才听他喉咙里发出比较匀和的喘息声。 “老吴，”他把一根树枝放在快要熄灭的篝火上，笑了笑说：“我看，世界上的任何名画家也画不出今晚这雪景。”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部长——政委——”借着篝火的光亮，我们认出他是张营长。 我们赶快把他搀了进来，用身子顶住他坐在篝火旁边。 “他带着这样重的伤，深夜从雪里爬来干什么呢？”我心里反复地这样想着。 “部长，政委！”他瞪着两只深陷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政委，“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眼前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我想过了，把我们扔掉吧！”他怕我们打断了他的话，赶忙抢了一句：“这是为了革命着想呀！” “每个红军战士，都是革命的种子，只要我们活着，决不能把你们丢掉！”政委刚刚把话说完，又不住声地咳嗽起来。 “首长！我想过了，为了好好保存革命的力量，我才……”他的话突然停住了。他咬着牙关，忍着伤口剧烈的疼痛，汗水从两颊流到腮旁。他用手狠狠地抹了抹汗水：“我什么都想过了，从四川把我们抬到这里，一路上，给同志增加了多少负担，累死了多少同志啊！……我不忍心眼看同志们为我倒下去！留着你们……留着同志们革命吧！”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张营长，张营长！”我俩齐声惊叫起来。 雪还在成团地落着，篝火只剩下几颗火星在闪烁。 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掩埋了同志的尸体，我们又踏上了征途。久病缠身的张政委仍是打起精神走在前面，每到坡滑路陡的地方，他就挥着双手喊：“同志们，走稳点！不要慌！”可是每次都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走到昨天前卫营经过的山崖下，发现有许多冻僵了的战友的遗体，被埋在雪里。我们发现了露在雪外的一只胳膊，他的拳头紧握着。跑上去掰开手一看，里面是一张党证和一块白洋，党证上写着： “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一九三三年三月入党。” 我取过党证和白洋，默默地低下了头：“志海同志，你的党证和最后一次党费，一定替你转交给党。安息吧，同志！” 张政委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上，检查面前走过的每一副担架，伤员们看到虚弱的张政委，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无微不至地关怀他们，有的感激得流出泪来，担架员们也都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不停地前进，张政委依旧顶着寒风站在高地上。他一边咳嗽，一边喊话，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气力：“同志们！努力！前进，前……进……” 忽然他的沙哑的声音中断了，重重地倒在雪地上，警卫员吃惊地叫着：“政委，政委，醒一醒！”张政委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们，又看看行进的队伍，吃力地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说：“你们走吧！我……我不行了！同志们！……全国人民在盼望我们……”他转身把脸紧紧贴在警卫员的脸上，而后又扑在我的身上，紧紧地和我握了一下手，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们扒开积雪，含着泪掩埋了张政委，把他留下的那只怀表绞紧了发条，迎着北风，踏着战友们没走完的路，继续向山上走去。 （节选自《纪念长征胜利四十周年》，有删改） 文本二： 在千里雪山中（节选） 成仿吾 出了村子，就看见路边有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上午九时后，不准前进！”大家就知道前面还有大雪山，中间没有人烟，出发太迟，当天不能到达。但是大家经过了许多高山，对雪山也司空见惯了。虽然感到身体瘦弱了一些，意气仍不减当初，一个个奋勇前进。走到距山顶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大家的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地缓慢下来了。但是越发鼓起劲来，逐渐爬上了山顶。大家已经藐视了“山神”，在山顶上环顾四周，洋洋自得。 （节选自《长征回忆录》，有删改） 文本三： 十六字令三首 毛泽东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写于1934到1935年）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先写老王和爱说爱笑的孙大刚在风暴来临前变得沉默不语，表现了长征途中队伍翻越党岭山的极端艰难。 B．文本一中“篝火”反复出现，作为贯穿雪夜的一个物象，将“风暴来临”“抢救伤员”等情节串联起来，使叙事更加紧凑。 C．文本二中“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地缓慢下来了”，再现了战士的身体状态，体现出回忆录的纪实性特点。 D．文本三中“快马加鞭未下鞍”“万马战犹酣”两句，运用比喻，生动描写出红军战士在群山间奔腾作战的激烈场面。 14．关于文本一画横线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露、握、跑、掰、看”等动词，连贯地呈现了“我们”发现遗体及查看遗物的过程，画面由远及近，视觉冲击力强。 B．刘志海是无数牺牲者的典型，“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一九三三年三月入党”，这些信息使英雄形象更加真实可感。 C．“默默地低下了头”“安息吧，同志！”动作描写和直白的情感表达与全文克制、含蓄的叙事风格形成反差，增强了情感张力。 D．刘志海和《党费》中的黄新，两人交党费的方式同样震撼人心，都体现了革命斗争的艰险和革命者对党的热爱与忠诚。 15．文本一后三段中，从张政委“一边咳嗽，一边喊话”到“沙哑的声音中断”，再到战友“含着泪掩埋”，这种“从有声到无声”的写法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简要分析。 16.【新考法·写前言】某班级开展了以“山河见证——长征作品中的自然书写”为主题的研究性学习活动，准备制作一个总结展板。请你以“山，长征路上的见证者”为开头，写一段100字左右的前言。要求：①写出三则文本中“山”所见证的精神内涵；②语言生动，有感染力。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探究劳动救赎、阶层和解、人性觉醒多元内涵 结合时代动荡探究家国、人性双重主旨 分析双重内涵，依托人物成长、革命信仰挖掘多层意蕴 一、（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割草[注] [俄]列夫·托尔斯泰 列文是这样喜欢割草工作，今年春初以来，他就计划着整天和农民们一道去割草。他哥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到来以后，他就踌躇起来。整天丢下哥哥一个人，他于心不安，又怕哥哥会为这事取笑他。但是当他走过草场，回想起割草的印象，他几乎就决定要去割草了。在和哥哥激烈辩论之后，他又想到这个主意。 “我需要体力活动，要不然，我的性情一定会变坏了。”他想，于是他下定决心去割草，不管在他哥哥或是农民面前他会感到多么局促不安。 傍晚，列文走到账房，派人到各村去召集明天的割草人手。 “请把我的镰刀拿给季特，叫他磨好了明天给我，我也许要亲自去割草哩。”他说，竭力装得很安详的样子。 ①管家微微一笑，说：“好的，老爷。” 晚上喝茶的时候列文对他哥哥说：“我看天气好起来了，明天我要开始割草了。” ②“我很喜欢这种田间劳动。”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 “我非常喜欢。明天我想要割一整天。”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抬起头来，“你是什么意思？像农民一样，从早到晚吗？” “是的，这是很愉快的。”列文说。 “可是，农民们怎样看呢？他们一定会笑他们的主人是个怪物吧。” “不，我不这样想；人们无暇想到这些。” “但是你吃午饭怎么办呢？把你的红葡萄酒和烤火鸡送到那里未免有点尴尬吧。” “中午休息时我回来一趟就是了。” 第二天早晨列文起得比平常早，但是他为了安排农场上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当他到草场的时候，割草人已经在割第二排了。 他们在草场上高低不平的低处慢慢地刈割，列文认出了几个。这里，穿着白色长衬衫的叶尔米尔老头弯着腰在挥着镰刀；那里，曾经做过列文马车夫的年轻小伙子瓦西卡把一排排的草一扫而光。还有季特，列文割草的师傅，一个瘦小的农民。他在顶前面，大刀阔斧地割着，好像是在舞弄着镰刀一样。 列文把马系在路旁，走到季特面前，季特从灌木丛里取出第二把镰刀，递给他。 “磨好了，老爷；它像剃刀一样，自己会割哩。”季特说，带着微笑脱下帽子，把镰刀交给他。 列文接了镰刀，试了试。割草的人们割完了一排，流着汗，愉快地、一个跟一个地走到路上来，微笑着和主人打招呼。③他们都盯着他，但是没有人开口，直到一个身穿羊毛短衫的老头向他说话。 “当心，老爷，可不要掉队啊！”他说，列文听到割草的人们中间压抑住的笑声。 “我竭力不掉队就是了。”他说，站在季特背后，等待着开始割的时间。 季特让出地方，列文就在他背后开始了。路边的草是短而坚韧的，列文被那么多眼睛注视着，弄得很狼狈，虽然他使劲挥动着镰刀。他听到背后议论的声音： “镰刀把太高了，你看他的腰弯成那样。”有人说。 “不要紧，他会顺手的，”老头子说，“他开了头了……” 草渐渐柔软了，听着他们的话，列文没有回答，跟着季特，尽力割得好一点。他们前进了一百步。季特没有停步，也没有露出丝毫疲惫的样子；但是列文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要支持不下去了，他是这样地疲倦。 他一面挥动着镰刀，一面感觉到他的气力已经使尽了。正在这时，季特停下了，弯下腰拾起一把草，擦净他的镰刀，开始磨刀。列文伸直了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向四周望了一眼。季特磨快了自己的和列文的镰刀，他们又继续前进。 第二次还是一样。季特连续挥着镰刀没有停过，列文跟着他，竭力想不落在后面，他感觉到所有力气都用尽了，④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季特又停下来磨镰刀。 就这样他们割完了第一排。列文在他刈割的那块地面上走回来，这时候，尽管汗流满面，从鼻子上滴下，他的脊背湿透得好像浸在水里一样，他还是感到非常愉快。特别使他高兴的是现在他知道他支持得了。 只有一件事使他扫兴，就是他那一排割得不好。“我要少动胳膊，多用整个身子。”他想，拿季特那看去像切齐了的一排，和自己那满地是草、参差不齐的一排比较着。 往后几排就容易些了，但是列文还得使出全部力量才不至于落在农民后面。他什么也不想，耳朵里只听见镰刀的飕飕声，眼前只看见季特渐渐远去的挺直的姿态，刈割了草的一片半圆形草地，在镰刀前面慢慢地像波浪一样倒下的青草和花穗，以及前面可以休息的终点。 突然，他感到他的热汗淋漓的肩膊上有一种愉快的凉爽感觉。他仰望了一下天空。阴沉的、低垂的乌云密布了，大颗的雨点落下来。有的农民走去拿上衣穿上；有的农民，正如列文自己一样，只耸耸肩，享受着愉快的凉意。 割完一排，又割一排。列文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此刻天色是早是晚完全不知道了。他的工作开始发生了一种使他非常高兴的变化。在劳动中竟有这样的时刻，他忘记了他在做什么，一切他都觉得轻松自如了，在这样的时候，他那一排就割得差不多和季特的一样整齐出色了。但是他一想到他在做什么，而且开始竭力要做得好一些，他就立刻感觉到劳动很吃力，而那一排也就割得不好了。 又割了一排的时候，季特停下了，走到那老头跟前，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两人都望了望天。“他们在谈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不接着割下去？”列文想，没有想到农民们已经刈割了四个多钟头没有休息，现在是他们吃早饭的时候了。 “吃早饭的时候了，老爷。”那老头子说。 “已经是时候了吗？好的，那么吃早饭吧。” 列文把镰刀交给季特，就和正要到放上衣的地方去拿面包的农民们一道，穿过一片被雨微微淋湿的刈割了的草地，向他的马走去。这时他才想到，雨淋湿了他的干草。 “干草会给糟蹋掉呢。”他说。 “不会的，老爷；雨天割草晴天收嘛！”那老头子说。 列文解下马缰，骑马回家去喝咖啡。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刚刚起来。列文喝完咖啡又回草场去了，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还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走进餐室。 （周扬、谢素台译，有删改） [注]本文节选自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宁娜》。文中列文是拥有田产、思想进步的贵族，他哥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是位学者。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部分描写列文决心去割草的复杂心理过程，凸显列文亲自割草这件事在他身处的环境中并不寻常。 B. 文本既细致地写出了列文的内心活动，同时又呈现了与列文个人生活相关的社会图景，气象开阔。 C. 结尾一笔写列文和哥哥在同一个早上迥然不同的生活情形，这一细节呈现出兄弟二人不同的思想倾向。 D. 列文奋力而忘我地割草，这一情节显示出他与《复活》中的聂赫留朵夫一样，都对底层人民有深深的忏悔感。 2.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管家“微微一笑”，说明他对列文的含糊其词和故作安详有自己的领会。 B. 句②，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话表明他把山间劳动看作一种田园生活趣味。 C. 句③，农民们“没有人开口”，以此表达他们对主人前来割草一事无言的抗议。 D. 句④，季特适时磨镰刀，说明他一直留意列文的进度，照顾列文的面子和体力。 3. 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列文割草，读来令人感同身受。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真切感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4. 原著中，列文早饭后回到草场继续割草，直到午饭时辰。下面就是吃午饭的场景描写，请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在括号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写出列文的举动和心理，衔接自然，字数在60～100字之间。 农民们集合了——从远处来的聚在大车下面，近的聚在铺着草的柳树下面。 列文在他们旁边坐下；他不想走开了。 在主人面前感到拘束的心情早已消失了。农民们预备午餐。老头子把一片面包捏碎，放进碗里，用匙柄捣烂，从罐子里倒些水在上面，再捏一些面包进去，撒上一点盐。 “哦，老爷，尝尝我的面包渣汤吧。” 这面包渣汤是这么甘美，竟使列文放弃了回家吃饭的念头。他和老头子一道吃着，（ ） 二.（2025·全国二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6．关于文本一中方宝庆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方宝庆不到几个钟头“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这与他“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的身份是相符的。 B．方宝庆使不上“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表明他虽有半生闯荡江湖的经验，却也无力应对眼前的局面。 C．方宝庆看着小孩发愣，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黑煤灰，侧面表现出他的心灵因残酷的现实已趋于麻木。 D．写船拢岸时，方宝庆赶着孩子们“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洗澡，一定程度上舒缓了前文营造的沉重压抑的氛围。 7．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文本二提出：“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 三．（2024·新课标二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千里江山图（节选） 孙甘露 叶桃离开上海去了南京。那时候陈千里还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不喜欢父亲叶启年做的事情，自己却又加入进去。后来他才知道，叶桃去的地方是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在叶启年的安排下，她成了机要室干事。 当时他反复问过自己：难道在上海，兆丰花园、夕阳、早春的湖水、水面上一对天鹅，这些都是他在做梦？难道他们手握着手、心怦怦跳时说的话，都只是分别前一时的冲动？他一直都很清楚，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 新闸路楼上的厢房，他坐在窗下，她坐在梳妆台前，他们在说话，他看见两个她，一个在面前，一个在镜子里。他完全沉浸在话题中，可说着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急匆匆奔出了家门。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别处某个地方，必定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 他在石婆婆巷租了一间小屋。白天他给书局做翻译，等着叶桃下班。有时她给他打电话（巷口烟纸店有一台公用电话），让他去她上班的地方，她也会支使他做一点事情，到哪家铺子买一包点心，或者去裁缝店取几件衣服。 只要叶启年不在南京，瞻园对叶桃来说就是一个十分自由自在的地方。那是个大园子，据说从前是座王府，门前有影壁，园里有假山。机要室在园子最北面，过了假山就能看见那排平房。他到了那里，让门房打个电话，叶桃就会出来接他，有时候也会让门房送他，到后来门房索性让他自己进去。在记忆里，那几个月过得特别安宁，叶桃也特别快乐。她好像找到了真正有意思的工作。 他们去梅花山，正是早春二月，虬枝上开满梅花，山坡上像笼罩了粉色云雾。他们心心相印，觉得整个世界退却到远处，眼前只剩下梅树、蓝天和那张脸庞。他们满心喜悦，一起背诵着涅克拉索夫：“他们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不禁露出微笑。” 但是世界仍旧在这里，叶桃置身其中的环境十分危险，瞻园里有许多阴鸷的壮汉、狼狗、枪支、不许人碰的文件和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从园北假山后面偶尔会传出一两声惨叫。后来在栖霞山上，叶桃告诉他，那里是党务调查科，是叶启年参与搭建、充斥着阴谋和杀戮的世界。 直到最后那个月，他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工作，虽然他早些时候就猜到了一些。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她真正在做的是一些秘密工作，这些工作对她意义重大。而他心里很明白，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很可能是去破坏她父亲的工作。但在让他知道真相前，她就为他指明了方向，让他了解了一个人应该投身于什么样的事业，才会让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即便去了南京，她也每隔几天就给他写信，这些信件延续了先前的思想碰撞。现在他才理解，写那些信她多少冒了一点风险，幸亏她在瞻园上班，有办法不让这些信落到邮电检查人员手中。