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长征胜利万岁：场面、细节描写 议论、抒情手法（讲义）语文统编版选择性必修上册

本讲义聚焦《长征胜利万岁》，围绕场面描写、细节描写及议论抒情手法，构建从概念界定（如场面描写的宏观性与细节描写的微观性）、类型分析（如战争场面与动作细节）到答题策略（如场面描写四步分析法、细节描写内涵解读）的完整学习支架。 资料以革命文化为载体，通过对比表格明晰手法差异，结合《党岭山上》等典例培养逻辑思维与分析能力，随学随练中的高考模拟题提升语言运用素养。课中辅助教师高效授课，课后助力学生巩固知识，查漏补缺，深化对文本艺术特色的理解。

第一单元 跟着课文学阅读系列 2 长征胜利万岁（讲义） 课标要求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要求：“进一步提高运用记叙、描写、说明、议论、抒情等表达方式的能力，并努力学习综合运用多种表达方式，力求有个性、有创意地表达。” 单元导语 第一单元单元导语要求：“把握不同体式作品的风格特点，学习其写作技巧，欣赏富有时代特征的表达艺术。” 学习重难点 ※重难点1 场面描写、细节描写 ※重难点2 议论、抒情手法 考点场面描写、细节描写 场面描写与细节描写是叙事性文学作品中最为基础也最为关键的表现手法，二者共同构成作品的艺术质感与审美张力。 （一）概念 场面描写：在特定时间和环境中，对人物群体活动、事件发展进程与周围环境氛围进行综合描写的文学手法。它关注的是多人活动、整体情境和环境渲染，具有宏观性、综合性、空间感的特征。 细节描写：对人物、景物、事件中富有表现力的细微之处进行精雕细刻的描写。它关注的是局部的、具体的、有表现力的“小”处，具有微观性、精准性、穿透力的特征。 二者辩证关系： 对比维度 场面描写 细节描写 关注范围 整体场景、多人活动 局部细微、单个对象 功能定位 营造氛围、交代背景 刻画性格、传递情感 叙事节奏 推进或延宕情节发展 暂停叙事，聚焦片刻 审美特征 宏大、立体、具象 精致、深刻、传神 （2） 类型 场面描写 类型 特征 功能指向 战争/行军 展现激烈或艰难的场景，人物众多，氛围紧张 渲染艰险、凸显精神、塑造群像 民俗/庆典 展现地域文化、节日氛围或集体活动 呈现文化记忆、烘托情感基调 对峙/冲突 通过对话与空间安排展现人物交锋 揭示人物关系、推动情节转折 劳作/生活 展现日常生产生活状态 刻画人物处境、表现生存状态 自然环境 以景物描写营造整体氛围 烘托心境、象征隐喻、奠定基调 细节描写 类型 特征 典例 动作 人物某一具体动作的精准刻画 宋寒山“点头称赞”（《生死一诺》） 神态 表情、眼神等瞬间状态的捕捉 孙英“坚定的眼神”（《红军不怕远征难》） 外貌 服饰、面容、体态等静态特征的呈现 父亲“粗糙皲裂的手”（《送灯》） 物象 某一器物的特征与状态的描摹 半碗青稞麦的传递（《红军不怕远征难》） 环境 环境中细微之处的捕捉 “其酒尚温”（《三国演义》） 声音 特定声响的刻画 张政委声音从“喊话”到“中断”（《党岭山上》） （三）常见考查形式 1. 选择题辨析：判断对场面描写或细节描写的理解、赏析是否准确。 2. 表达效果分析：某段场面描写或细节描写有何表达效果？请结合文本分析。 3. 艺术手法赏析：文中“从A到B”的变化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 4. 场景设计与迁移：为某一情节拟写视频拍摄脚本（音乐特点、镜头设计、解说词等）。 （四）答题思路 场面描写： 第1， 概括场面内容。 先说明这段文字描写了什么场景 第2， 分析手法运用。 审视作者运用了哪些表现手法来呈现这一场面。 第三，解读表达效果。 从三个维度分析效果：氛围层面——渲染了怎样的环境气氛（如紧张激烈、悲壮肃穆、温馨热闹）；人物层面——烘托了人物怎样的心理状态或精神品质；读者层面——给读者带来了怎样的感受与共鸣。 第四，关联主旨与结构。 说明这一场面描写在全文中起什么作用——是深化了主题？是为后文情节做了铺垫？还是推动情节发生了转折？ 细节描写 第一步：定位描述细节。 先明确文中写了什么细微之处——可以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件器物、一处环境微末、一种声音变化。用简洁的语言复述或概括这一细节的具体内容。 第二步：深入解读内涵。 分析这一细节揭示了什么——是展现了人物怎样的性格特征（如坚强、细心、慈爱）？是暗示了人物怎样的处境（如贫寒、病弱、孤独）？是传递了怎样的情感（如思念、不舍、敬意）？还是呈现了场景怎样的氛围（如静谧、紧张、温馨）？ 第三步：阐明价值作用。 说明这一细节的艺术功能——是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真实？是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动人？是以小见大、深化了全文主题？还是增强了文本的画面感和感染力？ 场面描写答题要点 文中描写了……的场面，通过……等手法，营造了……的氛围，突出了（人物/群体）……的精神品质，深化了……的主题，为后文……埋下伏笔。 细节描写答题要点 文中……这一细节，生动地写出了（人物的……性格/心理/处境/情感），使形象更加……，增强了……的表现力，深化了……的主题。 （五）教材习题 思考：本文是如何展现大家到达陕北后内心的情感的？ 随学随练 提示：带着问题快速阅读短文，把握文本大意，了解文章的主旨，完成下列问题。 ▌对点练1-1 （2026·浙江·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细节的再现并非堆砌式的描写，不分青红皂白地放大所见所闻。杰出的文学大师往往敏捷地抓住一个细节，从而激活一个特殊人物形象，或者带动一段完整的生活气氛。《三国演义》第五回“关公温酒斩华雄”堪称著名范例：“关公曰：‘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作者甚至不屑于正面叙述两将交手的激烈场面。喧天的鼓声与呼号作为背景，“其酒尚温”的细节展示了关公的神勇。 人们时常说，第一幕挂在墙上的枪，最后一幕必须打响。这不仅表明情节是一个有机整体，同时，情节保持始于开端、继而高潮、终于结局的持续演变。相对地说，细节的出现往往带来停顿之感。两军将领阵前挥刀厮杀，两个恋人咖啡馆晤面密谈，一个间谍潜入密室窃取情报，一个足球运动员即将临门一脚——这时，任何肖像、服饰、神态、身姿、心理和外部环境的细节描写都将暂停动作性，从而使情节滞留于原地。细节愈是密集，情节愈是丰满，情节的进展速度愈慢；反之，细节愈是稀少，情节愈是简明，情节的进展速度愈快。这是文学叙事内部情节与细节之间的辩证统一。按照叙事学的观点，前者被视为文学叙事的横坐标，后者被视为文学叙事的纵坐标。然而，情节与细节的不同叙事倾向曾经引起现实主义文学内部一场深刻的争论。 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卢卡契在论文《叙述与描写》之中提出情节与细节的对立，并且以独到的分析阐述这种对立的意义。卢卡契比较了左拉与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左拉的《娜娜》与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共同描写了一场赛马：左拉无微不至的细节再现仅仅是情节之间的某种“穿插”，托尔斯泰的赛马却是情节的有机组成部分；左拉的《娜娜》与巴尔扎克的《幻灭》共同出现了剧院：相对于《幻灭》之中剧院与人物命运的紧密联系，左拉对于种种剧院细节的严谨描写只不过制造出一个完整的孤立片段。总之，左拉的细节描写精细准确，一丝不苟，然而这些细节可能脱离情节或者人物性格而毫无节制地就地膨胀，甚至成为情节内部一个笨重的赘物——“真实细节的肥大症”。卢卡契认为，左拉的倾向隐含了自然主义的危险，逼真的表象复制无助于认识表象背后的历史运动机制；托尔斯泰或者巴尔扎克之所以成为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一个重要的原因即是，摆脱静态的细节堆积而在叙述中展现出历史的动向。 （节选自南帆《细节会说话》） 文本二： 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注意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比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连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短篇小说由于篇幅限制，往往采用低频次细节描写，并将之设置在开头与结尾处。史铁生的《命若琴弦》，开头和结尾几乎是一模一样。