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11 小说语言特色解读-2027高考一轮语文复习（全国通用）

**基本信息** 以“两层次五维度”构建小说语言特色分析体系，融合考情数据、知识架构与解题模板，实现从概念认知到应试突破的闭环训练。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考情分析|3年5卷真题|提炼“语句含意+语言艺术”复合考查规律|从高考命题本质切入，确立“语言是小说核心”的认知基点| |知识精讲|8类风格+5大要素|构建“用词-句式-修辞-描写-风格”五维分析框架|先分述语言构成要素，再整合风格类型，形成“要素-风格-效果”的递进逻辑| |解题方法|4类题型模板|首创“审题干-定角度-联效果-组答案”四步分析法|针对不同考查维度（整体/局部/人物语言/叙述语言）匹配差异化答题路径| |试题精练|6篇经典文本|通过阿城、赵树理等作家作品强化方法迁移|选取不同语言风格的代表性文本，实现从理论到实践的能力转化|

专题11 小说语言特色解读 考情分析 汪曾祺先生曾说：“写小说是写语言。”小说的世界是通过语言构筑的艺术品，语言之外别无他物。因此，品味小说的语言艺术，不仅是高考的必考点，更是读懂小说、鉴赏小说的根本路径。 小说语言的两层含义 层次 说明 功能 人物语言 文中人物的对话、独白等 揭示人物性格、表现心理状态 叙述人语言 作者叙述事件、描绘人物、发表评论、抒发感情时使用的语言 呈现故事、营造氛围、表达思想 考纲对小说语言的考查定位为“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语句的表现力”。在实际考查中，“体会语句含意”和“品味语言艺术”经常是结合在一起的。 2024—2026年高考小说语言类考点考查统计 年份 卷别 篇目 考查方式 分值 考查重点 2024 新课标Ⅱ卷 孙甘露《千里江山图》（节选） 主观题 4分 语句含意理解（“先离去”“从未离开”） 2025 全国一卷 老舍《鼓书艺人》（节选） 主观题 4分 语言意蕴分析（画线段落） 2025 全国二卷 《儒林外史》节选 主观题 6分 人物语言与形象 2026 全国一卷 托尔斯泰《割草》（节选） 主观题 6分 真切感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知识精讲 语言特色的构成要素 一、用词特点 角度 说明 效果 动词、形容词 是否精练、准确、生动、传神 使描写形象生动 叠词、拟声词 摹声摹色，反复出现 强化语意，富有音乐美 语体色彩 口头语/书面语/方言/文言词 口头语通俗活泼；书面语典雅含蓄；方言有地域特色；文言词增历史底蕴 感情色彩 褒贬鲜明 体现作者情感倾向 代词 “你”“我”“他”等的使用 表达情意、调节语气 二、句式特点 句式类型 特点 效果 长句 结构复杂，表意精确 细致、严密 短句 结构简单，表意简洁 明快、有力 长短句结合 句式参差 错落有致，节奏顿挫 整句 形式整齐 音韵和谐，气势贯通 散句 自由活泼 语气舒缓，舒卷自如 整散句结合 整散搭配 错落有致，富于变化 特殊句式 感叹句/疑问句/回环复沓句等 情感强烈/发人深思/朗朗上口 三、修辞手法 比喻、拟人、排比、夸张等修辞手法的运用，使语言表达准确、鲜明、生动，情感真挚、强烈。 四、描写手法 白描、动静结合、视听嗅结合、细节描写等，使描写细致生动，形象鲜明。 五、语言风格 豪放与柔婉、明快与含蓄、质朴与华丽、简洁与细腻、庄重与诙谐等。 语言风格的类型 一、常见语言风格及特征 风格类型 特征 代表作家 清新自然 语言简洁流畅，通俗易懂，不加雕琢 汪曾祺、孙犁 平实质朴 朴实无华，不加修饰，注重客观真实描写 路遥、贾平凹 幽默风趣 诙谐幽默，充满机智和讽刺 老舍、赵树理、钱钟书 含蓄隽永 含蓄委婉，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沈从文 华丽典雅 优美华丽，辞藻丰富 张爱玲 口语化 通俗易懂，接近日常口语 老舍、赵树理 诗化语言 情景交融，充满诗意 孙犁、废名 冷峻深刻 语言克制，不动声色，暗藏锋芒 鲁迅 二、语言风格的形成因素 1.时代特色：特定时代的词语反映特定时代的风貌。 2.地域特色：方言、俚语的使用体现地域色彩。 3.语体特色：口语充满生活气息，书面语典雅庄重。 4.作家个性：作家的审美追求和艺术风格。 三、风格类试题答题方法 题型识别：“请分析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 “本文的语言具有怎样的风格？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题模板： ①总体概括：本文语言具有……的风格特点。 ②具体分析一：从用词上看，……（结合文本举例）。 ③具体分析二：从句式/修辞上看，……（结合文本举例）。 ④效果总结：这一风格……（对塑造人物/表达主题的作用）。 人物语言与叙述语言 一、人物语言 1.定义：小说中人物的对话、独白等。人物语言属于个性化的语言，要能揭示人物的性格特征，表现人物的心理状态。 2.分析角度： ①身份职业：不同身份的人说话方式不同（如《儒林外史》中荆元的语言体现其裁缝身份与文人志趣）。 ②性格特征：性格决定语言风格（如《孔乙己》中孔乙己的“之乎者也”体现其迂腐）。 ③心理状态：特定情境下的语言反映人物内心。 ④情感态度：语言中蕴含的情感倾向。 【真题示例·2025年全国二卷】 《儒林外史》节选中，荆元与于老者的对话，语言简洁淡雅，体现了人物志趣高雅、不慕名利的精神品格。人物语言与人物形象高度统一。 二、叙述人语言 1.定义：作者在小说中叙述事件、描绘人物、发表评论、抒发感情时使用的语言。 2.分析角度： ①叙述腔调：客观冷静/热情洋溢/冷峻讽刺等 ②语言风格：平实/华丽/幽默/含蓄等 ③情感倾向：作者对人物和事件的态度 【2026年全国一卷·《割草》示例】 托尔斯泰的叙述语言冷静克制，不动声色地呈现列文的内心挣扎与劳动场景，让读者自行感受人物的矛盾与成长。这种冷峻的叙述腔调，正是托尔斯泰现实主义风格的典型体现。 三、两者区分的答题要点 1.题干明确问“人物语言”还是“叙述语言”。 2.分析人物语言时，要结合人物身份、性格、心理。 3.分析叙述语言时，要结合作者风格、叙述腔调、表达效果。 语言技巧的微观分析 一、叠词与拟声词的使用 叠词和拟声词能使语言富有音乐美和节奏感，增强描摹效果。 【2020年浙江卷·《雪》真题示例】 ◎赏析画线部分的语言特点。 答案：①使用叠词、拟声词。如用“簌簌”“沙沙”等摹写环境，衬托人物心理。②语言具有暗示性（或具有象征色彩）。如通过描写月亮升起，暗示（或象征）波塔波夫内心重燃希望。③语言具有诗化风格。如通过“花园仿佛抖动了一下”的拟人化描写，表现波塔波夫内心的情感波澜，情景交融，充满诗意。 二、反复与回环 反复和回环能强化语意，增强感染力。 【2023年新课标Ⅱ卷·《社戏》真题示例】 ◎文中多处使用“依照往年成例”“照习惯”“照例”等，含有哪些意味？（6分） 答案：①这些词语暗示了乡村生活的因循守旧和传统惯性；②反映了人们对旧有秩序的依赖与麻木；③暗含作者对封闭保守的乡土社会的批判。 三、整散句与长短句的结合 整句：形式整齐，音韵和谐，气势贯通 散句：自由活泼，语气舒缓 长短句结合：句式参差，错落有致 【2023年全国乙卷·《长出一地的好荞麦》真题示例】 ◎文中画线部分的描写，人、牛、犁浑然一体，这种艺术效果是如何营造出来的？ 答案：①“人老，牛老，犁也老”，总述三者具有共同的老迈特征；②对人、牛、犁的描写一视同仁，不区分人与物，互为参照；③将人、牛、犁三者并列，交替描写；④行文舒缓，与人、牛迟缓的步态和谐一致。 解题方法与答题模板 一、“语言特色题”四步分析法 第一步：审题干，明方向 逐字细读题干，抓住关键信息，明确答题要求。 题干关键词 考查方向 “语言特色”“语言风格” 整体语言特点 “画线句子”“画波浪线部分” 局部语言技巧 “人物语言”“对话” 个性化语言分析 “叙述语言”“作者语言” 叙述人语言分析 第二步：定角度，细分析 语言特色分析的“五维框架” 维度 分析要点 用词 动词/形容词是否精练传神；叠词/拟声词是否有音乐美；语体色彩（口语/书面语/方言） 句式 长短句结合/整散句结合/特殊句式。 修辞 比喻/拟人/排比/夸张等手法的运用。 描写 白描/细节/感官描写等。 风格 清新/质朴/幽默/含蓄/华丽等。 第三步：联效果，深挖掘 分析语言特色对人物形象塑造、主题思想表达、艺术效果呈现等方面的影响。 第四步：依要求，组答案 整合相关信息，分条作答。 二、各类语言题的答题模板 题型一：赏析语言特色（整体） ①本文语言具有……（概括风格）的特点。 ②从用词上看，……（结合具体词语分析）。 ③从句式/修辞上看，……（结合具体语句分析）。 ④这一语言风格……（对人物/主题的作用）。 题型二：赏析画线句子（局部） ①该句运用了……（手法/技巧）。 ②……（结合句子具体分析手法运用）。 ③表现了……（人物心理/情感/主题）。 ④增强了……（表达效果）。 题型三：分析人物语言 ①该人物的语言具有……的特点。 ②这一特点与其……（身份/性格）相符。 ③在文中具体表现为……（结合文本举例）。 ④这一语言描写……（对塑造人物的作用）。 题型四：分析叙述语言 ①本文的叙述语言……（概括特点）。 ②具体表现为……（结合文本举例）。 ③这一叙述语言……（对叙事效果/主题表达的作用）。 【演练·语言风格综合判断】 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问题。 “二姐还没看过有声电影。可是她已经有了一种理论。在没看见以前，先来一套说法，不独二姐如此；此之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知之’也。” 问题：这段文字的语言有什么特点？请简要分析。（4分） 【参考答案】 ①语言幽默风趣【1分】。将二姐“没看见先有理论”的行为与“知之为知之”的经典语句进行错位搭配【1分】，“此之谓”的庄重语气与所表达的滑稽内容形成反差，产生幽默效果【1分】。 ②语言口语化【1分】。“先来一套说法”“电人”等词语充满生活气息，贴近日常口语【1分】。（满分4分，答出两点即可） 精炼笔记 1.语言两层次： 人物语言（个性化）→ 揭示性格、表现心理 叙述语言（作者语言）→ 呈现故事、表达思想 2.五维分析法： 用词（动词/形容词/叠词/语体）→ 句式（长短/整散）→ 修辞（比喻/拟人/排比）→ 描写（白描/细节）→ 风格（清新/质朴/幽默/含蓄） 3.常见语言风格：清新自然、平实质朴、幽默风趣、含蓄隽永、华丽典雅、口语化、诗化、冷峻深刻 4.考场口诀：语言赏析莫着急，两层次先分清晰。 人物语言看性格，叙述语言看腔调。 用词句式与修辞，描写风格五维度。 结合文本举例子，效果分析不能虚。 试题精练 一、（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棋王（节选） 阿城 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 车厢里靠站台一面的窗子已经挤满人，都探出身去说笑哭泣。我走动着找我的座位号，却发现还有一个精瘦的学生孤坐着，手拢在袖筒儿里，隔窗望着车站南边儿的空车皮。 我的座位恰与他在一个格儿里，是斜对面儿，于是就坐下了，也把手拢在袖里。那个学生瞄了我一下，眼里突然放出光来，问：“下棋吗？”倒吓了我一跳，急忙摆手说：“不会！”“来一盘吧，我带着家伙呢。”我说：“我只会马走日，象走田。你没人送吗？”他已把棋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来来来，你先走。”我笑起来，说：“你没人送吗？这么乱，下什么棋？”他一边码好最后一个棋子，一边说：“我要谁送？来，你先走。”我奇怪了，可还是拈起炮，往当头上一移。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说：“你还说不会？”我倒不知怎么走了，手在棋盘上游移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棋盘，又把手袖起来。 就在这时，车厢乱了起来，好多人拥进来。我的背被谁捅了一下，回头一看，他一手护着棋盘，说：“没你这么下棋的，走哇！”我实在没心思下棋，而且心里有些酸，就硬硬地说：“我不下了。这是什么时候！”他很惊愕地看着我，忽然像明白了，身子软下去，不再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车厢开始平静下来。这时一个同学走过来，走到我们这一格，正待伸手拉我，忽然大叫：“棋呆子，你怎么在这儿？你妹妹刚才把你找苦了，我说没见啊。没想到你在我们这节车厢里，气儿都不吭一声。你瞧你瞧，又下上了。” 棋呆子红了脸，没好气地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下棋？走，该你走了。”就又催促我身边的对手。我这时听出点音儿来，就问同学：“他就是王一生？”同学睁了眼，说：“你不认识他？唉呀，你白活了。你不知道棋呆子？”王一生勉强笑一笑，只看着棋盘。 一路下去，慢慢我发觉我和王一生之间，既开始有互相的信任和基于经验的同情，又有各自的疑问。 “呆子，我跟你下棋吧。”他一下高兴起来，紧一紧手脸①啪啪啪就把棋码好，说：“对，说什么吃的故事，还是下棋。下棋最好，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象棋。”我又是当头炮，他随后把马跳好。我随便动了一个子儿，他很快地把兵移前一格儿。……我想起了传闻中的捡烂纸老头儿，就问：“是捡烂纸的老头儿吗？”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是。不过，捡烂纸的老头儿棋下得好，我在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 我很感兴趣地问：“这老头儿是个什么人？怎么下得一手好棋还捡烂纸？”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下棋不当饭。老头儿要吃饭，还得捡烂纸。有一回，我抄的几张棋谱不知怎么找不到了，以为当垃圾倒出去了，就到垃圾站去翻。正翻着，这老头儿推着筐过来了，指着我说：‘你个大小伙子，怎么抢我的买卖？’我说不是，是找丢了的东西，他问什么东西，我没搭理他。可他问个不停，我只好说是棋谱，正说着，就找到了。他说叫他看看。他在路灯底下挺快就看完了，说‘这棋没根哪’。就问他当怎么走。老头儿哗哗说了一通棋谱儿，我一听，真的不凡，就提出要跟他下一盘。老头让我先说。我们俩就在垃圾站下盲棋，我是连输五盘。后来我们见天儿在垃圾站下盲棋，每天回去我就琢磨他的棋路，以后居然跟他平过一盘，还赢过一盘。老头告诉我明天晚上再在这儿等他。第二天我去了，见他推着筐远远来了。到了跟前，从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手上，说这也是谱儿，让我拿回去，看瞧得懂不。我赶紧回到家里，打开一看，还真不懂。我第二天又去找老头儿，说我看不懂，他哈哈一笑，说他先给我说一段儿。说咱们中国道家讲阴阳，阴阳之气相游相交，初不可太盛，太盛则折，折就是‘折断’的‘折’。我点点头。‘太盛则折，太弱则泻’。老头儿说我的毛病是太盛。又说，若对手盛，则以柔化之。可要在化的同时，造成克势。柔不是弱，是容，是收，是含。