她还托人给他捎书和杂志：《共产党宣言》《远方来信》《布尔什维克》，还有她喜欢的涅克拉索夫诗集。 端午节的前一天，叶桃给石婆婆巷烟纸店打了个电话。那些日子他很少见到叶桃，她好像整天都非常忙碌，就算见到他也很沉默，问多了，她会忽然发火。在电话里叶桃让他去瞻园，去之前先到秦淮河边的城南茶食铺，帮她买一包闽南橘红糕。叶桃一直喜欢吃零食，在上海时他就常帮她跑腿，到了南京，她的很多旧习惯都消失了，但喜欢吃零食这一样依然如故。除了这家的橘红糕和酥糖，她还喜欢一个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总是在瞻园门口那一带叫卖。 他买了橘红糕，却在瞻园门口被人拦住了。几个月来，南前北后两道门，几班门房都认识他了，见他进门，连忙打电话到机要室找叶干事。叶桃告诉门房，今天她不能离开保密区域，叫门房登记一下，让陈千里自己进去。 陈千里在机要室那一排平房里见到了叶桃。她吃了一粒橘红糕，说，今天这个橘红糕怎么那么干？这放了多久呀？生气地扔到一边，冷冷地半天不理他，机要室里另外两个女人同情地朝他微笑。过了一阵，叶桃又叫他：“帮我到门口买碗桂花糖芋苗。” 刚刚进来时陈千里并没有看见瞻园门口有挑担叫卖的小贩。但他没说什么，每次叶桃让他到门口买桂花糖芋苗，那个小贩总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没看见，你就往前跑到马府街，他一般就在这几个地方。” 他提着保温筒出来，门房朝他笑。出了瞻园，果然看见担子在那里。小贩揭开盖子搁在一边，从大锅里舀了几勺红艳艳、香喷喷的芋羹，装进提筒，往里撒了点桂花末子，又拿起抹布擦了擦盖子，盖上，收钱。陈千里把糖芋苗拿进机要室，叶桃喝了一口，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叶启年在广州破获了共产党地下组织，逮捕了广东的负责人欧阳民。由于情报送出及时，与欧阳民有联系的上级党组织全都撤离了。 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牺牲前，她告诉陈千里自己是共产党员，从前没有告诉他，是因为她受党组织派遣潜伏在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必须保守秘密，但现在她可以说了。她说她一直打算发展他入党，党组织也认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验，已经可以接受陈千里入党，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了，她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他看见两个她，一个在面前，一个在镜子里”，说明叶桃的性格活泼多变，让年轻的陈千里琢磨不透。 B．叶桃喜欢城南茶食铺的橘红糕和酥糖，以及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表明她很适应南京休闲的日常生活。 C．端午节的前一天，叶桃把陈千里买的橘红糕扔到一边，半天不理他，反映出她斗争经验不足，关键时刻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 D．“现在她可以说了”而“从前没有告诉他”，表明叶桃与恋人相处时也严格遵守地下工作的保密纪律。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写叶桃和陈千里在梅花山背诵诗句，既表现出两人的精神风采，也点出时代氛围。 B．选择壮汉、狼狗、枪支、秘密文件、警示牌、惨叫等来写瞻园，凸显其阴森残酷。 C．描写机要室另两个女人微笑以及门房笑的细节，用以反衬一种紧张诡异的气氛。 D．文本记叙叶桃和陈千里在上海与南京的经历，将个人爱情与革命斗争交融在一起。 11．文中画线处说“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又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请谈谈你的理解。 12．文本中频频出现“一年以后”“现在想来”“他知道这情况时”之类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6讲 赏析小说主旨意蕴 模拟·基础演练 一． 【答案】1．B 2．D 3．①奠定严酷基调，渲染极端环境。开篇以“50年一遇”“又肥又急”“铺天盖地”等词，描绘出暴风雪来势凶猛、吞噬天地的骇人景象，奠定了全文紧张、严峻的叙事基调，为人物活动提供了极具压迫感的自然背景。②推动情节发展，制造核心冲突。正是这场罕见的暴风雪，导致了油田作业区出现“跳闸”“闪停”故障，引出了老马和“我”排查故障的主线任务；也正是它，驱散了牧民的马群牛群，为后续“圈马”未果、担忧马群命运、准备安置牧民等一系列情节作了铺垫。 4．①讴歌在极端环境下展现的人性光辉与职业精神。作者通过描绘石油工人在五十年一遇的暴风雪中抢险救灾、带病工作、救援牧民等一系列事迹，深情赞美了以老马为代表的劳动者不畏艰险、尽职尽责、勇于奉献的“铁人精神”和崇高品格。 ②展现中资企业在海外的责任担当与跨文化情谊。文本通过公司为牧民援建设施、惯例补给、准备板房、救援孕妇等细节，以及老马对“国家声誉”的阐述，意在展现中国企业在海外经营中，超越商业利益，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促进民心相通、构建友好纽带的不懈努力与深厚情谊。 ③表达对自然、生命的深切关怀与思考。作者借草原上的暴风雪、“大黄蜂”的传奇故事以及“我”和老马对马群的牵挂，表达了对自然的敬畏、对草原生命的尊重与悲悯。 二、 【答案】5．B 6．B 7．①各国代表听到新星的方案和指责，由争执转向协作，调用多方算力支援，化解了算力不足危机。②听到新星说需要能操控感知的人，拉娲打破隔阂，与曾经的“猎物”联手，合力拯救翡翠岛。 8．①与自然：放弃对抗，选择顺应。如同文中让翡翠岛变形以顺应海啸来降低伤亡。②与科技：放弃控制，进行沟通。如同文中搭建新界面来对海量的数据、算力进行引导。③三者：联结共生、协同进化。如同文中“四面体”将人类、智能体、地球联结一体，实现共鸣共感，促成翡翠岛变形。 三、 【答案】9．C 10．C 11．①身份特殊，行事谨慎。身为皇帝，刻意伪装外形、关闭屏蔽场，配合安保安排出行，小心隐藏身份。 ②内心痛苦，饱受挣扎。面临艰难抉择，独自承受精神煎熬，羡慕旁人懵懂无忧。 ③渴望自由，不甘被命运束缚。厌倦帝王身份，混迹人群时体会到自由，不甘心接受既定的宿命。 ④孤独迷茫，身不由己。人生道路被多重力量推动，被人潮裹挟，无法主宰自己的人生。 12．文本层面：保罗身为帝王，手握至高权力，却被局势、宿命、人群裹挟，明知前路有既定结局，却无力挣脱，体现个体在时代与命运面前的渺小。 课内拓展：如《红楼梦》中大观园众人、《祝福》中的祥林嫂，都被时代、礼教、环境左右，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又如《赤壁赋》中苏轼也曾感慨人生身不由己。 个人感悟：人生总会受到外界环境、规则、他人力量的影响，绝对的自由并不存在，但即便难以挣脱宿命，人依然可以坚守内心，保有精神的独立。 四、 【答案】13．C 14．B 15．①遵循乡土礼俗：九奶去世头七上坟、大年三十上坟点灯请祖宗，体现传统丧葬、祭祖习俗；过年贴春联、敬神祈福，遵循乡土世代相传的礼俗。②信奉万物有灵：徐先儿为泉、古树、动物贴“得位”红纸，敬龙王，体现乡土社会敬畏自然、万物有灵的朴素信仰。 16．①“我”曾因创伤逃离故乡，归乡后被宝水村的自然风景、乡土人情与朴素信仰治愈。②治愈了失眠症，内心从疏离、冷淡变得平和温暖，实现与故乡、自我的和解。③乡村成为精神归宿，完成从逃离到皈依的回归，体现对精神原乡的眷恋与认同。 五. 【答案】17．B 18．D 19．错位感：①“我”在寻找“城市的声音”时分别询问了奥里利亚、侍者比来和诗人朋友，但奥里利亚将其误解为“旅行箱”，侍者比来忙于应付铃响而心不在焉，诗人朋友只顾着自己的领结和约会。②这三个人都答非所问，回答肤浅而物质化，或是空洞无物，与“我”期待的答案相差甚远，形成错位感。 艺术效果：①问答反差制造荒诞幽默感，增强可读性；②为结尾顿悟铺垫，使主旨突转更有力；③突显城市人们精神疏离的状态，点明城市之声是人与人之间沉默的温暖相守，深化主题。 20．悲观体现在：①“我”热情寻找“城市的声音”，但无人响应，充满挫败感。②城市充斥各种具体的声音，现代城市难以找到统一、温暖、人性化的“声音”。③人与人之间难以进行真正的精神沟通，现代城市人际疏离，充满了苦涩。 希望体现在：①“城市的声音”的答案在亲密接触中不期而至，充满了温情。②真挚的情感让人与人之间实现真正的理解和联结，为城市生活赋予温暖和意义。③揭示主旨，表明了无论城市如何喧嚣与异化，人性的核心并未改变，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温情依然是最终的归宿和希望所在。 重难·创新演练 一． 【答案】1．C 2．B 3．①“老妈妈”是泛称，淡化个人姓名以突出群体代表性，以普通称谓升华崇高精神； ②“老妈妈”是革命队伍中的亲切称谓，暗示她如母亲一样照料伤员（烧水、分食、讨饭），强化军民鱼水情。 4．①女性形象承载革命精神的核心内涵。《老妈妈》中的老妈妈身兼多职、忍辱负重，用讨饭、护理等实际行动支撑起伤病员的生存希望；《党费》中的黄新在极端困境中珍藏党费、牺牲自我，以生命守护组织。两位女性都以平凡之躯彰显了革命者的坚韧、无私与忠诚。 ②母性特质与革命信仰深度融合。老妈妈像母亲一样为伤员烧水、分食、自啃野菜，黄新亦以母亲身份叮嘱女儿“听党的话”。作者将传统母爱的温暖转化为对同志、对组织的深沉大爱，使革命精神更具感染力和人情味。 ③以小见大，以柔衬刚。通过聚焦普通女性在残酷环境中的非凡举动，避开正面战场，用细腻的日常生活场景（如擦洗伤口、藏盐、讨饭）展现信仰的力量；同时借助男性叙述者“我”的见证与感佩，强化人物的真实性与崇高感，形成刚柔并济的叙事张力。 二． 【答案】5．B 6．D 7．①震惊求死：听闻崇祯自缢、国破君亡，如遭雷击，痛哭北向而拜，执意悬梁自尽，认为臣子当以死谢先帝。②情绪缓和：听到黄宗羲的切切劝谏，停下求死的举动，睁眼询问其见解，态度不再决绝，出现转机。③醒悟抗争：被众人诚意和大力打动，眼神“果决、明亮”，声音“感激、洪亮”，裹白布、持长矛率众赴府衙，从求死转向抗争。 8．①屈原：楚王昏庸，奸臣陷害，国都失陷，报国无望。但他坚守理想，用生命抗议黑暗。②黄宗羲：江南未陷，士气可用，民心未死。他北上救亡，以生赴志，尚可有为。③认识：都是基于个人处境与信念做出的选择，都体现了爱国主义精神。 三、 【答案】9．D 10．B 11．①以“鱼骨”为线索叙事，结构集中紧凑。从旗旗大婶宣告消息到全镇人去捕鱼，再到镇长宣布摆放鱼骨的用意，故事情节围绕“鱼骨”展开。 ②以“鱼骨”为依托呈现人物言行，形象真实生动。一个“鱼骨”将小镇人命运连在一起，凸显故事背景，透露人物心声，形成故事情感张力。 12．示例一：不同。 ①《老人与海》传达的人生态度是个人英雄主义式的，圣地亚哥以“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的顽强，确立了在绝对困境中的尊严与意志。 ②《鱼骨》传达的人生态度是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夜无获后，面对生态衰退时的无奈与继续生活的韧性。 示例二：相同。 ①《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捕鱼失利，孤身与大海、鲨鱼搏斗，捍卫了个体尊严，是“绝境中的抗争与坚守”。 ②《鱼骨》中，小镇人一夜守江仅得几条杂鱼，无言返程中藏着韧性，同样是“困境中的坚守”。 四. 【答案】13．D 14．C 15．①从“咳嗽着喊话”到“声音中断”，刻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从抗争直至熄灭的过程，凸显了人物牺牲的沉重与悲壮。②张政委虽然倒下了，但他的精神却在战友无声的掩埋中得以传承，意味着烈士精神已从“个体的消逝”升华为“精神的永恒”。 16．示例：山，长征路上的见证者。翻越党岭，风雪埋身、夜色如磐，见证牺牲之重；征服雪山，踏碎木牌、藐视天险，见证豪情之昂；仰望群山，刺破青天、撑住危局，见证脊梁之坚。走进这片山河，触摸那段征途，让我们读懂信仰的力量。 真题·实战演练 一、 【答案】1. D 2. C 3. ①多细节描写，文中多处描写动作和心理细节，真实地表现了列文对割草的生疏和劳动的辛苦。 ②多感官结合，通过视觉、听觉与触觉的结合，将列文割草时的专注状态真实展现出来。 ③严谨的过程展现，对列文割草从笨拙到熟悉的刻画让文章具有真切感。 4. 原文：同他谈起家常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把自己的家事和能够引起老头子兴趣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他。他觉得自己对这老人比对自己哥哥还亲，并由于自己对这个人产生的温情不禁微笑起来。 示例：他觉得自己很喜欢那些粗面包里粮食的颗粒感。他望向四周，并没有看见季特，而大车下面几个农民和他们送饭来的妻子不知道为着什么缘故爆发出一阵笑声，他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二. 【答案】5．A 6．C 7．①写乘客只求生存，而无心顾及眼前胜景，反映了难民们逃亡中的心力交瘁；②江上美景和神奇传说，与山河破碎的现实构成对比，令人忧愤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 8．①《鼓书艺人》的创作源自作者抗战时期的亲身经历；②文本一的场景再现了作者在战争中感受到的人民流离失所的社会现实；③文本一的人物刻画投注了作者的热情，他不是旁观者，而与普通民众休戚与共；④文本一主要人物方宝庆的个人遭际与民族命运交织在一起，隐含了作者对民族前途的思考。 三． 【答案】9．D 10．C 11．①两人日常交往中，叶桃总是先离开，但依然通过多种方式和陈千里保持联系； ②叶桃思想上更早觉悟，先于陈千里参加革命，又引导他走上革命道路； ③虽然叶桃后来在斗争中牺牲，但她永远活在陈千里心中，她的革命精神为陈千里所继承。 12．①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情节脉络清楚； ③展现出人物的成长历程，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通过叙述时间的跳跃，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谜团逐一解开，行文跌宕起伏。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6讲 赏析小说主旨意蕴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9 真题·实战演练 35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赏析小说主旨意蕴（单一、多重） 一．（2026·陕西咸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塔木察格的雪（节选） 海勒根那 暴风雪从早上开始，天空昏暗得仿佛没有黎明就到了夜晚，乌兰巴托的天气预报说，四月初的这场大雪50年一遇。雪又肥又急，风和雪之间没有缝隙，铺天盖地。下午的时候，塔木察格大庆油田的一段过流动作保护跳闸，导致两个作业区的多条线路闪停。公司指令，值班职工两车一组，排查事故。老马是21作业区的办公室副主任，和我分为一组。我们俩开着皮卡车一前一后，顶着能见度不足5米的风雪，一口井一口井地检查。看不见路，路和所有标志物都被风雪掩藏起来，也分不清天和地，到处是纷飞的白絮，若没有北斗导航，别说油井，可能真连北都找不到。只有偶尔从车灯前闪现的黑乎乎的噼里扑通的身影，才证明地球上还有活物，而且有的眼瞅着就撞上了皮卡，老马的车子在前，一边赶忙刹车避让，一边鸣喇叭向我示警，那是牧民失散的马群牛群，正被风雪的长鞭驱赶，顺风惊逃。 从午后一直到深夜，几百口抽油机一一排除了隐患，检修过故障，各组才陆续回到驻地。我和老马是最后回来的，返回途中遇到了一群马，当中的那匹头马一身黄得像金子似的毛色，却生着长长的银鬃银尾，它像勇士那样紧紧护佑着它的马群。这时，我放在操作台上的对讲机响了。 咋了，主任？我问。 小格，那群马的主人我认得，咱们应该把它们圈回来。老马说。 圈到咱生活区去吗？ 对，要不它们会顺风跑丢。 这么大的雪，圈马可不容易。 咱们试试看。 接下来，两台车兜绕了好多圈子，才截住马群的去路，可风雪却与我们的意志相反，仍不停地挥舞鞭子，拼命催促它们，裹挟它们。马群一时不知所措，大黄马扬起前蹄，咴咴地咆哮，向皮卡车示威。老马和我一起打双闪鸣笛，驱使马群逆风回走，怎奈雪太大了，雨刷器都刮不及的雪不断遮蔽马的眼睛，大黄马不再顺从，突然一个闪身，尥起蹶子踢向我的车头，只听咣啷一声响，车身像被铁锤砸到了似的剧烈晃动，我赶忙转向，大黄马趁此空当，带着它的马群夺路而去，瞬息间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 我掉头欲追，老马用对讲机喊我：算了，这天气，四个轮子的追不上四个蹄子的，随它们去吧。 你怎么认出那些马的？回到生活区，我一边问老马，一边脱去湿得透透的羽绒服和棉衣，那是融化的冰雪和汗水里外渗透打湿的。 这群马你应该见过，它们是小布尔津家的马，我看到了它们屁股上的月牙形烙印，那匹头马名字叫“大黄蜂”。你忘记了，公司为哈拉哈苏木牧民援建集中供暖锅炉房和给排水管线，咱们去过他家好几次，还见过小布尔津圈马回来饮水，公马“大黄蜂”威风凛凛的，见了陌生人就前踢后刨，不让咱们靠近。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小布尔津还带着我骑过这匹公马呢。对，就是公司前年给他家安装马桶时，缺了几个管件，那几天刚下过雨，道路泥泞开不了车子，我说要不我过几天买了配件来再给安装，小布尔津心急，说啥要骑上“大黄蜂”驮我去镇上买。 据小布尔津说，它原本是匹普氏野马。 哦，“大黄蜂”是匹野马？我惊讶着。 是啊，那会儿它也就刚出生个把月，一个普氏野马群带它到哈拉哈河喝水。初春的光景，河面还没有完全解冻，不知深浅的小马驹却蹦跳到河心去了，结果一个趔趄滑进了冰窟窿，野马群不敢靠近，徘徊好一阵子不得不弃它而去。幸亏小布尔津路过这里，他驱马来到离马驹最近的河岸，甩出长长的套马杆，套住在冰水里挣扎的它，再打马往外拉拽，好几次马驹就要爬上冰面了，都因冰层崩裂而前功尽弃。小布尔津后来说，是小马驹求生的眼神让他说什么也要救它出来，刺骨的冰水就快把它冻僵了，可它的眼睛仍旧闪闪发亮，就像有火苗在里边跳动，一点儿也不放弃自己，始终配合小布尔津，拼尽力气也要挣扎上岸。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马驹获救了，那一刻，像从冰河里重生了似的，湿漉漉的小黄马使劲抖落满身冰碴，用四足支撑着小小的身躯，抖成一团也不肯让自己倒下。 嚯，可真棒！我赞叹。 说话的工夫，我已吞掉了两盒盒饭，此时已又困又乏。我和老马说：明早我不吃早餐了，省下时间睡觉，主任你可别叫我啊。 咋的，这就累趴下了？老马闭灯，明天一早还要清理外运公路的积雪呢，另外还得腾出两间板房，给牧民备用，没看路上那么多牛马群吗？还不知是从哪个省、哪个苏木走失的呢，雪后牧民就会找上来，按公司惯例，得给牧民补给，有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牲畜，还要在这儿住宿。 折腾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累了，清晨，塔木察格草原只剩下比冰碴还冷硬的寒风，放牧着羊群般的雪屑，在地面四处游逛。老马毕竟是匹老马，一早起来说自己浑身酸痛，拿体温计一量，38.5°C，我和几个职工劝他休息，老马自觉没有大碍，坚持起来：嗨，一个头疼感冒不算事儿，咱得发扬“铁人精神”…… 发扬“铁人精神”是公司口号，也是老马的口头禅，大家就笑。 驻地的清雪车陆续上路作业，我留下来和老马还有几个职工一起拾掇板房。老马做办公室这摊工作许多年了，心细，原来一房四铺增加到八铺，他还嫌不够用，又搬来一堆折叠床，按床数增加了被褥、洗漱用品，这还不算，他又找来一批军大衣。你这是要弄个军营咋的？我与他开玩笑。这叫以防万一，老马说，林子不怕鸟多，屋子不怕床多，知道不？ 忙完这些已至午后，刚要稍事休息，老马的手机铃声响了，放下电话就喊我：走走，快跟我走。 等火燎屁股似的启车上路，老马才说事由，原来是哈拉哈苏木有个孕妇要生小孩，开车去乔巴山市医院，路上吉普车误在雪地里了，请求救援…… 我禁不住问：主任，咱们石油公司怎么把当地政府的活儿都干了呀？我是在国内呼伦贝尔市应聘到当地石油分公司当司机的，因为通蒙古语，两年前被调到蒙古国塔木察格大庆油田，入职时间短，有些事情还不能理解。 老马说：我们要的是国家声誉，懂不？随后连打了几个喷嚏——说起来，咱们还真为属地做了不少事儿呢，扩容发电厂，给牧民拉电，帮中心学校修缮教室，帮乡镇修建办公室、医务室，这个室那个室的，包括那达慕会场、垃圾处理场，还有多段公路，都是咱们修的，外加每年赈灾、草原消防灭火，而且不仅是咱们石油公司，所有的中资企业都在为属地作贡献，前两年中铁局还给乌兰巴托无偿援建了残疾儿童康复中心呢，那大楼可够气派的。 这么大的雪，“大黄蜂”它们不知被刮到哪儿去了，它们会一直顺风跑吗？我问。 马群受惊，它们搅在风雪里就成了风雪的一部分，等啥时跑到风停雪静了，它们才会停下脚步。老马说。 那可够糟糕的。