相同的是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盲人，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区别的是，开头第一段中的“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在结尾处被替换为“也无所谓谁是谁……”这一细微调整，不但让文本意蕴有了轮回之感，小说主题也由具体的“一老一少”替换为“无所谓谁是谁”而增强了普遍性，哲思的意味更浓。 短篇小说也有高频次细节描写。这一类型的小说往往不是以故事的曲折复杂性吸引读者，而是靠深刻的洞察力和穿透力取胜。契诃夫《苦恼》中的马车夫姚纳反复地向别人倾诉孩子的离去，表达“小人物连痛苦都不配被听见”的深刻主题。这种高频次细节描写与小说主题的揭示、深化基本是同频共振的。最为极端的大概当属鲁迅的《示众》，小说通过“伸”“挤”“钻”“堵”“挡”“塞”“打”“冲”“撞”等相似的高频次细节描写看客们的心理。 古典长篇小说中的个别故事单元类似于短篇小说，也常常采用高频次策略。比如，《三国演义》中的刘玄德“三顾茅庐”、《水浒传》中的宋公明“三打祝家庄”、《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红楼梦》中的金鸳鸯“三宣牙牌令”等。这种高频次细节描写除了增强故事性之外，更多是为塑造人物性格、凸显故事象征意义而设置。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对高密度、高频次细节的渴望，与人们认识世界的欲望和能力有着根本性联系。现在摄像机的像素越来越高、快门速度越来越快，物品的细部被拍得越加精细，微观世界也越加丰富。以此来看，如果以更加宏观或微观的视角来观测这个世界，人们对小说细节密度和频次的认知有可能被刷新，也许一个细节单元就是整个艺术世界。 （节选自 李晓禹《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 下列小说细节分析，符合文本一卢卡契在《叙述与描写》中观点的一项是（   ） A．《林黛玉进贾府》中对王熙凤“金丝八宝攒珠髻”等服饰的繁复描写，悖离其“泼辣干练”的性格塑造，如同左拉式的细节堆砌。 B．《装在套子里的人》中，别里科夫穿戴细节重复出现，既展现其保守性格，又通过个人习性映射沙皇专制下的社会集体病态。 C．《促织》中，促织的外形、打斗等细节多次描写，表现出虫斗场景的逼真还原，延缓了情节的进展，便于塑造人物。 D．《边城》中，“虎耳草”意象在翠翠的梦境中高频次出现，是作为自然景物的描写，隐含了自然主义的倾向。 ▌对点练1-2 （2026·山东菏泽·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复兴中学开展“山河见证——长征作品中的自然书写”研究性学习活动。以下是你所在的小组搜集到的材料及需要完成的任务。 文本一： 党岭山上 吴先恩 到达党岭山下，指挥部命令我们兵站部，必须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以前翻过党岭山，为部队筹备粮食。 早晨三点半钟，大家借着残月和星光出发了。山谷里吹来一阵阵的冷风，沙石扑打着人们的脸，预示着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人们的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一双双肿胀的脚像穿了铁鞋，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 这时，谁也不愿说话，唯恐嘴一张开，力气就会被风刮跑似的。“故事专家”老王和爱说爱笑的小通信员孙大刚也沉默了，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孙大刚，怎么不说话了？”张政委突然问了一句。 老王不慌不忙地说：“孙大刚看到党岭山，就想起他老家花果山来了。”张政委和我都笑了。 后面的人也都凑过来听笑话。老王跑着还大声说：“人家孙大刚还要请他大圣爷爷用移山术把党岭山搬走，给后头的部队开路哪！”一时幽静的山谷里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忽然前面的人们骚动起来，接着传来使人震惊的消息：山上起了风暴！ 前卫营的通信员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山上起了狂风，许多同志被卷进山涧！” 过山前，听人家说过，山上若起大风，必有大雪。果然，这时大雪纷纷降下。 雪愈下愈大，树上挂满了一尺多长的冰柱，篝火被雪压灭了，一些酣睡的同志被埋在雪里。于是我们赶紧抢救伤员，找寻压在雪下的人们。…… 张政委的身体本来就很坏，这时更是喘得透不过气来，脸和脖子都胀得通红。我走过去轻轻捶他那被二十七年雇工生活累弯了的脊背，过了好半天才听他喉咙里发出比较匀和的喘息声。 “老吴，”他把一根树枝放在快要熄灭的篝火上，笑了笑说：“我看，世界上的任何名画家也画不出今晚这雪景。”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部长——政委——”借着篝火的光亮，我们认出他是张营长。 我们赶快把他搀了进来，用身子顶住他坐在篝火旁边。 “他带着这样重的伤，深夜从雪里爬来干什么呢？”我心里反复地这样想着。 “部长，政委！”他瞪着两只深陷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政委，“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眼前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我想过了，把我们扔掉吧！”他怕我们打断了他的话，赶忙抢了一句：“这是为了革命着想呀！” “每个红军战士，都是革命的种子，只要我们活着，决不能把你们丢掉！”政委刚刚把话说完，又不住声地咳嗽起来。 “首长！我想过了，为了好好保存革命的力量，我才……”他的话突然停住了。他咬着牙关，忍着伤口剧烈的疼痛，汗水从两颊流到腮旁。他用手狠狠地抹了抹汗水：“我什么都想过了，从四川把我们抬到这里，一路上，给同志增加了多少负担，累死了多少同志啊！……我不忍心眼看同志们为我倒下去！留着你们……留着同志们革命吧！”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张营长，张营长！”我俩齐声惊叫起来。 雪还在成团地落着，篝火只剩下几颗火星在闪烁。 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掩埋了同志的尸体，我们又踏上了征途。久病缠身的张政委仍是打起精神走在前面，每到坡滑路陡的地方，他就挥着双手喊：“同志们，走稳点！不要慌！”可是每次都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走到昨天前卫营经过的山崖下，发现有许多冻僵了的战友的遗体，被埋在雪里。我们发现了露在雪外的一只胳膊，他的拳头紧握着。跑上去掰开手一看，里面是一张党证和一块白洋，党证上写着： “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一九三三年三月入党。” 我取过党证和白洋，默默地低下了头：“志海同志，你的党证和最后一次党费，一定替你转交给党。安息吧，同志！” 张政委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上，检查由面前走过的每一副担架，伤员们看到虚弱的张政委，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无微不至地关怀他们，有的感激得流出泪来，担架员们也都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不停地前进，张政委依旧顶着寒风站在高地上。他一边咳嗽，一边喊话，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气力：“同志们！努力！前进，前……进……” 忽然他的沙哑的声音中断了，重重地倒在雪地上，警卫员吃惊地叫着：“政委，政委，醒一醒！”张政委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们，又看看行进的队伍，吃力地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说：“你们走吧！我……我不行了！同志们！……全国人民在盼望我们……”他转身把脸紧紧贴在警卫员的脸上，而后又扑在我的身上，紧紧地和我握了一下手，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们扒开积雪，含着泪掩埋了张政委，把他留下的那只怀表绞紧了发条，迎着北风，踏着战友们没走完的路，继续向山上走去。 （节选自《纪念长征胜利四十周年》，有删改） 文本二： 在千里雪山中（节选） 成仿吾 出了村子，就看见路边有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上午九时后，不准前进！”