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势要你造，需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即是道，也就是棋运之大不可变。棋运不可悖，但每局的势要自己造。老头儿说他日子不多了，无儿无女，遇见我，就传给我吧。我说你老人家棋道这么好，怎么干这种营生呢？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这棋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有训——‘为棋不为生’，为棋是养性，为生会坏性，所以生不可太盛。” 我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棋道。 火车终于到了，我找到王一生，说：“呆子，要分手了，别忘了交情，有事儿没事儿，互相走动。”他说当然。 （有删改） [注]①此处指以手搓脸。 1.诗人芒克评价阿城是“一位语言功夫真正到家的人”。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6分） 【答案】①用词精准传神：如“紧一紧手脸”，“眼里突然放出光来”一个“放”字写尽痴迷，一字传神。 ②语言简洁凝练：多短句，少修饰，如“下棋吗”“来，你先走”“当然”，干净利落却意味深长。 ③文风质朴自然：多用白描手法，如“手拢在袖管儿里”“身子软下去”等，寥寥数语勾勒人物，不加渲染。 ④人物语言个性化：王一生简短直接(“来，你先走”)，捡烂纸老头讲述棋道时却凝练庄重有哲理，一人一风。 ⑤含蓄蕴藉，留白丰富：如结尾“当然”二字，言简意丰，留给读者无限想象空间。 【详解】【小题1】分析小说语言特色，可从表现手法、用词、语言风格等角度入手，结合文本具体语句分析。 先锁定细节动词、神态词：如“眼里突然放出光来”，抓住动词“放”，写出王一生一听见下棋瞬间两眼发亮，凸显他对下棋极度痴迷，做到一字传神。 通读全文对话，摘取人物语言：如“下棋吗”“当然”，都是极短句式，干净利落，简短凝练。 筛选外貌、动作描写：如“手在棋盘上游移着”，白描勾勒，朴素平实。 区分两个人物的台词：王一生日常说话简短、直白、急切，口语化极强；捡烂纸的老者谈论棋道，充满阴阳、无为等哲理，语气沉稳庄重。不同人物语言口吻完全不同，贴合人物身份性格。 明确语言风格：结尾两字承诺情谊，话已尽而情未尽，意蕴含蓄，留白丰富。 二、（2026·河北承德·一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三里湾（节选） 赵树理 玉梅刚走到大门外，听见里边“踢通踢通”响，她想一定是她爹和她二哥打铁；赶走进大门来，看见北边厨房里的窗一亮一亮的，果然是打铁，便走到厨房里去看热闹。这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五个人，不过和她爹打铁的不是她二哥玉生，是她一个本家伯伯名叫王申，其余是她大哥的三个孩子——青苗、黎明和大胜。 这两位老人家，是三里湾两个能人。玉梅爹叫王宝全，外号“万宝全”，年轻时候给刘老五家当过长工，在那时候学会了赶骡子，学会了种园；他什么匠人也不是，可是木匠、铁匠、石匠…差不多什么匠人的活儿也能下手。王申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和万宝全差不多，不过他家是老中农，十五亩地种了两辈子，也没有买过也没有卖过，直到现在还是那十五亩地。他一个人做惯了活，活儿做得又好，所以不愿和别人合伙，到活儿拥住了的时候，偶然雇个短工；人家做过的活儿，他总得再修理修理，一边修理着一边说“使不得，使不得”，因此人们给他送了个外号叫“使不得”。按做活儿说，在三里湾，使不得只赞成万宝全一个人，万宝全也很看重使不得，所以碰上个巧活儿，他们两人常好合作。 他们两人都爱用好器具。万宝全常说：“家伙不得劲了，只想隔着院墙扔出去。”使不得要是借用别人的什么家伙，也是一边用着一边说“使不得，使不得”。动着匠人活儿，他们的器具都不全，不过他们会想些巧法子对付。像万宝全这会打铁用的器具，就有四件是对付用的：第一件是风箱，原是做饭用的半大风箱。第二件是火炉，是在一个破铁锅里糊了些泥做成的。第三件是砧，是一截树根上镶了个扁平的大秤坠子。第四件是小锤，是用个斧头来顶替的——所以打铁的响声不是“叮当叮当”而是“踢通踢通”。这些东西看起来不相称，用起来可也很得劲。 他们这次打的是石匠用的钻尖子。钻尖子这东西，就是真的石匠也是自己打的，不用铁匠打——因为每天用秃了，每天得打，找铁匠是要误事的。这东西用的铁，俗话叫锭铁，比普通用的钢铁软，可是比普通的熟铁硬，买来就是大拇指粗细的条子，只要打个尖、蘸一蘸火就能用。每一次要打好几条，用秃了再打，直用到不够长了才换新的。 玉梅见他们打的是钻尖，问他们断什么，宝全老汉说：“洗场磙！”（“场磙”就是打粮食场上用的碌碡磙，“洗”是把大的石头去小的意思。）玉梅问：“为什么洗场磙？”王申老汉和她开玩笑说：“因为不够大！”“还能越洗越大？”“你问你爹是不是！”玉梅又问宝全老汉：“爹！是能越洗越大吗？”宝全老汉笑了。宝全老汉说：“是倒也是，可惜你伯伯没有给你说全！‘不够大’是说场磙在场上转的圈子不够大。咱们成立了合作社，把小场子并成大场子了，可是场磙原是小场上用的，只能转小圈子。要洗一头让它转大圈子。” 王申老汉又和她开玩笑说：“谁教你们成立合作社哩？要不是成立合作社，哪有这些事？”玉梅说：“为了多打粮食呀！我说申伯伯，您怎么不参加我们的合作社？难道您不愿意多打粮食吗？”宝全老汉说：“你伯伯的地每年都是数着垄种的。他还怕人家把他的垄沟种错了哩！”玉梅说：“申伯伯，那您为什么还让接喜哥参加互助组？”王申老汉说：“下滩那五亩由他去瞎撞，山上的十亩不许他乱搅！” 玉梅又问宝全老汉说：“我二哥上哪里去了？怎么不跟你来打铁来？”王申老汉说：“你爹在这里当铁匠，他在南窑里当木匠哩！”玉梅问：“又做什么木匠活？”王申老汉说：“做场磙！”“木匠怎么做场磙？”玉梅又问宝全老汉说：“爹！是吗？”宝全老汉又笑了。宝全老汉说：“又和刚才一样！是倒也是，可惜你伯伯又没有给你说全！他做的是……”王申老汉指着火炉里的钻尖说：“只顾说闲话，烧化了！” 宝全老汉也不再说木头场磙的事，停了风箱拿起斧头，左手用钳子去夹那烧过了火的钻尖。玉梅见他顾不上再说了，就说：“我自己到南窑看看去！”她正转身要往外走，宝全老汉夹出那条冒着白火花的钻尖来，放在砧上，先把斧头横放平了轻轻拍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很用力，可是因为铁烧得过了火，火星溅得特别多。有个火星溅在三岁的大胜腿上，大胜“呀”的一声哭了，两个老汉赶紧停了手里的活去照顾孩子，玉梅也转回身来查看。 王申老汉抱起大胜来说：“小傻瓜！谁叫你光着腿来看打铁？”宝全老汉查明了大胜只是小腿上烫了个小红点，没有大关系，就向玉梅说：“快给你大嫂抱回去吧！”玉梅接过大胜来才一出厨房门，金生媳妇就已经跑来了。金生媳妇一边从玉梅手里接住大胜，一边问玉梅说：“烫了哪里？”玉梅说：“不要紧，小腿上一点点，贴上一点膏药吧！”说着和金生媳妇到中窑去给大胜贴膏药。 （有删改） 文本二： 赵树理在《语言小谈》中说：“那么学语言究竟应该从哪里学呢？应该从广大的劳动人民群众中学。见的人多就听的话多。广大群众就是话海，其中有很多的天才和专业家（即以说话为业务的人），他们每天每时都说着能为我们所欣赏的话。我们只要每天在这些人群中生活，那些好的话和那些好的说话风度、气魄就会填满我们的记忆。”他的语言不依赖华丽辞藻，而是以农民日常用语为蓝本，让农村的生活场景、人物性情通过通俗表达自然流露，真正实现了“老妪能解”的创作追求。 （摘编自王彬彬《赵树理语言追求之得失》）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王宝全大部分匠人活都能下手，因此被称为“万宝全”，这一称号既体现了村民对他的敬佩，也暗含了对他的揶揄。 B．王申老汉故意未说全洗场磙的原因以及木头场磙的做法，表现了其固执保守的一面，与王宝全随和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C．文本一以“大胜被烫伤”的相关情节结尾，这一突发意外与短暂的紧张感，丰富了文章内容，让乡村生活更为真实鲜活。 D．文本二中赵树理认为，许多语言天才和专业家就隐藏在广大劳动人民群众中，他们的话有文采又富有深意，值得细细品味。 3．关于文本一中三、四两段“打铁”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两位老人“都爱用好器具”，但又不得不用四件对付用的器具打铁，是无奈的妥协，亦是韧劲和智慧的体现。 B．打铁时发出“踢通踢通”而非“叮当叮当”的响声，符合二位老人打铁时的真实场景，同时又富有生活气息。 C．石匠用的钻尖子需要每天用秃了每天打，这一内容意在凸显传统工具制作的简陋与石匠劳作的辛苦不易。 D．两位老人合作打造“钻尖子”，既照应了前文碰上个巧活儿“常好合作”，也呼应了文本成立合作社这一社会背景。 4．请结合文本一，从情节结构和主题表达方面简要分析玉梅这一人物的作用。（4分） 5．文本二提到赵树理小说语言“以农民日常用语为蓝本”实现了“老妪能解”的创作追求，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其具体体现。（6分） 【答案】2．C 3．C 4．①情节结构上，玉梅是线索人物，以“看热闹”的心态进入厨房看打铁的场景，通过追问自然串联起“洗场磙”“做木场磙”“合作社影响”等核心内容，推动叙事缓缓展开。 ②主题表达上，“为了多打粮食”的表述，直接点出合作社的优势，玉梅的言行展现出合作社背景下的新人新事新风貌，凸显时代主题。 5．①运用农村生产生活词汇：人物语言中频繁出现“场磙”“洗场磙”“钻尖子”“锭铁”等与农业生产、手工劳动相关的术语，精准贴合农民的生活场景与表达习惯。 ②采用简洁直白的短句：如“是倒也是”“为了多打粮食呀”等，句式简短，无复杂修饰，符合农民日常交流的简洁风格，直白易懂。 ③不加雕琢、口语化：王申的“使不得，使不得”成为其性格标签；对话中很多“呀”“哩”“吗”等语气词的使用，既凸显人物性格，又增强了语言的口语化与真实感。 【详解】2．A.“暗含了对他的揶揄”错误，“万宝全”这一称号是对王宝全技艺全面的肯定； B.“表现了其固执保守的一面”错误，“故意未说全”表现其“固执保守”过度解读，王申未说全更多是出于玩笑或被打断； D.“有文采又富有深意”错误，与文本二中“不依赖华丽辞藻，以农民日常用语为蓝本”“通过通俗表达自然流露”的表述矛盾。 故选C。 3．解题时锁定文本一第三、四段的“打铁”相关内容，逐一将选项和原文内容、写作作用比对分析。 C.“意在凸显传统工具制作的简陋与石匠劳作的辛苦不易”错误，“每天用秃了每天打”更多的是为了展现石匠的心灵手巧、巧妙应对。 故选C。 4．解答此题时，首先要审清题干“情节结构”和“主题表达”两个限定维度，然后分析玉梅的人物作用。接着溯源文本，聚焦玉梅的核心言行，筛选出情节相关和主题相关的内容。 ①情节方面，玉梅以“看热闹”为由进入打铁场景，通过一系列追问串联起“洗场磙的原因”“木场磙的真相”“合作社影响”等关键内容，明确玉梅在情节结构上的线索作用和推动叙事作用； ②主题方面，其“为了多打粮食呀”的表述和追问后展现的“洗场磙”“做木场磙”的劳动内容，直接关联合作社价值与农村劳动新风貌明确玉梅在主题表达上点出合作社优势、凸显时代主题的作用。 5．①先审清题干要求，分析赵树理小说语言“以农民日常用语为蓝本”并实现“老妪能解”创作追求的具体体现。 ②解题需按照“文本依据+语言特点+表达效果”思路作答，贴合高考评分原则； ③聚焦文本一中人物对话和叙述语言，筛选出贴合农民日常用语的典型细节，分别梳理出与农村生产生活相关的词汇如“场磙”“钻尖子”、简洁直白的短句如“为了多打粮食呀”、不加雕琢的口语化表达如“使不得，使不得”这三类具体表现；最后，总结归纳，分点作答。 三、（25-26高三上·湖北武汉·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红日（节选） 吴强 大地欢笑了。 麦苗兴致勃勃地繁荣生长，桃花、杏花在山谷间、田陌上盛开怒放，喷着扑鼻的香气。鸟鸣和着溪水的流声，在春风里轻轻地回荡。 青年战士杨军的年轻的妻子钱阿菊，坐在小溪边，春风吹动她的衣襟和垂在颊上的头发。她在水里搓揉着衣裳，哼唱着家乡的山歌：河东阿郎忙采菱哟，河西阿妹妹洗头巾…… 杨军走近的时候，阿菊猛一抬头。“知道我在这里？”阿菊问道。 “我当你躲到老鼠洞里去了！”杨军微笑着说。阿菊把指头上的水珠，弹向杨军的脸上，把杨军拿来的布包解开来，问道：“做鞋子要这么多布？”“做四双！” 阿菊知道他天天吵着要到前方去，现在，买来了鞋布，催着快做，像是就要动身的样子，心就更是往下沉坠。她沉默了一阵，细长浓黑的眉毛迅捷地动弹一下，说：“来得及，半个月做一双，两个月一定做好四双鞋。” “要两个月！”杨军瞪着眼惊讶地说。“手笨，有什么法子？”阿菊含笑说。 “跟我卖关子！不高兴做，拉倒！”杨军恼闷闷地说。“我要做得结实，经得住爬山过岭。”阿菊抖动眉头说。 “两天一双，总做得起来吧？” “什么时候动身？真的走啦？” “说走就走！”他从衣袋里摸出张华峰、秦守本的来信。仿佛信上的什么东西刺激了她，她看完了信，亮起嗓子来说：“你走吧！鞋子我赶工做就是！” 阿菊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子，不是乐于在别人怜悯之下过生活的人。她不愿意落得人家说他被小媳妇拖住了后腿，她也不愿意在杨军面前稍稍地表现出她有什么难处，影响到他的情绪。但是，杨军负过伤，今天又特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买来了鞋料，叫她赶紧做鞋子，她的心又禁不住地慌乱起来。“不要担心我！你走，我也走！” “走？到哪里去？”杨军惊异地问道。“回天目山去！我当游击队去！” “真想回去？”杨军沉思了一阵，问道。阿菊点点头。阿菊说的玩笑话，但像是真的一样。在他的感觉里，她比过去坚强得多，她的身上增长了气概。 在杨军拿起鞋布掷给她的时候，她抓住了鞋布。于是他抓着鞋布这一头，她抓着鞋布那一头，两个人互相拉扯推攘起来。年轻的夫妻仿佛回到了初恋的时候，在山下竹林旁边打闹逗乐。 “要走，我们一道走！”杨军板着脸说。阿菊顿时感到了温暖，微笑着。 杨军告诉她，他昨天晚上把她要求参军的事跟留守处主任谈过，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她将和他一样，成为解放军的一名战士。 “是吗？”阿菊站起身来，兴奋地问道。“是的！” 阿菊用力地把杨军拉站起来，问道：“也发军衣给我？也有这个？”她指着杨军胸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问道。“都要发的！” 阿菊乐得几乎跳了起来，身子挺得很直，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 时近中午，炊烟在山谷里向山顶攀缘而上，和乳白色的云渐渐地连接起来。 （有删改） 文本二： 高山下的花环（节选） 李存葆 梁大娘一家明天早饭后就要离开连队了。 梁三喜烈士没有留下什么遗产。只有团后勤补发的两套新军装和他生前用塑料袋精心保管的军大衣。我拿着准备交给韩玉秀。玉秀用手一触那盛军大衣的塑料袋，“啊！”地尖叫一声，扭头跑出屋去…… 主任把组织上的意图，一一给梁大娘讲了。大娘仍是摇头：“真的，没啥难处。如今有盼头了，庄户日子好说。”过了会，梁大娘望着我和主任：“有件事，大娘想请你们帮俺说说。” “娘！您……”玉秀一下闯进屋，双膝“扑通”跪在婆婆面前，猛地用手捂住婆婆的嘴，哭喊着：“娘！