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马群在风雪中顺风惊逃是本能反应，而老马和“我”试图驱使马群逆风回走，这一举动导致了马群因恐惧而攻击车辆。 B．老马在生活区提前增配大量被褥、折叠床和军大衣，主要是为了帮助前来寻找走失的牛马的当地牧民，体现其经验丰富和考虑周到。 C．“我”因为通蒙古语被调至蒙古国油田工作，但在与牧民小布尔津交往时仍存在语言障碍，这使“我”难以深入理解当地情况。 D．文中提到中铁局援建乌兰巴托残疾儿童康复中心，旨在通过对比说明中国石油公司在属地贡献上更为全面和突出，从而彰显其特殊地位。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我”的视角串联全文，通过“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推动情节发展，既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也让读者更易代入情境。 B．文中对“大黄蜂”的描写，既刻画其“黄得像金子似的毛色”“银鬃银尾”的外形，也赋予其“勇士”般的精神特质，形象鲜明。 C．文中提及的“铁人精神”，虽源于公司口号，但主要是通过老马等人的具体行动来展现，避免了空洞说教，使之血肉丰满。 D．文本在叙事中大量运用补叙手法，如补充“大黄蜂”的获救经历、公司援建属地设施的往事，既丰富了内容，也使情节张弛有度。 3．文章以一场50年一遇的暴风雪开篇，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4.（分析主旨意蕴）请结合文本内容，探究作者创作本文的多重意图。 【答案】1．B 2．D 3．①奠定严酷基调，渲染极端环境。开篇以“50年一遇”“又肥又急”“铺天盖地”等词，描绘出暴风雪来势凶猛、吞噬天地的骇人景象，奠定了全文紧张、严峻的叙事基调，为人物活动提供了极具压迫感的自然背景。②推动情节发展，制造核心冲突。正是这场罕见的暴风雪，导致了油田作业区出现“跳闸”“闪停”故障，引出了老马和“我”排查故障的主线任务；也正是它，驱散了牧民的马群牛群，为后续“圈马”未果、担忧马群命运、准备安置牧民等一系列情节作了铺垫。 4．①讴歌在极端环境下展现的人性光辉与职业精神。作者通过描绘石油工人在五十年一遇的暴风雪中抢险救灾、带病工作、救援牧民等一系列事迹，深情赞美了以老马为代表的劳动者不畏艰险、尽职尽责、勇于奉献的“铁人精神”和崇高品格。 ②展现中资企业在海外的责任担当与跨文化情谊。文本通过公司为牧民援建设施、惯例补给、准备板房、救援孕妇等细节，以及老马对“国家声誉”的阐述，意在展现中国企业在海外经营中，超越商业利益，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促进民心相通、构建友好纽带的不懈努力与深厚情谊。 ③表达对自然、生命的深切关怀与思考。作者借草原上的暴风雪、“大黄蜂”的传奇故事以及“我”和老马对马群的牵挂，表达了对自然的敬畏、对草原生命的尊重与悲悯。 【导语】这篇节选以塔木察格五十年一遇的暴风雪为底色，串联起大庆石油工人排查故障、救援马群、帮扶属地牧民的日常故事。文本将“铁人精神”与中资企业的跨国担当融入平实叙事，借野马的生命韧性衬出石油工人的坚守，小人物善意与大格局立意相融，质朴动人。 1．A.“这一举动导致了马群因恐惧而攻击车辆”错误。因果不成立，马群本就受风雪惊吓，驱赶只是加剧反抗，并非直接导致攻击。 C.“存在语言障碍”错误。文中未提及语言障碍，“我”通蒙古语，能顺利交流。 D.“旨在通过对比说明……”错误。提及中铁局是为说明所有中资企业都在作贡献，并非对比突出石油公司。 故选B。 2．D.“补叙”错误。文中补充“大黄蜂”获救经历属于插叙，公司援建往事是在对话中讲述，并非“大量运用补叙”。 故选D。 3．分析环境描写作用，应从氛围营造、情节推动、人物塑造等角度切入。 先概括暴风雪特点（50年一遇、铺天盖地），指出其奠定全文紧张、严峻的基调； 再说明它直接引发“跳闸”“闪停”故障，引出排查事故的主线任务； 同时指出它驱散马群，为后续圈马、担忧马群、准备安置牧民等情节埋下伏笔。 注意结合文本关键词，避免空泛。 4．探究创作意图需多维度挖掘，每个维度需紧扣具体情节进行分析。 从人物形象看，老马带病工作、抢险救援等细节，讴歌了“铁人精神”与职业奉献； 从企业行为看，公司援建牧民设施、惯例补给、救援孕妇等，展现中资企业海外责任担当与跨文化情谊； 从动物与自然描写看，“大黄蜂”的传奇故事及对马群的牵挂，表达了对自然生命的敬畏与悲悯。 二、（2026·山西吕梁·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间奏之四：无我 陈楸帆 屏幕上重复着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场巨大的海啸将在23分42秒……后抵达翡翠岛西南海岸。配合着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模拟海啸袭击翡翠岛的3D模型悬浮在黑暗中，粒子效果闪闪发亮，以百倍速度循环播放。 一些政要及贵宾开始仓皇离席，私人飞机和游艇永远是头等安全通道。 “别走！”米米用尽力气喊道，“如果是甲烷冰解体，水合物会在上升过程中失压，融化成气体，体积瞬间增大会导致海水表层密度降低，不仅是船只会失去浮力，连飞机也会坠毁……” 那些本打算离席的人停下了脚步，又回到现场观望。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等死吗？” 海啸冲击翡翠岛的模拟仍在不断循环，红色倒计时已经来到了15分钟，根据最新数据测算出的海啸强度及抵岸海浪高度在不断上升。 “我们应该让AI马上测算出岛上的安全区域，并划分不同等级，尽快疏散人群。”一名年轻的气候行动者思路清晰。 “请问您打算以什么标准来疏散人群呢？我们这里有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和代表，更不用说那些大公司CEO和财阀老板，整个岛屿有数万人啊……”一名貌似正经却语带讥讽的联合国官员提出问题。 “我建议抽签！灾难面前人人平等！” …… 台下激烈争辩的各派谁也说服不了谁，竟然开始动起手来。 新星看着大打出手的各国代表，翻了个白眼。她提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解决方案：既然翡翠岛从设计之初便实现了可编程化智能模块，能根据气候变化在超短时间内改变城市布局与建筑物构造，为什么不通过实时运算，来让翡翠岛改变形态，去顺应而不是抵抗海啸的冲击，最大限度地降低人身伤亡？ “你们一直在说，翡翠岛就是微缩版的地球，要用科技创新让所有人看到未来的希望，可当这座岛面临危机时，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拍拍屁股跳上私人飞机一走了之？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正确大打出手？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新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紧张，也因为愤怒。她双眼通红，努力忍住泪水，粗重的喘息声被放大，在空旷而拥挤的会场中潮汐般起伏。 有人站了起来，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开始鼓掌，掌声变得越来越热烈，震得她发懵。 “我们可以向邻近的数据中心调用算力支援！”所有的人仿佛从各自乱窜的无头苍蝇突然变成了萤火虫，自发组织，各司其职，离散的辉光渐渐汇聚、同步闪烁，绽放出耀眼的光明。新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激动着。算力支援如同金色的洋流从四面八方汇入翡翠岛，凝聚成一股巨大的能量，驱动着3D模型快速变换形态。 “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光有算力还不够，翡翠岛缺乏处理海量数据并行进出的架构，也无法实时分配算力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在真实的海啸到来之前，数据海啸会先把我们冲垮撕碎。” 绝望再次笼罩在会场上空，而倒计时已经来到了7分43秒。 新星焦急地呼唤精灵，LILA回应她：“你到舞台上，把话筒抢过来，跟着我说……” 新星冲上舞台，从惊愕的拉娲手里夺过话筒：“当需要处理的数据和维度超出原有的架构，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控制它，因为控制就意味着压制。我们需要和架构进行沟通，让它拓展、演化、升级。信息驱动进化，这就是亿万年来发生的事情，对翡翠岛是这样，对生命是这样，对地球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眼含敬畏地看着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搭建一个新的界面，来引导海量的数据和算力，不是单纯依靠机器的逻辑，也不是生物的逻辑，而是嵌合体，共生——异构系统的联结、沟通与计算，是我们得以跨越进化障碍的通用解决方案……” “……米米，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神经潜行的能力。但你也必须清楚，这很危险，也许会危及生命安全……”米米像拨开浪花般穿过人群走向舞台。 “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够操控感知的人，能够将抽象的数据流转换成高精度的具身体验，一个能将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座岛的人。但同样的，那将遭受难以预料的痛苦……” 拉娲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站到米米身边：“我可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杂音，带着惊讶、赞叹和不解。新星又惊又喜，拉娲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在她的职业生涯中还未曾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刻。这两个曾经被自己围猎、囚禁、伪造的猎物，现在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米米伸出双手，一边握住新星，一边握住拉娲。三人围成了三角。LILA由朱雀变形成火凤凰的形态，悬浮在她们上方，展开双翅，尾羽覆在新星、米米和拉娲头顶。一个流淌着金色光芒的四面体完成了。 所有的观众都被这一幕仪式震撼。三名人类女性从面孔与体态上传递出的强烈信息，激活了所有人脑中的镜像神经元，那是一种纯粹而崇高的痛苦，来自海洋、岛屿、珊瑚、这片海域的所有生命……以及地球本身，此刻，通过虚拟的通感平等地分享给全人类。 火凤凰飞向空中，将算力化为金色火雨，注入岛屿模型。 新星感受到了海啸般的痛苦、绝望与悔恨，无休止地冲刷着神经、经络、肌肉与骨骼，越是试图抵抗，那份折磨就愈加强烈。 “……因陀罗①代表控制，盖亚②代表联结，要联结就得放弃控制，放弃自己……” 脑海中竟然直接传来米米的声音，新星惊讶地看着身边那个面色苍白、双唇颤抖的女士，米米回以充满慈悲的笑容。 “……刚才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盖亚是我们每一个人，伤害盖亚，就等于伤害自己……” 是拉娲，眼中噙着泪水，她感受到了无数生命、翡翠岛以及整片大海的痛苦。 “……是的，拯救盖亚，也等于拯救自己……” 她们闭上眼，任由狂暴的能量在体内与意识中横冲直撞，发泄着愤怒与恐惧，直到某个无法预计的临界点，像是穿透厚重的风暴墙进入风眼，一切甜美而平静，万籁俱寂，痛苦转化为一股温暖而明亮的频率，托举着三人的灵与肉。那是绝对的信念，也是无条件的爱。 那恢宏的共鸣是她们从未听过的乐曲，却又胜似她们深爱过的一切。 唵——只听见一声悠长巨响，如同脚下古老的岩层苏醒，带着几分恍惚与震颤，翡翠岛活了过来，开始变形。 （选自《刹海·神圣递归》，有删改） 【注】①因陀罗：指小说中多数人都通过神经植入物接入的因陀罗网，其前身被称为“元宇宙”（虚拟空间），是新一轮人工智能基础架构突破的核心隐喻。②盖亚：指地球的所有生命和非生命构成的能够自我调节的生态整体。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一些仓皇离席的政要和贵宾又回到现场观望，是因为米米对海啸后果的预测让他们感到了危险，也因为米米用尽力气的喊声对他们产生了威慑。 B．联合国官员语带讥讽的发问，显示了他的官僚做派，对“元首”“大公司CEO”“财阀老板”的强调，暗示出了他对既定社会等级规则的默认。 C．听到新星的呼唤，米米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走向舞台，而拉娲却深吸了一口气才做出决定，这说明米米比拉娲更勇敢、更有担当意识和牺牲精神。 D．新星、米米和拉娲在“四面体”内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虽然她们感到恐惧、愤怒，但绝对的信念和无条件的爱支撑着她们最终将痛苦转化成了温暖。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23分42秒”“15分钟”“7分43秒”三次精确的倒计时在结构上形成呼应，推动着情节向高潮发展，持续渲染紧张气氛，给读者带来心理上的急迫感。 B．“无头苍蝇”和“萤火虫”的比喻生动形象而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前者饱含对各国代表大打出手的行为的嘲讽，后者则高度赞扬了他们转折性的改变。 C．朱雀和凤凰都是我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新星的精灵LILA由朱雀变形成火凤凰，将算力化为金色火雨的场景，带有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色彩和审美意味。 D．翡翠岛可编程化智能模块、米米神经潜行能力等幻想元素基于现实中数智城市、脑机接口之类的科技，体现了本文科学逻辑与幻想叙事融合的特点。 7．佛教概念中“刹”代表极短时间，“海”象征极大空间；以“刹海”为书名意在表达“应对危机需要瞬间的意识觉醒和跨时空的集体行动”。文中哪些情节可以体现书名内涵？请找出两处，概括说明。 8.（赏析主旨意蕴）关于“人类未来如何与自然、技术共存”这一问题，本文给了你哪些启示？请结合文本简要阐述。 【答案】5．B 6．B 7．①各国代表听到新星的方案和指责，由争执转向协作，调用多方算力支援，化解了算力不足危机。②听到新星说需要能操控感知的人，拉娲打破隔阂，与曾经的“猎物”联手，合力拯救翡翠岛。 8．①与自然：放弃对抗，选择顺应。如同文中让翡翠岛变形以顺应海啸来降低伤亡。②与科技：放弃控制，进行沟通。如同文中搭建新界面来对海量的数据、算力进行引导。③三者：联结共生、协同进化。如同文中“四面体”将人类、智能体、地球联结一体，实现共鸣共感，促成翡翠岛变形。 【导语】这是一篇兼具现实锐度与哲思深度的科幻短篇，以翡翠岛海啸末日危机为切口，将前沿科技想象、生态议题思考与东方哲学智慧相融。紧凑倒计时拉满叙事张力，借三位女性联手转危为安的故事，叩问人类与自然、技术的共存关系，小场景承载着对人类未来的深沉思考。 【详解】5．A.“对他们产生了威慑”错误，人们返回观望，是明白海啸无处可逃，并非被米米的喊声威慑，理解错误。 C.“这说明米米比拉娲更勇敢、更有担当意识和牺牲精神”错误，二人反应不同只是性格与心理差异，不能直接判定米米更勇敢、更有担当，过度解读。 D.“虽然她们感到恐惧、愤怒，但绝对的信念和无条件的爱支撑着她们最终将痛苦转化成了温暖”错误，三人是放下愤怒恐惧，在能量冲击后完成转化，并非带着愤怒恐惧坚持。 故选B。 6．B.“高度赞扬了他们转折性的改变”错误，“萤火虫”侧重形容众人从混乱变得有序协作，没有高度赞扬，只是客观状态变化，感情色彩解读错误。 故选B。 7．先理解核心含义：刹，瞬间、短时觉醒；海，广阔整体、多方联结、集体格局。 锁定文中对应情节：短时危机面前，人物瞬间醒悟、快速转变；危机需要多方联动、跨越隔阂共同应对。 筛选两处典型情节：①危机迫在眉睫，各国代表瞬间停止争斗，迅速协同调配算力，体现短时间意识觉醒、集体协作。②危难时刻，拉娲放下过往对立隔阂，即刻选择联手他人，以个体融入整体，完成跨关系的联结。 简洁概括，贴合“短时觉醒+宏大共生”的书名内涵。 8．锁定题干核心：人类、自然、技术三者共存。 分层提取文本观点 人与自然：人类一味对抗自然灾害只会加剧损耗，应当学会顺应规律、包容共生，如翡翠岛改变形态顺应海啸。人与技术：不要一味用强权思维控制、压制技术与数据，要学会沟通、引导、包容演化，让技术自主适配发展。整体关系：打破隔阂、等级、对立，建立联结共生的思维，个体、群体、科技、自然休戚与共，命运相通。 结合文本事例+提炼哲理，分点清晰作答。 三、（2026·四川·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沙丘（节选） [美]弗兰克·赫伯特 他走出皇宫，跨过高高的人行天桥，走向齐扎拉教团大楼。保罗改变了自己的步伐，稍有点一瘸一拐。太阳快落山了，他走在一道道阴影里。阴影有助于掩饰，可锐利的眼睛仍旧能从身体的姿态中认出他来。他带着屏蔽场，但没有打开。他的助手们认为屏蔽场的微光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保罗朝左边瞥了一眼。缕缕沙云飘浮在傍晚的天空，像百叶窗帘。透过蒸馏服过滤器的空气同海瑞格里的一样，非常干燥。 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可自从他停止晚间独自散步以来，安全措施从未像现在这般松懈过。装有夜间监测仪的扑翼飞机远远地飘浮在头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它们通过一件藏在他衣服里的传感装置监测他的一举一动。经过严格挑选的保卫人员一部分在下面的街道上游走，另一部分则散布全城，以保护身着伪装服饰的皇帝。他从上到下都是弗雷曼人装扮，蒸馏服和沙漠靴都是深色的，面颊嵌了塑模，让面貌有所改变，下巴左侧附着贮水管。 走到天桥对面的时候，保罗朝身后瞥了一眼，保护他寝宫的石头城垛后面有人影晃动。肯定是契妮。“在沙漠里搜寻沙子”，她这么形容这次冒险。 她不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抉择。权衡痛苦，选择较轻的那个。但这种抉择使较轻的痛苦也难以忍受。在那极度痛苦的一刻，他挥手和她告别。最后的瞬间，契妮体会到了“道”，由此感应到了他的内心感受。但她误读了其中的含义，把这种痛苦当成人们告别亲人投身险境时自然产生的感情。我要是也能和她一样，对那些痛苦的抉择一无所知，那该多好，他想。 他穿过天桥，走进教团大楼的上层通道。到处是固定式球形灯，人们来去匆匆，忙着工作。齐扎拉教团从不入睡。保罗被门上的标牌吸引住了，仿佛第一次看见它们似的：“速度商贸部”“风言平息与辩驳部”“预言展望部”“信仰考验部”“宗教供给部”“武装部”……“信仰传播部”…… 更诚实的标签应该是“官僚宣传部”，他想。 在他统治的宇宙中，一个新行当在快速崛起：宗教事务官员。齐扎拉教团的这种新型人物通常并非弗雷曼人，而是改宗的皈依者。他们极少取代关键位置上的弗雷曼人，可关键位置之外的所有空隙几乎都由他们填充。这种人使用香料，一方面是因为香料具有延缓衰老的功能，另一方面是为了显示他们负担得起。他们远离诸如皇帝、宇航公会、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皇室或齐扎拉教团等掌握着权力的人。他们的上帝就是例行公事和档案。为他们服务的有许多门秦特，还有庞大的档案系统。他们手册里的第一个词是私利，巴特勒圣战所制定的规范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们会说机器不能有人类的意识，可实际上，他们早已背叛了这个原则，他们的所有行为都显示出他们更喜欢机器而不是人类，更喜欢统计数字而不是独特的个体，更喜欢模糊而概括的东西，而不愿接触具体的个体，因为这种接触要求想象力和创新精神。 保罗走上大楼另一侧的坡道时，厄莉娅神庙晚祷仪式的钟声刚刚敲响。 钟声给人一种奇怪的永恒之感。 神庙在拥挤的广场对面，已被修缮一新。宗教仪式也是最近设计的。神庙位于厄拉奇恩边缘的一处沙漠盆地中，风沙已经开始侵蚀神庙的石头和塑模，周围建筑物的排列似乎很随意。这一切都形成了一种印象，即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地方，充满传统和神秘感。他走下去，来到拥挤的人群中间。冒险开始了。安全部门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向导坚持要这么办。保罗同意了，这使他的安全官很不高兴，连斯第尔格也不赞同这种方式。契妮当然反对得最厉害。 周围挤满了人。他们挤碰着他，视而不见地瞥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匆匆而过。他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自由。他知道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弗雷曼人的。