大家就知道前面还有大雪山，中间没有人烟，出发太迟，当天不能到达。但是大家经过了许多高山，对雪山也司空见惯了。虽然感到身体瘦弱了一些，意气仍不减当初，一个个奋勇前进。走到距山顶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大家的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地缓慢下来了。但是越发鼓起劲来，逐渐爬上了山顶。大家已经藐视了“山神”，在山顶上环顾四周，洋洋自得。 （节选自《长征回忆录》，有删改） 文本三： 十六字令三首 毛泽东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写于1934到1935年） 任务一：辨析史实与艺术表达 文本一后三段中，从张政委“一边咳嗽，一边喊话”到“沙哑的声音中断”，再到战友“含着泪掩埋”，这种“从有声到无声”的写法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 考点议论、抒情手法 在文学类文本阅读中，对议论与抒情手法的辨识与分析，直接关系到对作品思想内涵、情感意蕴和艺术特色的把握。 (1） 概念界定  议论：作者在叙述、描写的基础上，对人物、事件或某种现象直接发表看法、表明态度、进行理性分析。议论侧重于“理”，以抽象判断揭示事物的本质或意义。如对某一历史事件的评说、对人物行为的价值判断、对社会现象的思考剖析。 抒情：作者在叙述、描写过程中，借助特定方式抒发内心情感。抒情侧重于“情”，以感性表达传递情绪、心境与精神气象。如对故乡的眷恋、对人物的怀念、对时代的感喟。 （二）考查类型 议论类型 类型 特征 典型示例 开篇立论 篇首直接表明观点，统领全文 提出“线条之美”的核心命题，下文展开阐释 篇末升华 结尾处总结升华，深化主旨 由具体旅程抵达对生命、文化的深层思考 文中穿插 在叙事过程中插入评说 对人物行为的评价、对事件意义的阐发 借人物之口 议论 通过人物对话或内心独白表达观点 爷爷的教诲体现传统价值观 借叙述者 之口议论 叙述者直接向读者发表看法 “铁打的城市流水的过客”等哲理性语句 抒情类型 类型 特征 典型示例 直接抒情 直抒胸臆，不加掩饰 “美哉！博大精深的线条” 借景抒情 通过景物描写寄托情感 远山如黛引发惆怅 借物抒情 以物象为载体传递情感 石榴树寄寓对故土的眷恋 借事抒情 在叙事中暗含情感倾向 国旗捉鳝鱼的艰辛中隐含钦佩 议论中抒情 在理性分析中渗透情感 “最美好的年华”与“最深沉的忧伤”的对比 叙述语调抒情 通过平实克制的叙述传递深情 《无家别》沉静中的苍凉 （三）常见考查形式 1. 选择题辨析：判断对议论/抒情手法的分析是否正确。 2. 表达效果分析：某段议论或抒情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分析。 3. 艺术特色赏析：文章是如何通过叙事艺术实现抒情效果的？ 4. 综合评析：分析文本如何体现“叙事、抒情、议论”三者的融合。 5. 观点评述：针对某一文学观点，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二）答题思路 议论手法分析——“三层解读法” 第一层：定位议论内容。 找到文中议论性语句，概括作者发表了什么看法、判断或思考。注意区分叙述者的议论和人物的议论。 第二层：分析呈现方式。 议论是如何融入文本的？——是开篇立论统领全文？是篇末升华总结？是在叙事中穿插评说？是借人物之口表达？是直接抒情式议论？ 第三层：解读表达效果。 这一议论起到了什么作用？——揭示了什么主旨？深化了什么思想？引导读者如何理解？对结构有何贡献？ 抒情手法分析——“三阶递进法” 第一步：定位抒情方式。 判断是直接抒情还是间接抒情——若是间接，是哪一类（借景、借物、借事、借人、借议论）？ 第二步：分析抒情载体。 抒情借助了什么具体对象？——是景物、物象、事件、人物，还是叙述语调本身？这一载体有何特征？ 第三步：解读情感内涵。 抒发了什么情感？——是对故乡的眷恋？对人物的怀念？对时代的感喟？对命运的思考？情感是浓烈还是克制？是直露还是含蓄？ 议论与抒情的综合鉴赏 叙事中议论与抒情的交融是优秀文学作品的重要特征。分析时可从三方面入手： 内容层面：议论的“理”与抒情的“情”如何相互渗透——是在议论中注入情感色彩，还是在抒情中暗含理性思考？ 结构层面：议论与抒情在文中如何分布——开篇立论、中间穿插、结尾升华？二者如何交替推进？ 效果层面：情理交融带来了怎样的审美体验——是“理”因“情”而更具感染力？还是“情”因“理”而更有深度？ 答题模式 议论分析：“文中……一段议论，直接点明了……，深化了……的主题，引导读者从……的角度理解……” 抒情分析：“文中通过……（借景/借物/借事），含蓄地抒发了……的情感，使表达更加……” 抒情分析：“文中通过……（借景/借物/借事），含蓄地抒发了……的情感，使表达更加……” 综合赏析：“文章将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一体——以叙事为依托，以抒情为底色，以议论为灵魂，在……中传递了……，在……中深化了……” （三）《长征胜利万岁》教材习题 题目：文中召开全军干部会议，总结长征的意义，宣布长征的胜利时，融入了恰当的议论和抒情来表达感受，请分析下列句子这些手法的运用。 （1）你们--党的领导人，不知疲倦地操劳着，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了党的事业，为了红军的胜利，全都消瘦了，花去了多少心血啊!你们在这艰苦卓绝的斗争中。运筹帷幄，把我们从一个胜利引向一个新的胜利，是多么不易啊!要说辛苦，你们最辛苦了!(第36段) （2）“长征万岁!”会场里霎时升起欢呼声。(第38段)“二万五千里长征万岁!”口号声此起彼伏。(第39段) （3）长征是历史记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第40段) （4）我们越听越激动，越听越高兴，深深感到:胜利来之多么不易!(第41段) 随学随练 ▌对点练2-1 【2026·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线条之美 梁衡 我第一次对线条感兴趣，是有人送我一个细长的瓶子，里面装着一种很名贵的牡丹油。但我“买椟还珠”，目不见油，竟被这个瓶子惊呆了。它的设计非常简洁，并没有常见的鼓肚、细腰、高脚、束口等扭扭捏捏的俗套。如果把瓶盖去掉，就剩下左右两条对称的弧线。但这线条的干净，让你觉得是窗前的月光，空明如水；或是草原深处的歌声，直飘来你的心底。我神魂颠倒，在手中把玩、摩挲不停。工作时置于案头，常会忍不住抬头看两眼。 初中学几何时就知道，空间中先有一个点；点一动，它的轨迹就生成了一条线。所谓轨迹者，只是我们的想象，或者是一物划过之后，在我们的脑海里的视觉驻留。原来这线条的美正在似有似无之间，是自带几分幻美的东西。主客交融，亦幻亦真，天光云影，想象无穷。正是因了它的来无踪，去无影，永不停，却又永无结果，也就让你永不会失望。线条，一种虚幻的、没有穷尽的，可以寄托我们任何理想、情感和审美的美。 点动生线，线动生面，在大千世界里，这线永处于一种过渡之中。当它静卧于纸面时就含而不露，或如枪戟之威，或如少女之娴；而一旦横空出世，就如羽镝之鸣，星过夜空。这线内藏着无尽的势能与动能。所以中国画的白描，不要颜色，也不要西画的透视、光影，只需一根线，就能表现出人物的喜怒哀乐，山水的磅礴雄浑。那线的起落、走势、轻重、弯曲等，居然能分出几十种手法，灵动地捕捉各种美感。叶落霜天，花开早春，大河狂舞，烈马嘶鸣。确实在大自然中，从天边群山的轮廓，到眼前的一片树叶、一枚花瓣，都是曲线的杰作。无论平面还是立体的艺术，一线便可定格一个美丽的瞬间，同时也吐纳着作者内心的块垒。曹植的《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简直是一幅美人线描图。张岱的名篇《湖心亭看雪》写雪后西湖的风景，“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你看一痕、一点、一芥、一粒，虽是文字，作者却如画家一般纯熟地运用了点和线的表现手法。 线条既然有这样的魔力，便为所有艺术之不可或缺，或者算是艺术之母了吧。最典型的是书法艺术，洗尽铅华，只剩了白纸上一丝黑线的游走。那飞扬狂舞的草书，漏痕、飞白、悬针、垂露等等，恨不能将人间所有的线条式样收来，再融入作者的情感，飞墨于纸。或如晴空霹雳，或如灯下细语。就这样牵着人的神经，几千年来书不完、变无穷、说不够、赏不尽。再如舞蹈，一个舞蹈家的表演实际上是无数条曲线在空间做着力与势、虚与实、有与无的曼妙组合，不停地在我们的脑海里形成视觉的叠加。正如纸上绝不会有两幅相同的草书，台上也绝不会有两个相同的舞姿。这永不休止的奇幻变化，怎么能不教你的神经止不住地兴奋呢。至于音乐，那是声音加时间的艺术，是不同声音的线条在不同时间段上的游走，轻轻地按摩着我们的神经，形成听觉上的驻留。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其实那梁上绕着的是些乐谱的彩色线条。 