您别……别说……俺伺候您老一辈子！”我用双手紧紧捂着脸，只觉得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翌日晨。各班选派了一个代表，和大娘一家一起就餐。好多战士忍不住掉泪了。梁大娘站起来：“莫哭，都莫哭……庄稼人种地，也得流几碗汗擦破点皮，打江山保江山，哪有不流血的呀！三喜他为国家而死，他死得值得……” 大娘对玉秀说：“秀，你把那把剪子拿过来。”大娘拿起剪子，铰开了衣襟的缝…… 只见大娘用瘦骨嶙峋的手，从衣襟缝里掏出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又摸出一叠发旧的人民币……我惊愕了！大娘身上有这么多钱，可她们祖孙三代下了火车竟舍不得买汽车票，一步步挪了一百六十多里…… 大娘看看我，指着桌上的两叠钱说：“那是五百五十块，这是七十块。”玉秀递给我一张纸条：“指导员，这纸条留给您，托您给俺办办吧。” 我接过纸条一看，是梁三喜留给她们的欠账单！这纸条，和梁三喜在戎马倥偬中为我们留下的那血染的欠账单，是一样的…… 梁大娘心平气静地说：“三喜给他爹看病抓药欠下六百二十块的账，留下话让俺和玉秀来还上。秀哪，你把三喜留下的那封信，也交给指导员他们吧。” 玉秀把一封信递给了我。我们见到了梁三喜烈士的遗书！遗书如下： 秀：……当我死后，你和娘作为老革命根据地的人民，深信你们是不会给组织和同志们添麻烦的。我现在还欠着六百二十元（欠账单随信寄给你）。当你从民政部门拿到五百五十元的抚恤金后，就把家中喂的那头猪卖掉吧，一定要把我欠的账还清。借给我钱的同志们的家境也都不是很宽裕。…… 捧读遗书，我号啕起来……屋内一片呜咽声。战士们大声哭着喊：“连长欠的钱，我们……还！” “我们还！”“我们还！！”“我们还！！！” 梁大娘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苍老的声音嘶哑了：“……孩子们，你们的好意，俺和玉秀……全都领了！可三喜留下的话，俺这当娘的不能违……” 梁大娘和玉秀把那六百二十元钱放下，上了车……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结尾处说炊烟从山谷攀缘而上，与白云渐渐连接在一起，象征着军属钱阿菊向身为解放军的丈夫靠拢，将与丈夫并肩作战。 B．文本一与文本二都从军属的角度切入，注重展现军人家庭的情感羁绊，挖掘战争后方的温情和人性的光辉，而不展现战争的残酷。 C．文本二中梁大娘与战士们一起就餐时，以庄稼人种地为喻，劝大家“莫哭”，既符合其农民的身份，又表现出其深明大义、坚韧无私。 D．文本一中军鞋是情节发展的线索，关于做鞋速度的争论既展现了杨军急于奔赴前线作战，也透露了钱阿菊对杨军上前线的不满。 7．关于文本二中账单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梁三喜一直将账单带在身上，还给家里寄了一份，说明他心中一直记挂着要还账。 B．梁三喜留下的血染的欠账单表现出他为战斗胜利而献身的战斗精神和奉献精神。 C．战士们大声哭喊着表示连长欠的钱他们来替他偿还，这个感人的场面描写意在表现战友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D．梁大娘虽身揣“巨款”，仍不舍得坐汽车，凸显她宁可吃苦也要省钱还债的诚信品质。 8．文本一中的钱阿菊与《荷花淀》中的水生嫂同为战争年代的妇女形象，具有相同之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9．小说的艺术风格主要体现在语言、叙事、结构安排、情感表达、艺术手法等方面。文本一富有理想、浪漫的色彩，文本二富有写实、悲剧的色彩，二者表现出不同的艺术风格，请结合文本简要赏析。（6分） 【答案】6．A 7．C 8．①对丈夫的情感表达都有些忸怩，不直说自己的担忧，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②都实现了个人成长，钱阿菊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水生嫂成为抗日积极分子。 9．文本一： ①理想色彩浓厚，通过钱阿菊顺利成为战士、将与丈夫并肩作战的结局展现了小家融入大家的理想革命图景。 ②诗意化表达，文中描写大地欢笑了、麦苗兴致勃勃、鲜花怒放等景象，富有诗意。 文本二： ①刻画凸显写实主义，以瘦骨嶙峋的手、衣襟缝里两叠新旧不同的钱等细节，展现真实的生活图景。 ②极具悲剧色彩，通过烈士梁三喜血染的欠账单、战士们大喊替梁三喜还钱等情节和场景，营造悲怆氛围。 【详解】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而不展现战争的残酷”错误，文本二描写了梁三喜牺牲给家人带来的巨大痛苦，这些内容展现出战争的残酷。 C.“以庄稼人种地为喻”错误，文本二中梁大娘以庄稼人种地受伤类比战士打仗流血，不是比喻。 D.“透露了钱阿菊对杨军上前线的不满”错误，根据“杨军负过伤，今天又特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买来了鞋料，叫她赶紧做鞋子，她的心又禁不住地慌乱起来”，可知钱阿菊起先不愿快点做鞋是出于对杨军上前线的担忧，想多留他几天。 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重要内容的能力。 C.“意在表现战友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错误，此处意在表现战士们听完梁三喜的遗书后感动至极，从侧面表现梁三喜崇高的思想境界和高尚的道德情操。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对比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二人对丈夫的担忧皆不直抒，文本一中阿菊明知杨军要上前线，却以“手笨”“半个月做一双”拖延做鞋，用迂回方式流露不舍，与水生嫂的忸怩表达如出一辙。 ②二人均实现成长，文本一中阿菊从最初慌乱担忧丈夫，到主动要求“当游击队去”，最终获批正式参军成为解放军战士，与水生嫂投身抗日、成为积极分子的成长轨迹一致。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风格的能力。 文本一： ①理想色彩体现在情节结局，文中杨军为阿菊申请参军，“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她将和他一样，成为解放军的一名战士”，小家心愿与革命理想契合，勾勒出小家融入大家的革命图景。 ②语言富有诗意化表达，开篇以“大地欢笑了”“麦苗兴致勃勃地繁荣生长，桃花、杏花在山谷间、田陌上盛开怒放”的景物描写，营造明快浪漫的氛围。 文本二： ①写实风格以细节刻画支撑，文中“大娘用瘦骨嶙峋的手，从衣襟缝里掏出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又摸出一叠发旧的人民币”，具象细节还原人物生活与品性，展现真实生活图景。 ②悲剧色彩由情节与场景营造，“梁三喜在戎马倥偬中为我们留下的那血染的欠账单”“战士们大声哭着喊：‘连长欠的钱，我们……还！’”，悲怆场景与壮烈情节凸显悲剧内核。 四、（2025·广东广州·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上边 王祥夫 ①外边来的人，怎么说呢？都觉得上边真是个好地方，都觉着上边的人搬到下边去住是不可思议？这么一来呢，就显出刘子瑞和他女人的与众不同，别人都搬下去了，上边，就只剩了刘家老两口，好像是，他们是留下来专门看守上边的空房的。 ②一开始，人们搬下去了，但还是舍不得上边的房子，还经常回来看看。到了后来，下边的活计也忙，人们就很少上来了。这样一来呢，上边就更寂寞了，人们倒要奇怪老刘家怎么不搬下去？ ③外边的人来了，就更是觉得奇怪。村子破败了，味道却出来了。破败了才好看，而这好看的破败和荒凉之中却让人意外地发现还有户人家在这里生活着，却又是两个老人。这就让这上边的村子有了一种神秘感，好像是，老刘家真是与众不同了。这倒不单单因为老刘家的儿子在太原工作。 ④老刘的院子呢，在一进村不远的地方，一进去，左手是三间矮房，窗台下就是鸡窝。右手是一间牲口棚，那头驴在里边站着，嘴却在永远不停地动。驴棚的顶子上晒满了玉米，紧靠着牲口棚是一间放杂物的小房，房顶上堆满了谷草，房子里是那条狗，来了人会扑出来，却给铁链子拴着。因为给铁链子拴着就更愤怒了，不停在叫，不停在叫。而那些鸡却不怕它，照样在它的身边寻寻觅觅，有时候呢，还会感情暧昧地轻轻啄一下狗，亲昵中有些巴结的意思，又好像还有些安慰的意思在里边。老刘家养了一院子的鸡，那些鸡便在院子里到处刨食，这里刨一个坑，那里刨一个坑，坑里有什么呢？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不过，这也是一种日子。 ⑤日子呢，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倒要让人不明白了。比如就这个刘子瑞，天亮了，出去了，去弄庄稼去了，他女人呢，踮着小脚去喂驴，然后是喂鸡，然后呢喂那条狗。日头高起来的时候又该做饭了，灶火点着了，然后呢，去洗山药了，那锅里的水也开了，便下了米。饭做好的时候，她便会出去一回回地看，看一回，再看一回。她在这院门口简直就是看了一辈子，从前呢，是看儿子回来，现在呢，只有看自己的男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搬到下边去住？好像是，她怕这个她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寂寞，她对村子里的一草一木太熟悉了。 ⑥当时，儿子被送来时才六岁，看上去像是三四岁。叫刘拴柱。这孩子争气，上学念书都好。在上边村住，要念书就要到下边去，多少个日子，树叶子一样，原是算不清的，刘子瑞的女人总是背了这个拴柱往下边村送，她偏又是小脚，背着孩子，那路怎么好走？下坡，叉着腿，一步一步。一年级，两年级，三年级天天都要送下去，放学再下去背回来。人们都说生的不如养的亲，这话什么意思呢？刘子瑞的女人再清楚不过，亲就是牵肠挂肚。就是现在，天下雪了，刮风呢，她就会想儿子那边冷不冷，是不是也在刮风。 ⑦今年上边的玉米长得出奇的好，房顶上都堆满了。偏巧呢，天又下开了雨，而且是下个不停。屋子又开始漏了。刘子瑞上了一回房，又上了一回，用塑料布把房子苫了一回，但房子还是漏。 ⑧鸡们有时候也是有创意的，有的就飞到房上去耙。刘子瑞的女人就一遍遍地把鸡从房顶上骂下来。但鸡不懂什么是纪律，过一会儿就又飞到了房顶上。她就又出去骂，忽然呢，她愣住了，吓了一跳。是谁上了房？从后边，上去了，“唿哧、唿哧”地赶房上的鸡，房上的鸡叫着从天而降。是不是拴柱？她问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怕把谁吓着。 ⑨刘子瑞女人绕到房后边去了，房后边怎么会没有人？人呢？她急了。妈你站开。儿子却又在房上说话了。妈你站开。儿子又在房上说，塑料布子，从房上“哗啦”一声，落下来了。刘子瑞女人看到儿子了，叉着腿，笑着，在房上站着，穿着牛仔裤，红圆领背心。 ⑩儿子回来了，去了一趟下边，去看了看他的同学。隔一天，又把同学招了上来，来给房子上一层泥。这么一来呢，刘子瑞这里就一下子热闹了。儿子在那里每耙一下，刘子瑞的女人的嘴就要张开一回，泥草耙好一堆，她的嘴也就合上一回。她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子耙泥，然后又慌慌地回去，去端开水了。拴柱，喝口水。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儿子呢，却说不喝不喝，现在喝什么水？我给你把水放这儿，你咋不喝点儿水？她又对儿子说。不喝不喝。儿子又耙好了一堆。你不喝一会儿又要上火了。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不喝不喝。儿子还是说。刘子瑞的女人闻到儿子身上的汗味儿了，太熟悉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这让她有些恍惚，又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她的心里呢，是欢快的，人好像也一下子年轻了。 ⑪第三天，拴柱一个人上了房，在上边仔细地压房皮。他说做完再把厕所修修，下午就要往回赶了。女人一听又急了。儿子很快就把厕所给弄好了，说可千万等干了再用。儿子又看看天，说最好是别下雨。刘子瑞女人就也看看天，也说最好别下雨。儿子说下午就要走了，再在炕上躺躺吧，城里可没有炕。不一会儿，儿子就睡着了，天也是太热，和小时候一样，儿子一睡着就出了一头的汗，人呢，也就躺成个“大”字了。 ⑫刘子瑞的儿子是下午两点多走的，吃过了他妈给他擀的面，面是用井水过了一下，这就让人吃着舒服。吃过了饭，刘子瑞女人心里就有点受不住了，她已经，把儿子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那么大一个蛇皮袋子，里边几乎全是玉米。这时候，她的眼睛现在像是中了魔道，只会跟着儿子转来转去。该走了该走了，再迟就赶不上车了。儿子又说，故意看着别处。刘子瑞女人心就“怦怦”跳开了。玉米也太多了吧？儿子说，拍拍那一大袋玉米。不多不多。刘子瑞说。不重吧？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不重不重。儿子说，把那一袋子玉米就势上了肩，这一上，就再不往下放了。那我就走了。儿子说，故意不看他妈，看别处。 ⑬刘子瑞女人跟在刘子瑞和儿子的后边，踮着小脚，一直把儿子送到了村子边，她一直站着，直到儿子的人影儿小到一下子不见了。刘子瑞的女人回去了，慢慢慢慢回去了。她进了屋，心里好像一下子空落落的。刚才还是，儿子的鞋在炕下，儿子的衣服在绳上搭着，儿子的气味在屋里弥漫着。现在，一下子，什么也没了。 ⑭第二天呢，原来的生活又好像是一下子变回来了。 ⑮山上是寂寞的，远远近近，蚂蚱在叫着，它们为什么不停地在那里叫？也许，它们是嫌山里太寂寞？但它们不知道，它们这么一叫，人的心里就更寂寞了。 （有删改） 文本二： “闲笔”是明清小说评点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指小说叙述“百忙中极闲之笔”，即游离于主要情节之外的细节描写。金圣叹很重视“闲笔”的运用并指出“以事论之，谓是旁文；以文论之，却是正事”，强调闲笔是小说艺术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王祥夫是运用闲笔的高手，他常常在故事情节正常向前发展之时，插入看似可有可无与故事内容无关的细节描写，但却能曲径通幽，引领读者达到一种美妙的艺术境地，进行审美体验。 在叙述过程中时或荡开的那些闲笔，游离于作品的主体叙述、表现之外，似乎是多余的旁逸斜出，但实际上也传达出丰富、细腻的情感意味。其营造出的舒缓、从容的语调，也更契合作品所表现的朴实的生命与心灵。 （摘编自李秀龙《王祥夫小说的艺术力量》） 10．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中刘子瑞老两口始终坚守家园，体现了中国农民对土地的深厚情感，也揭示“安土重迁”这一传统在当代的困境。 B．文中写母亲踮着小脚做家务，背儿子上下学，与鲁迅写祥林嫂额上的伤疤一样，主要是为了突出农村女性生活的不幸。 