现在的他是一个生活在沙漠深处的男人。这样的人性子暴烈，容易发怒。 他随着快速移动的人流走上神庙台阶，人群更加拥挤了。周围的人不断朝他身上挤压，他发现人人都在向他道歉： “请原谅，尊贵的先生。我无法阻止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对不起，先生，实在挤得太厉害了。 “真不好意思，圣公民。一个蠢货推倒了我。 如此这般几次后，保罗渐渐对这些道歉充耳不闻。这些话里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有一种传统的敬畏。他不再想周围的人群，却回忆起自卡拉丹城堡少年时代以来的这段漫长日子。他究竟从什么时候起踏上了这条道路，远离卡拉丹、通向这样一颗星球的这样一个拥挤的广场？他真的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吗？他说不出自己究竟为什么踏上这条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和动机。他的动机和各种各样纠缠在一起推动他前进的力量实在是太复杂了，很可能比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其他任何驱动力都复杂得多。他固执地觉得，自己仍然可以避免等在前方、已经清楚可见的宿命。但汹涌的人潮推着他向前走去，恍惚中，他感到迷失了方向，无法主宰自己的生命。 人群拥着他上了台阶，进了神庙的门廊。人们安静下来了，可怕的体味越来越浓烈——酸臭味，汗味。 侍僧已经开始晚祷的各项准备工作。他们平板的吟唱盖过了所有声音——低语声、衣服的沙沙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咳嗽声——讲述着某个发生在遥远地方的故事，女祭司在神圣的入定状态中访问过那里。 （选自《沙丘：救世主》，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保罗刻意装作一瘸一拐，关闭屏蔽场，又换上弗雷曼人的装扮、改变面容，目的是隐藏身份。 B．随行安保力量并未松懈，空中有扑翼机监测，街道和城中也布置了保卫人员，时刻守护保罗的安全。 C．契妮看穿了保罗此次出行的真实目的，明白他内心艰难的抉择，理解并支持他这场充满风险的冒险。 D．齐扎拉教团下设诸多部门，表面披着宗教外衣，在保罗眼中，其本质更偏向于服务私利的官僚机构。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缕缕沙云飘浮在傍晚的天空，像百叶窗帘”运用比喻，贴合厄拉奇恩沙漠环境，画面感极强。 B．文中多次运用心理描写，直接袒露保罗的内心，展现他挣扎、迷茫、身不由己的精神状态。 C．广场人群拥挤、不断道歉的细节描写，侧面烘托出弗雷曼人在当地地位低下、饱受欺凌的处境。 D．厄莉娅神庙刻意营造出古老、神秘的氛围，与新式设计的宗教仪式形成反差，暗含讽刺意味。 11．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主人公保罗的人物形象特点。 12.（分析主旨意蕴）结合文本与高中所学文学作品，谈谈你对“人难以掌控自身命运”这一内涵的理解。 【答案】9．C 10．C 11．①身份特殊，行事谨慎。身为皇帝，刻意伪装外形、关闭屏蔽场，配合安保安排出行，小心隐藏身份。 ②内心痛苦，饱受挣扎。面临艰难抉择，独自承受精神煎熬，羡慕旁人懵懂无忧。 ③渴望自由，不甘被命运束缚。厌倦帝王身份，混迹人群时体会到自由，不甘心接受既定的宿命。 ④孤独迷茫，身不由己。人生道路被多重力量推动，被人潮裹挟，无法主宰自己的人生。 12．文本层面：保罗身为帝王，手握至高权力，却被局势、宿命、人群裹挟，明知前路有既定结局，却无力挣脱，体现个体在时代与命运面前的渺小。 课内拓展：如《红楼梦》中大观园众人、《祝福》中的祥林嫂，都被时代、礼教、环境左右，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又如《赤壁赋》中苏轼也曾感慨人生身不由己。 个人感悟：人生总会受到外界环境、规则、他人力量的影响，绝对的自由并不存在，但即便难以挣脱宿命，人依然可以坚守内心，保有精神的独立。 【导语】这篇《沙丘》节选跳出科幻常见的硬核冲突，以保罗微服出行的行动线铺展，既暗含对帝国官僚化宗教机构的辛辣讽刺，也剖露掌权者保罗身处命运洪流中，进退两难的挣扎与身不由己的迷茫，苍凉宿命感十足，引人思索个体与命运的关系。 【详解】9．C.“明白他内心艰难的抉择，理解并支持他这场充满风险的冒险”错误，原文“契妮体会到了‘道’……把这种痛苦当成人们告别亲人投身险境时自然产生的感情”“契妮当然反对得最厉害”，契妮误读了保罗的情绪，只将其当作告别亲人奔赴险境的常态，并不理解他艰难的抉择；且契妮是最反对这次冒险的，并非理解支持。 故选C。 10．C.“侧面烘托出弗雷曼人在当地地位低下、饱受欺凌的处境”错误，路人不断道歉，是出于对弗雷曼人传统的敬畏，并非体现弗雷曼人地位低下、饱受欺凌。 故选C。 11．第一步，审题。分析人物形象类题型，一般要从人物的言行、心理、他人评价等方面入手分析。 第二步，圈画保罗相关信息。改步态、换服饰、改容貌、关闭屏蔽场，配合安保安排，可见其谨慎、身份尊贵特殊；独自承担抉择痛苦，羡慕契妮不懂沉重宿命，可见其内心煎熬、痛苦挣扎；身处普通人中感到久违自由，不愿接受既定宿命，可见其渴望自由、抗拒命运束缚；被多重力量裹挟，人潮推着前进，无法掌控前路，可见其孤独迷茫、身不由己。 第三步，分点整合答案。每点都是先概括人物特点，后分析。 12．①文本分析：先立足文本，指出保罗虽贵为帝王，却被宿命、人群、官僚体系裹挟，预知结局却无力挣脱，以此论证个体在宏大力量面前的渺小与被动。 ②课内拓展：再联系高中经典，如《红楼梦》中众人受礼教与家族命运摆布，《祝福》中祥林嫂被封建观念吞噬，《赤壁赋》中苏轼感叹“寄蜉蝣于天地”，共同佐证“身不由己”是文学中普遍的人文主题。 ③个人升华：最后落脚于现实认知，承认外界环境、规则对他人的制约客观存在，但强调即便命运难以掌控，人仍可选择坚守内心信念，保持精神的独立与尊严。 四、（2026·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从坟地回来，那晚我们仍睡在九奶的老宅里。我是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被老原叫醒，吃了两口午饭，便又睡去。再次醒来，已是大年三十的清晨。从来不曾这样酣睡过。都快睡傻啦。老原说。我笑。 今天也是九奶的头七，上午便和老原去了张家坟。回来时路过宝水泉，看见徐先儿正在泉边的围栏上贴春联。联上写的是“一年常不安，自在今一天”，横批是“龙王得位”。问他，泉里也有龙王？他说，有啊。你以为只大江大海才有龙王？井有井龙王，泉也有泉龙王哩。我说，咱们这么小一个泉，恐怕连龙王的半只爪子都放不下。况且，这世上有多少泉呀，人家咋能顾得上咱们这个。徐先儿笑道，要么人家是神呢。神就是神，神有神的神通。世上的水都归龙王管，哪儿的水疼了痒了，都连着他的心呢。咱只管敬，心到神自知。 阳光很好。吃过午饭，我便搬了把椅子出来，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我凝神感受着阳光和煦的照耀。一瞬间，耳朵忽然很灵敏，似乎听见了很远的声响：在更高的天空，有鸟在飞；在更远的山谷，有风吹过；而在更深的地下，有水正流。那汩汩的声音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奏乐，也仿佛是谁在温柔地啜饮。可以想象这水流到地面上成为溪成为河的样子，在此时的日光下，一定是金光粼粼。那无辜的神情，似乎从来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将会发生什么。而对曾经发生的一切，它也只会承受，只能承受。承受之后又似乎毫无记忆。这就是它的命运。似乎是一个弱者的命运，可是因为它的命运如此绵长和巨大，漫漶和浸泡了那么多的命运，所以这命运便也让人心生敬畏。 脚步声响。是老原回来了。蒙眬中，一片清凉的阴影挡在了面前。睡了？我不语。这都能睡着，看来还真治病。他轻笑。我也笑。突然想起，确实很久不曾失眠了，几乎忘了失眠这回事。不知不觉间，这顽疾遁于无形。它去了哪里呢？ 精神一下，咱们去原家坟点灯吧。 我说，好。 此地规矩，大年三十下午需得上坟请祖宗回家过年，俗称点灯。 一路上看到许多树上都贴着红纸，应该都是徐先儿的杰作。原以为只有老祖槐有“槐神得位”，现在才发现有年头的古树都有这待遇——“柳神得位”“皂角神得位”“松神得位”“柿神得位”，动物们也有此待遇，不期然就会看到一帖帖小小红纸，上面写着“苍狼得位”“寅虎得位”“文豹得位”。 走到西掌口，正好又碰上徐先儿，看他手心手背上全是红印儿，就都笑。便问他，文豹是什么豹？他说是金钱豹。“得位”的意思是？就是应得的牌位，表示咱尊敬它们。不能光敬狮子呀，得叫它们都享有香火。我说咱们敬的神真多。他说神多了好呀，都来保佑咱们。你们这是要点灯去呀。嗯。够早的吧？早了好，早点早吉利。 点灯回来，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和老原上了车。老原说，咱们先去看看豫新，再去你那儿贴春联，然后去我那儿，我让饭店存了点儿好菜，咱们就在我那儿吃年夜饭。 我说，好。 车很快开出了村子，渐渐盘旋而上。 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她说，这几天老是梦见你爸，你再上坟时记得跟他愿语愿语，他这么漂洋过海地给我托梦，不累得慌呀。郝地在旁边插嘴道，又不用花钱买机票，我姥爷对您的这种思念方式多么省时高效且惠而不费，您还嫌弃啥呀。 就都笑。 刚刚挂断，手机又响，是大英，问走了没有，我说正走着呢。 注意安全。她说。 好。 早点儿回来呀。 好。 此时车已攀至高处，视线几乎能与山顶平行。在高处看山才知道为什么山会被叫作“一道道”。是的，就是这样。一道又一道，近处深蓝，远处浅蓝，蓝至无穷无尽。 （选自乔叶《宝水》第四章第30节《点灯》，有删改） 文本二： 《宝水》以主人公地青萍①的视角，集中展示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归乡者对自己的精神原乡——“老家”的逃离和回归。 作者通过地青萍的成长经历，将“老家”具象化呈现在读者眼前，地青萍小时候在福田庄由奶奶养大；长大后跟着父母到象城读书；父亲去世后对奶奶的憎恨、对老家憎恨，归根结底是对老家根深蒂固的人情社会痼疾的憎恨；人到中年因失眠症折磨无法正常工作，又因乡下意外治好了她的失眠症，便干脆跟领导提出病退申请，有了去农村常住的打算，在朋友老原的邀请下，回到宝水村经营民宿。在主人公心里，对老家的认知经历了一个融入逃离再到回归的过程。早年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及至长大后去象城读书，极力想要通过外在形式改变自己身上来自老家的“土气”，再到经历认识转变后对“老家”有了清醒也更理智的认知，并通过叔叔要翻修老宅，九奶奶替老原父亲福久占着原家宅地基，等着他回来翻修老房子等线索，为读者诠释了心目中那个被称作“老家”的意义。 乔叶在接受家乡《焦作日报》专访的时候说：“这部小说就是以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方言土语为写作背景的，在这部小说里放进了很多我对家乡的感情。不是《宝水》润怀川，而是怀川润《宝水》，这部作品是精神原乡的返程。” （节选自陈春梅《〈宝水〉的精神原乡：对“老家”的逃离与皈依》，有删改） 文本三： 《宝水》经常会被贴上“乡村振兴”的标签，就我个人的初衷而言，其实就是想写历史背景下活生生的这些人。每个村庄都有它的历史，我希望写出历史或者文化的纵深感。我希望我笔下的宝水村是一个中间样本，它不多先进也不多落后，不多富裕也不多贫穷，它可能是居于中间状态的、符合更大多数的乡村样本，这对我自己来说是更有说服力的。 青萍一开始排斥、抗拒乡村的人情世故，认为正是因为这些束缚，自己的父亲才会意外身亡。但后来青萍渐渐理解了乡村的社会生态和生活逻辑，这其实也是我自己在成长中的转变。写作时，作家和小说中的人物心理同步是很自然的。小说中青萍到宝水村去，一开始是很忐忑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受到过乡村的伤害，所以这个小说的叙述温度最初是冷淡的，后来才逐渐有了温度。她背负着年少时的创伤来到宝水村，其实是以当下的宝水村来理解她过去的乡村生活，理解她过去的困惑。 （节选自乔叶《乡村是创作的“宝水”》，有删改） 【注】①地青萍：指文本一中的“我” 13．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对贴春联、点灯等民俗活动的描写，表现“我”归乡后的日常，乡土气息浓郁，情感温润自然。 B．文章以时间为线索，从九奶头七到大年三十，从白天到夜晚，叙事从容舒缓，贴合乡土生活的慢节奏。 C．第三段对高空飞鸟、山谷风声、地下水流的描写，以视觉与想象勾连天地，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氛围。 D．文中结尾以“一道又一道……”的景物描写结束，以色彩描写勾勒远山层叠之景，语言含蓄蕴藉。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徐先儿贴“得位”红纸，这一细节旨在揭示乡土社会封闭保守、多神崇拜的深层弊病，暗含理性审视与批判立场。 B．文本二认为主人公对“老家”经历了逃离和回归的过程，文本三作者自述小说人物这一心理转变与自己成长认知的变化是同步的。 C．文本三作者坦言，《宝水》意在塑造“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先进样板村，以凸显乡村在经济、文化层面跨越式发展的时代主题。 D．三个文本都聚焦宝水村的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文本一侧重叙事描写，文本二、三则侧重理论阐释，共同完成对小说主题的解读。 15．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乡土社会是“礼俗社会”，有着世代相传的规矩与朴素的自然信仰。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文中是如何体现乡土社会的礼俗与信仰的。 16.（赏析主旨意蕴）文本二指出《宝水》是“精神原乡”的返程，请结合三个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3．C 14．B 15．①遵循乡土礼俗：九奶去世头七上坟、大年三十上坟点灯请祖宗，体现传统丧葬、祭祖习俗；过年贴春联、敬神祈福，遵循乡土世代相传的礼俗。②信奉万物有灵：徐先儿为泉、古树、动物贴“得位”红纸，敬龙王，体现乡土社会敬畏自然、万物有灵的朴素信仰。 16．①“我”曾因创伤逃离故乡，归乡后被宝水村的自然风景、乡土人情与朴素信仰治愈。②治愈了失眠症，内心从疏离、冷淡变得平和温暖，实现与故乡、自我的和解。③乡村成为精神归宿，完成从逃离到皈依的回归，体现对精神原乡的眷恋与认同。 【导语】这节选自《宝水》的文本，以松弛舒缓的叙事铺展中原乡村的日常肌理：贴红纸、上坟点灯的民俗，万物有灵的朴素信仰，都融在温润的乡土烟火里。它跳出极端化的乡土叙事，以归乡者疗愈的视角，承载着作家对精神原乡的追寻，写活了真实可感的中间态乡村，淡远温润有余味。 【详解】13．C.“以视觉与想象勾连天地”错误，第三段“高空飞鸟、山谷风声、地下水流”，有听觉、想象，不只是视觉；选项只说“视觉与想象”，遗漏听觉，概括不准。 故选C。 14．A.“旨在揭示乡土社会封闭保守、多神崇拜的深层弊病”错误，徐先儿贴“得位”红纸，是写乡土朴素自然信仰、敬畏万物，并非批判封闭保守、揭示弊病，解读过度，错误。 C.“意在塑造‘乡村振兴’背景下的先进样板村”错误，文本三明确说不想写先进样板村，只想写中间状态普通乡村，选项与原文完全相反，错误。 D.“三个文本都聚焦宝水村的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错误，文本二、三并非都聚焦乡土民俗与自然信仰，文本二侧重人物精神历程，文本三侧重创作初衷与人物心理，概括不当，错误。 故选B。 15．先分两大角度：传统礼俗规矩、朴素自然信仰。 回扣文本找事例： 礼俗层面：九奶头七上坟、大年三十上坟点灯请祖宗过年，遵循丧葬、祭祖的乡土固有规矩。 信仰层面：泉有泉龙王、古树有神、野兽也敬牌位，贴“得位”红纸，体现万物有灵、敬畏自然、多神崇拜的乡土信仰。 分点规整作答，事例+特点对应即可。 16．审题：结合文本一、二、三，分析主人公从逃离故乡→回归故乡→精神皈依的完整过程，紧扣“精神原乡、返程、皈依”。 逃离缘由：年少受乡村人情世故伤害，心生创伤，排斥老家、逃离乡土。 回归契机：中年受失眠困扰，来到宝水村休养，被自然环境、乡土民风治愈身体与心理。 精神蜕变：内心从冷淡疏离变得平和包容，理解乡村生活逻辑，放下过往创伤。 最终落点：把乡村当作心灵归宿，完成自我和解、与故乡和解，实现精神原乡的返程与皈依。 按层次分点概括即可。 五. （2026·云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城市的声音 [美]欧·亨利 二十五年前，小学生念书都像是唱歌似的。他们声调平板的吟哦像是圣公会牧师的布道和锯木厂疲倦的营营声。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木材和锯木屑都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东西。 有一天，我越想越糊涂。我需要启发。我回想过去的学校时期。但是在我们坐在硬板凳上发出的哼哼鼻音里，我记不起有什么涉及人类凝聚的声音。换句话说，密集人群的合成的口头信息。换句话说，城市的声音。 然而，个别的声音并不缺少。我们能理解诗人的歌唱，法老墓上的碑文，乐队指挥的“快节拍”，凌晨四点钟送牛奶人的奶罐的前奏曲……但是谁能理解城市的声音呢？ 我到外面去看看。我先问奥里利亚。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衣服，帽子上缀着花朵，全身都有一些丝带之类的零碎东西。 “告诉我，”我结结巴巴地说，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声音，“这个巨大的——呃——庞大的——呃——喧嚷的城市在说什么？它肯定有某种声音。它有没有对你说过话？你怎么理解它的意思？它是个庞然大物，一定有个主音调[注]” “像旅行箱那样吗？”奥里利亚问道。 “不，”我说，“别扯到箱盖上去。我觉得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声音。每个城市对能听到它的人都有话要说。这个大城市对你说些什么？” “所有的城市，”奥里利亚审慎地说，“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它们说完后，费城就发出回声。因此，它们是一致的。” “这里有四百万人，”我卖弄学问地说，“这么多的个体集合在这么小的空间必然会产生同一性，通过共同的渠道得到口头表现。不妨说，那集中在可以称作‘城市的声音’的具体的总概念里。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奥里利亚美妙地微笑着。她高高地坐在门口的露台上。一枝摇曳的常春藤傲慢地擦着她的右耳。一缕冒失的月光在她鼻尖上闪动。但是我心如铁石，不为所动。 奥里利亚笑笑。 “好吧，”我说，“我只有去别的地方打听了。” 我到了一个地上铺着瓷砖、天花板绘有长翅膀的小天使的华丽场所。我把脚搁在黄铜横档上，对本区最好的侍者比来·马格努斯说：“比来，你在纽约待了很长时间——你有没有听到这个城市对你说过什么废话？我指的是某种能集中体现这个城市特点的警句似的东西。” “请稍等，”比来说，“有人在按边门的电铃。” 他走开了，拿着一个空铁罐回来，把它装满后又走了；回来时对我说：“那是马梅。她总是连按两下铃——哎，你要什么来着？我听到两声铃响就有点紧张——你刚才问的是棒球比分还是要杜松子酒汽水？” “姜麦酒。”我回答说。 我向百老汇路走去，这时我的诗人朋友匆匆跑来，他头发蓬乱，戴着帽子，嘴里叨念着平仄仄平平。我抓住了他。 “比尔，”我说，“我要了解城市的声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你知道，在通常情况下，召开一个座谈会，收集名人的意见就可以了。但这次采访不一样。我们需要了解城市灵魂和内涵的广阔的、诗意的和神秘的发声。你正是能指点我的人。你想想看，假如纽约开口说话，说的会是什么。必定是个响亮无比的、传播极远的声音。要达到那个音响效果，我们必须把白天交通的巨大轰响、晚上的笑声和音乐、出租马车鬼鬼祟祟的轮子声、剧团广告员的喊声、屋顶花园喷泉的叮咚声、草莓小贩的喧哗——这一切都应该包含在你所说的声音里，不是合并，而是混合，然后从这个混合物里提取精华——听得到的精华，只要一滴就能形成我们所寻觅的东西。” “你记得上星期我们在斯蒂弗的工作室见到的那个姑娘吗？”诗人咯咯一笑说，“我现在正要去看她。她是本市目前最聪明的姑娘了。喂，我这个领结怎么样？我弄坏了四条，才打成这个样子。” “我问你的声音怎么样了？”我问道。 “哦，她不会唱歌，”比尔说，“不过你应该听听她朗诵我写的《向陆风的安琪儿》那首诗。” 我又回到公园，坐在月光下。我苦苦思索，不明白为什么谁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接着，恒星光芒似的答案使我心头倏地一亮。我站起来，像许多恍然大悟的人那样，把过去的事情回想了一遍。我得到了答案，把它紧紧搂在怀里，拔腿就跑，唯恐有谁拦住我，打探我的秘密。 