线条魅力的最高体现在于我们的人体。人，除作为生产力的第一要素外，还是世间高贵的审美对象。郭兰英唱：“姑娘好像花一样，小伙心胸多宽广。”奚秀兰唱：“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这些都是在说他们身上阴柔至美或阳刚至强的线条。于是就专门产生了美术界的人体绘画、摄影、雕塑，舞台上的舞蹈、戏剧、模特，竞技场上的体操、健美、杂技等等。这些都是人对自身形体线条的欣赏、开发与利用。 线的魅力不止于具体的人或物，还常常注入主观精神，可囊括一个时代，代表一个地域，成了一个国家或一段历史的符号。秦篆、汉隶、魏碑、唐楷，还有春秋的金文、商代的甲骨，这每一种字体的线条，就是贴在那个朝代门楣上的标签。新中国成立之初，林徽因受命参与设计国徽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其时她已重病在身，研究出方案后便让学生去画草图。一周之后交来作业，她只看了一眼，便大声说：“这怎么行？这是康乾线条，你给我到汉唐去找，到霍去病墓上去找。”多年前，当我初读到这段资料时就奇怪，只用铅笔在白纸上勾出的一根细线，就能看出它是康熙、乾隆，还是大汉、盛唐？带着这个疑问，我终于在去年有缘亲到霍去病墓上走了一趟。那著名的《马踏匈奴》，还有石牛、石马等作品，线条拙朴、雄浑、苍凉，虽时隔两千年，仍然传递着那个时代的辉煌、开放、不拘一格与国家的强盛。康乾时期中国的封建社会已是强弩之末，线条繁缛奢华，怎能表现当时新中国的如日初升呢？ 美哉！博大精深的线条。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节）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个人亲身感受入笔，全程以叙事为主，兼具议论、抒情，层层铺展，阐释线条之美。 B．文章善用比喻、拟人、引用等多种修辞，化抽象线条美感为具象体验，具文学性与哲思美。 C．文章语言凝练雅致，将不同字体的线条进行对照评判，呈现不同时代独有的审美气质与精神内涵。 D．全文从“物”“人”“理”等方面组织材料，由实入虚，思路清晰，内容充实且繁而不乱。 ▌对点练2-2 【2026·江西抚州·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无家别 计文君 家里的电断了。 不知道是事故，还是承包商催着村民搬迁故意弄的，前两天，村里电忽然断了，两天了，也没人修。村里的小卖部早就搬迁了，照顾祖母生活的表姑，就拿了一个黑釉的粗瓷碗，里面盛上豆油，一根棉线做的灯捻靠在碗边，这种简单的油灯，倒比蜡烛好用。 昨天，表姑也走了，她也得忙着搬家。 村里已经搬空了。 林泉村六百多户人家，这个晚上，只剩了我们一家。 元月份分配房屋，我回来办的手续。祖母今年九十岁了，三年前，因为我父母的猝然离世，她哭得太狠，眼睛有些不大好了，人也是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涂。两个姑姑要接她去钧州生活，祖母不同意，她们说得狠了，祖母就要拿拐杖敲人，于是姑姑就花钱请了村里的一位亲戚，按辈分我该叫表姑的，照顾祖母的生活起居。我跟祖母商量搬新家的事，祖母始终没有真的听懂我的意思，只反复说：“我不住楼，我就住这里。” 我揣度着祖母的意思，也许要个一楼，会让她好接受一些。没想到抢一楼的人家很多——所谓的土地流转不过是个名目，村民最为感性的判断是没有地了，不管是种的地还是住的地，变成了银行里的钱，短暂的欢喜之后是难以名状的失落，住宅楼一楼后面几平方米能种点儿什么长点儿什么的土地，忽然变得如此有吸引力。 新家那边，两个姑姑，加上舅舅一家的帮忙，已经收拾好了。但祖母坚持不肯搬家，我不想十分违拗她的心意，就一天一天拖着，直到拖成了最后一户。 照顾祖母在里屋睡下了，我回到堂屋，黑釉碗边上的灯火如豆，门开着，有风进来，灯焰在晃，满屋子摇摇曳曳的影子都跟着晃。 明天要带祖母去新家——也许祖母糊涂些更好，她的那个花驿林泉，已经不存在了。 花驿林泉，是祖母的娘家。 祖母姓王，闺名二丫，后来嫁给了钧州城里史家六房里的大爷，也就是我的祖父，才有了学名宜兰。一九三〇年春，祖父到花驿来找地——或买或租，他要种从美洲传进来的烤烟。林泉的地，十之八九都是王家的，所以他来王家拜访。祖母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活泼得有些出格，她在院子里踩着条凳拿着钩杆钩树上的榆钱儿，一钩杆打落了祖父的帽子——祖父当时刚跟着看门的走过门的影壁，祖母扭头看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羞得丢了钩杆，一双粽子似的小脚跑得也飞快。 …… 我祖父不仅得到了王家的地，还娶走了王家的闺女。陶先生给我讲过，后来从钧州政协编的《文史资料》中我也看到过，祖父在花驿种出了世界上最好的弗吉尼亚白肋烟，在世界博览会上把美国产的烤烟比了下去，得了金奖，他办起了钧州人的烟草公司，联合各种力量和英美烟草公司斗法……王二丫变成了王宜兰，一双小脚不仅从花驿踩到了钧州，还跟着丈夫踩到了上海、香港、美利坚、巴拿马，不仅识了字，还会说几句英文……当然，她大多数的光阴还是在钧州城清虚街史家宅院里度过的。史家和所有二十世纪的中国家庭一样经历灾荒战乱，改朝换代，生离死别……一九五七年，祖父病逝。祖母在街道办的被服厂里打零工，幸好我的两个姑姑已经工作成家，时常接济祖母和尚在读高小的父亲。 一九五八年，有一出名叫《朝阳沟》的豫剧唱红了全中国。戏台上歌颂赞扬的，必然是现实里罕见或者人人避之不及的，譬如在山沟里干上一百年。到了第二年，街道上有人来动员祖母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只怕他们把整条街想了个遍，史家的孤儿寡母是最合适的人选。听街道干部的话音，俨然是把天大的光荣机会给了祖母。祖母未必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可她没有去争——争也无用，自取其辱而已。她带着父亲回了花驿公社林泉生产队，住回了自己的娘家。 接下去几年，城里两位姑姑每天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一个小馒头，两个人攒上一星期，能有十几个，就往林泉送一趟——她们害怕自己的妈妈和弟弟饿死。那个时候虽然整个中国都在挨饿，但城市人每月还能得到固定的粮食配给，不够吃却也不至饿死，守着土地的农民没有这样的保障。饿死人的事情，在接下去的几年中，变得很寻常。 父亲没有饿死，在林泉艰难地长大成人。祖母和两个姑姑为了让他改变农民身份殚精竭虑，最后是二姑找到了一条门路，为父亲在花驿的国营农场弄到了个农转非的招工指标，父亲总算有了工资，吃上了商品粮。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一首名为《小芳》的口水歌到处流淌，母亲竟然会听得泪花闪闪，父亲笑她孩子气。父亲母亲的故事，开始和这首歌差不多，虽然父亲不是知青，但母亲是林泉村的“小芳”，结局不同，父亲娶了“小芳”。 祖母没有拦阻父亲，她也不会拦阻，为了情意，那还能讲什么利害得失？但她问他的儿子：“你想过自己的孩子吗？你想让他也一辈子饿着肚子种地吗？” 母亲要强地说：“农民就不是人了？” 祖母拉过怀着身孕的儿媳，用手摩挲着她因为怀孕而肿胀的手，温和地微笑着说：“孩子，你说呢？” 母亲低头摩挲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抽泣起来。 祖母说：“好孩子，不哭，总有路可走，总有办法可想——我说这话，是要你们不能低了心气！不能因为作难，人就活得不像人了！难，是会过去的，人要是丢了自己的根本，是如何也找不回的。再难，心气儿不能低！” 祖母说这话的时候，就在这间堂屋里，我也在场，在母亲的肚子里。次年是牛年，阴历二月十二，我就在这个院子里出生，祖母的手把我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握着祖母的手，祖母坐在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下，繁密的枝叶间漏下明亮的光斑，落在祖母的身上。 姑姑带着车，已经从钧州出发，来接我们去新家，祖母此刻还不知道，我不想说，我不想破坏她和她童年院落最后这片刻的宁静。 祖父的故事是史诗，按照历史的逻辑，有着诗性的悲剧结局；祖母的故事是传奇，按照生活的逻辑，绚烂繁华终归于惨淡艰难；父亲母亲的故事是现实主义小说，无论他们的人生际遇还是人生选择，就连他们最后的去世，都意义鲜明，深刻动人，总有些什么让你仇恨，热爱，赞美，叹息，感动……而我的故事，却是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段子，禁不起追问，莫名其妙，悲哀也变成了可笑…… 祖母几天后去世了，那天是端午。 祖母是一株长久地生在这里的老树，变动的不是她，而是周围的世界——在别人的世界里，不活也罢！我站在祖母的灵前，密不透风的悲哀包裹着我，呼吸艰难，却没有眼泪——悲哀不再是水，而是岩石。 