C．小说中母亲围着儿子忙前忙后，儿子一刻不停修这修那，他们之间的交流仅有几句对话，写出无言却深沉的挚爱。 D．《哦，香雪》描绘的是时代列车“驶来时”乡村的兴奋与憧憬，文本一描绘的是时代列车“驶过后”乡村的落寞与虚空。 11．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的语言是淡淡的，是质朴浅近、“素以为绚”的“淡”；它既明白如话，又情味十足，具有艺术的美感。 B．小说结尾以景结情，突出“上边”的“寂寞”，又反过来渲染了人物心中的思亲之情和无比寂寞的人生况味。 C．小说演绎的是人与人之间真实亲切的情感，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家庭。 D．小说淡化情节的起承转合，而是穿插旁逸斜出之笔，致力于将一个个日常生活片段连缀起来渐次展开。 12．文本一中多次出现“寂寞”一词，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4分） 13．文本二指出，王祥夫是运用“闲笔”的高手。请结合文本一第④段中关于鸡、狗的描写，分析其“以文论之，却是正事”的艺术效果。（6分） 【答案】10．B 11．C 12．①村庄的破败与荒凉：村民搬离村庄后，上边村人烟稀少，只剩刘子瑞夫妇独守空村。 ②人物内心的空虚与孤独：母亲长久思念儿子，儿子归来又离去后，母亲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13．①狗被铁链拴着不停叫，鸡“到处刨食”等细节是农家院落的典型场景，让“破败”的上边村充满烟火气和生命感。 ②鸡与狗的“暧昧互动”，衬托了刘子瑞老两口在寂寞生活中相互依存、彼此慰藉的深厚情感（或者：鸡与狗的“暧昧互动”，反衬刘子瑞老两口生活的孤独） ③营造出舒缓、从容的语调，与上边寂寞封闭的环境以及老人平淡孤独的生存状态契合。 【解析】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B.“主要是为了突出农村女性生活的不幸”错误。刘子瑞女人的小脚和艰辛，主要是为了表现母爱的坚韧与无私，而非单纯突出农村女性的不幸；祥林嫂的伤疤则是为了批判封建礼教的迫害，两者目的不同。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家庭”错误。本文并非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家庭”，而是客观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乡村留守老人的生存状态与情感世界，表达对母爱的歌颂和对乡土变迁的复杂感受。 故选C。 12．本题考查学生对词语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村庄层面：破败荒凉的氛围写照村民尽数搬至山下后，上边村只剩刘家老两口，昔日村落的烟火气消散，只剩空房与荒芜。“寂寞”既点明村庄人烟稀少、冷清衰败的环境特质，也赋予村庄拟人化的情感，暗合老两口坚守的孤独处境。 ②人物层面：内心空虚与思念的外化对刘子瑞夫妇而言，“寂寞”是日常的心理常态。母亲日复一日在院口守望，从前盼儿子放学，如今盼丈夫归来，这份漫长等待中藏着孤独；儿子短暂归来带来热闹，离去后“心里好像一下子空落落的”，“寂寞”更成为思念落空后的深切空虚。结尾蚂蚱的鸣叫反衬出人的孤寂，进一步强化了老两口独守空村的落寞与对儿子的牵挂。 13．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赋予破败村庄生命质感：狗被拴后不停吠叫、鸡四处刨食的细节，是农家日常的鲜活写照，为只剩老两口的破败村庄注入烟火气，让孤寂的环境多了几分生命活力，也真实还原了老两口坚守的生活本真。 ②衬托人物情感状态：鸡与狗间暧昧啄咬的互动，或是亲昵或是安慰，以动物间的微弱联结，反衬出老两口独守空村的孤独；同时也暗合了两人在平淡寂寞中相互依存的生活状态，让情感表达更细腻含蓄。 ③契合整体叙事基调：这类舒缓的细节描写营造出从容平淡的语调，与上边村封闭寂寞的环境、老人单调重复的生存状态相契合，让读者更易沉浸于文本氛围，体悟人物内心的落寞与对故土的眷恋。 五、（2025·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长明灯下 费慧 老韩头守着圭峰寺的长明灯，整整四十年了。 灯是盏古旧的油灯，青铜材质，莲花底座，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它安放在大殿后侧一个僻静的石室内，火光如豆，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四壁斑驳的壁画。这里香客罕至，与前面大殿的喧嚷鼎盛仿佛两个世界。老韩头的职责很简单：每日拂晓添一次油，子夜时分查看一次火苗，确保那点光永不坠入黑暗。剩下的，便是无边的寂静。 他曾是个兵，在西南边陲的丛林里真枪实弹地干过。退役后，因缘际会，接了这份差事。起初觉得憋闷，习惯了枪炮声和战友情，忽然被抛入这千年如一日的寂静里，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听着山风掠过松涛，听着殿角铁马叮咚，觉得那灯火像一只孤独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改变发生在某个秋雨连绵的深夜。那天他例行查灯，发现灯焰比往常微弱了许多，颜色也有些发青。他心里一紧，仔细查看，才发现灯油将尽，而自己竟记错了添油的日子。他手忙脚乱地添好油，看着火苗重新变得饱满、金黄，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掠过脊背。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守住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承诺，一种比枪炮更沉重、也更柔软的东西。自那以后，寂静不再是压迫，而成了可以聆听的对象。他能分辨出不同季节的风声，雨滴在瓦当上汇聚滑落的轨迹，甚至能感觉到这古寺在深夜缓慢的呼吸。 他把这石室当成了自己的阵地。壁画上的飞天仙女、罗汉尊者，成了他沉默的战友。他熟悉他们衣袂的每一道褶皱，面容的每一种表情。闲暇时，他会用软布轻轻擦拭灯盏，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孩。他知道这灯看过安史之乱的烽烟，听过苏轼的吟咏，映照过无数个如他这般守灯人平静或焦灼的面容。这微光，是时间的琥珀，包裹着层层叠叠的故事。 儿子在省城成了家，多次要接他去享福。他去住过半个月，高楼让他眩晕，车流让他心慌。孙子玩着最新的游戏机，屏幕光影闪烁，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需要幽暗才能衬托的明亮。他对儿子说：“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儿子不解。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他怀念山寺的静，那静里有万千声音；他惦记那盏灯，仿佛他一离开，那颤巍巍的火苗就会向黑暗倾斜一分。 去年，寺里来了个年轻的文物修复师，用最新的设备为石室做全景扫描。小伙子工作间隙，好奇地打量这盏灯和这个沉默的老人。“韩伯，您说这灯……真的从来没灭过？”老韩头看着跳动的火苗，缓缓道：“灯芯换过，灯油添过，人……也换过。但只要这光还在，念想就在。”修复师似懂非懂，但对着那亘古如一的光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夜，又是他当值。添完油，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石凳上。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松涛。他感到自己渐渐化入这寂静，化入这暖光，化入身后壁画上那些永恒的微笑里。长明灯安静地燃烧着，仿佛一个古老的、温柔的谜。而守护这个谜，就是他全部、也是最后的兵役。 （有删改） 14．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交代长明灯“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为故事增添了历史厚重感与神秘色彩。 B．老韩头由退役军人转变为守灯人，初期的不适应与后来的融入，体现了个体命运与特定职责之间的磨合。 C．“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一语，既指城市环境的喧嚣，更指城市生活缺乏老韩头内心所依恋的精神回响。 D．文物修复师的出现及其疑问，主要为了推动情节发展，暗示长明灯终将面临被现代技术替代的命运。 15．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将大殿的喧嚷与石室的寂静进行对比，凸显了长明灯所处环境的特殊以及老韩头工作的孤寂。 B．文中“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一句，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老韩头高大威严的形象。 C．小说多处运用比喻，如“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时间是琥珀”等，使表达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D．小说语言风格沉稳平实，情感含蓄内敛，与主人公内敛坚韧的性格及守灯工作的沉静特质相得益彰。 16．文中详细描写了老韩头一次险些误事的经历。请分析这一情节在文中的作用。（4分） 17．小说标题“长明灯下”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6分） 【答案】14．D 15．B 16．①情节上：是人物转变的关键契机，使老韩头从被动值守到主动领悟职责的神圣性，完成了精神上的“入伍”仪式。 ②人物塑造上：通过这次危机与应对，展现了老韩头的责任心从模糊到清晰、从外部约束到内在认同的深化过程，使其形象更加丰满。 ③主题上：强化了“守护”的内涵——守护的不仅是物质的不灭之火，更是精神传承的“念想”与“承诺”，深化了主题。 17．①实指物理空间：指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景，即圭峰寺安放长明灯的石室之下。 ②象征精神场域：指一种超越时间的文化传承与精神坚守的境域。老韩头在此从孤独到融入，找到了生命的价值与归属。 ③寓意使命与境界：“灯下”是守护者的位置，意味着奉献、孤独与持之以恒；同时也是一种被精神之光照亮的境界，守灯人在此获得内心的平静、充实与升华。 ④隐喻传统与现代的触点：在“长明灯下”，古老的传统（灯火、壁画）与现代的个体（退役军人）、现代的关切（修复师）相遇、对话，展现了文化传承在当代的具身化体现。 【解析】14．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内容的理解能力。 D.“暗示长明灯终将面临被现代技术替代的命运”错误。修复师的出现及对话，侧面烘托了长明灯承载的超越物理层面的精神意义（“念想”），以及这种意义对现代人的触动，并非暗示其被技术替代。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老韩头高大威严的形象”错误。此句主要是写实性描写，灯光将身影放大投射，营造出一种静谧、孤寂而又带有守护者庄严感的氛围，并非旨在表现其个人的“威严”。 故选B。 16．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情节推进：作为老韩头值守心态的转变契机，此前他对守灯倍感憋闷，此次险些误事的危机，让他彻底摆脱被动状态，真正领悟守灯的意义，推动情节从适应寂静向主动守护发展。 ②人物塑造：通过他发现灯焰异常时的紧张、补救后的战栗，具象化展现其责任心的觉醒过程——从最初将守灯视为差事，到内心认同这份责任，让人物形象更立体鲜活。 ③主题深化：借这一情节点明守护的核心内涵，即守护的不仅是长明灯这一实物，更是背后的承诺与精神传承，为后文他拒绝进城、坚守山寺的选择奠定情感与思想基础，深化了“坚守与传承”的主题。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标题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实指层面：明确故事核心场景为圭峰寺安放长明灯的石室，为情节展开提供具体空间依托，所有叙事均围绕“灯下”的守灯生活展开。 ②象征层面：既象征文化传承与精神坚守的场域，老韩头在此完成从被动值守到主动融入的转变，找到生命价值。 ③寓意层面：标注守护者的使命位置，暗含奉献、孤独的坚守特质，同时体现守灯人被精神之光滋养的升华境界。 ④隐喻层面：将“灯下”作为传统与现代的交汇点，古老灯火、壁画与退役军人、现代修复师在此相遇，具象化呈现文化传承在当代的鲜活延续。 六、（2025高三·湖南·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雪山大地（节选） 杨志军 父亲是一名汉族援助沁多县的干部。他想办一所学校，让所有的孩子都来上学。县委书记王石起先不同意，认为如果父亲继续当畜牧科长，就比较容易成为副县长甚至县长，干得好，将来还能往上升。父亲说：“我升上去有什么用？我让我的学生升上去才算本事。” 父亲骑着日尕①考察了一些日子后，把学校定名为沁多小学，校址选在了“一间房”。这里是沁多县的地理中心，离各个公社都比较近，而且它坐落在沁多公社。沁多不光比其他公社富裕些，他的主任也好说话。父亲找到正在放羊的沁多公社主任商量，主任说：“（甲）噢呀，一点点问题都没有。我的孩子能去上学。”父亲哈哈大笑，他明白这其间的情谊。沁多公社的招生让沁多主任出面，就能马到成功。 父亲把“一间房”隔出一间教室、两间宿舍和一小间办公室来。父亲琢磨：木头的隔墙再好不过，又轻便又不占地方。父亲骑着日尕直奔阿尼琼贡，那里是整个沁多县唯一有树的地方。一阵寒暄之后，他对香萨主任说：“我们想伐几棵解板的树。”父亲还把需要木材的理由也说了。香萨主任沉吟着，突然冷下脸来，“（乙）树上的鸟儿落在树上，沟里的斑鸠落在沟里，谁能说个不呢？但是今天我要说啦，不成，树上的鸟儿树上不能落，沟里的斑鸠沟里不能去。山是神山，树是神树，我们从来没有伐过。”父亲没想到居然会遭到拒绝，只能笑着说：“那就不伐了，只当我没开口。”父亲知道，主任恐怕不是心疼几棵树，而是不支持办学，他总是觉得文化知识跟牧人毫不相干。 后来，父亲只得用县里囤积不用的生牛皮隔出所需的教室和寝室，再用整张牛皮在门外的墙上挂起红漆写就的牌子，沁多小学就这样诞生了。 然后就是制订招生计划和教学计划，正忙活着，县委书记王石来了，说副州长两次打来电话找父亲，要升父亲为副县长了。父亲说：（丙）“我怎么能去？学校不办啦？还有什么比教育更重要？在沁多县甚至在整个阿尼玛卿州，教育几乎等于零呀！”王石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得尽快让学生坐满教室，学生来了这么多，不能不管吧？