奥里利亚仍坐在露台上。月亮升得比先前高一些，常春藤的阴影更浓一些。我在她身边坐下，望着一小块浮云向飘动的月亮掩去，苍白地散开。 紧接而来的是奇迹中的奇迹，欢乐中的欢乐！不知怎的，我们的手相互触摸，手指扣在一起，不再分开。半小时后，奥里利亚带着她特有的微笑说： “你知道吗，你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呢！” “那就是城市的声音。”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 （有删改） [注]“主音调”也有“关键”“钥匙”等意。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从“小学生念书的声音”这种单调、集体性的声音意象入手，为下文“我”去追寻喧嚣、具象的“城市的声音”做了铺垫。 B．“一枝摇曳的常春藤傲慢地擦着她的右耳。一缕冒失的月光在她鼻尖上闪动”运用拟人手法，这些细节描写增强了画面的美感。 C．小说写“我”对宏大、复杂“城市的声音”的执着追寻这些内容，主要是因为“我”为了应付完成一项报社安排的专门采访任务。 D．小说着眼于城市中人与人的关系，结尾处“我”与奥里利亚的“沉默”，正象征了城市的冷漠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18．关于文中“我”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一个善于思考、执着追寻、富有诗意且最终在情感中顿悟的浪漫主义者。 B．文中“我需要启发”“我苦苦思索”等相关表述都形象地体现了“我”内省的特质。 C．“我”与他人对话中的表现带有轻微的幽默和自嘲，使人物形象更生动、接地气。 D．“我”始终相信人们能领悟“城市的声音”，于是不断向不同人追问同一个问题。 19．错位感，指在交流沟通中，传递者和接受者产生了理解上的偏差。请简要分析“我”与三个角色对话中所体现的错位感及其艺术效果。 20.（赏析主旨意蕴）有人认为，“我”得到了“城市的声音”的答案，但这答案既悲观又充满希望。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答案】17．B 18．D 19．错位感：①“我”在寻找“城市的声音”时分别询问了奥里利亚、侍者比来和诗人朋友，但奥里利亚将其误解为“旅行箱”，侍者比来忙于应付铃响而心不在焉，诗人朋友只顾着自己的领结和约会。②这三个人都答非所问，回答肤浅而物质化，或是空洞无物，与“我”期待的答案相差甚远，形成错位感。 艺术效果：①问答反差制造荒诞幽默感，增强可读性；②为结尾顿悟铺垫，使主旨突转更有力；③突显城市人们精神疏离的状态，点明城市之声是人与人之间沉默的温暖相守，深化主题。 20．悲观体现在：①“我”热情寻找“城市的声音”，但无人响应，充满挫败感。②城市充斥各种具体的声音，现代城市难以找到统一、温暖、人性化的“声音”。③人与人之间难以进行真正的精神沟通，现代城市人际疏离，充满了苦涩。 希望体现在：①“城市的声音”的答案在亲密接触中不期而至，充满了温情。②真挚的情感让人与人之间实现真正的理解和联结，为城市生活赋予温暖和意义。③揭示主旨，表明了无论城市如何喧嚣与异化，人性的核心并未改变，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温情依然是最终的归宿和希望所在。 【导语】欧·亨利这篇《城市的声音》跳出书写城市喧哗的惯性，以“寻找城市核心声音”为线索，一路错位追问后，最终将宏大的城市命题落向细碎私人的爱情：静默牵手，就是城市最动人的声音。构思精巧反转，褪去城市的浮躁冰冷，以温柔的小确幸赋予都市人情暖，余味悠长。 【详解】17．A.“喧嚣、具象的‘城市的声音’”错误。“城市的声音”不是喧嚣、具象的，而是超越具体喧嚣的、具有抽象意义的城市灵魂与精神内涵。 C.“为了应付完成一项报社安排的专门采访任务”错误。从文中“我要了解城市的声音……我们需要了解城市灵魂和内涵的广阔的、诗意的和神秘的发声”以及“我”的思考方式和追问对象来看，其动机更偏向于个人的哲学思辨和内在需求，而非外在的工作指派，并没有体现明确的职业性采访性质。 D.“结尾处‘我’与奥里利亚的‘沉默’，正象征了城市的冷漠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错误。结尾的“沉默”被“我”顿悟为“城市的声音”，恰恰象征着超越言语的情感联结与心灵契合，是温暖、和谐的人际关系的升华。 故选B。 18．D.“我’始终相信人们能领悟‘城市的声音’”错误。根据文中“但是谁能理解城市的声音呢”等内容可知，正是“我”不知道人们是否能够领悟“城市的声音”，所以“我”才不断向人们追问。 故选D。 19．先明确“错位感”定义，结合“我”与奥里利亚、侍者、诗人三人对话，分析交流理解偏差，再分析表达上的艺术效果。 第一步梳理三组对话，点明每个人的理解偏差与答非所问之处，文中“我”探寻的是城市精神内核的声音，奥里利亚浅显曲解含义，侍者忙于世俗杂事无心倾听，诗人沉溺个人私事敷衍回应，三方交流完全不在同一精神层面，形成明显沟通错位。 第二步从情节、氛围、主旨三个层面分析艺术作用。这种问答脱节的写法，增添文章诙谐趣味，缓解探寻过程的沉闷；层层追问屡屡落空，层层铺垫情绪，为文末顿悟埋下伏笔；同时深刻凸显现代都市人沉迷日常、精神疏离的现状，自然引出真正的城市之声是温情相伴，让文章主旨更加鲜明深刻。 20．根据题干要求，要结合全文，从悲观、希望两个对立角度进行分析。 先从悲观层面分析，“我”满怀热忱探寻城市精神之声，走遍各处问询旁人，始终无人能够理解，屡屡受挫满心迷茫。城市满是市井喧嚣之声，却缺少直击人心的精神共鸣。都市里人人各自忙碌，难以实现走心的精神交流，尽显现代城市人际疏离的无奈。可围绕探寻失败、城市喧嚣、人际隔阂作答。 再从希望层面分析，在所有探寻皆无果后，“我”与奥里利亚静默相守、心意相通，顿悟沉默相伴便是城市最动人的声音。可围绕意外顿悟、真情联结、人性温暖作答。 最后整合双重内涵背后的主旨，悲观之中饱含希望，说明即便现代生活充满隔阂，人性本真的温暖依旧存在，这份朴素情感便是都市生活最美的希望与归宿。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教考衔接，观点印证(T4);教考衔接，对比阅读分析主旨意蕴(T8);教考衔接，对比分析人生态度（T12）；写前言（结合主旨意蕴写）(T16) 一．（2026·安徽合肥·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妈妈 王愿坚 我问：“刚才那个女同志是谁？” 旁边的同志说：“同志们都管她叫老妈妈。算咱这个医院的副队长，又是政委、看护员、炊事员、采购员……反正这洞里的事她一手包干。人倒是个好人，就是年岁大了，腿脚不灵，嘴又啰唆……”听着听着，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天放亮的时候，外面的联络员传回消息：“外面到处是敌人，在找伤员。”一听这情况，洞里顿时乱了起来。旁边的老刘第一个放大嗓门儿喊道：“哦！这下子可完了，完了……”我也急得不知怎么是好。 正在这时，老妈妈忽然霍地站了起来，走到老刘跟前，厉声地说：“老刘呀，什么完了，完了！你想想，你说这话能对得住长征路上的那些同志吗？……”她从腰里摸出一件什么东西，用力抖了抖，里面铮铮作响，“这是特委留下的钱，我可以偷着下山买米给你们做饭吃；钱花光了，我就是下山讨饭，也不能让你们饿着……” 她说完话，洞里鸦雀无声。 山上的松涛呼啸着，风，把早晨的浓雾一团团地刮进洞里来。 休息了一会儿，老妈妈欠起身，低声叫道：“主力上下来的张同志，你能到外面来吗？”洞外，是一块光坪。太阳已经露脸了。从弥漫的大雾里看去，像个通红的大火球。她搀着我向一棵大树走，忽然自言自语地说：“大妈，有开水吗？我可要开的。”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一怔。迎着朝阳，我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起了她。苍老的脸上，刻着一条条深深的皱纹，门牙也残缺不全，在她的左眼下，有一个黄豆大的疤痕……噢，想起来了。三年前秋天，我奉命到潮汕地区去和一个新成立的组织接头。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联络暗语。她就是我的联络人。她比三年前老多了，看上去约有六十岁的样子，嘴角上添了皱纹，鬓角也花白了。 她把我扶到树下一块石头上坐好，收敛了笑容，说：“老张，这里就咱两个是党员，得把这担子担起来。” 我们把事情商量好了，又回到洞里。大概因为我是主力上来的，又是个干部，大家都同意我暂时负责。我拿过那支驳壳枪来挥着。这工夫，老妈妈早已趁着雾大、不会暴露目标的时候，点上了火，烧了开水；她把开水舀出来一些，冲了盐水；又把米下到锅里。然后，端着一茶缸盐水，挨个给伤员擦洗、包扎伤口。她这一切做得那么仔细，那么沉着，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士似的。这种镇定的情绪感染着洞里的所有人，大家都安定下来了，人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老妈妈把事情弄完了以后，抄起一根竹杖，对我说：“我去了。” 时间真难熬啊，太阳已经落了，还不见老妈妈回来。我出去眺望了好几次，除了遍山荒草、大树、怪石，什么也看不到。更难的是粮食没有了，同志们都在忍着饿呢！ 黄昏时分，我决定顺着山路去找找看。我沿着小路往下爬，才约莫半里路，实在爬不动了。我靠着一棵大树，四下瞭望了一下，远远地看见路旁草丛里好像有一个人影在蠕动，我警惕地掏出了枪，问了声：“谁？”一个微弱的声音回答：“是我。”我走上去一看，正是老妈妈。只见她脸上、手上满是血迹，两肘两膝上的衣服也破了。她趴在地上，头前放着一个包包，她用手和头顶着那个包包，正吃力地往山上爬。我连忙跑上去，激动地叫了声：“妈妈！”她见我来了，咧开干燥的嘴唇笑了笑。我用一只手拎着东西，她扶着我，就上了山。 她一进洞口，就忘记了劳累，挤在人堆里，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像多久不见的亲人一样。她摸着年龄最小的和伢子的手，抱歉地说：“孩子，饿坏了吧；上了几岁年纪，走道不利索，真是……来！”说着，解开了包包。这个包包简直是个杂货摊，里面有约莫十来斤的一小袋粟，有打糕，有窝窝、红薯、干红薯丝子，有一块豆腐，有一个小南瓜，还有几卷各种颜色的布——大概是给我们包伤口用的。她把可吃的东西按人们的伤情轻重分了分。 同志们饿了一天，现在每人都拿着一样东西吃起来。大家有说有笑，洞里的空气顿时活跃了。正吃着，忽然听和伢子喊了声：“老妈妈哪里去了？” 我连忙跑出洞来找，只见她老人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两手捧着一样东西在吃呢，见我去了，忙把手里的东西掖在衣服底下藏起来。我好奇地抢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草根、菜叶、红薯丝、烂南瓜杂拌的窝窝。我眼眶子一热，一把抱住她：“妈妈，你……” “别嚷，别嚷，别叫同志们听见。” 我硬把自己手里的一块煮红薯和她换过来。这天夜里，我被老妈妈的行动感动着，久久不能入睡。第二天清晨，老妈妈早早做好了饭，换完了药，又下山了。 一个白天，我把老妈妈下山讨饭的经过和她瞒着大家吃的东西给大家说了说。最爱嚷嚷的老刘也怔怔地沉默了一天，最后才对我说：“老张，我的伤势轻，有什么事只管叫我干，要不，我对不住妈妈呀！”…… 日子过得飞快，我已经康复了。黄昏，我收拾行李，就要上路了。走出了好远，回转头来看时，只见老妈妈还站在岭头上向我张望，她那花白的头发，迎着山风，微微地飘动着。 1955年10月8日（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认出老妈妈的关键是疤痕与暗语，这一重逢既交代人物过往身份，也强化了地下工作的隐秘性与纪律性。 B．小说写老刘从慌乱叫嚷到沉默自省再到主动请战，这一转变从侧面印证了老妈妈的精神力量的强大感召力。 C．老妈妈返回后念叨自己年岁大、走道不利索，既体现了她的啰嗦，又流露出她在艰难处境中的无能为力。 D．老妈妈把食物按伤情轻重分给了伤员，自己啃草根菜叶杂拌的窝窝，这一细节体现她舍己为人的崇高品格。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旁人评价老妈妈“腿脚不灵，嘴又啰唆”，欲扬先抑，凸显老妈妈危难时刻的果敢担当，人物立体丰满。 B．老妈妈有意抖动铮铮作响的钱袋子，既安抚了紧张焦虑的同志，也为后文故事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C．小说以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省略下山获得食物的过程，形成情节叙事上的留白，增强文本的张力。 D．小说收笔写头发花白的老妈妈站在岭头为“我”深情送别的画面，生动感人，给读者留下回味的空间。 3．小说以“老妈妈”为题，而非真实姓名，有何用意？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新考法·教考衔接·印证观点】王愿坚的革命题材小说常借助女性形象来彰显革命精神，呈现独特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本文和教材中的《党费》这两篇小说，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答案】1．C 2．B 3．①“老妈妈”是泛称，淡化个人姓名以突出群体代表性，以普通称谓升华崇高精神； ②“老妈妈”是革命队伍中的亲切称谓，暗示她如母亲一样照料伤员（烧水、分食、讨饭），强化军民鱼水情。 4．①女性形象承载革命精神的核心内涵。《老妈妈》中的老妈妈身兼多职、忍辱负重，用讨饭、护理等实际行动支撑起伤病员的生存希望；《党费》中的黄新在极端困境中珍藏党费、牺牲自我，以生命守护组织。两位女性都以平凡之躯彰显了革命者的坚韧、无私与忠诚。 ②母性特质与革命信仰深度融合。老妈妈像母亲一样为伤员烧水、分食、自啃野菜，黄新亦以母亲身份叮嘱女儿“听党的话”。作者将传统母爱的温暖转化为对同志、对组织的深沉大爱，使革命精神更具感染力和人情味。 ③以小见大，以柔衬刚。通过聚焦普通女性在残酷环境中的非凡举动，避开正面战场，用细腻的日常生活场景（如擦洗伤口、藏盐、讨饭）展现信仰的力量；同时借助男性叙述者“我”的见证与感佩，强化人物的真实性与崇高感，形成刚柔并济的叙事张力。 【导语】《老妈妈》以朴素克制的笔触，在战地洞窟的逼仄空间中，塑造了一位集母性、坚韧与信仰于一身的革命女性。作者善用细节传神：自啃草根、讨饭分粮、隐藏暗语……日常动作中迸发崇高感。男性叙述者的“见证”视角，使英雄形象更显真实可触。全篇无一句壮语，却于静默中见惊雷，尽显“平凡处见伟大”的革命叙事魅力。 【详解】1．C.“既体现了她的啰嗦，又流露出她在艰难处境中的无能为力”错误。老妈妈念叨年岁大、腿脚不灵，是自责与谦逊，表现了她不顾自身艰辛、一心为伤员付出的品质。 故选C。 2．B.“也为后文故事情节发展埋下伏笔”错误。老妈妈抖动钱袋的主要作用是稳定慌乱的人心，凸显她临危不乱的担当，这一情节虽引出了后续下山买米、讨饭的内容，但“埋下伏笔”的表述不准确，此处更偏向情节的直接推动，而非含蓄的伏笔。 故选B。 3．解答本题需分析小说标题的意蕴，可从称谓的象征意义、情感内涵两个维度切入，结合文本细节，分析标题不用真实姓名的用意。 ①析称谓意义：文本中她无真实姓名，“老妈妈”是伤员对她的共同称呼，这一设定跳出个体身份，暗示她是无数革命后勤女性的缩影，弱化个人、突出群体奉献的普遍性，让“老妈妈”成为无私奉献、坚韧担当的精神符号，使人物形象从个体上升为革命信仰的具象载体，深化了革命精神的感染力。 ②析情感联结：结合她烧水、分食、自啃野菜、冒险讨饭的细节，“妈妈”的称谓贴合她照料伤员的行为，传递出革命队伍里超越血缘的温情，强化军民鱼水相依的关系。 4．解答本题需紧扣“借助女性形象来彰显革命精神”核心观点，可从精神承载、情感融合、叙事效果三个层面，结合两篇小说细节分析，做到观点与文本对应、逻辑清晰。 ①锚定精神内核：《老妈妈》中她身兼多职，绝境中冒险讨粮、自啃野菜护伤员；《党费》里黄新在白色恐怖中藏党费、护同志。二者以平凡之躯，彰显革命者坚韧无私的核心精神。 ②挖掘情感融合：老妈妈如母亲般照料伤员，黄新以母亲身份嘱托女儿跟党走，将日常母爱升华为对同志与组织的大爱，让革命精神更具人情味。 ③解读叙事艺术：两篇均以日常细节展现信仰力量，借男性叙述者的见证，形成刚柔并济的叙事张力，强化革命精神的感染力与真实性。 二．（2026·山西晋中·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门柳·秋露危城（节选） 刘斯奋 黄宗羲去绍兴拜会恩师刘宗周①。刚到老师家中，便惊闻噩耗——李自成农民军攻破北京，崇祯皇帝已于三月十九日自缢于煤山。 绍兴城内的士绅百姓震恐异常，不知所为，纷纷赶来聚于刘宅门外，神情激烈恳请老先生速示明训。 刘宗周闻讯，如遭雷击，当场老泪纵横，北向而拜，哭倒在地。左右慌忙扶起，老人却一言不发，挣开众人，转身便往后堂走去。众人惊疑之际，忽听里面传来刘汋的惊呼声：“父亲！万万不可——”黄宗羲心头一紧，抢步冲进后堂，只见刘宗周已解下衣带，正要悬梁自尽。他抢上前去，一把抱住老师，急声喊道：“老师！老师不可！”刘宗周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站着，既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嘶声道：“国破君亡，臣子当死。太冲，你让开。”黄宗羲死死抱住不放，痛声道：“老师！死固当死，但今日非死之时！老师身负天下苍生之厚望，莫非以为一死便可以塞责么？”“宗周忝为人臣，既不能勠力图君，又不能身先讨贼，力挽狂澜以报国恩，尚有何颜苟存于世，当自断此头，以谢先帝。”刘宗周再不言语，只是闭目不语，任凭众人如何劝说，一心求死。 门口的士绅百姓听闻这一决断皆悚然动容，不知所措。 黄宗羲对老师过分轻率甚至忤逆冒犯的言论引起了众弟子心中不满，黄宗羲没有理会他们。事实上，此刻他也异常激动。因为说心里话，老师的满腔忠愤之情，他何尝不能理解？而且，在北京陷落之后，江南这半壁江山能否保得住，其实连他也有所怀疑。如果保不住，到头来，包括他本人在内，恐怕都免不了一死相殉。不过，那毕竟只是最悲观的估计，至少目前江南尚未沦陷。如果不经过任何尝试和抗争，就轻易地付出生命，却是黄宗羲所不能赞同的。更何况，刘宗周还是他最崇敬、最热爱的老师。光凭这一点，黄宗羲也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就这样去死。他出言尖刻，当众指责老师，完全是鉴于事态危急，迫不得已。“啊，但愿老师能明白我，能体察我的苦心！”他暗中祈求说，愈益迫切地注视着老师。然而，令他绝望的是，甚至到了这一步，刘宗周仍旧闭着眼，既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黄宗羲的心紧缩起来。“啊，老师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能这样！难道他竟不明白，那个决定是不对的，应当放弃的吗！”他痛心疾首地自问，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脯也在剧烈起伏。如果不是意识到正处于无数目光包围之中，他很可能就会喊叫起来了。 “老师，”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老人那石刻般静止不动的脸，用更加剀切的口吻说，“岂不闻大丈夫处世，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一死本不难，惟须死得其所，死得其时。今流贼以一干草寇，犯上作乱，荼毒天下，而竟得以窃踞神京，此实我朝三百年未有之祸变。是非之淆乱，顺逆之颠倒，莫此为甚！当此之际，先生又安能因一时之悲愤，而轻弃此有用之身。岂不畏百世之后，论者将谓先生重成、败、利、害，甚于是、非、顺、逆耶？” 这一番话，黄宗羲是怀着由衷的痛急，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出语虽然不及先前的凌厉惊人，但责备的意味更为深重激切，所以，连一直没有开口的刘汋，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太冲兄，”他含着眼泪制止说，“先生乃当世衣冠伟人，四海共瞻，言动举止，无不巍然为天下式。当此奇祸惨变，如何因应，先生自有决断，即我辈为子为婿者，亦惟有含悲闻命，俯首受教，不敢存丝毫拂逆之想。兄今日当众犯颜而谏，自属好意，只是……”他本来还要说下去。忽然，刘宗周举起一只手，把他止住了。接着，老人睁开了眼睛，凝视着黄宗羲，问：“那么，依你之见？” 老师终于开了口，黄宗羲觉出这也许是一种转机。他再度激动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亢声说：“老师！闯逆披猖，倾陷神京，戕害主上，凡我大明臣子，无不心目俱裂，血泪交迸，恨不得生啖此贼，以泄不共戴天之愤！如今士民一闻噩耗，便齐集府前，足见人心未死，士气可用。以弟子之见，何不从速缟素发丧，檄召四方，挥戈北指，复君父之仇，定社稷之难。此今日之事也！伏乞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出当此责，则弟子幸甚，百姓幸甚，大明幸甚！”说罢，他把直裰的下摆猛地一撩，悲壮而又庄严地跪了下去。 在这一阵子对答当中，周围的人们始终静静地听着。