祖母的灵还停在老宅子里，我抽身出来，站在院子里，石榴树上花果相杂。 有人想买我家这棵过了百年的石榴树。买家竟是我曾在老师家里遇见过的马部长。如今马部长已经退了，他在花驿包了两百亩地，正在修建一个文化养生庄园会所。马部长知道我离开了钧州学院，想邀请我去他那里干。 石榴原是平常的花木，但它的花是真正的花，红烁如火，叶是真正的叶，浓绿欲滴，秋来还有累累的果实——分明得近乎刚烈，不逢迎不委屈，虬枝婆娑，招摇的是自己的心性、情趣，想想让人艳羡…… （有删改） 文本二： 大概从三四岁开始，我就想做一棵树。 我坐在厚厚的黑漆门槛上，认真地想：究竟做一棵什么树呢？ 院子里有桐树，开淡紫色喇叭花的泡桐；有椿树，一棵是香椿，另一棵是臭椿；能算作树的，还有石榴和蜡梅；至于葡萄和凌霄，老根很粗，但不大像是树。 我选了石榴树，只是因为它最好看，一年四季都很好看。 我想做一棵石榴树。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落叶，来年春天再发芽。发芽好看，开花更好看，结果也好看，哪怕落光了叶子，那些枝干也是好看的。一年如此，年年如此，只要活着，一直好看，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摘自计文君《一棵石榴树在流浪——我与写作的缘起》） 本文在回望故乡的叙述中呈现出沉静而克制的抒情气质，这种气质是如何通过叙事艺术实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基础通关 1．（2026·辽宁葫芦岛·二模）（2026年·河北石家庄·高一末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松潘草地（节选） 王树增 ①1935年8月21日，右路红军离开毛儿盖，陆续进入无边无际的松潘大草地。 ②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③看着杨成武一脸的难以置信，藏族向导详细地解释说：“要拣最密的草根走，一个跟着一个。草地里的水是淤黑的，有毒，喝了肚子发胀，还会死。如果脚被划破了，伤口被水一泡就会烂。”杨成武和部队领导立即制定了一条纪律，要求部队战士一个一个地传下去：除了河水和雨水，不准喝也不准用草窝里的水。 ④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 ⑤走了两天之后，四团到达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藏族向导说那是分水岭，山丘南边的河都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山丘北面的河都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入黄河。红军战士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玉带，草丛里繁茂的野花色彩斑斓，在风雨后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 ⑥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中国人民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 ⑦郑金煜是革命激流里一朵可敬可爱的小浪花。他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因为作战勇敢16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还会为大家讲故事、唱歌。近来，杨成武发现有两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肺病与缺乏营养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我有话要对政治委员说。”走在前面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主动从马上掉落下来，战友们立刻上前扶着他，他吃力地挺直了腰板，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请让我最后一次向您敬礼吧。”杨成武说：“你可以的，我们一定会帮助你走出草地。”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17岁的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这朵长河中的小浪花，其实并没有消失，他已经融入了时代的洪流，融进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历史长河之中。 ⑧与冰冷的大雨、稀薄的空气和近似陷阱的泥潭相比，最大的威胁还是缺粮。进入松潘大草地，几乎所有的死亡和消耗都与无法得到补充有关。 ⑨红三军团的一个连队有9名炊事员。班长姓钱，他带领的这个炊事班，每个人挑的担子都超过了规定的重量。虽然受到了上级的批评，但在向草地出发的那一刻，钱班长还是带上了连队的那个大铜锅。这个大铜锅从江西一直跟随着他们到了松潘草地。大铜锅有几十斤重，负重过草地是非常危险的，上级命令把锅扔掉，钱班长脖子一拧，说：“锅扔了，炊事班干什么？” ⑩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还要忙。钱班长发现战士们的脚被黑水泡肿了，于是每天都要用大铜锅烧热水，再转到唯一的盆中，让战士们轮流烫脚。进入草地的第二天，大铜锅就没有粮食可煮了。炊事班给那些没有了干粮的战士不断地补充着事先炒好的小麦和青稞。而大铜锅还照常被挑着行军。第四天的时候，战士们想喝热水，但大铜锅里一滴水也没有，钱班长把锅端到了草丛里，收集清晨的露珠。大家劝他这样的方式取水太微不足道了，但他就这样守着空锅，瞅着一滴滴滚动的露水，一直坐到天亮。篝火熄灭了，部队又要上路了，战友们发现钱班长还在那里坐着，走过去一看，他就这个样子死了。战友们叫着他，轮流把他抱住，试图让他活过来，可钱班长的身体已经凉了。 ⑪晚上到了露营地，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坐着。松潘大草原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入睡的经验，可实际上不但没有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而且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相互依偎着，然后听红军指挥员轻轻哼唱着：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⑫渐渐地，每位战士的哼唱也融入其中，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原上低低地飞翔…… （选自纪实文学《长征》，有删改） 文本二： 万水千山（节选） 陈其通 布景：青康边境，高原上的草地绵延数千里，人烟稀少，气候恶劣，忽而狂风暴雨，忽而大雪纷飞。二虎是一连的炊事员，小周是二连的炊事员，冷风蹿进他们单薄的军装，鼓鼓的…… 二虎：咱们赶快来生火，做好饭。（拿盆）我去打水去，你生着火。 小周：（紧张起来）打水，一定要注意沼泽，那沼泽吃人！要不还是我去吧！（上前抢盆） 二虎：（淡定）我习惯了，我知道哪里的水没有毒，放心吧。（下） 小周：（拿出一小块油布，撕了一半引着火，又拿出米袋）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拿着空米袋，袋口向下，使劲儿抖动，埋着头哭泣） 二虎：（端一小盆水上）这地方到处都是脏水烂泥，我是用藤蔓的切口渗水，安全还好喝。哎，你怎么在哭啊？ 小周：我哭了吗？（悄悄地擦拭，挤出一丝苦笑） 二虎：（疑惑）没有哭？你脸上是……（仔细端详对方） 小周：（扔过空米袋）你看，一粒粮都没有了，拿什么做饭呀！ 二虎：（接过米袋）我们连也是一粒粮都没了。（瘫倒在地，红着眼，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不经意间摸到自己的绑腿）有了！ 小周：你怎么了？腿受伤了？（上前） 二虎：俺娘在俺参加红军的时候，给俺在绑腿里面缝了两个布袋，布袋里有些青稞粉，让俺保命时再拿出来吃。日子久了竟把它给忘了，今天它们“不请自来”，正好供咱们两个连对半分。（拆除绑带，捧着一个布袋，递了出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第二段写“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凸显了这支队伍在长征途中担负开路先锋的关键职责。 B．