到那时我们就有理由不放你。草原上办学校，就是把星星搬到地上，再把星星的光搬到人心里！” 父亲迎来了一段废寝忘食的日子，日尕跑得够快，差不多一天一个公社。公社主任们答应得都很好：噢呀，噢呀，让孩子们去就是啦。却都是敷衍，没有一个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的。父亲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跑第二遍，每到一个公社，直接跑到牧人家里，苦苦哀求，他这么一做，同情就来了，但就是没有一个牧人会让父亲带走自己的孩子。因为除了去阿尼琼贡学经，草原上的人不知道也不认为还有别的地方别的方式可以认字写字。 父亲沮丧得就像满草原的牧草，黄了，眼看着枯萎衰败了。日尕的心情也不好起来，动作笨拙，无精打采不说，还老走错路。父亲说：“以前只要由着你走，每一次都能走得准确无误，现在怎么啦？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我是浪费时间瞎忙活，就不到我想去的地方去啦？”就像现在，它居然把父亲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毫无必要的地方。父亲埋怨道：“路是你走过的，怎么能偏到这里来？方向完全不同啊。”日尕不服气地喷吐着鼻息，把头扭来扭去。父亲拍了它一下：“天就要黑啦，快往回走。”它不听话，还是照直往前走着。父亲真的生气了，勒紧缰绳，拉弯了它的头。日尕也生气了。长嘶一声，猛地抬起前腿，差点把父亲甩下来，然后直奔前方。父亲喊着：“日尕，日尕，你竟敢对我这样？”但很快父亲就意识到他要做的不是生气而是赔礼道歉，日尕没有胡来，而是一如既往地把他带到一个对他有用的地方：一顶帐房和一群牛羊出现在山坳深处。他跳下马背，抚摸着日尕。紧接着他又发现：日尕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顶可以过夜的帐房，而是一个绝处逢生的希望：帐房里全是孤儿，衣袍褴褛。父亲不禁一阵欢喜，长舒一口气，对孩子们说他是专门来接他们的，县上决定所有孤儿都应该去“一间房”上学。 半个多月后，父亲的沁多小学开学了。学生除了白唇鹿公社的十几个孤儿，还有沁多公社的三十多个学生。每天早晨的第一节课，父亲都要带着学生齐声朗读，有时是藏文诗，有时是汉文诗，有时是他自己编创的一些文句，比如：我生地球，仰观宇宙，大地为母，苍天为父，人人相亲，物物和睦，山河俊秀，处处温柔，四海五洲，爱爱相守，家国必忧，做人为首…… 过了些日子，最大的孤儿洛洛，忍不住问父亲，（丁）“老师啦，当初你说是要我们去当阿卡①的，怎么又不当啦？”“不是不当啦，是要当比阿卡更好的人。”“噢呀，老师是不是一个比阿卡更好的人？阿卡给人祈福要酥油要糌粑要肉食，老师什么也不要，还得倒给我们吃的用的。”“这算什么？老师认识很多字，知道很多知识，到时候全都得送给你们。”洛洛想了想说：“明白啦，老师是公家人。”父亲又说，“等你们上完沁多小学，再上一个更高级的学校，毕业后就都是公家人啦。”“啊嘘，真的吗？”父亲点点头，他很有信心，牧区缺少干部，选拔有文化的藏族人当干部是很自然的事。 洛洛从此变得更加懂事，喜欢学习。转眼冬天来临，雪沃草原，浩浩汤汤翻起了白浪，仅仅下了半天，就已经一尺厚了。天上的还在落，地上的还在厚，雪朵大得如同盛开的雪莲…… （文章选入时有改动） [注]①日尕：马名。②阿卡：安多藏语中对藏传佛教僧人的一种称呼。 18．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及艺术特色的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阿尼琼贡是整个沁多县唯一有树的地方，但树不能砍伐，说明这里的百姓不仅很爱护他们的生存环境，而且还具有强烈的环保意识。 B．公社主任们答应得都很好，却都是敷衍，没有一个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因为藏民们不相信汉族干部能教好他们的孩子。 C．在教学过程中，父亲通过自己编创的文句来引导孩子们尊重自然，学会与自然共融共生，并培养他们的爱国情怀。 D．小说以“冬天来临，雪沃草原”上的景象结尾，暗示着父亲在未来的办学之路上，将有着更多的压力与挑战。 19．下列对文段中划线小说人物语言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甲句沁多主任毫不犹豫的回答，表现了他对父亲的信赖与支持，也暗含沁多主任与父亲往日的情谊。 B．乙句香萨主任用富有地域特色的语言回绝了父亲的请求，他的态度也代表着多数牧民对办学的想法。 C．丙句父亲连用三个反问表明了自己在升迁与办学中的抉择，强调了父亲改变当地教育现状的决心之大。 D．丁句表现了洛洛对“上学”意义的困惑以及对父亲的不满，经由发问与解答，既见痼疾，又见希望。 20．本文语言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和浓厚的民族色彩。读书小组要求根据此文撰写语言鉴赏札记，请分条列出你的鉴赏要点和依据。（4分） 21．《雪山大地》获得了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这部作品是一部关于爱的诠释”。请结合文本内容谈谈对这一评价的理解。（6分） 【答案】18．C 19．D 20．①运用方言词汇，如“噢呀”等，体现浓厚民族色彩，展现当地语言特色； ②融入民族文化元素，如“阿卡”，增强文化底蕴，使文章具有民族风格； ③语言简洁直白，如人物对话多为简单表述，符合人物身份和生活场景，使故事更具真实性。 21．①父亲对教育事业充满热爱，放弃升迁机会，克服重重困难创办沁多小学，体现了对孩子们成长的关爱； ②父亲关爱孤儿，将白唇鹿公社的孤儿带到学校，给予他们学习和生活的希望，展现了无私的爱； ③小说通过父亲的行为，传达出不同民族之间相互理解、支持的爱，如沁多公社主任对父亲办学的支持，体现了民族间的友爱。 【详解】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而且还具有强烈的环保意识”错误。从“香萨主任沉吟着，突然冷下脸来，‘树上的鸟儿落在树上，沟里的斑鸠落在沟里，谁能说个不呢？但是今天我要说啦，不成，树上的鸟儿树上不能落，沟里的斑鸠沟里不能去。山是神山，树是神树，我们从来没有伐过’”可知，香萨主任拒绝伐树是因为认为山是神山，树是神树，这是基于当地的宗教信仰和文化观念，而非是具有强烈的环保意识。 B.“因为藏民们不相信汉族干部能教好他们的孩子”错误。由“因为除了去阿尼琼贡学经，草原上的人不知道也不认为还有别的地方别的方式可以认字写字”可知，公社主任们答应得好却敷衍，没有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是因为藏民们只认可去阿尼琼贡学经这种认字写字的方式，而不是不相信汉族干部能教好他们的孩子。 D.“暗示着父亲在未来的办学之路上，将有着更多的压力与挑战”错误。“冬天来临，雪沃草原，浩浩汤汤翻起了白浪，仅仅下了半天，就已经一尺厚了。天上的还在落，地上的还在厚，雪朵大得如同盛开的雪莲……”，此处结尾的雪景描写主要是营造一种宁静、纯洁的氛围，结合前文父亲已经成功开学，学生们也开始学习，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人物语言的能力。 D.“对父亲的不满”错误。从“‘老师啦，当初你说是要我们去当阿卡的，怎么又不当啦？’……洛洛想了想说：‘明白啦，老师是公家人’”可知，洛洛的发问表现了他对“上学”意义的困惑，而不是对父亲的不满，通过与父亲的问答，体现了洛洛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待，也展现了父亲办学给孩子们带来的希望。 故选D。 2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语言特点能力。 ①方言词汇凸显民族色彩：文中多次使用藏区方言“噢呀”，如沁多主任回应办学“噢呀，一点点问题都没有”、公社主任敷衍“噢呀，噢呀，让孩子们去就是啦”，贴合藏区人物对话习惯，直观传递民族语言特色，增强场景真实感。 ②民族文化元素增底蕴：提及“阿卡”（藏传佛教僧人），如洛洛问“当初你说是要我们去当阿卡的，怎么又不当啦”，融入藏区宗教文化符号，让对话符合人物认知背景，赋予语言民族风格与文化厚度。 ③简洁直白贴合身份场景：人物对话多简洁，如香萨主任拒绝“不成，树上的鸟儿树上不能落”、父亲拒升迁“还有什么比教育更重要”，符合牧民、基层干部的表达习惯，叙事语言无冗余修饰，还原草原办学的质朴场景。 21．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对教育与孩子的挚爱：父亲拒升迁直言“我让我的学生升上去才算本事”，用生牛皮建学校，奔波公社招生，最终接纳孤儿，如“县上决定所有孤儿都应该去‘一间房’上学”，以行动践行对牧区教育和孩子成长的责任。 ②对孤儿的无私关爱：发现山坳孤儿后“一阵欢喜”，不仅提供就学机会，还供给吃用，让衣袍褴褛的孤儿获得成长希望，展现超越血缘的温情。 ③民族间的理解与友爱：沁多主任因“我的孩子能去上学”全力支持招生，父亲尊重香萨主任“神山神树”的信仰，不同民族间的相互体谅，彰显跨越民族的友爱。 1 / 2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11 小说语言特色解读 考情分析 汪曾祺先生曾说：“写小说是写语言。”小说的世界是通过语言构筑的艺术品，语言之外别无他物。因此，品味小说的语言艺术，不仅是高考的必考点，更是读懂小说、鉴赏小说的根本路径。 小说语言的两层含义 层次 说明 功能 人物语言 文中人物的对话、独白等 揭示人物性格、表现心理状态 叙述人语言 作者叙述事件、描绘人物、发表评论、抒发感情时使用的语言 呈现故事、营造氛围、表达思想 考纲对小说语言的考查定位为“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语句的表现力”。在实际考查中，“体会语句含意”和“品味语言艺术”经常是结合在一起的。 2024—2026年高考小说语言类考点考查统计 年份 卷别 篇目 考查方式 分值 考查重点 2024 新课标Ⅱ卷 孙甘露《千里江山图》（节选） 主观题 4分 语句含意理解（“先离去”“从未离开”） 2025 全国一卷 老舍《鼓书艺人》（节选） 主观题 4分 语言意蕴分析（画线段落） 2025 全国二卷 《儒林外史》节选 主观题 6分 人物语言与形象 2026 全国一卷 托尔斯泰《割草》（节选） 主观题 6分 真切感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知识精讲 语言特色的构成要素 一、用词特点 角度 说明 效果 动词、形容词 是否精练、准确、生动、传神 使描写形象生动 叠词、拟声词 摹声摹色，反复出现 强化语意，富有音乐美 语体色彩 口头语/书面语/方言/文言词 口头语通俗活泼；书面语典雅含蓄；方言有地域特色；文言词增历史底蕴 感情色彩 褒贬鲜明 体现作者情感倾向 代词 “你”“我”“他”等的使用 表达情意、调节语气 二、句式特点 句式类型 特点 效果 长句 结构复杂，表意精确 细致、严密 短句 结构简单，表意简洁 明快、有力 长短句结合 句式参差 错落有致，节奏顿挫 整句 形式整齐 音韵和谐，气势贯通 散句 自由活泼 语气舒缓，舒卷自如 整散句结合 整散搭配 错落有致，富于变化 特殊句式 感叹句/疑问句/回环复沓句等 情感强烈/发人深思/朗朗上口 三、修辞手法 比喻、拟人、排比、夸张等修辞手法的运用，使语言表达准确、鲜明、生动，情感真挚、强烈。 四、描写手法 白描、动静结合、视听嗅结合、细节描写等，使描写细致生动，形象鲜明。 五、语言风格 豪放与柔婉、明快与含蓄、质朴与华丽、简洁与细腻、庄重与诙谐等。 语言风格的类型 一、常见语言风格及特征 风格类型 特征 代表作家 清新自然 语言简洁流畅，通俗易懂，不加雕琢 汪曾祺、孙犁 平实质朴 朴实无华，不加修饰，注重客观真实描写 路遥、贾平凹 幽默风趣 诙谐幽默，充满机智和讽刺 老舍、赵树理、钱钟书 含蓄隽永 含蓄委婉，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沈从文 华丽典雅 优美华丽，辞藻丰富 张爱玲 口语化 通俗易懂，接近日常口语 老舍、赵树理 诗化语言 情景交融，充满诗意 孙犁、废名 冷峻深刻 语言克制，不动声色，暗藏锋芒 鲁迅 二、语言风格的形成因素 1.时代特色：特定时代的词语反映特定时代的风貌。 2.地域特色：方言、俚语的使用体现地域色彩。 3.语体特色：口语充满生活气息，书面语典雅庄重。 4.作家个性：作家的审美追求和艺术风格。 三、风格类试题答题方法 题型识别：“请分析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 “本文的语言具有怎样的风格？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题模板： ①总体概括：本文语言具有……的风格特点。 ②具体分析一：从用词上看，……（结合文本举例）。 ③具体分析二：从句式/修辞上看，……（结合文本举例）。 ④效果总结：这一风格……（对塑造人物/表达主题的作用）。 人物语言与叙述语言 一、人物语言 1.定义：小说中人物的对话、独白等。人物语言属于个性化的语言，要能揭示人物的性格特征，表现人物的心理状态。 2.分析角度： ①身份职业：不同身份的人说话方式不同（如《儒林外史》中荆元的语言体现其裁缝身份与文人志趣）。 ②性格特征：性格决定语言风格（如《孔乙己》中孔乙己的“之乎者也”体现其迂腐）。 ③心理状态：特定情境下的语言反映人物内心。 ④情感态度：语言中蕴含的情感倾向。 【真题示例·2025年全国二卷】 《儒林外史》节选中，荆元与于老者的对话，语言简洁淡雅，体现了人物志趣高雅、不慕名利的精神品格。人物语言与人物形象高度统一。 二、叙述人语言 1.定义：作者在小说中叙述事件、描绘人物、发表评论、抒发感情时使用的语言。 2.分析角度： ①叙述腔调：客观冷静/热情洋溢/冷峻讽刺等 ②语言风格：平实/华丽/幽默/含蓄等 ③情感倾向：作者对人物和事件的态度 【2026年全国一卷·《割草》示例】 托尔斯泰的叙述语言冷静克制，不动声色地呈现列文的内心挣扎与劳动场景，让读者自行感受人物的矛盾与成长。这种冷峻的叙述腔调，正是托尔斯泰现实主义风格的典型体现。 三、两者区分的答题要点 1.题干明确问“人物语言”还是“叙述语言”。 2.分析人物语言时，要结合人物身份、性格、心理。 3.分析叙述语言时，要结合作者风格、叙述腔调、表达效果。 语言技巧的微观分析 一、叠词与拟声词的使用 叠词和拟声词能使语言富有音乐美和节奏感，增强描摹效果。 【2020年浙江卷·《雪》真题示例】 ◎赏析画线部分的语言特点。 答案：①使用叠词、拟声词。如用“簌簌”“沙沙”等摹写环境，衬托人物心理。②语言具有暗示性（或具有象征色彩）。如通过描写月亮升起，暗示（或象征）波塔波夫内心重燃希望。③语言具有诗化风格。如通过“花园仿佛抖动了一下”的拟人化描写，表现波塔波夫内心的情感波澜，情景交融，充满诗意。 二、反复与回环 反复和回环能强化语意，增强感染力。 【2023年新课标Ⅱ卷·《社戏》真题示例】 ◎文中多处使用“依照往年成例”“照习惯”“照例”等，含有哪些意味？（6分） 答案：①这些词语暗示了乡村生活的因循守旧和传统惯性；②反映了人们对旧有秩序的依赖与麻木；③暗含作者对封闭保守的乡土社会的批判。 