黄宗羲的话，显然道出了他们的共同心愿。所以，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一群缙绅首先齐声附和说： “太冲先生所言甚是，敬请先生出任此责！”说着，他们也纷纷跪到地上。 “对，对，我等都愿听先生吩咐！”更多的人哄然地表示着。随着此起彼伏的声浪，人们整片整片地弯下腰去。转眼之间，整个场子和两边的街道，便密密层层地跪了个满。 刘宗周没有立即答应。他慢慢地揉捏着垂到胸前的白胡子，渐渐地，眼神变得果决、明亮起来。终于，他把手往下一放，用感激、洪亮的声音说：“诸君以大义相责，令宗周甚为感愧！我身虽老，尚当先驱效死，定不负诸君之望！” 说完，他就转过身，大步走进门里去。过了片刻，当他重新走出来时，头上已经裹起了一块白布，肩上也多了一柄长矛。他对着大家把手一挥，大声说：“列位，请随老夫一起去面谒府尊王公！” “好啊，我们都去！我们都去！走啊！”人们狂热地欢呼起来。于是大家纷纷站起身，拥挤着，招呼着，吵嚷着，一窝蜂地跟在刘宗周后面，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乱哄哄地走去。 （有删改） 【注】①刘宗周：明末著名理学家。他主张以死全道，即在国破家亡之际，唯有以生命为祭才能成全毕生道德的圆满，以捍卫儒家君臣之道在乱世中的最后尊严。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李自成破京、崇祯自缢为背景，通过刘宗周师生在国难之际的生死抉择，展现了明末官绅士民的不同心态与精神面貌。 B．“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脯也在剧烈起伏”运用肖像描写，通过对黄宗羲身体反应的刻画，细腻传达出他内心的焦急、痛切。 C．刘汋既在父亲自尽时惊呼“万万不可”，又在黄宗羲言辞激烈时出言制止，表现了他对父亲的担忧与维护，虽着墨不多，但形象鲜明。 D．文中写士绅百姓“密密层层地跪了个满”，运用场面描写，烘托了黄宗羲言论的感召力，这也是刘宗周转变的原因之一。 6．下列对黄宗羲劝阻刘宗周的言辞内容及作用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死固当死，但今日非死之时”，否定了此时赴死的行为，为后续有效劝谏奠定基础。 B．“论是非，不论利害”，意在指出应以北上图存的大义为先，不应只求以死全道。 C．提出“从速缟素发丧，檄召四方”等具体方案，说明还有比“死”更有价值的出路。 D．黄宗羲的劝说逻辑严密、层层推进，可见以义理服人比以情感动人更能说服刘宗周。 7．面对崇祯自缢、国破君亡的噩耗，刘宗周的心理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过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一心理变化轨迹。 8．【新考法·教考衔接·对比分析主旨意蕴】明亡之际，黄宗羲选择北上救亡；而楚国将亡时，屈原却怀石投江。请结合《白门柳·秋露危城》（节选）与《屈原列传》，从两人所处时代的个人境遇，分析他们为何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并谈谈你对这两种选择的认识。 【答案】5．B 6．D 7．①震惊求死：听闻崇祯自缢、国破君亡，如遭雷击，痛哭北向而拜，执意悬梁自尽，认为臣子当以死谢先帝。②情绪缓和：听到黄宗羲的切切劝谏，停下求死的举动，睁眼询问其见解，态度不再决绝，出现转机。③醒悟抗争：被众人诚意和大力打动，眼神“果决、明亮”，声音“感激、洪亮”，裹白布、持长矛率众赴府衙，从求死转向抗争。 8．①屈原：楚王昏庸，奸臣陷害，国都失陷，报国无望。但他坚守理想，用生命抗议黑暗。②黄宗羲：江南未陷，士气可用，民心未死。他北上救亡，以生赴志，尚可有为。③认识：都是基于个人处境与信念做出的选择，都体现了爱国主义精神。 【导语】这篇《白门柳·秋露危城》节选，截取明亡噩耗传来后刘宗周府前的核心冲突，以小见大，尽显明末鼎革之际士人的精神风骨。作者没有将人物脸谱化，既写出刘宗周恪守儒家信念、以死全道的决绝，也刻画出黄宗羲临事沉勇、以天下为怀的担当，通过层层递进的劝谏对话、细腻的神态心理刻画，把生死抉择的戏剧张力拉满。文中对士民群体的描摹，凸显了“人心未死”的抗敌力量，跳出了对忠烈的刻板书写，展现出不同选择背后共同的家国大义，叙事紧凑，感染力极强。 【详解】5．B.“运用肖像描写”错。肖像描写指对外貌特征（面容、五官、体态、服饰等）的刻画，而这两句是对人物呼吸、胸脯起伏等身体反应的刻画，属于神态描写或细节描写。 故选B。 6．D.“以义理服人比以情感动人更能说服刘宗周”错。黄宗羲的劝说确实逻辑严密、层层推进，但文中并未将“以义理服人”与“以情感动人”进行对比，更无法得出“比……更能说服刘宗周”的结论。事实上，黄宗羲的劝说既有义理（论是非顺逆），也有情感（“痛心疾首”“由衷的痛急”），二者是结合的。选项表述无中生有。 故选D。 7．分析人物心理变化时，要严格依托原文的神态、动作、语言细节，不主观臆测文本未体现的心理活动 第一步：审清要求——分析刘宗周听闻国难后的“心理变化轨迹”，需按时间顺序梳理其情绪与态度的递变。 第二步：分层提取。①初闻噩耗时，以“老泪纵横”“悬梁自尽”表现震惊与决绝赴死之心。②面对黄宗羲“论是非不论利害”的尖锐劝谏，从“闭目不答”到睁眼反问“依你之见”，情绪由僵持转为松动。③最终被众人跪请的诚意感召，眼神“果决”，披甲执矛率众抗争，完成从“以死全道”到“以战报国”的心理转折。 第三步：概括时紧扣文本中的神态、动作及语言描写作为依据。 8．分析两人选择原因时，要分别紧扣各自的文本内容，不能混淆两个文本的背景与人物设定 第一步：审清题干——要求对比两人“截然相反的选择”，需从“时代背景”与“个人境遇”两个维度分析原因，再谈认识。 第二步：分点作答。 分析屈原时，结合《屈原列传》指出：楚国君昏臣奸、都城沦陷，屈原被疏远流放，已无施展空间，故以投江明志。 分析黄宗羲时，结合本文指出：江南尚未沦陷，“人心未死，士气可用”，老师刘宗周尚能号召抗敌，故选择北上救亡。 第三步：谈认识时，指出两种选择并无高下，都是基于各自处境与信念的爱国表达，体现士人在国难面前的不同但同样可敬的担当方式。 三、（2026·山东德州·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鱼骨 迟子建 他们说这条江在几十年前是用麻绳捕鱼的。他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陶醉的光辉。 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冬天就谈论起关于这条江的故事。风雪像铠甲一样包围了镇子的时候，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望大地，都给人一种白茫茫的感觉。而逼人的寒冷也像瘟疫一样弥漫了整个小镇。 也记不得是哪一天了，总之是有那么一天，漠那小镇最敏感的女人旗旗大婶忽然向全镇的人宣告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镇长成山家门前晃着一堆鱼骨。其中有一根鱼脊骨像大拇指那般粗。它们是鲜鱼的鱼骨，鱼骨上缠着带着红色腥味的血丝。 于是，镇子上男女老少就像去赶着看一场露天电影似的，纷纷走出自家的门院带着惊喜和疑惑去看那一堆鱼骨。 那真的是一堆鱼骨，旗旗大婶没有说错。它们很生动地躺在一片白雪地上，极北的太阳很冷清地照出它们象牙般的肤色。 “嗬呀，这么漂亮的鱼骨，一定是条二三十斤的大鱼！”旗旗大婶在人群中感慨着，然后把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说，“外乡人，你没有见过这样的鱼骨吧？” “这么粗的我见过，但这么漂亮的没见过。” “就是，你们看，这鱼骨是没有下过锅的。”旗旗大婶像一头母熊似的笨拙地挤出人群，蹲在那一堆鱼骨旁，把那块最粗的拣在手中，嗬呀呀地大叫着，好像是意外拾到一块狗头金似的，潮红的双颊不由得微微抖动起来： “是用刀剔下来的，这条小细纹就是刀痕。这么的嫩，我的天哪，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鱼骨了！我说，我们这条江开了怀了！” “是啊，这条江开了怀了！”有人跟着说。 漠那小镇的人们把这条江看得跟女人一样亲切。这条江在几十年前，可以很随意地用麻绳系起一张网，撒在江中，然后鱼就像爬满了篱笆的葫芦似的钻了一网。起网时鱼尾翻卷，鳞光闪烁，那真是让人百思不厌的美好时光。 可是几十年后，这条江就像女人过了青春期，再也生不出孩子来了。江水不似往昔那般喧嚣，它平静而沉稳，就像个行将入土的人。而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到漫漫长冬的时刻，就热切地思恋起她的过去。 人们议论了一番，兴致就蓬勃起来了。大家纷纷回家，准备着捕鱼的工具。旗旗大婶很慷慨地把那块最精彩的鱼骨送给我了。 傍晚，天气骤然冷起来。白蒙蒙的江面上弥漫着无边的寒气。旗旗大婶凿好了第一口冰眼，将一张插三的大网甩进江底。 平素寂静的江面霎时活跃起来了。远远近近的都是人影。近处的人影像被风摇摆的黑橡树，而远处的人影则模模糊糊的像夜空中的云彩。 旗旗大婶的鬓角出了许多汗，蒙蒙的湿气很快把她露在围巾外的头发裹上一层白霜。她还没吃晚饭，打算让旗旗回镇子给她取吃的。 旗旗是个十岁的女孩，是旗旗大婶抱养的。她聪颖而又美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是像星星一样闪个不休。 “旗旗，你在跟人家说什么？” “我在向她要那块鱼骨呢。” “你马上就要有一块更漂亮的鱼骨了，怎么还要？” “那块鱼骨好像是透明的。”旗旗又说。 “你马上也会有一块更透明的！” 天色越来越昏暗，寒冷越发像刀子一样地逼人了，江面上到处是青凛凛的冰堆。冰眼上用于控网的木杆子黑黝黝地探入江中，只露出一米左右的端头。 这一宿我们都要守在江面上。一般的渔汛期，要接连几天不合眼。每隔半小时就要起一次网，那种紧张感和幸福感，就像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一个小时过去后，旗旗大婶打算起第一片网了。 整片网起出来了，没有一条鱼。旗旗大婶一屁股坐在冰上，阴郁地抽起烟来。旗旗大婶抽烟抽得很凶。 旗旗大婶起了三片网，都空，她忽然怀疑起那一堆鱼骨来。旗旗终究还是孩子，现在早就跟旗旗大婶说个不休了。旗旗大婶让她回家睡觉，她说什么也不肯。她说她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得着像我这块这么漂亮的鱼骨。 后半夜是最难捱的时光。寒冷、饥饿、疲乏同时袭来。我觉得双腿已经冻得麻木不堪，真想带着旗旗回镇子了。 凌晨四点多钟，旗旗大婶已经起了十二片网了。冰面上扔着几条杂鱼。这些杂鱼初出江水时还活着，可只要过了几分钟，就黯然死去，冻成一个硬条。 天有些灰蒙蒙了，灿烂的群星也显得不那么灿烂。江面上泼墨似的摊着一堆堆火盆燃尽的残渣，而寒气把每个人的脸都弄得又红又粗的，像是松树皮。 旗旗大婶守了一夜，虽然哈欠连天，但精神却很饱满。她说这几斤杂鱼可以美美地吃它一顿了。于是她又讲起这条江的过去。她说每次渔汛到时，捕上来的鱼摆满了江面，家家都要套上狗爬犁才能把鱼装回去。旗旗大婶把旗旗抱在怀中，摩挲着她脸蛋，问：“旗旗以后还来守江么？” “还来。” “守江好吗？” “守江真有意思。”旗旗哭了，“就是逮不着一条大鱼，我没有好看的鱼骨——我的脚都冻得不敢站了。” “那你冻坏了脚，怎么不该回去？”我插言道。 “我第一次守江，连一夜都守不了，那多丢人哪。等天亮了再让我回镇子，我就可以说是守了一夜了。” 江面上残灭的渔火忽明忽灭。而远方大山的轮廓却渐渐澄澈起来。八点左右，在东边天出现一团毛茸茸的太阳，被寒气包裹着的像堆羽毛的太阳。漠那小镇的上空升起了一缕缕迷茫的炊烟。 这时，镇长成山突然出现在江面上。他像巡逻兵似的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到南，然后把江面上所有捕鱼的人召集在一起，庄重地宣布了一桩秘密。 那堆鱼骨是他故意摆在那的。因为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把这山林中的一头大黑熊活活捉住。他们已经多年不做这样的事了，他担心他们胜任不了猎熊的工作。所以，就试探着摆出鱼骨，看他们是否还像几十年前一样的敏感而有耐力。 跟着，他点了猎熊人员名单，旗旗大婶是第一位。 江面上的网都起了出来。漠那小镇的人们无言地走回被朝霞映照的镇子里……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小镇人对过去捕鱼的美好回忆开头，与后文现实中的困境形成对比，暗含对当下生活的思考。 B．文中对环境的描写，由“灰蒙蒙”到最后“朝霞映照”，暗示了小镇人由无奈失望到充满希望的心态变化。 C．作者在描写冰面捕鱼时，运用了“青凛凛”“黑黝黝”等词语，营造出寒冷、压抑而又神秘的视觉效果。 D．文中“他们说”“人们议论了一番”等，客观呈现小镇居民的集体记忆，旨在避免作者主观情感的介入。 10．关于文中的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旗旗大婶看到鱼骨后双颊“微微抖动”，这一细节表现了她的欢喜与激动，暗示她对物质生活的渴望。 B．“我”是外乡人，却能与小镇居民情感共振，以旁观者身份串联情节，成为读者与人物间的情感纽带。 C．旗旗在守江时宁可冻坏脚也要守到天亮，体现出她强烈的尊严感与归属感，充满童真又饱含苦涩。 D．镇长故意摆放鱼骨，将自然的馈赠变成了测试人们的道具，导致人们感觉受到欺骗从而无言离去。 11．小说以“鱼骨”为枢纽连接人物、安排情节，这样处理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12.【新考法·教考衔接·对比分析人生态度】本文与《老人与海》都写了“失败”的捕鱼，传达的人生态度是否相同？请结合两篇作品，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9．D 10．B 11．①以“鱼骨”为线索叙事，结构集中紧凑。从旗旗大婶宣告消息到全镇人去捕鱼，再到镇长宣布摆放鱼骨的用意，故事情节围绕“鱼骨”展开。 ②以“鱼骨”为依托呈现人物言行，形象真实生动。一个“鱼骨”将小镇人命运连在一起，凸显故事背景，透露人物心声，形成故事情感张力。 12．示例一：不同。 ①《老人与海》传达的人生态度是个人英雄主义式的，圣地亚哥以“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的顽强，确立了在绝对困境中的尊严与意志。 ②《鱼骨》传达的人生态度是漠那小镇的人们一夜无获后，面对生态衰退时的无奈与继续生活的韧性。 示例二：相同。 ①《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捕鱼失利，孤身与大海、鲨鱼搏斗，捍卫了个体尊严，是“绝境中的抗争与坚守”。 ②《鱼骨》中，小镇人一夜守江仅得几条杂鱼，无言返程中藏着韧性，同样是“困境中的坚守”。 【导语】这篇小说以极北漠那小镇的冬日冰封世界为底色，将“鱼骨”作为核心意象，牵起小镇人对旧日丰饶渔猎生活的集体怀想，也藏着对生命韧性的温柔叩问。小说没有激烈戏剧冲突，在冰天雪地的寒冽氛围里，铺展普通人的温热期许，一群人因鱼骨重燃热忱，藏着对故土生命力的坚守。结尾镇长设局的反转，唤醒小镇人沉潜已久的斗志。 【详解】9．D.“旨在避免作者主观情感的介入”错误，文中“他们说”“人们议论了一番”这类叙述，目的是展现人们对旧日渔猎生活的共同怀念，推动情节发展，作者的情感本身就蕴含在叙述中，并非为了“避免作者主观情感的介入”。 故选D。 10．A.“对物质生活的渴望”错误，旗旗大婶的激动，是对江河重现渔猎生机的兴奋，是对旧日美好渔猎生活的向往，并非对物质生活的渴望。 C.“归属感”“饱含苦涩”错误，旗旗宁可冻脚也要守到天亮，只是孩童天真好面子的表现，并没有体现强烈的归属感，也没有饱含苦涩。 D.“导致人们感觉受到欺骗从而无言离去”错误，镇长摆鱼骨是为了测试人们是否还保有当年的精神，人们无言离去是知道真相后准备迎接猎熊任务，并非因感觉被骗而不满离去。 故选B。 11．第一步，明确题干要求，紧扣“连接人物”“安排情节”这两个角度，结合文本分析。 第二步，分析对情节安排的作用：开篇由旗旗大婶宣告发现镇长成山家门口的鱼骨，引出全镇围观；鱼骨勾起小镇人对几十年前捕鱼盛景的回忆，推动众人集体出发去冰上捕鱼；结尾再由镇长揭开“故意摆鱼骨测试”的真相。整个故事环环相扣都围绕“鱼骨”展开，情节集中，结构紧凑。 第三步，分析对人物连接的作用：“鱼骨”把不同身份的人物（外乡的“我”、旗旗大婶、小旗旗、镇长）串联到一起，所有人的言行都围绕鱼骨展开，既能通过不同人对鱼骨的反应展现性格，又凝聚了小镇人对这片江河共同的情感记忆，让人物群像鲜活。 12．第一步，明确题干要求。答相同或不同皆可，只要紧扣文本言之成理即可，核心要抓住“失败捕鱼”的情节共性，落脚点在“人生态度”的对比分析上。 第二步，回扣文本，提炼内核。《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孤身出海，最终只带回鱼骨，展现个体对抗绝境的硬汉精神，落脚于“人不可被打败”的个人意志与尊严；《鱼骨》中小镇人因鱼骨燃起捕鱼希望，一夜守江仅得杂鱼，本质是群体面对江河资源衰退、生活困境的反应。 第三步，梳理整合，规范作答。如果答不同，分别点明差异，《老人与海》是个人英雄主义式的绝境抗争；《鱼骨》是群体面对生活变迁的韧性。如果答相同，就提炼共性：二者都彰显了困境中的坚守与尊严，分点清晰表述即可。 四. （2026·四川成都·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党岭山上 吴先恩 到达党岭山下，指挥部命令我们兵站部，必须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以前翻过党岭山，为部队筹备粮食。 早晨三点半钟，大家借着残月和星光出发了。山谷里吹来一阵阵的冷风，沙石扑打着人们的脸，预示着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人们的两条脚都不听使唤了，一双双肿胀的脚像穿了铁鞋，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 这时，谁也不愿说话，唯恐嘴一张开，力气就会被风刮跑似的。“故事专家”老王和爱说爱笑的小通信员孙大刚也沉默了，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孙大刚，怎么不说话了？”张政委突然问了一句。 老王不慌不忙地说：“孙大刚看到党岭山，就想起他老家花果山来了。”张政委和我都笑了。 后面的人也都凑过来听笑话。老王跑着还大声说：“人家孙大刚还要请他大圣爷爷用移山术把党岭山搬走，给后头的部队开路哪！”一时幽静的山谷里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忽然前面的人们骚动起来，接着传来使人震惊的消息：山上起了风暴！ 前卫营的通信员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山上起了狂风，许多同志被卷进山涧！” 过山前，听人家说过，山上若起大风，必有大雪。果然，这时大雪纷纷降下。 雪愈下愈大，树上挂满了一尺多长的冰柱，篝火被雪压灭了，一些酣睡的同志被埋在雪里。于是我们赶紧抢救伤员，找寻压在雪下的人们。…… 张政委的身体本来就很坏，这时更是喘得透不过气来，脸和脖子都胀得通红。我走过去轻轻捶他那被二十七年雇工生活累弯了的脊背，过了好半天才听他喉咙里发出比较匀和的喘息声。 “老吴，”他把一根树枝放在快要熄灭的篝火上，笑了笑说：“我看，世界上的任何名画家也画不出今晚这雪景。”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部长——政委——”借着篝火的光亮，我们认出他是张营长。 我们赶快把他搀了进来，用身子顶住他坐在篝火旁边。 “他带着这样重的伤，深夜从雪里爬来干什么呢？”我心里反复地这样想着。 “部长，政委！”他瞪着两只深陷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政委，“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眼前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我想过了，把我们扔掉吧！”他怕我们打断了他的话，赶忙抢了一句：“这是为了革命着想呀！” “每个红军战士，都是革命的种子，只要我们活着，决不能把你们丢掉！”政委刚刚把话说完，又不住声地咳嗽起来。 “首长！我想过了，为了好好保存革命的力量，我才……”他的话突然停住了。他咬着牙关，忍着伤口剧烈的疼痛，汗水从两颊流到腮旁。他用手狠狠地抹了抹汗水：“我什么都想过了，从四川把我们抬到这里，一路上，给同志增加了多少负担，累死了多少同志啊！……我不忍心眼看同志们为我倒下去！留着你们……留着同志们革命吧！”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张营长，张营长！”我俩齐声惊叫起来。 雪还在成团地落着，篝火只剩下几颗火星在闪烁。 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掩埋了同志的尸体，我们又踏上了征途。久病缠身的张政委仍是打起精神走在前面，每到坡滑路陡的地方，他就挥着双手喊：“同志们，走稳点！不要慌！”可是每次都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走到昨天前卫营经过的山崖下，发现有许多冻僵了的战友的遗体，被埋在雪里。