文本一第五段“草丛里……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除了写出野花的色彩斑斓，也象征红军战士历经磨砺依旧积极的精神。 C．文本一属于纪实文学，运用细节描写与场面描写，不加议论、抒情，如实地记录长征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使读者有代入感。 D．文本一第二段和文本二布景中的环境描写，都细腻地展现红军跋涉草地的险恶与艰辛，有助于烘托红军战士高大的形象。 2．（2026·陕西榆林·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布拉岩 段爱松 作为族群新的南木萨，我一直延续着父亲的祈祷之路，也记着他在解析梦境时反复提及的众多神奇与事物，其中就有我未曾到过的布拉岩。 我的父亲和我讲起这段往事时，火塘里的火苗，被一阵透过木楞房缝隙的风鼓动，在父亲深长的语调里，忽然变得像布拉岩下面怒江的激流，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大怪响，正吞噬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这位青年，叫常延年。 “你就是常延年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分组的时候，林教授说，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又是党员，那就让你去最艰苦、最艰险的地方，你可愿意？” “在北京我就听林教授说了，这次到云南，做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独龙江那条线是最难走的，是吧？” “哈哈，看来林教授提前给你做了工作？” “不不不，应该说，是我做了林教授的工作。” “你为什么想去独龙江？” “我梦到过那个地方。” “就因为梦到过？” “那条江，像翡翠一样，灌满了我的梦境。” 我的父亲，往火塘里加了把柴火。火苗在风的鼓动下，噼啪作响。父亲告诉我，那是当时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16个组中的一个，该组从北京奔赴云南后，和云南调查组又组成了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组长姓岳。岳组长和常延年一席谈话后，发现这小伙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浑身散发着理想主义光芒，机智又果敢，真不愧是林教授推荐的高徒，派他跟随洪副组长等一起去独龙江，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我得给你们找两个向导。一个怒族，一个独龙族。” “为什么需要两个？” “林教授可能也不太清楚，从知子罗到贡山的路更难走，就连马帮也过不去。” “我们究竟怕啥呢？” “布拉岩。” 我的父亲停顿了一下，起身走到木楞房门前，朝着怒江方向看了过去。隔着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布拉岩闪烁在我的父亲眼里。 “这位就是木向导，这位小姑娘，不但懂得汉话，而且还是贡山县的干部，现在被选派到云南民族学院学习。” “那么旁边这小伙子，看来是怒族向导了？身板真结实啊。” “对呀，这次调查，特意派了在云南民族学院学习的怒族小伙鲁前行当向导，他熟悉布拉岩。” “嚯，看来这一路我们不用愁了。” “其他问题应该不大，但那个地方，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的父亲，坐回火塘边。布拉岩，仿佛被漫长的时间，一点点从记忆中抠出来般，竟让缓慢且忧伤的讲述，发出金属般撞击的声响。 “快看，就快到达布拉岩了。”鲁前行在前方，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木向清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顺势捋了捋眉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回头扫了一眼，便紧紧跟上鲁前行。 听到鲁前行前面飘来的提醒声，陈班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唉，这条路，在这条危险的路上，让陈班长痛心疾首的布拉岩，就快到了。他不禁记起去年，在此不慎跌落山崖的小战士，心中涌起阵阵酸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卸下身上背负的枪和重物，朝着布拉岩最高处，认认真真地整理了衣着和军帽，立正站好，身体挺得笔直，缓缓举起右手，然后迅速地敬了一个军礼。 而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沉，山间的风，不知被什么鼓动，越刮越大，一团团迷雾，不知从什么地方，迅速翻涌着盖了过来，小雨也陆续飘洒起来。 “大家都跟紧了，慢慢走，别掉队，更别回头看啊！”鲁前行微微颤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峡谷中传得很远。 不一会儿，一堵几十米高的陡崖，兀地横在眼前。大伙心中顿时明白，传说中的布拉岩，就在眼前了。 本来就十分逼仄的通道，因为修路，大大小小的石头毫无规则地挡在路上，增加了前行的障碍。鲁前行小心翼翼地带领大家，绕过一个又一个小石头，遇到大石头时，不得不手脚并用，慢慢爬上去，又一点点试探着下来。 随着坡度的增加，悬崖也越来越滑，大家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大意。此时，隐隐传来一阵阵水流的咆哮声。鲁前行知道，就快翻越布拉岩最险峻的垭口了。那咆哮声，像是通过垭口发出的警报，随着队伍缓慢地移动，伴随着雨点，一阵响似一阵，这让原本镇定带路的鲁前行，心也跟着慌乱起来。他不得不在垭口那里停下，找好一个位置，一只手牢牢抓住一根老藤，一只脚嵌入一处石缝，调整好身上负重的位置，腾出另外的手脚，以便能帮扶组员顺利通过这道“鬼门关”。 雨越下越大，雾气逐渐笼罩了整个垭口，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鲁前行正准备将右手伸向陈班长时，忽然，一阵冰凉的风呼啸着直冲头顶。鲁前行本能地急忙换脚转身，一块硕大的湿漉漉的滚石擦身而过。由于事出突然，用力过猛的鲁前行感觉整个身子倾斜着，随着山风山雨飘了出去。 “哎呀，不好！”鲁前行话音未落，木向清迅捷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硬生生将他失去重心的身体拽了回来。鲁前行宛如大梦初醒，自己也迅速借力生力，用手迅捷地扒住一处岩角，另一只手顺势扣抓住另一处藤条。但巨大的惯性力，将木向清带飞了出来。 还没等鲁前行反应过来，一个影子忽地一闪，挡在了木向清坠落的前方。木向清感觉到，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狠狠地反推了一把，将自己已经失控跌出悬崖外的半个身子，硬生生抵挡了回来。 汹涌湍急的江流，裹挟着滚滚泥沙，把江水中纵横交错的石头，冲洗得像蛋一样的光滑。在山风的催动下，江水就像没长眼睛的巨兽，一下接一下地在岩石上撞击，瞬间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碎成无数五光十色的气泡，随后，又幻化成一团团氤氲盘旋的气雾，拖着长长的宛如安魂曲般的尾音，久久回旋弥漫在江面上…… 只是，常延年坠落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了。布拉岩下，除了江流，还是江流。 我的父亲，再次给火塘添加了柴火。温暖的火光，不但点亮尘封在南木萨心中的记忆，也接续了那些年轻的英雄气。我站起来，走到木楞房门口，朝着我的父亲眺望过的方向看去——那些夜幕中闪亮的星辰，从来就没有坠落过，也永远不会坠落，就像布拉岩上，那个一跃而起的身影。 （有删改）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火塘”这一核心意象反复出现，火苗的跃动触发父亲的回忆，添柴的动作与讲述进程同步，象征记忆的延续与精神的传承。 B．小说在描写翻越布拉岩的紧张场面时，通过鲁前行的视角和感受来展开，这种有限视角的运用极大地增强了场面的真实感和读者的代入感。 C．小说善于运用语言描写塑造人物，如通过常延年与岳组长的对话，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富有理想主义精神、勇敢无畏的青年学者形象。 D．文中对布拉岩凶险的多重渲染，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再现了边疆调查工作的艰辛，在险境中有力烘托了人物的崇高精神。 3．