三、整散句与长短句的结合 整句：形式整齐，音韵和谐，气势贯通 散句：自由活泼，语气舒缓 长短句结合：句式参差，错落有致 【2023年全国乙卷·《长出一地的好荞麦》真题示例】 ◎文中画线部分的描写，人、牛、犁浑然一体，这种艺术效果是如何营造出来的？ 答案：①“人老，牛老，犁也老”，总述三者具有共同的老迈特征；②对人、牛、犁的描写一视同仁，不区分人与物，互为参照；③将人、牛、犁三者并列，交替描写；④行文舒缓，与人、牛迟缓的步态和谐一致。 解题方法与答题模板 一、“语言特色题”四步分析法 第一步：审题干，明方向 逐字细读题干，抓住关键信息，明确答题要求。 题干关键词 考查方向 “语言特色”“语言风格” 整体语言特点 “画线句子”“画波浪线部分” 局部语言技巧 “人物语言”“对话” 个性化语言分析 “叙述语言”“作者语言” 叙述人语言分析 第二步：定角度，细分析 语言特色分析的“五维框架” 维度 分析要点 用词 动词/形容词是否精练传神；叠词/拟声词是否有音乐美；语体色彩（口语/书面语/方言） 句式 长短句结合/整散句结合/特殊句式。 修辞 比喻/拟人/排比/夸张等手法的运用。 描写 白描/细节/感官描写等。 风格 清新/质朴/幽默/含蓄/华丽等。 第三步：联效果，深挖掘 分析语言特色对人物形象塑造、主题思想表达、艺术效果呈现等方面的影响。 第四步：依要求，组答案 整合相关信息，分条作答。 二、各类语言题的答题模板 题型一：赏析语言特色（整体） ①本文语言具有……（概括风格）的特点。 ②从用词上看，……（结合具体词语分析）。 ③从句式/修辞上看，……（结合具体语句分析）。 ④这一语言风格……（对人物/主题的作用）。 题型二：赏析画线句子（局部） ①该句运用了……（手法/技巧）。 ②……（结合句子具体分析手法运用）。 ③表现了……（人物心理/情感/主题）。 ④增强了……（表达效果）。 题型三：分析人物语言 ①该人物的语言具有……的特点。 ②这一特点与其……（身份/性格）相符。 ③在文中具体表现为……（结合文本举例）。 ④这一语言描写……（对塑造人物的作用）。 题型四：分析叙述语言 ①本文的叙述语言……（概括特点）。 ②具体表现为……（结合文本举例）。 ③这一叙述语言……（对叙事效果/主题表达的作用）。 【演练·语言风格综合判断】 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问题。 “二姐还没看过有声电影。可是她已经有了一种理论。在没看见以前，先来一套说法，不独二姐如此；此之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知之’也。” 问题：这段文字的语言有什么特点？请简要分析。（4分） 【参考答案】 ①语言幽默风趣【1分】。将二姐“没看见先有理论”的行为与“知之为知之”的经典语句进行错位搭配【1分】，“此之谓”的庄重语气与所表达的滑稽内容形成反差，产生幽默效果【1分】。 ②语言口语化【1分】。“先来一套说法”“电人”等词语充满生活气息，贴近日常口语【1分】。（满分4分，答出两点即可） 精炼笔记 1.语言两层次： 人物语言（个性化）→ 揭示性格、表现心理 叙述语言（作者语言）→ 呈现故事、表达思想 2.五维分析法： 用词（动词/形容词/叠词/语体）→ 句式（长短/整散）→ 修辞（比喻/拟人/排比）→ 描写（白描/细节）→ 风格（清新/质朴/幽默/含蓄） 3.常见语言风格：清新自然、平实质朴、幽默风趣、含蓄隽永、华丽典雅、口语化、诗化、冷峻深刻 4.考场口诀：语言赏析莫着急，两层次先分清晰。 人物语言看性格，叙述语言看腔调。 用词句式与修辞，描写风格五维度。 结合文本举例子，效果分析不能虚。 试题精练 一、（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棋王（节选） 阿城 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 车厢里靠站台一面的窗子已经挤满人，都探出身去说笑哭泣。我走动着找我的座位号，却发现还有一个精瘦的学生孤坐着，手拢在袖筒儿里，隔窗望着车站南边儿的空车皮。 我的座位恰与他在一个格儿里，是斜对面儿，于是就坐下了，也把手拢在袖里。那个学生瞄了我一下，眼里突然放出光来，问：“下棋吗？”倒吓了我一跳，急忙摆手说：“不会！”“来一盘吧，我带着家伙呢。”我说：“我只会马走日，象走田。你没人送吗？”他已把棋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来来来，你先走。”我笑起来，说：“你没人送吗？这么乱，下什么棋？”他一边码好最后一个棋子，一边说：“我要谁送？来，你先走。”我奇怪了，可还是拈起炮，往当头上一移。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说：“你还说不会？”我倒不知怎么走了，手在棋盘上游移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棋盘，又把手袖起来。 就在这时，车厢乱了起来，好多人拥进来。我的背被谁捅了一下，回头一看，他一手护着棋盘，说：“没你这么下棋的，走哇！”我实在没心思下棋，而且心里有些酸，就硬硬地说：“我不下了。这是什么时候！”他很惊愕地看着我，忽然像明白了，身子软下去，不再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车厢开始平静下来。这时一个同学走过来，走到我们这一格，正待伸手拉我，忽然大叫：“棋呆子，你怎么在这儿？你妹妹刚才把你找苦了，我说没见啊。没想到你在我们这节车厢里，气儿都不吭一声。你瞧你瞧，又下上了。” 棋呆子红了脸，没好气地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下棋？走，该你走了。”就又催促我身边的对手。我这时听出点音儿来，就问同学：“他就是王一生？”同学睁了眼，说：“你不认识他？唉呀，你白活了。你不知道棋呆子？”王一生勉强笑一笑，只看着棋盘。 一路下去，慢慢我发觉我和王一生之间，既开始有互相的信任和基于经验的同情，又有各自的疑问。 “呆子，我跟你下棋吧。”他一下高兴起来，紧一紧手脸①啪啪啪就把棋码好，说：“对，说什么吃的故事，还是下棋。下棋最好，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象棋。”我又是当头炮，他随后把马跳好。我随便动了一个子儿，他很快地把兵移前一格儿。……我想起了传闻中的捡烂纸老头儿，就问：“是捡烂纸的老头儿吗？”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是。不过，捡烂纸的老头儿棋下得好，我在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 我很感兴趣地问：“这老头儿是个什么人？怎么下得一手好棋还捡烂纸？”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下棋不当饭。老头儿要吃饭，还得捡烂纸。有一回，我抄的几张棋谱不知怎么找不到了，以为当垃圾倒出去了，就到垃圾站去翻。正翻着，这老头儿推着筐过来了，指着我说：‘你个大小伙子，怎么抢我的买卖？’我说不是，是找丢了的东西，他问什么东西，我没搭理他。可他问个不停，我只好说是棋谱，正说着，就找到了。他说叫他看看。他在路灯底下挺快就看完了，说‘这棋没根哪’。就问他当怎么走。老头儿哗哗说了一通棋谱儿，我一听，真的不凡，就提出要跟他下一盘。老头让我先说。我们俩就在垃圾站下盲棋，我是连输五盘。后来我们见天儿在垃圾站下盲棋，每天回去我就琢磨他的棋路，以后居然跟他平过一盘，还赢过一盘。老头告诉我明天晚上再在这儿等他。第二天我去了，见他推着筐远远来了。到了跟前，从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手上，说这也是谱儿，让我拿回去，看瞧得懂不。我赶紧回到家里，打开一看，还真不懂。我第二天又去找老头儿，说我看不懂，他哈哈一笑，说他先给我说一段儿。说咱们中国道家讲阴阳，阴阳之气相游相交，初不可太盛，太盛则折，折就是‘折断’的‘折’。我点点头。‘太盛则折，太弱则泻’。老头儿说我的毛病是太盛。又说，若对手盛，则以柔化之。可要在化的同时，造成克势。柔不是弱，是容，是收，是含。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势要你造，需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即是道，也就是棋运之大不可变。棋运不可悖，但每局的势要自己造。老头儿说他日子不多了，无儿无女，遇见我，就传给我吧。我说你老人家棋道这么好，怎么干这种营生呢？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这棋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有训——‘为棋不为生’，为棋是养性，为生会坏性，所以生不可太盛。” 我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棋道。 火车终于到了，我找到王一生，说：“呆子，要分手了，别忘了交情，有事儿没事儿，互相走动。”他说当然。 （有删改） [注]①此处指以手搓脸。 1.诗人芒克评价阿城是“一位语言功夫真正到家的人”。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6分） 二、（2026·河北承德·一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三里湾（节选） 赵树理 玉梅刚走到大门外，听见里边“踢通踢通”响，她想一定是她爹和她二哥打铁；赶走进大门来，看见北边厨房里的窗一亮一亮的，果然是打铁，便走到厨房里去看热闹。这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五个人，不过和她爹打铁的不是她二哥玉生，是她一个本家伯伯名叫王申，其余是她大哥的三个孩子——青苗、黎明和大胜。 这两位老人家，是三里湾两个能人。玉梅爹叫王宝全，外号“万宝全”，年轻时候给刘老五家当过长工，在那时候学会了赶骡子，学会了种园；他什么匠人也不是，可是木匠、铁匠、石匠…差不多什么匠人的活儿也能下手。王申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和万宝全差不多，不过他家是老中农，十五亩地种了两辈子，也没有买过也没有卖过，直到现在还是那十五亩地。他一个人做惯了活，活儿做得又好，所以不愿和别人合伙，到活儿拥住了的时候，偶然雇个短工；人家做过的活儿，他总得再修理修理，一边修理着一边说“使不得，使不得”，因此人们给他送了个外号叫“使不得”。按做活儿说，在三里湾，使不得只赞成万宝全一个人，万宝全也很看重使不得，所以碰上个巧活儿，他们两人常好合作。 他们两人都爱用好器具。万宝全常说：“家伙不得劲了，只想隔着院墙扔出去。”使不得要是借用别人的什么家伙，也是一边用着一边说“使不得，使不得”。动着匠人活儿，他们的器具都不全，不过他们会想些巧法子对付。像万宝全这会打铁用的器具，就有四件是对付用的：第一件是风箱，原是做饭用的半大风箱。第二件是火炉，是在一个破铁锅里糊了些泥做成的。第三件是砧，是一截树根上镶了个扁平的大秤坠子。第四件是小锤，是用个斧头来顶替的——所以打铁的响声不是“叮当叮当”而是“踢通踢通”。这些东西看起来不相称，用起来可也很得劲。 他们这次打的是石匠用的钻尖子。钻尖子这东西，就是真的石匠也是自己打的，不用铁匠打——因为每天用秃了，每天得打，找铁匠是要误事的。这东西用的铁，俗话叫锭铁，比普通用的钢铁软，可是比普通的熟铁硬，买来就是大拇指粗细的条子，只要打个尖、蘸一蘸火就能用。每一次要打好几条，用秃了再打，直用到不够长了才换新的。 玉梅见他们打的是钻尖，问他们断什么，宝全老汉说：“洗场磙！”（“场磙”就是打粮食场上用的碌碡磙，“洗”是把大的石头去小的意思。）玉梅问：“为什么洗场磙？”王申老汉和她开玩笑说：“因为不够大！”“还能越洗越大？”“你问你爹是不是！”玉梅又问宝全老汉：“爹！是能越洗越大吗？”宝全老汉笑了。宝全老汉说：“是倒也是，可惜你伯伯没有给你说全！‘不够大’是说场磙在场上转的圈子不够大。咱们成立了合作社，把小场子并成大场子了，可是场磙原是小场上用的，只能转小圈子。要洗一头让它转大圈子。” 王申老汉又和她开玩笑说：“谁教你们成立合作社哩？要不是成立合作社，哪有这些事？”玉梅说：“为了多打粮食呀！我说申伯伯，您怎么不参加我们的合作社？难道您不愿意多打粮食吗？”宝全老汉说：“你伯伯的地每年都是数着垄种的。他还怕人家把他的垄沟种错了哩！”玉梅说：“申伯伯，那您为什么还让接喜哥参加互助组？”王申老汉说：“下滩那五亩由他去瞎撞，山上的十亩不许他乱搅！” 玉梅又问宝全老汉说：“我二哥上哪里去了？怎么不跟你来打铁来？”王申老汉说：“你爹在这里当铁匠，他在南窑里当木匠哩！”玉梅问：“又做什么木匠活？”王申老汉说：“做场磙！”“木匠怎么做场磙？”玉梅又问宝全老汉说：“爹！是吗？”宝全老汉又笑了。宝全老汉说：“又和刚才一样！是倒也是，可惜你伯伯又没有给你说全！他做的是……”王申老汉指着火炉里的钻尖说：“只顾说闲话，烧化了！” 宝全老汉也不再说木头场磙的事，停了风箱拿起斧头，左手用钳子去夹那烧过了火的钻尖。玉梅见他顾不上再说了，就说：“我自己到南窑看看去！”她正转身要往外走，宝全老汉夹出那条冒着白火花的钻尖来，放在砧上，先把斧头横放平了轻轻拍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很用力，可是因为铁烧得过了火，火星溅得特别多。有个火星溅在三岁的大胜腿上，大胜“呀”的一声哭了，两个老汉赶紧停了手里的活去照顾孩子，玉梅也转回身来查看。 王申老汉抱起大胜来说：“小傻瓜！谁叫你光着腿来看打铁？”宝全老汉查明了大胜只是小腿上烫了个小红点，没有大关系，就向玉梅说：“快给你大嫂抱回去吧！”玉梅接过大胜来才一出厨房门，金生媳妇就已经跑来了。金生媳妇一边从玉梅手里接住大胜，一边问玉梅说：“烫了哪里？”玉梅说：“不要紧，小腿上一点点，贴上一点膏药吧！”说着和金生媳妇到中窑去给大胜贴膏药。 （有删改） 文本二： 赵树理在《语言小谈》中说：“那么学语言究竟应该从哪里学呢？应该从广大的劳动人民群众中学。见的人多就听的话多。广大群众就是话海，其中有很多的天才和专业家（即以说话为业务的人），他们每天每时都说着能为我们所欣赏的话。我们只要每天在这些人群中生活，那些好的话和那些好的说话风度、气魄就会填满我们的记忆。”他的语言不依赖华丽辞藻，而是以农民日常用语为蓝本，让农村的生活场景、人物性情通过通俗表达自然流露，真正实现了“老妪能解”的创作追求。 （摘编自王彬彬《赵树理语言追求之得失》）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王宝全大部分匠人活都能下手，因此被称为“万宝全”，这一称号既体现了村民对他的敬佩，也暗含了对他的揶揄。 B．王申老汉故意未说全洗场磙的原因以及木头场磙的做法，表现了其固执保守的一面，与王宝全随和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C．文本一以“大胜被烫伤”的相关情节结尾，这一突发意外与短暂的紧张感，丰富了文章内容，让乡村生活更为真实鲜活。 D．文本二中赵树理认为，许多语言天才和专业家就隐藏在广大劳动人民群众中，他们的话有文采又富有深意，值得细细品味。 3．