我们发现了露在雪外的一只胳膊，他的拳头紧握着。跑上去掰开手一看，里面是一张党证和一块白洋，党证上写着： “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一九三三年三月入党。” 我取过党证和白洋，默默地低下了头：“志海同志，你的党证和最后一次党费，一定替你转交给党。安息吧，同志！” 张政委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上，检查面前走过的每一副担架，伤员们看到虚弱的张政委，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无微不至地关怀他们，有的感激得流出泪来，担架员们也都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不停地前进，张政委依旧顶着寒风站在高地上。他一边咳嗽，一边喊话，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气力：“同志们！努力！前进，前……进……” 忽然他的沙哑的声音中断了，重重地倒在雪地上，警卫员吃惊地叫着：“政委，政委，醒一醒！”张政委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们，又看看行进的队伍，吃力地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说：“你们走吧！我……我不行了！同志们！……全国人民在盼望我们……”他转身把脸紧紧贴在警卫员的脸上，而后又扑在我的身上，紧紧地和我握了一下手，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们扒开积雪，含着泪掩埋了张政委，把他留下的那只怀表绞紧了发条，迎着北风，踏着战友们没走完的路，继续向山上走去。 （节选自《纪念长征胜利四十周年》，有删改） 文本二： 在千里雪山中（节选） 成仿吾 出了村子，就看见路边有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上午九时后，不准前进！”大家就知道前面还有大雪山，中间没有人烟，出发太迟，当天不能到达。但是大家经过了许多高山，对雪山也司空见惯了。虽然感到身体瘦弱了一些，意气仍不减当初，一个个奋勇前进。走到距山顶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大家的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地缓慢下来了。但是越发鼓起劲来，逐渐爬上了山顶。大家已经藐视了“山神”，在山顶上环顾四周，洋洋自得。 （节选自《长征回忆录》，有删改） 文本三： 十六字令三首 毛泽东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写于1934到1935年）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先写老王和爱说爱笑的孙大刚在风暴来临前变得沉默不语，表现了长征途中队伍翻越党岭山的极端艰难。 B．文本一中“篝火”反复出现，作为贯穿雪夜的一个物象，将“风暴来临”“抢救伤员”等情节串联起来，使叙事更加紧凑。 C．文本二中“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地缓慢下来了”，再现了战士的身体状态，体现出回忆录的纪实性特点。 D．文本三中“快马加鞭未下鞍”“万马战犹酣”两句，运用比喻，生动描写出红军战士在群山间奔腾作战的激烈场面。 14．关于文本一画横线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露、握、跑、掰、看”等动词，连贯地呈现了“我们”发现遗体及查看遗物的过程，画面由远及近，视觉冲击力强。 B．刘志海是无数牺牲者的典型，“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一九三三年三月入党”，这些信息使英雄形象更加真实可感。 C．“默默地低下了头”“安息吧，同志！”动作描写和直白的情感表达与全文克制、含蓄的叙事风格形成反差，增强了情感张力。 D．刘志海和《党费》中的黄新，两人交党费的方式同样震撼人心，都体现了革命斗争的艰险和革命者对党的热爱与忠诚。 15．文本一后三段中，从张政委“一边咳嗽，一边喊话”到“沙哑的声音中断”，再到战友“含着泪掩埋”，这种“从有声到无声”的写法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简要分析。 16.【新考法·写前言】某班级开展了以“山河见证——长征作品中的自然书写”为主题的研究性学习活动，准备制作一个总结展板。请你以“山，长征路上的见证者”为开头，写一段100字左右的前言。要求：①写出三则文本中“山”所见证的精神内涵；②语言生动，有感染力。 【答案】13．D 14．C 15．①从“咳嗽着喊话”到“声音中断”，刻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从抗争直至熄灭的过程，凸显了人物牺牲的沉重与悲壮。②张政委虽然倒下了，但他的精神却在战友无声的掩埋中得以传承，意味着烈士精神已从“个体的消逝”升华为“精神的永恒”。 16．示例：山，长征路上的见证者。翻越党岭，风雪埋身、夜色如磐，见证牺牲之重；征服雪山，踏碎木牌、藐视天险，见证豪情之昂；仰望群山，刺破青天、撑住危局，见证脊梁之坚。走进这片山河，触摸那段征途，让我们读懂信仰的力量。 【导语】这组长征主题文本，以翻越大雪山为核心，兼具纪实与抒情特质。纪实文本以细腻细节刻画出雪山行军的极端凶险，定格了红军战士为革命牺牲、甘于奉献的动人瞬间，毛泽东的十六字令则以雄健笔力写出红军改天换地的英雄气概，山为载体，将滚烫的长征精神永久留存。 【详解】13．D.“运用比喻，生动描写出红军战士在群山间奔腾作战的激烈场面”错误。“快马加鞭未下鞍”侧重写红军翻山时行动迅疾、一往无前，没有运用比喻；“万马战犹酣”是把群山翻卷的态势比作万马奔腾激战，并非描写战士作战场面，对诗句内容和修辞理解有误。 故选D。 14．C.“与全文克制、含蓄的叙事风格形成反差”错误。全文整体叙事风格并非克制含蓄，文中多处直接抒发悲痛、崇敬之情；且“默默地低下头”“安息吧，同志”是贴合场景的真情流露，和全文风格并无反差，该判断不成立。 故选C。 15．题型属于情节+描写效果题，作答围绕人物、情感、氛围、主旨四大常规角度分析。 拆解“有声”与“无声”对应的内容。 有声阶段：政委强忍病痛，一边咳嗽一边坚持喊话鼓劲，声音从有力逐渐变得沙哑、直至中断。内涵：体现人物顽强不屈、心系战友、坚守使命的精神，是生命最后的抗争。 无声阶段：政委倒下离世，众人含泪默默掩埋遗体，再无言语。内涵：全场沉寂，是战友内心极致的悲痛、肃穆的缅怀。 答题逻辑：先分析人物命运层面，紧扣“有声到无声” 的变化，写清人物生命历程，点明悲壮感；再分析主旨精神层面，由人物死亡，延伸到行为背后的精神价值，点明精神传承、主旨升华； 16．审题：必须以“山，长征路上的见证者”开篇；结合三篇文本，写出山承载的精神；语言生动有感染力。 提炼核心内容。 文本一（党岭山）：风雪险恶，战士相继牺牲，见证甘于奉献、不惧牺牲的精神。文本二（大雪山）：山路艰险，众人仍奋勇攀登、藐视天险，见证坚韧乐观、迎难而上的精神。文本三（词作）：群山气势磅礴、顶天立地，见证意志刚强、信念如磐的英雄气概。 构思写法：采用排比句式，依次对应三篇内容，句式整齐、增强气势；最后简短升华主旨，整体精简语句，把控字数。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探究劳动救赎、阶层和解、人性觉醒多元内涵 结合时代动荡探究家国、人性双重主旨 分析双重内涵，依托人物成长、革命信仰挖掘多层意蕴 一、（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割草[注] [俄]列夫·托尔斯泰 列文是这样喜欢割草工作，今年春初以来，他就计划着整天和农民们一道去割草。他哥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到来以后，他就踌躇起来。整天丢下哥哥一个人，他于心不安，又怕哥哥会为这事取笑他。但是当他走过草场，回想起割草的印象，他几乎就决定要去割草了。在和哥哥激烈辩论之后，他又想到这个主意。 “我需要体力活动，要不然，我的性情一定会变坏了。”他想，于是他下定决心去割草，不管在他哥哥或是农民面前他会感到多么局促不安。 傍晚，列文走到账房，派人到各村去召集明天的割草人手。 “请把我的镰刀拿给季特，叫他磨好了明天给我，我也许要亲自去割草哩。”他说，竭力装得很安详的样子。 ①管家微微一笑，说：“好的，老爷。” 晚上喝茶的时候列文对他哥哥说：“我看天气好起来了，明天我要开始割草了。” ②“我很喜欢这种田间劳动。”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说。 “我非常喜欢。明天我想要割一整天。”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抬起头来，“你是什么意思？像农民一样，从早到晚吗？” “是的，这是很愉快的。”列文说。 “可是，农民们怎样看呢？他们一定会笑他们的主人是个怪物吧。” “不，我不这样想；人们无暇想到这些。” “但是你吃午饭怎么办呢？把你的红葡萄酒和烤火鸡送到那里未免有点尴尬吧。” “中午休息时我回来一趟就是了。” 第二天早晨列文起得比平常早，但是他为了安排农场上的事耽搁了一会儿，当他到草场的时候，割草人已经在割第二排了。 他们在草场上高低不平的低处慢慢地刈割，列文认出了几个。这里，穿着白色长衬衫的叶尔米尔老头弯着腰在挥着镰刀；那里，曾经做过列文马车夫的年轻小伙子瓦西卡把一排排的草一扫而光。还有季特，列文割草的师傅，一个瘦小的农民。他在顶前面，大刀阔斧地割着，好像是在舞弄着镰刀一样。 列文把马系在路旁，走到季特面前，季特从灌木丛里取出第二把镰刀，递给他。 “磨好了，老爷；它像剃刀一样，自己会割哩。”季特说，带着微笑脱下帽子，把镰刀交给他。 列文接了镰刀，试了试。割草的人们割完了一排，流着汗，愉快地、一个跟一个地走到路上来，微笑着和主人打招呼。③他们都盯着他，但是没有人开口，直到一个身穿羊毛短衫的老头向他说话。 “当心，老爷，可不要掉队啊！”他说，列文听到割草的人们中间压抑住的笑声。 “我竭力不掉队就是了。”他说，站在季特背后，等待着开始割的时间。 季特让出地方，列文就在他背后开始了。路边的草是短而坚韧的，列文被那么多眼睛注视着，弄得很狼狈，虽然他使劲挥动着镰刀。他听到背后议论的声音： “镰刀把太高了，你看他的腰弯成那样。”有人说。 “不要紧，他会顺手的，”老头子说，“他开了头了……” 草渐渐柔软了，听着他们的话，列文没有回答，跟着季特，尽力割得好一点。他们前进了一百步。季特没有停步，也没有露出丝毫疲惫的样子；但是列文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要支持不下去了，他是这样地疲倦。 他一面挥动着镰刀，一面感觉到他的气力已经使尽了。正在这时，季特停下了，弯下腰拾起一把草，擦净他的镰刀，开始磨刀。列文伸直了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向四周望了一眼。季特磨快了自己的和列文的镰刀，他们又继续前进。 第二次还是一样。季特连续挥着镰刀没有停过，列文跟着他，竭力想不落在后面，他感觉到所有力气都用尽了，④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季特又停下来磨镰刀。 就这样他们割完了第一排。列文在他刈割的那块地面上走回来，这时候，尽管汗流满面，从鼻子上滴下，他的脊背湿透得好像浸在水里一样，他还是感到非常愉快。特别使他高兴的是现在他知道他支持得了。 只有一件事使他扫兴，就是他那一排割得不好。“我要少动胳膊，多用整个身子。”他想，拿季特那看去像切齐了的一排，和自己那满地是草、参差不齐的一排比较着。 往后几排就容易些了，但是列文还得使出全部力量才不至于落在农民后面。他什么也不想，耳朵里只听见镰刀的飕飕声，眼前只看见季特渐渐远去的挺直的姿态，刈割了草的一片半圆形草地，在镰刀前面慢慢地像波浪一样倒下的青草和花穗，以及前面可以休息的终点。 突然，他感到他的热汗淋漓的肩膊上有一种愉快的凉爽感觉。他仰望了一下天空。阴沉的、低垂的乌云密布了，大颗的雨点落下来。有的农民走去拿上衣穿上；有的农民，正如列文自己一样，只耸耸肩，享受着愉快的凉意。 割完一排，又割一排。列文完全失去了时间观念，此刻天色是早是晚完全不知道了。他的工作开始发生了一种使他非常高兴的变化。在劳动中竟有这样的时刻，他忘记了他在做什么，一切他都觉得轻松自如了，在这样的时候，他那一排就割得差不多和季特的一样整齐出色了。但是他一想到他在做什么，而且开始竭力要做得好一些，他就立刻感觉到劳动很吃力，而那一排也就割得不好了。 又割了一排的时候，季特停下了，走到那老头跟前，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两人都望了望天。“他们在谈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不接着割下去？”列文想，没有想到农民们已经刈割了四个多钟头没有休息，现在是他们吃早饭的时候了。 “吃早饭的时候了，老爷。”那老头子说。 “已经是时候了吗？好的，那么吃早饭吧。” 列文把镰刀交给季特，就和正要到放上衣的地方去拿面包的农民们一道，穿过一片被雨微微淋湿的刈割了的草地，向他的马走去。这时他才想到，雨淋湿了他的干草。 “干草会给糟蹋掉呢。”他说。 “不会的，老爷；雨天割草晴天收嘛！”那老头子说。 列文解下马缰，骑马回家去喝咖啡。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刚刚起来。列文喝完咖啡又回草场去了，而谢尔盖·伊万诺维奇还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走进餐室。 （周扬、谢素台译，有删改） [注]本文节选自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宁娜》。文中列文是拥有田产、思想进步的贵族，他哥哥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是位学者。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部分描写列文决心去割草的复杂心理过程，凸显列文亲自割草这件事在他身处的环境中并不寻常。 B. 文本既细致地写出了列文的内心活动，同时又呈现了与列文个人生活相关的社会图景，气象开阔。 C. 结尾一笔写列文和哥哥在同一个早上迥然不同的生活情形，这一细节呈现出兄弟二人不同的思想倾向。 D. 列文奋力而忘我地割草，这一情节显示出他与《复活》中的聂赫留朵夫一样，都对底层人民有深深的忏悔感。 2.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管家“微微一笑”，说明他对列文的含糊其词和故作安详有自己的领会。 B. 句②，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的话表明他把山间劳动看作一种田园生活趣味。 C. 句③，农民们“没有人开口”，以此表达他们对主人前来割草一事无言的抗议。 D. 句④，季特适时磨镰刀，说明他一直留意列文的进度，照顾列文的面子和体力。 3. 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列文割草，读来令人感同身受。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种真切感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4. 原著中，列文早饭后回到草场继续割草，直到午饭时辰。下面就是吃午饭的场景描写，请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在括号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写出列文的举动和心理，衔接自然，字数在60～100字之间。 农民们集合了——从远处来的聚在大车下面，近的聚在铺着草的柳树下面。 列文在他们旁边坐下；他不想走开了。 在主人面前感到拘束的心情早已消失了。农民们预备午餐。老头子把一片面包捏碎，放进碗里，用匙柄捣烂，从罐子里倒些水在上面，再捏一些面包进去，撒上一点盐。 “哦，老爷，尝尝我的面包渣汤吧。” 这面包渣汤是这么甘美，竟使列文放弃了回家吃饭的念头。他和老头子一道吃着，（ ） 【答案】1. D 2. C 3. ①多细节描写，文中多处描写动作和心理细节，真实地表现了列文对割草的生疏和劳动的辛苦。 ②多感官结合，通过视觉、听觉与触觉的结合，将列文割草时的专注状态真实展现出来。 ③严谨的过程展现，对列文割草从笨拙到熟悉的刻画让文章具有真切感。 4. 原文：同他谈起家常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把自己的家事和能够引起老头子兴趣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他。他觉得自己对这老人比对自己哥哥还亲，并由于自己对这个人产生的温情不禁微笑起来。 示例：他觉得自己很喜欢那些粗面包里粮食的颗粒感。他望向四周，并没有看见季特，而大车下面几个农民和他们送饭来的妻子不知道为着什么缘故爆发出一阵笑声，他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解析】这是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宁娜》的经典节选，围绕思想进步的贵族列文下乡和农民一道割草的经历展开，以质朴细腻的笔触，勾勒出19世纪俄国乡村劳动的日常图景，既写出了列文融入田间劳作的松弛愉悦，也藏着主仆阶层间微妙的互动，文字自然鲜活，充满生活质感。 1.D.“这一情节显示出他与《复活》中的聂赫留朵夫一样，都对底层人民有深深的忏悔感”错。原文“列文是这样喜欢割草工作”“我需要体力活动，要不然，我的性情一定会变坏了”，可见列文主动和农民一道去割草，是出于对体力劳动的喜爱、渴望贴近农民生活，并没有体现对底层人民的忏悔；聂赫留朵夫忏悔源于自身伤害底层女性的罪孽，二者动机完全不同。 故选D。 2．C.“以此表达他们对主人前来割草一事无言的抗议”错。原文“他们都盯着他，但是没有人开口，直到一个身穿羊毛短衫的老头向他说话。‘当心，老爷，可不要掉队啊！’他说，列文听到割草的人们中间压抑住的笑声”，可见农民只是对贵族亲自割草感到好奇、观望，有善意调侃，但并没有抗议的情绪。 故选C。 3.此类题目一般从描写手法、内容逻辑等角度切入，结合文本具体内容梳理作答。 分析细节描写：文中多处刻画劳动细节，比如“像波浪一样倒下的青草和花穗”“热汗淋漓的肩膊上有一种愉快的凉爽感觉”，直观还原了体力劳动的真实状态，增强代入感。 分析多感官结合：文中写“耳朵里只听见镰刀的飕飕声，眼前只看见季特渐渐远去的挺直的姿态”“有一种愉快的凉爽感觉”，视听触觉结合，真切展现了劳动时的专注忘我，符合真实体验。 分析过程刻画：完整写出列文从生疏笨拙到慢慢顺手的劳动变化，贴合普通人学习劳动的过程，因此富有真切感。 4.这类语境补写题，需要贴合人物设定、上下文语境，补写符合人物逻辑的内容，衔接自然，同时注意字数要求。 先梳理前文语境：前文写列文已经和农民消除拘束，感到面包渣汤十分甘美，列文放弃回家吃饭，因此补写要体现列文对和农民相处的亲近感。 再贴合人物设定：结合注释可知，列文本身是思想进步、亲近农民的贵族，所以内容要符合他主动拉近和农民距离的状态。可以设计举动再搭配心理，如同老头子聊天，观看四周，感到亲切；一同品尝农民的食物，环顾周遭，感到融入的愉快等。 调整语言控制字数，即可得到符合要求的补写。 二.（2025·全国二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6．关于文本一中方宝庆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方宝庆不到几个钟头“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这与他“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的身份是相符的。 B．方宝庆使不上“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表明他虽有半生闯荡江湖的经验，却也无力应对眼前的局面。 C．方宝庆看着小孩发愣，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黑煤灰，侧面表现出他的心灵因残酷的现实已趋于麻木。 D．写船拢岸时，方宝庆赶着孩子们“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洗澡，一定程度上舒缓了前文营造的沉重压抑的氛围。 7．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文本二提出：“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 【答案】5．A 6．C 7．①写乘客只求生存，而无心顾及眼前胜景，反映了难民们逃亡中的心力交瘁；②江上美景和神奇传说，与山河破碎的现实构成对比，令人忧愤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 8．