关于文本一中三、四两段“打铁”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两位老人“都爱用好器具”，但又不得不用四件对付用的器具打铁，是无奈的妥协，亦是韧劲和智慧的体现。 B．打铁时发出“踢通踢通”而非“叮当叮当”的响声，符合二位老人打铁时的真实场景，同时又富有生活气息。 C．石匠用的钻尖子需要每天用秃了每天打，这一内容意在凸显传统工具制作的简陋与石匠劳作的辛苦不易。 D．两位老人合作打造“钻尖子”，既照应了前文碰上个巧活儿“常好合作”，也呼应了文本成立合作社这一社会背景。 4．请结合文本一，从情节结构和主题表达方面简要分析玉梅这一人物的作用。（4分） 5．文本二提到赵树理小说语言“以农民日常用语为蓝本”实现了“老妪能解”的创作追求，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其具体体现。（6分） 三、（25-26高三上·湖北武汉·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红日（节选） 吴强 大地欢笑了。 麦苗兴致勃勃地繁荣生长，桃花、杏花在山谷间、田陌上盛开怒放，喷着扑鼻的香气。鸟鸣和着溪水的流声，在春风里轻轻地回荡。 青年战士杨军的年轻的妻子钱阿菊，坐在小溪边，春风吹动她的衣襟和垂在颊上的头发。她在水里搓揉着衣裳，哼唱着家乡的山歌：河东阿郎忙采菱哟，河西阿妹妹洗头巾…… 杨军走近的时候，阿菊猛一抬头。“知道我在这里？”阿菊问道。 “我当你躲到老鼠洞里去了！”杨军微笑着说。阿菊把指头上的水珠，弹向杨军的脸上，把杨军拿来的布包解开来，问道：“做鞋子要这么多布？”“做四双！” 阿菊知道他天天吵着要到前方去，现在，买来了鞋布，催着快做，像是就要动身的样子，心就更是往下沉坠。她沉默了一阵，细长浓黑的眉毛迅捷地动弹一下，说：“来得及，半个月做一双，两个月一定做好四双鞋。” “要两个月！”杨军瞪着眼惊讶地说。“手笨，有什么法子？”阿菊含笑说。 “跟我卖关子！不高兴做，拉倒！”杨军恼闷闷地说。“我要做得结实，经得住爬山过岭。”阿菊抖动眉头说。 “两天一双，总做得起来吧？” “什么时候动身？真的走啦？” “说走就走！”他从衣袋里摸出张华峰、秦守本的来信。仿佛信上的什么东西刺激了她，她看完了信，亮起嗓子来说：“你走吧！鞋子我赶工做就是！” 阿菊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子，不是乐于在别人怜悯之下过生活的人。她不愿意落得人家说他被小媳妇拖住了后腿，她也不愿意在杨军面前稍稍地表现出她有什么难处，影响到他的情绪。但是，杨军负过伤，今天又特地跑到五六里外的地方去买来了鞋料，叫她赶紧做鞋子，她的心又禁不住地慌乱起来。“不要担心我！你走，我也走！” “走？到哪里去？”杨军惊异地问道。“回天目山去！我当游击队去！” “真想回去？”杨军沉思了一阵，问道。阿菊点点头。阿菊说的玩笑话，但像是真的一样。在他的感觉里，她比过去坚强得多，她的身上增长了气概。 在杨军拿起鞋布掷给她的时候，她抓住了鞋布。于是他抓着鞋布这一头，她抓着鞋布那一头，两个人互相拉扯推攘起来。年轻的夫妻仿佛回到了初恋的时候，在山下竹林旁边打闹逗乐。 “要走，我们一道走！”杨军板着脸说。阿菊顿时感到了温暖，微笑着。 杨军告诉她，他昨天晚上把她要求参军的事跟留守处主任谈过，留守处主任已经批准她正式参军，她将和他一样，成为解放军的一名战士。 “是吗？”阿菊站起身来，兴奋地问道。“是的！” 阿菊用力地把杨军拉站起来，问道：“也发军衣给我？也有这个？”她指着杨军胸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章问道。“都要发的！” 阿菊乐得几乎跳了起来，身子挺得很直，骄傲地笑着，和杨军并立在一起。 时近中午，炊烟在山谷里向山顶攀缘而上，和乳白色的云渐渐地连接起来。 （有删改） 文本二： 高山下的花环（节选） 李存葆 梁大娘一家明天早饭后就要离开连队了。 梁三喜烈士没有留下什么遗产。只有团后勤补发的两套新军装和他生前用塑料袋精心保管的军大衣。我拿着准备交给韩玉秀。玉秀用手一触那盛军大衣的塑料袋，“啊！”地尖叫一声，扭头跑出屋去…… 主任把组织上的意图，一一给梁大娘讲了。大娘仍是摇头：“真的，没啥难处。如今有盼头了，庄户日子好说。”过了会，梁大娘望着我和主任：“有件事，大娘想请你们帮俺说说。” “娘！您……”玉秀一下闯进屋，双膝“扑通”跪在婆婆面前，猛地用手捂住婆婆的嘴，哭喊着：“娘！您别……别说……俺伺候您老一辈子！”我用双手紧紧捂着脸，只觉得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翌日晨。各班选派了一个代表，和大娘一家一起就餐。好多战士忍不住掉泪了。梁大娘站起来：“莫哭，都莫哭……庄稼人种地，也得流几碗汗擦破点皮，打江山保江山，哪有不流血的呀！三喜他为国家而死，他死得值得……” 大娘对玉秀说：“秀，你把那把剪子拿过来。”大娘拿起剪子，铰开了衣襟的缝…… 只见大娘用瘦骨嶙峋的手，从衣襟缝里掏出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又摸出一叠发旧的人民币……我惊愕了！大娘身上有这么多钱，可她们祖孙三代下了火车竟舍不得买汽车票，一步步挪了一百六十多里…… 大娘看看我，指着桌上的两叠钱说：“那是五百五十块，这是七十块。”玉秀递给我一张纸条：“指导员，这纸条留给您，托您给俺办办吧。” 我接过纸条一看，是梁三喜留给她们的欠账单！这纸条，和梁三喜在戎马倥偬中为我们留下的那血染的欠账单，是一样的…… 梁大娘心平气静地说：“三喜给他爹看病抓药欠下六百二十块的账，留下话让俺和玉秀来还上。秀哪，你把三喜留下的那封信，也交给指导员他们吧。” 玉秀把一封信递给了我。我们见到了梁三喜烈士的遗书！遗书如下： 秀：……当我死后，你和娘作为老革命根据地的人民，深信你们是不会给组织和同志们添麻烦的。我现在还欠着六百二十元（欠账单随信寄给你）。当你从民政部门拿到五百五十元的抚恤金后，就把家中喂的那头猪卖掉吧，一定要把我欠的账还清。借给我钱的同志们的家境也都不是很宽裕。…… 捧读遗书，我号啕起来……屋内一片呜咽声。战士们大声哭着喊：“连长欠的钱，我们……还！” “我们还！”“我们还！！”“我们还！！！” 梁大娘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苍老的声音嘶哑了：“……孩子们，你们的好意，俺和玉秀……全都领了！可三喜留下的话，俺这当娘的不能违……” 梁大娘和玉秀把那六百二十元钱放下，上了车……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结尾处说炊烟从山谷攀缘而上，与白云渐渐连接在一起，象征着军属钱阿菊向身为解放军的丈夫靠拢，将与丈夫并肩作战。 B．文本一与文本二都从军属的角度切入，注重展现军人家庭的情感羁绊，挖掘战争后方的温情和人性的光辉，而不展现战争的残酷。 C．文本二中梁大娘与战士们一起就餐时，以庄稼人种地为喻，劝大家“莫哭”，既符合其农民的身份，又表现出其深明大义、坚韧无私。 D．文本一中军鞋是情节发展的线索，关于做鞋速度的争论既展现了杨军急于奔赴前线作战，也透露了钱阿菊对杨军上前线的不满。 7．关于文本二中账单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梁三喜一直将账单带在身上，还给家里寄了一份，说明他心中一直记挂着要还账。 B．梁三喜留下的血染的欠账单表现出他为战斗胜利而献身的战斗精神和奉献精神。 C．战士们大声哭喊着表示连长欠的钱他们来替他偿还，这个感人的场面描写意在表现战友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D．梁大娘虽身揣“巨款”，仍不舍得坐汽车，凸显她宁可吃苦也要省钱还债的诚信品质。 8．文本一中的钱阿菊与《荷花淀》中的水生嫂同为战争年代的妇女形象，具有相同之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9．小说的艺术风格主要体现在语言、叙事、结构安排、情感表达、艺术手法等方面。文本一富有理想、浪漫的色彩，文本二富有写实、悲剧的色彩，二者表现出不同的艺术风格，请结合文本简要赏析。（6分） 四、（2025·广东广州·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上边 王祥夫 ①外边来的人，怎么说呢？都觉得上边真是个好地方，都觉着上边的人搬到下边去住是不可思议？这么一来呢，就显出刘子瑞和他女人的与众不同，别人都搬下去了，上边，就只剩了刘家老两口，好像是，他们是留下来专门看守上边的空房的。 ②一开始，人们搬下去了，但还是舍不得上边的房子，还经常回来看看。到了后来，下边的活计也忙，人们就很少上来了。这样一来呢，上边就更寂寞了，人们倒要奇怪老刘家怎么不搬下去？ ③外边的人来了，就更是觉得奇怪。村子破败了，味道却出来了。破败了才好看，而这好看的破败和荒凉之中却让人意外地发现还有户人家在这里生活着，却又是两个老人。这就让这上边的村子有了一种神秘感，好像是，老刘家真是与众不同了。这倒不单单因为老刘家的儿子在太原工作。 ④老刘的院子呢，在一进村不远的地方，一进去，左手是三间矮房，窗台下就是鸡窝。右手是一间牲口棚，那头驴在里边站着，嘴却在永远不停地动。驴棚的顶子上晒满了玉米，紧靠着牲口棚是一间放杂物的小房，房顶上堆满了谷草，房子里是那条狗，来了人会扑出来，却给铁链子拴着。因为给铁链子拴着就更愤怒了，不停在叫，不停在叫。而那些鸡却不怕它，照样在它的身边寻寻觅觅，有时候呢，还会感情暧昧地轻轻啄一下狗，亲昵中有些巴结的意思，又好像还有些安慰的意思在里边。老刘家养了一院子的鸡，那些鸡便在院子里到处刨食，这里刨一个坑，那里刨一个坑，坑里有什么呢？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不过，这也是一种日子。 ⑤日子呢，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倒要让人不明白了。比如就这个刘子瑞，天亮了，出去了，去弄庄稼去了，他女人呢，踮着小脚去喂驴，然后是喂鸡，然后呢喂那条狗。日头高起来的时候又该做饭了，灶火点着了，然后呢，去洗山药了，那锅里的水也开了，便下了米。饭做好的时候，她便会出去一回回地看，看一回，再看一回。她在这院门口简直就是看了一辈子，从前呢，是看儿子回来，现在呢，只有看自己的男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搬到下边去住？好像是，她怕这个她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寂寞，她对村子里的一草一木太熟悉了。 ⑥当时，儿子被送来时才六岁，看上去像是三四岁。叫刘拴柱。这孩子争气，上学念书都好。在上边村住，要念书就要到下边去，多少个日子，树叶子一样，原是算不清的，刘子瑞的女人总是背了这个拴柱往下边村送，她偏又是小脚，背着孩子，那路怎么好走？下坡，叉着腿，一步一步。一年级，两年级，三年级天天都要送下去，放学再下去背回来。人们都说生的不如养的亲，这话什么意思呢？刘子瑞的女人再清楚不过，亲就是牵肠挂肚。就是现在，天下雪了，刮风呢，她就会想儿子那边冷不冷，是不是也在刮风。 ⑦今年上边的玉米长得出奇的好，房顶上都堆满了。偏巧呢，天又下开了雨，而且是下个不停。屋子又开始漏了。刘子瑞上了一回房，又上了一回，用塑料布把房子苫了一回，但房子还是漏。 ⑧鸡们有时候也是有创意的，有的就飞到房上去耙。刘子瑞的女人就一遍遍地把鸡从房顶上骂下来。但鸡不懂什么是纪律，过一会儿就又飞到了房顶上。她就又出去骂，忽然呢，她愣住了，吓了一跳。是谁上了房？从后边，上去了，“唿哧、唿哧”地赶房上的鸡，房上的鸡叫着从天而降。是不是拴柱？她问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怕把谁吓着。 ⑨刘子瑞女人绕到房后边去了，房后边怎么会没有人？人呢？她急了。妈你站开。儿子却又在房上说话了。妈你站开。儿子又在房上说，塑料布子，从房上“哗啦”一声，落下来了。刘子瑞女人看到儿子了，叉着腿，笑着，在房上站着，穿着牛仔裤，红圆领背心。 ⑩儿子回来了，去了一趟下边，去看了看他的同学。隔一天，又把同学招了上来，来给房子上一层泥。这么一来呢，刘子瑞这里就一下子热闹了。儿子在那里每耙一下，刘子瑞的女人的嘴就要张开一回，泥草耙好一堆，她的嘴也就合上一回。她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子耙泥，然后又慌慌地回去，去端开水了。拴柱，喝口水。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儿子呢，却说不喝不喝，现在喝什么水？我给你把水放这儿，你咋不喝点儿水？她又对儿子说。不喝不喝。儿子又耙好了一堆。你不喝一会儿又要上火了。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不喝不喝。儿子还是说。刘子瑞的女人闻到儿子身上的汗味儿了，太熟悉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这让她有些恍惚，又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她的心里呢，是欢快的，人好像也一下子年轻了。 ⑪第三天，拴柱一个人上了房，在上边仔细地压房皮。他说做完再把厕所修修，下午就要往回赶了。女人一听又急了。儿子很快就把厕所给弄好了，说可千万等干了再用。儿子又看看天，说最好是别下雨。刘子瑞女人就也看看天，也说最好别下雨。儿子说下午就要走了，再在炕上躺躺吧，城里可没有炕。不一会儿，儿子就睡着了，天也是太热，和小时候一样，儿子一睡着就出了一头的汗，人呢，也就躺成个“大”字了。 ⑫刘子瑞的儿子是下午两点多走的，吃过了他妈给他擀的面，面是用井水过了一下，这就让人吃着舒服。吃过了饭，刘子瑞女人心里就有点受不住了，她已经，把儿子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那么大一个蛇皮袋子，里边几乎全是玉米。这时候，她的眼睛现在像是中了魔道，只会跟着儿子转来转去。该走了该走了，再迟就赶不上车了。儿子又说，故意看着别处。刘子瑞女人心就“怦怦”跳开了。玉米也太多了吧？儿子说，拍拍那一大袋玉米。不多不多。刘子瑞说。不重吧？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不重不重。儿子说，把那一袋子玉米就势上了肩，这一上，就再不往下放了。那我就走了。儿子说，故意不看他妈，看别处。 ⑬刘子瑞女人跟在刘子瑞和儿子的后边，踮着小脚，一直把儿子送到了村子边，她一直站着，直到儿子的人影儿小到一下子不见了。刘子瑞的女人回去了，慢慢慢慢回去了。她进了屋，心里好像一下子空落落的。刚才还是，儿子的鞋在炕下，儿子的衣服在绳上搭着，儿子的气味在屋里弥漫着。现在，一下子，什么也没了。 ⑭第二天呢，原来的生活又好像是一下子变回来了。 ⑮山上是寂寞的，远远近近，蚂蚱在叫着，它们为什么不停地在那里叫？也许，它们是嫌山里太寂寞？但它们不知道，它们这么一叫，人的心里就更寂寞了。 （有删改） 文本二： “闲笔”是明清小说评点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指小说叙述“百忙中极闲之笔”，即游离于主要情节之外的细节描写。金圣叹很重视“闲笔”的运用并指出“以事论之，谓是旁文；以文论之，却是正事”，强调闲笔是小说艺术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王祥夫是运用闲笔的高手，他常常在故事情节正常向前发展之时，插入看似可有可无与故事内容无关的细节描写，但却能曲径通幽，引领读者达到一种美妙的艺术境地，进行审美体验。 