①《鼓书艺人》的创作源自作者抗战时期的亲身经历；②文本一的场景再现了作者在战争中感受到的人民流离失所的社会现实；③文本一的人物刻画投注了作者的热情，他不是旁观者，而与普通民众休戚与共；④文本一主要人物方宝庆的个人遭际与民族命运交织在一起，隐含了作者对民族前途的思考。 【导语】以抗战时期为背景，展现了战争阴影下的民众苦难与精神挣扎。文本一通过难民船上的众生相，呈现战乱中的悲凉与坚韧，环境描写极具画面感，凸显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与温情。文本二则表达知识分子在国难中的责任与矛盾，强调亲历者视角对时代真相的把握。两文共同传递了战争年代的民族伤痛与不屈精神。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错误。该项涉及文本一第五段，这一段是对轮船在长江上艰难航行的描绘，把“江水”比喻为“怒龙”，是为了突出长江的湍急汹涌；“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写出了由于地势原因，长江在两山相夹的峡谷之间蜿蜒而又迅疾流淌之势，这是一种写实化的呈现，江水奔腾而下，不仅壮观，而且让人感到恐惧。以发狂的怒龙为喻，写出了江水的形象和气势，非常生动逼真，而且与下文写江轮“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难民在凶险的自然环境下的渺小无助。 C．“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错误。该项涉及文本一第六段。这一段写江轮在三峡中航行，两岸有高山峭崖，当太阳被峭崖遮挡时就比较阴冷，再加上江上的寒风，乘客们冷得打战；而随着船的前行，太阳又间或从山间或岩石缝里露出来，江面上水汽大，阳光射入，容易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些属写实，难民们这时并没有感觉到希望，因为接下来第八段写他们“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第九段又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这些都表明他们的心情并未因阳光和彩虹而变得积极乐观。 D．“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错误。文本二中，老舍细致交代了他对抗战中个人何为的思考：他到武汉就是为参加抗战，以文报国，他在武汉“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他不愿意离开武汉，因为有“在大时代分担一部分的工作”的强烈意愿，待在武汉，正是“勇气与力量”的表现；而后来武汉战局吃紧，“迁移之议既成”，老舍无法继续在武汉从事“文协”相关工作，这才乘船去往大后方。他为抗战工作的意愿并未发生变化。所以，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并没有发生“重大转变”，他的“勇气和力量”是贯穿抗战始终的。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C．“他的心灵因残酷的现实已趋于麻木”错误，结合前面“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可知，方宝庆同情这些“一身煤烟”“没了家，没了父母”的孩子，但在现实的重压下，方宝庆对命运无何奈何，想帮助弱小者却爱莫能助，内心是痛苦而无奈的，并非趋于麻木。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丰富意蕴，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首先分析画线段落写了什么。语段以“可是”一词为分界，“可是”之前是写大江两岸的美景、神奇传说以及楚怀王与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可是”之后是逃难旅客面对这些的表现“毫不动心”。然后分析所写内容的作用和意蕴。 ①结合上文“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以及下文“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可知，这些逃难的旅客面对死亡的威胁以及未知的前途，已经无心顾及眼前的美景，这体现出难民们逃亡之时的心力交瘁。 ②结合“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可知，当时日本入侵，山河破碎，国土沦陷，人民流离失所，这与眼前江上的“画卷”“美景”“神奇传说”构成鲜明对比，令人更加忧愤于国家、人民以及中华古老文明所蒙受的灾难屈辱，怎能有闲情逸致来凭栏观赏景致！ 8．本题考查学生探讨创作背景以及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首先要理解题干中“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这句话的意思。结合文本二可知，这句话强调了实践和情感投入在理解时代和历史中的重要性。老舍在文本二中提到，仅仅通过观察和听闻是无法完全理解时代的，必须亲自参与其中，分担工作，才能体会到时代的真实情感和动态。这种实践经验和情感投入使得作者能够更深刻地理解时代的变迁和人物的内心世界。 然后结合文本一的内容进行具体分析。 ①如文本一中写方宝庆等难民的逃难历程，结合文本二“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可知，作者在抗战时期也有流亡的经历，所以《鼓书艺人》的创作应是源自作者抗战时期的经历。 ②如文本一中描写了日军轰炸之下“民生”江轮上难民的场景，如挤满人的船舱、水泄不通的甲板、挤在烟囱底下的孩子，结合文本二“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可知，作者目睹了日军的轰炸，所以文本一中难民们的流离失所是作者现实亲历的再现。 ③如文本一中，作者用细致的笔墨描写无家的孩子“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写甲板上逃难的人民“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写方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在这些人物刻画中，倾注了作者的热情，此时此刻，他已经融入了这个逃难的群体之中，与他们共同承受着灾难。 ④如文本一写“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国家遭遇日本入侵，国土沦陷，而方宝庆也失去了家园，四处奔逃，个人遭际和民族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体现了作者对民族前途的思考。 三．（2024·新课标二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千里江山图（节选） 孙甘露 叶桃离开上海去了南京。那时候陈千里还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不喜欢父亲叶启年做的事情，自己却又加入进去。后来他才知道，叶桃去的地方是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在叶启年的安排下，她成了机要室干事。 当时他反复问过自己：难道在上海，兆丰花园、夕阳、早春的湖水、水面上一对天鹅，这些都是他在做梦？难道他们手握着手、心怦怦跳时说的话，都只是分别前一时的冲动？他一直都很清楚，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 新闸路楼上的厢房，他坐在窗下，她坐在梳妆台前，他们在说话，他看见两个她，一个在面前，一个在镜子里。他完全沉浸在话题中，可说着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急匆匆奔出了家门。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别处某个地方，必定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 他在石婆婆巷租了一间小屋。白天他给书局做翻译，等着叶桃下班。有时她给他打电话（巷口烟纸店有一台公用电话），让他去她上班的地方，她也会支使他做一点事情，到哪家铺子买一包点心，或者去裁缝店取几件衣服。 只要叶启年不在南京，瞻园对叶桃来说就是一个十分自由自在的地方。那是个大园子，据说从前是座王府，门前有影壁，园里有假山。机要室在园子最北面，过了假山就能看见那排平房。他到了那里，让门房打个电话，叶桃就会出来接他，有时候也会让门房送他，到后来门房索性让他自己进去。在记忆里，那几个月过得特别安宁，叶桃也特别快乐。她好像找到了真正有意思的工作。 他们去梅花山，正是早春二月，虬枝上开满梅花，山坡上像笼罩了粉色云雾。他们心心相印，觉得整个世界退却到远处，眼前只剩下梅树、蓝天和那张脸庞。他们满心喜悦，一起背诵着涅克拉索夫：“他们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不禁露出微笑。” 但是世界仍旧在这里，叶桃置身其中的环境十分危险，瞻园里有许多阴鸷的壮汉、狼狗、枪支、不许人碰的文件和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从园北假山后面偶尔会传出一两声惨叫。后来在栖霞山上，叶桃告诉他，那里是党务调查科，是叶启年参与搭建、充斥着阴谋和杀戮的世界。 直到最后那个月，他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工作，虽然他早些时候就猜到了一些。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她真正在做的是一些秘密工作，这些工作对她意义重大。而他心里很明白，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很可能是去破坏她父亲的工作。但在让他知道真相前，她就为他指明了方向，让他了解了一个人应该投身于什么样的事业，才会让人生变得更有意义。 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即便去了南京，她也每隔几天就给他写信，这些信件延续了先前的思想碰撞。现在他才理解，写那些信她多少冒了一点风险，幸亏她在瞻园上班，有办法不让这些信落到邮电检查人员手中。她还托人给他捎书和杂志：《共产党宣言》《远方来信》《布尔什维克》，还有她喜欢的涅克拉索夫诗集。 端午节的前一天，叶桃给石婆婆巷烟纸店打了个电话。那些日子他很少见到叶桃，她好像整天都非常忙碌，就算见到他也很沉默，问多了，她会忽然发火。在电话里叶桃让他去瞻园，去之前先到秦淮河边的城南茶食铺，帮她买一包闽南橘红糕。叶桃一直喜欢吃零食，在上海时他就常帮她跑腿，到了南京，她的很多旧习惯都消失了，但喜欢吃零食这一样依然如故。除了这家的橘红糕和酥糖，她还喜欢一个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总是在瞻园门口那一带叫卖。 他买了橘红糕，却在瞻园门口被人拦住了。几个月来，南前北后两道门，几班门房都认识他了，见他进门，连忙打电话到机要室找叶干事。叶桃告诉门房，今天她不能离开保密区域，叫门房登记一下，让陈千里自己进去。 陈千里在机要室那一排平房里见到了叶桃。她吃了一粒橘红糕，说，今天这个橘红糕怎么那么干？这放了多久呀？生气地扔到一边，冷冷地半天不理他，机要室里另外两个女人同情地朝他微笑。过了一阵，叶桃又叫他：“帮我到门口买碗桂花糖芋苗。” 刚刚进来时陈千里并没有看见瞻园门口有挑担叫卖的小贩。但他没说什么，每次叶桃让他到门口买桂花糖芋苗，那个小贩总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没看见，你就往前跑到马府街，他一般就在这几个地方。” 他提着保温筒出来，门房朝他笑。出了瞻园，果然看见担子在那里。小贩揭开盖子搁在一边，从大锅里舀了几勺红艳艳、香喷喷的芋羹，装进提筒，往里撒了点桂花末子，又拿起抹布擦了擦盖子，盖上，收钱。陈千里把糖芋苗拿进机要室，叶桃喝了一口，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叶启年在广州破获了共产党地下组织，逮捕了广东的负责人欧阳民。由于情报送出及时，与欧阳民有联系的上级党组织全都撤离了。 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牺牲前，她告诉陈千里自己是共产党员，从前没有告诉他，是因为她受党组织派遣潜伏在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必须保守秘密，但现在她可以说了。她说她一直打算发展他入党，党组织也认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验，已经可以接受陈千里入党，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了，她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他看见两个她，一个在面前，一个在镜子里”，说明叶桃的性格活泼多变，让年轻的陈千里琢磨不透。 B．叶桃喜欢城南茶食铺的橘红糕和酥糖，以及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表明她很适应南京休闲的日常生活。 C．端午节的前一天，叶桃把陈千里买的橘红糕扔到一边，半天不理他，反映出她斗争经验不足，关键时刻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 D．“现在她可以说了”而“从前没有告诉他”，表明叶桃与恋人相处时也严格遵守地下工作的保密纪律。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写叶桃和陈千里在梅花山背诵诗句，既表现出两人的精神风采，也点出时代氛围。 B．选择壮汉、狼狗、枪支、秘密文件、警示牌、惨叫等来写瞻园，凸显其阴森残酷。 C．描写机要室另两个女人微笑以及门房笑的细节，用以反衬一种紧张诡异的气氛。 D．文本记叙叶桃和陈千里在上海与南京的经历，将个人爱情与革命斗争交融在一起。 11．文中画线处说“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又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请谈谈你的理解。 12．文本中频频出现“一年以后”“现在想来”“他知道这情况时”之类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9．D 10．C 11．①两人日常交往中，叶桃总是先离开，但依然通过多种方式和陈千里保持联系； ②叶桃思想上更早觉悟，先于陈千里参加革命，又引导他走上革命道路； ③虽然叶桃后来在斗争中牺牲，但她永远活在陈千里心中，她的革命精神为陈千里所继承。 12．①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情节脉络清楚； ③展现出人物的成长历程，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通过叙述时间的跳跃，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谜团逐一解开，行文跌宕起伏。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A.“说明叶桃的性格活泼多变”分析错误，根据原文第三段内容可知，此处是说明陈千里感到叶桃的工作重要并且神秘。 B.“表明她很适应南京休闲的日常生活”分析错误，根据原文“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知，叶桃喜欢城南茶食铺的橘红糕和酥糖，以及挑担小贩的桂花糖芋苗，是为了给党组织送情报。 C.“反映出她斗争经验不足，关键时刻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分析错误，根据原文“他提着保温筒出来”“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知，叶桃把陈千里买的橘红糕扔到一边，半天不理他，是想办法让陈千里把紧急情报送出去，及时交给党组织。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用以反衬一种紧张诡异的气氛”分析错误，根据原文“机要室里另外两个女人同情地朝他微笑”“他提着保温筒出来，门房朝他笑”可知，机要室另两个女人微笑以及门房的笑容并没有反衬紧张诡异的气氛，反而是表现了一种日常的、相对轻松的氛围，与叶桃和陈千里的关系和情感互动有关。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从句子表层意思分析：“他一直都很清楚，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说明在叶桃与陈千里两人的日常交往中，叶桃总是先离开；根据“即便去了南京，她也每隔几天就给他写信”说明“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是指叶桃虽然不在陈千里身边，但依然通过多种方式和陈千里保持联系； ②从句子深层含义分析：根据原文“这些信件延续了先前的思想碰撞。现在他才理解，写那些信她多少冒了一点风险”可知，“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是因为叶桃思想上更早觉悟，先于陈千里参加革命，通过文中对叶桃与陈千里交往的描写，结合原文“几天后他才知道，保温筒盖子下面有一张字条，上面有紧急情报。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情报送了出去”可知，“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是指叶桃引导陈千里走上了革命道路； ③从句子情感内涵分析：根据原文最后“她说她一直打算发展他入党，党组织也认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验，已经可以接受陈千里入党，可她现在没有时间了，她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可知，“叶桃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是指叶桃在斗争中牺牲，而陈千里继续革命；“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是指虽然叶桃后来在斗争中牺牲，但她永远活在陈千里心中，她的革命精神为陈千里所继承，陈千里会向她希望的一样，成为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语句产生的叙述效果的能力。 ①从小说内容分析：根据选文“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这些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说明小说内容是回忆的故事，小说整体上是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从情节脉络分析：“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这些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使陈千里去南京，叶桃潜伏在国民党党务调查科并保守秘密，帮助党组织考验陈千里，陈千里知道事情的真相等具体情节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使文章情节脉络清楚明了； ③从人物形象分析：文中这些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从“过去”到“现在”，通过时空转换，展现出陈千里这一人物在叶桃的帮助下由疑惑到明白，逐渐成长的漫长历程，使小说中叶桃这一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从行文特色分析：“一年以后，陈千里也去了南京”“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都在暗示他”“他知道这情况时，叶桃已身负重伤”这些语句叙述时间，由“过去”直接转到“现在”，具有跳跃性，通过陈千里这一人物的衔接，使小说内容将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叶桃所做的事的谜团逐一解开，这样的衔接使行文跌宕起伏，更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