在叙述过程中时或荡开的那些闲笔，游离于作品的主体叙述、表现之外，似乎是多余的旁逸斜出，但实际上也传达出丰富、细腻的情感意味。其营造出的舒缓、从容的语调，也更契合作品所表现的朴实的生命与心灵。 （摘编自李秀龙《王祥夫小说的艺术力量》） 10．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中刘子瑞老两口始终坚守家园，体现了中国农民对土地的深厚情感，也揭示“安土重迁”这一传统在当代的困境。 B．文中写母亲踮着小脚做家务，背儿子上下学，与鲁迅写祥林嫂额上的伤疤一样，主要是为了突出农村女性生活的不幸。 C．小说中母亲围着儿子忙前忙后，儿子一刻不停修这修那，他们之间的交流仅有几句对话，写出无言却深沉的挚爱。 D．《哦，香雪》描绘的是时代列车“驶来时”乡村的兴奋与憧憬，文本一描绘的是时代列车“驶过后”乡村的落寞与虚空。 11．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的语言是淡淡的，是质朴浅近、“素以为绚”的“淡”；它既明白如话，又情味十足，具有艺术的美感。 B．小说结尾以景结情，突出“上边”的“寂寞”，又反过来渲染了人物心中的思亲之情和无比寂寞的人生况味。 C．小说演绎的是人与人之间真实亲切的情感，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家庭。 D．小说淡化情节的起承转合，而是穿插旁逸斜出之笔，致力于将一个个日常生活片段连缀起来渐次展开。 12．文本一中多次出现“寂寞”一词，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4分） 13．文本二指出，王祥夫是运用“闲笔”的高手。请结合文本一第④段中关于鸡、狗的描写，分析其“以文论之，却是正事”的艺术效果。（6分） 五、（2025·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长明灯下 费慧 老韩头守着圭峰寺的长明灯，整整四十年了。 灯是盏古旧的油灯，青铜材质，莲花底座，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它安放在大殿后侧一个僻静的石室内，火光如豆，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四壁斑驳的壁画。这里香客罕至，与前面大殿的喧嚷鼎盛仿佛两个世界。老韩头的职责很简单：每日拂晓添一次油，子夜时分查看一次火苗，确保那点光永不坠入黑暗。剩下的，便是无边的寂静。 他曾是个兵，在西南边陲的丛林里真枪实弹地干过。退役后，因缘际会，接了这份差事。起初觉得憋闷，习惯了枪炮声和战友情，忽然被抛入这千年如一日的寂静里，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听着山风掠过松涛，听着殿角铁马叮咚，觉得那灯火像一只孤独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改变发生在某个秋雨连绵的深夜。那天他例行查灯，发现灯焰比往常微弱了许多，颜色也有些发青。他心里一紧，仔细查看，才发现灯油将尽，而自己竟记错了添油的日子。他手忙脚乱地添好油，看着火苗重新变得饱满、金黄，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掠过脊背。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守住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承诺，一种比枪炮更沉重、也更柔软的东西。自那以后，寂静不再是压迫，而成了可以聆听的对象。他能分辨出不同季节的风声，雨滴在瓦当上汇聚滑落的轨迹，甚至能感觉到这古寺在深夜缓慢的呼吸。 他把这石室当成了自己的阵地。壁画上的飞天仙女、罗汉尊者，成了他沉默的战友。他熟悉他们衣袂的每一道褶皱，面容的每一种表情。闲暇时，他会用软布轻轻擦拭灯盏，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孩。他知道这灯看过安史之乱的烽烟，听过苏轼的吟咏，映照过无数个如他这般守灯人平静或焦灼的面容。这微光，是时间的琥珀，包裹着层层叠叠的故事。 儿子在省城成了家，多次要接他去享福。他去住过半个月，高楼让他眩晕，车流让他心慌。孙子玩着最新的游戏机，屏幕光影闪烁，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需要幽暗才能衬托的明亮。他对儿子说：“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儿子不解。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他怀念山寺的静，那静里有万千声音；他惦记那盏灯，仿佛他一离开，那颤巍巍的火苗就会向黑暗倾斜一分。 去年，寺里来了个年轻的文物修复师，用最新的设备为石室做全景扫描。小伙子工作间隙，好奇地打量这盏灯和这个沉默的老人。“韩伯，您说这灯……真的从来没灭过？”老韩头看着跳动的火苗，缓缓道：“灯芯换过，灯油添过，人……也换过。但只要这光还在，念想就在。”修复师似懂非懂，但对着那亘古如一的光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夜，又是他当值。添完油，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石凳上。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松涛。他感到自己渐渐化入这寂静，化入这暖光，化入身后壁画上那些永恒的微笑里。长明灯安静地燃烧着，仿佛一个古老的、温柔的谜。而守护这个谜，就是他全部、也是最后的兵役。 （有删改） 14．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交代长明灯“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为故事增添了历史厚重感与神秘色彩。 B．老韩头由退役军人转变为守灯人，初期的不适应与后来的融入，体现了个体命运与特定职责之间的磨合。 C．“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一语，既指城市环境的喧嚣，更指城市生活缺乏老韩头内心所依恋的精神回响。 D．文物修复师的出现及其疑问，主要为了推动情节发展，暗示长明灯终将面临被现代技术替代的命运。 15．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将大殿的喧嚷与石室的寂静进行对比，凸显了长明灯所处环境的特殊以及老韩头工作的孤寂。 B．文中“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一句，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老韩头高大威严的形象。 C．小说多处运用比喻，如“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时间是琥珀”等，使表达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D．小说语言风格沉稳平实，情感含蓄内敛，与主人公内敛坚韧的性格及守灯工作的沉静特质相得益彰。 16．文中详细描写了老韩头一次险些误事的经历。请分析这一情节在文中的作用。（4分） 17．小说标题“长明灯下”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6分） 六、（2025高三·湖南·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雪山大地（节选） 杨志军 父亲是一名汉族援助沁多县的干部。他想办一所学校，让所有的孩子都来上学。县委书记王石起先不同意，认为如果父亲继续当畜牧科长，就比较容易成为副县长甚至县长，干得好，将来还能往上升。父亲说：“我升上去有什么用？我让我的学生升上去才算本事。” 父亲骑着日尕①考察了一些日子后，把学校定名为沁多小学，校址选在了“一间房”。这里是沁多县的地理中心，离各个公社都比较近，而且它坐落在沁多公社。沁多不光比其他公社富裕些，他的主任也好说话。父亲找到正在放羊的沁多公社主任商量，主任说：“（甲）噢呀，一点点问题都没有。我的孩子能去上学。”父亲哈哈大笑，他明白这其间的情谊。沁多公社的招生让沁多主任出面，就能马到成功。 父亲把“一间房”隔出一间教室、两间宿舍和一小间办公室来。父亲琢磨：木头的隔墙再好不过，又轻便又不占地方。父亲骑着日尕直奔阿尼琼贡，那里是整个沁多县唯一有树的地方。一阵寒暄之后，他对香萨主任说：“我们想伐几棵解板的树。”父亲还把需要木材的理由也说了。香萨主任沉吟着，突然冷下脸来，“（乙）树上的鸟儿落在树上，沟里的斑鸠落在沟里，谁能说个不呢？但是今天我要说啦，不成，树上的鸟儿树上不能落，沟里的斑鸠沟里不能去。山是神山，树是神树，我们从来没有伐过。”父亲没想到居然会遭到拒绝，只能笑着说：“那就不伐了，只当我没开口。”父亲知道，主任恐怕不是心疼几棵树，而是不支持办学，他总是觉得文化知识跟牧人毫不相干。 后来，父亲只得用县里囤积不用的生牛皮隔出所需的教室和寝室，再用整张牛皮在门外的墙上挂起红漆写就的牌子，沁多小学就这样诞生了。 然后就是制订招生计划和教学计划，正忙活着，县委书记王石来了，说副州长两次打来电话找父亲，要升父亲为副县长了。父亲说：（丙）“我怎么能去？学校不办啦？还有什么比教育更重要？在沁多县甚至在整个阿尼玛卿州，教育几乎等于零呀！”王石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得尽快让学生坐满教室，学生来了这么多，不能不管吧？到那时我们就有理由不放你。草原上办学校，就是把星星搬到地上，再把星星的光搬到人心里！” 父亲迎来了一段废寝忘食的日子，日尕跑得够快，差不多一天一个公社。公社主任们答应得都很好：噢呀，噢呀，让孩子们去就是啦。却都是敷衍，没有一个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的。父亲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跑第二遍，每到一个公社，直接跑到牧人家里，苦苦哀求，他这么一做，同情就来了，但就是没有一个牧人会让父亲带走自己的孩子。因为除了去阿尼琼贡学经，草原上的人不知道也不认为还有别的地方别的方式可以认字写字。 父亲沮丧得就像满草原的牧草，黄了，眼看着枯萎衰败了。日尕的心情也不好起来，动作笨拙，无精打采不说，还老走错路。父亲说：“以前只要由着你走，每一次都能走得准确无误，现在怎么啦？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我是浪费时间瞎忙活，就不到我想去的地方去啦？”就像现在，它居然把父亲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毫无必要的地方。父亲埋怨道：“路是你走过的，怎么能偏到这里来？方向完全不同啊。”日尕不服气地喷吐着鼻息，把头扭来扭去。父亲拍了它一下：“天就要黑啦，快往回走。”它不听话，还是照直往前走着。父亲真的生气了，勒紧缰绳，拉弯了它的头。日尕也生气了。长嘶一声，猛地抬起前腿，差点把父亲甩下来，然后直奔前方。父亲喊着：“日尕，日尕，你竟敢对我这样？”但很快父亲就意识到他要做的不是生气而是赔礼道歉，日尕没有胡来，而是一如既往地把他带到一个对他有用的地方：一顶帐房和一群牛羊出现在山坳深处。他跳下马背，抚摸着日尕。紧接着他又发现：日尕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顶可以过夜的帐房，而是一个绝处逢生的希望：帐房里全是孤儿，衣袍褴褛。父亲不禁一阵欢喜，长舒一口气，对孩子们说他是专门来接他们的，县上决定所有孤儿都应该去“一间房”上学。 半个多月后，父亲的沁多小学开学了。学生除了白唇鹿公社的十几个孤儿，还有沁多公社的三十多个学生。每天早晨的第一节课，父亲都要带着学生齐声朗读，有时是藏文诗，有时是汉文诗，有时是他自己编创的一些文句，比如：我生地球，仰观宇宙，大地为母，苍天为父，人人相亲，物物和睦，山河俊秀，处处温柔，四海五洲，爱爱相守，家国必忧，做人为首…… 过了些日子，最大的孤儿洛洛，忍不住问父亲，（丁）“老师啦，当初你说是要我们去当阿卡①的，怎么又不当啦？”“不是不当啦，是要当比阿卡更好的人。”“噢呀，老师是不是一个比阿卡更好的人？阿卡给人祈福要酥油要糌粑要肉食，老师什么也不要，还得倒给我们吃的用的。”“这算什么？老师认识很多字，知道很多知识，到时候全都得送给你们。”洛洛想了想说：“明白啦，老师是公家人。”父亲又说，“等你们上完沁多小学，再上一个更高级的学校，毕业后就都是公家人啦。”“啊嘘，真的吗？”父亲点点头，他很有信心，牧区缺少干部，选拔有文化的藏族人当干部是很自然的事。 洛洛从此变得更加懂事，喜欢学习。转眼冬天来临，雪沃草原，浩浩汤汤翻起了白浪，仅仅下了半天，就已经一尺厚了。天上的还在落，地上的还在厚，雪朵大得如同盛开的雪莲…… （文章选入时有改动） [注]①日尕：马名。②阿卡：安多藏语中对藏传佛教僧人的一种称呼。 18．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及艺术特色的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阿尼琼贡是整个沁多县唯一有树的地方，但树不能砍伐，说明这里的百姓不仅很爱护他们的生存环境，而且还具有强烈的环保意识。 B．公社主任们答应得都很好，却都是敷衍，没有一个学生被家长送往学校，因为藏民们不相信汉族干部能教好他们的孩子。 C．在教学过程中，父亲通过自己编创的文句来引导孩子们尊重自然，学会与自然共融共生，并培养他们的爱国情怀。 D．小说以“冬天来临，雪沃草原”上的景象结尾，暗示着父亲在未来的办学之路上，将有着更多的压力与挑战。 19．下列对文段中划线小说人物语言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甲句沁多主任毫不犹豫的回答，表现了他对父亲的信赖与支持，也暗含沁多主任与父亲往日的情谊。 B．乙句香萨主任用富有地域特色的语言回绝了父亲的请求，他的态度也代表着多数牧民对办学的想法。 C．丙句父亲连用三个反问表明了自己在升迁与办学中的抉择，强调了父亲改变当地教育现状的决心之大。 D．丁句表现了洛洛对“上学”意义的困惑以及对父亲的不满，经由发问与解答，既见痼疾，又见希望。 20．本文语言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和浓厚的民族色彩。读书小组要求根据此文撰写语言鉴赏札记，请分条列出你的鉴赏要点和依据。（4分） 21．《雪山大地》获得了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这部作品是一部关于爱的诠释”。请结合文本内容谈谈对这一评价的理解。（6分） 1 / 2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