（2026·陕西榆林·三模）（25-26高三上·湖南长沙·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张择端的春天之旅 祝勇 ①时至今日，我们对张择端的认识，只有《清明上河图》跋文中的寥寥16个字：“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此外再无更多信息。我们只能想象，汴京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了他，怂恿着他，终于有一天，春花的喧哗让他感到莫名的惶惑，他拿起笔，开始了他漫长、曲折、深情的表达。 ②张择端在12世纪的阳光中画下《清明上河图》的第一笔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为汴京这座光辉的城市留下了最后的遗像。他只是在完成一幅向往已久的画作，他的身前是汴京的街景和丰饶的记忆，除了笔尖在白绢上游走的陶醉，他在落笔之前，头脑里没有丝毫复杂的意念。 ③他画“清明”，“清明”的意思，一般认为是清明时节，也有人解读为政治清明的理想时代。这两种解释的内在关联是：清明的时节，是一个与过去发生联系的日子、一个回忆的日子，在这一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反向的，不是向前，而是向后，张择端也不例外，在清明这一天，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日常的景象，也是这座城市的深远背景；而张择端这个时代的政治清明，又将成为后人们追怀的对象。 ④“上河”的意思，就是到汴河上去，跨出深深的庭院，穿过重重的街巷，人们相携相依来到河边，才能目睹完整的春色。那一天刚好有柔和的天光，映照他眼前的每个事物，光影婆娑，一切仿佛都在风中颤动，包括银杏树稀疏的枝干、彩色招展的店铺旗幌、酒铺荡漾出的新酒的芳香、绸衣飘动的纹路，以及弥漫在他的身边的喧嚣的市声……所有这些事物都纠缠、搅拌在一起，变成记忆，一层一层地涂抹在张择端的心上，把他的心密密实实地封起来。他铺开画纸，轻轻落笔，但在他笔下展开的，却是一幅浩荡的画卷，他要把城市的角角落落都画下来，而不是其中的一部分。 ⑤没有内心的强大，支撑不起这一幅浩大的画面，零落之雨、缠绵之云，就会把他们的内心塞满了，唯有张择端不同，他要以自己的笔书写那个朝代的挺拔与浩荡，即使山河破碎，他也知道这个朝代的价值在哪里。 ⑥这不是鲁莽，更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成熟、稳定，是胸有成竹之后的从容不迫。他精心描绘的城市巨型景观，并非只是为了炫耀城市的壮观和绮丽，而是安顿自己心目中的主角——不是一个人，而是浩荡的人海。汴京的平民和商人，是城市的魂，构筑了城市的神韵风骨。 ⑦画的主角是以复数的形式出现的。他们的身份，比以前各朝各代都复杂得多，有担轿的、骑马的、看相的、卖药的、驶船的、拉纤的、饮酒的、吃饭的、打铁的、当差的、取经的、抱孩子的……他们互不相识，但每个人都担负着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心境、自己的命运。他们拥挤在共同的空间和时间中，不绝如缕，济济一堂。于是，这座城就不仅仅是一座物质意义上的城市，而是一座“命运交叉的城堡”。 ⑧在这座“命运交叉的城堡”里，潜伏着命运的种种意外和可能，而这些，正是故事需要的。英雄的故事千篇一律，而平民的故事却变幻无定。张择端把他们全部纳入到城市的空间中，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座城市的真正魅力在哪里。他面对的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一个变化的空间。他画的不是城市，是命运的神秘与不可知。在多变的城市空间里，每个人都在辨识、寻找、选择着自己的路。选择也是痛苦，但没有选择更加痛苦。张择端看到了来自每个平庸躯壳的微弱勇气，这些微弱勇气汇合在一起，就成了那个朝代里最为生动的部分。 ⑨没有汴河，就没有汴京的耀眼繁华。在《清明上河图》中，河流占据着中心的位置，但这只是张择端把汴河作为构图核心的原因之一，对于他来说，这条河更重大的意义，来自它不言而喻的象征性——变幻无形的河水，正是时间和命运的赋形。河流以其象征意义，无可辩驳地占据了《清明上河图》的中心位置，时间和命运，也被张择端强化为这幅图画的最大主题。 ⑩河道里的水之流，与街道里的人之流，就这样彼此呼应起来，使水上人与岸边人的命运紧密衔接、咬合和互动。没有人数得清，街市上的人群，有多少是赖水而生；没有人知道，饭铺里的食客、酒馆里的酒客、客栈里的过客，他们的下一站，将在哪里停泊。对他们来说，漂泊与停顿是他们生命中永远的主题，当一些身影从街市上消失，另一些同样的身影就会弥补进来。我们从画中看到的并非一个定格的场景，铁打的城市流水的过客，它是一个流动的过程。它不是一瞬，是一个朝代。 ⑪汴京以130万人口，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城市，成为东方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商业文明的壮丽顶点。这座因水而兴的城市没有辜负水的恩德，创造了那个时代最辉煌的文明。但另一方面，水也是凶险的化身。就像那艘在急流中很有可能撞到桥侧的大船，向人们提示着水的凶险。汴河的泛滥曾给这座城市带来过痛苦的记忆，它在空间上的漫漶正如同在时间上的流逝一样冷酷无情。 ⑫甚至连《清明上河图》自身，都不能逃脱命运的神秘性——近一千年过去了，这幅画被不同时代的人们仔细端详了千次万次，但每一次都会发现与前次看到的不同。以至于今天，每个观赏者对这幅画的描述都是不一样的，研究者更为画上的内容争吵不休。 ⑬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清明上河图》并非只是画了一条河，它本身就是一条河，一条我们不可能两次踏入的河流。 ⑭张择端的结局，至今没有人知道，但无论他死在哪里，他在弥留之际定然会看见他的梦中城市。那时城市里河水初涨，人头攒动，舟行如矢。 （选自《故宫的古物之美Ⅱ》，人民文学出版社，2020年版，有删改）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综合运用了多种表达方式，既有记叙，又有描写，还不时穿插了议论和抒情。 B．作者行文多采用诗化的语言，为读者营造出了情感丰盈、诗意浓郁的生活场景。 C．文章第⑨段关于河流的议论，旨在说明时间如河水流逝，它是无情的，是不可战胜的。 D．文末设想张择端生命将尽之时的情景，言有尽而意悠远，且与文章的开头相呼应。 素养提升 1．（2026·安徽六安·第五次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生死一诺[注]（节选） 林遥 三月，北京。 路两边商铺林立，一家书店门口，有十几个学生，抬出一张木桌。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从店里走出，扫视了周围的人群，目光炯炯；他提起长衫，迈步踏上木桌。 “这人是谁啊？”有行人指点着问。 “他你都不认识？”另一人接话，“大学教授周之南，听说一直宣传俄国人的那套什么主义。” 周之南站定，轻咳两声，高声宣讲：“中国政府收回汉口、九江租界，各国列强为保护其在华的殖民利益，纷纷调遣军队和兵舰来华；而国内的军阀还内战不休……” 他的疾呼引来围观。有女学生举着拳头带头喊：“打倒反动军阀！”周之南随即将手上的一沓传单抛向众人。围观众人纷纷哄抢起来。不远处，有军警吹着哨，提着棍棒向这边冲来。听见哨音，大家伙只得仓皇散去。 大街上有一辆马车，正从街角的拐弯处向周之南他们驶来，车厢上镶嵌“信勤”两字。马车在周之南身前停下，车帘一挑，一人纵身跃下，一把拉住周之南的臂膀，低声说：“上车！” 周之南一愣。那人干脆将周之南和那名女学生推上马车，叫车夫“快走”。其他学生则向街边胡同深处跑去。马车向着军警奔来的方向，不急不慢地驶去。周之南挑起窗帘看了看，路上军警冲过马车，见马车上的“信勤”字样，并未靠近，四下散开寻找，街面上各色人等混杂，已经看不到学生身影了。周之南回过头说：“宋师傅，今日您仗义出手，周某感激不尽。” 拉周之南上车的正是信勤杠房的掌柜宋寒山，两人都住在文华胡同，彼此是邻居。 “街里街坊的，您是大学者，您从没瞧不起我们这些市井俗人，这顺手的事儿，哪儿当得上感激啊。”宋寒山倒真没当回事儿。 马车到了宋家门口，宋寒山吩咐车夫将女学生送回家，就和周之南下了车，走进宋家。宋寒山请周之南坐下，亲自跑到前面沏了壶热茶，放在桌上说：“周先生，我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向您开口。”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宁可被军警驱赶，也要上街去演讲吗？” 宋寒山点了点头，看着周之南。 “宋师傅，您关注过当下的时局吗？” “我是个为生意糊口的人，这时局嘛，看报纸上写得纷纷攘攘，就像这北京城，这个大帅，那个司令，来了又去，我实在不太明白。”宋寒山给周之南倒了盏茶。 周之南端起茶盏，说：“宋师傅，过谦了，您不是个只知道做生意的商人。两年前，您义薄云天，为敦贝勒出殡，那可是彻底的赔本买卖，就因为和敦贝勒生前有约，所以这场出殡您赔了三年生意的钱，赢得了‘一诺千金’的美称，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商人能做到的啊。” 宋寒山赧笑：“哪儿的话呀！我这信勤杠房，虽为商号，上辈儿传下来，却是京城形意门中的一支，宋某不敢忘了武人的身份，这义气二字，无论如何是要守的。”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义所当为，虽死不避。这都是中国人的为人之道。我去演讲，是让中国人明白一个道理，人不能跪在地上求生活，要想改变，只有站起来革命。革命需要谁呢？是民众，是普通人，只有让大家明白，团结起来，才能把那些阻碍革命的东西，什么皇帝、军阀、官僚，全部摧枯拉朽地推倒！” 周之南越说越激愤，端茶盏的手不断颤抖。 宋寒山点了点头：“周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不能全懂，但我觉得您说得有理。不过，您今晚哪儿都不能去，等会儿看风声过去您再回家。您不是也喜欢练把式吗？今儿我陪您走几趟。” “我练拳，图个强身健体，不过这练下去，真觉得里面的门道很多！”周之南大笑。 北京人管武术叫把式，周之南是从四民武术研究社学的把式。于是，周之南和宋寒山两人就在后院开始了推手，一进一退，往来反复。这就看出后院夯实黄土的好处，足下用力而不扬尘，却又不似砖地过硬，震脚发力时易伤后脑。 ……周之南和宋寒山精神高度集中，看起来你来我往，动作潇洒，来回一个小时，两人已经额头见汗。 宋寒山侧身微动，前脚向外微撇，身体扭动，屈伸之间，手臂前探，骨架收缩的劲力上传，力透拳锋，周之南一触之下，失却重心，身体不由自主后退。 宋寒山急忙收式，抱拳笑说：“这练把式，看着活动的是手脚，其实练的是头脑，您是有学问的人，这身手长进也比别人快。” “哪里哪里。您最后那招厉害，叫什么名字？” “形意拳有十二大形，这是龙形，说穿了，就是劈拳前脚外撇的大跨步。” 周之南微微沉思，说：“龙形？按《易经》来说，自‘潜龙勿用’始，经‘见龙在田’‘或跃在渊’，才能‘飞龙在天’……这正是您这招的变化啊！” 宋寒山点头称赞：“先生大才，我这形意拳，乃是内家拳，根本原理是五行生克变化。先师在世时，常让我多读《易经》，可惜我领悟得少。” …… 宋寒山将周之南送到大门口，周之南转身说：“我回了，有空就来跟您过上几招，强身健体……”周之南嘴角的笑意还未敛去，就看宋寒山迟疑一下，似是欲言又止。 “宋师傅，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去年您当街宣讲，军警四处搜捕，这事儿好容易消停。我虽不懂您的‘革命’，但是报纸上写的时局挺凶险，您要当心。” “那是北方的革命还不够热烈，宋师傅有空去上海、武汉看看，就能感受到革命的热浪。” 宋寒山苦笑说：“我是做杠房生意的，哪里离得开北京啊。” 周之南倒是洒脱，说：“我投身革命，不为高官厚禄，不为个人得失。如果有需要的话，即使要先革掉自己这条命，也没什么可惜。若有一日，我捐躯了，希望你也能够照料一下我身后事。” “您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宋寒山沉吟一下，“哦，哦，您若有不测，我定当……” “那我先谢过了，宋师傅在北京八大杠房中一诺千金，盛名在外，我就不操心身后事了。”周之南一笑。 宋寒山看着周之南稳稳的背影，默然无语。他心里想不明白什么叫革命，多年跑江湖，却嗅得出不安，隐隐担心。 …… （有删改） 文中有多处细节描写表现了宋寒山对周之南的尊敬，请选择两处并简要分析。 2．（2026·陕西西安·模拟预测）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送灯 ①我跟父亲并排走出家门，去北山。 ②灰白色天空雾蒙蒙的。父亲一手提灯笼，一手拎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年前亲戚送礼拿来的橘子，表皮早就失了水分，皱巴得像邻居老头的脸。各家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灯笼是旧的，外边布面淡了颜色，在风里来回摆荡，无声地诉说年后的寡淡。 ③路是上坡，坑洼的地方有些泥泞，我想搀扶，伸手碰到他袖口，最终手瑟缩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灯笼。 ④是正月十五。 ⑤小时候，在这一晚总会得到一盏精致的手糊灯笼，是父亲亲手做的。父亲剪出来的灯笼流苏深浅一致，粗细均匀，围绕灯笼底座糊上好几层，微微向外卷翘，透着飘逸灵动的美。在灯笼里点燃蜡烛，火苗跳跃，光亮瞬间把灯笼内部填满，穿透侧面不同颜色的彩纸，映射出红色绿色黄色白色的光芒，柔和、梦幻。我总会提着灯笼跟小伙伴们热热闹闹地玩一晚上，走出小院时举起灯笼回头看一眼父亲，那一面宽阔的脸膛在五彩缤纷的柔光里和蔼可亲。他叮嘱我要去河套滚冰，把病痛和灾害粘在冰面上，开春冰雪融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 ⑥回首光阴就像一台穿梭机，在过往与现在之间情境切换，曾经精巧的手工灯笼变成工艺粗糙批量生产的塑料灯笼，去河套滚冰变成去给故去的亲人送灯照亮。 ⑦父亲走得很缓慢，腰身弯得和腿快形成直角的幅度了。前些年可以自己扛起一袋一百多斤的玉米，而今他老了，只能背半袋子，而且脚步虚飘飘的。萧瑟的秋风里，他深深地弓着背。终于在一个上坡，父亲因脚踩落叶打滑，玉米袋子也一下滑过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脖子上根根青筋凸起，两腮憋得通通红，一动不动地坐在荒芜的草窠里，像一棵原始的从地下生长的植物。 ⑧天蒙蒙黑，远处有淡淡的紫色雾霭在山峦间缭绕。我们顺着路往上走，碰见邻居一家几个老少男人。彼此点点头，不说话，这是习俗。出嫁的女儿正月十五这晚不能回娘家，也是习俗。我没遵守，舍不得父亲形单影只地走进苍茫的夜色里。 ⑨父亲往年和三伯一起来送灯，后来独居的三伯生病，父亲一个人日夜照顾他，我一想起他漫漫长夜里，一个人静默地等待还唯一在世的哥哥咽最后一口气，该是多么无助和苍凉啊！ ⑩山岗上向阳的坡面解冻了，土质松软，融化的雪水渗进去，踩一脚稀溜溜的，鞋底黏一层厚厚的稀泥。我跟父亲走三步滑一步地向山脚下那棵高大却已经枯死很久的柏树行进。 ⑪父亲靠在柏树上喘息，柏树又高又直。他往石阶上摆橘子，我把灯笼挂在林间一棵小松树上，枝桠间像燃烧起一簇通红的火团。 ⑫临走时，父亲把地上枯败的落叶和草棍划拉走，脚尖在泥土上蹑一蹑，转头对我说，这以后就是我的位置。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⑬我们下山时，天已经黑了。小松树上的灯笼散发火红的光亮，照在一小片土地上。往下看，整个村子尽收眼底，一栋栋房子前挂起的灯笼也被点亮了，在夜空下红彤彤的。正月十五这一晚在乡下是一条清晰的界限，这是“年”的最后一晚，尽管白天还呈现萧索，却在夜晚展现最壮观的璀璨。 ⑭气温下降，稀溜溜的泥路被冻住了。有的洼地还汪满水，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父亲走在我身侧，我告诉他亮闪闪的地方是水坑，黑乎乎的才是路面。他说知道了，指定不能踩水里。我犹豫一下，垂下胳膊，等他的手摆动到我手边，两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他身体僵了下，想抽回手，我紧紧捏住，手心往上挪，正好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他的手太粗糙了，手心里满是干活磨的茧，手背上长长短短的划痕，手指上皮肤皲裂出口子，用胶布一圈圈缠起来，胶布脏了，没黏性了，黑黢黢的边角都翘了起来。起初四根手指在我掌心里硬铮铮的，然后慢慢舒缓，最后指节弯曲，拇指搭在我手掌的虎口上。这种直白的情感接洽，让我俩都有一些紧张。 ⑮前边是那面乳白色的冰面。我说，咱们滚冰吧，把病痛和灾害都粘在冰面上，开春冰一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父亲羞涩地抿嘴笑，不等他作答，我已经把他拉倒躺下。我在冰面上骨碌几个来回，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笑，晕头转向睁开眼睛时，看见他一直在我身边。 ⑯突然“砰”“砰”两声巨响震彻云霄，是谁家的两响鞭炮在空中爆开。这像一个信号，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簇簇烟花在夜空绽放，盛大绚烂饱满，点亮了夜空下的村庄。 ⑰在亮如白昼的瞬间，我看见父亲眼含笑意。 （有删改） 有人认为，第⑯、⑰段喧嚣的场面描写削弱了对作品主题的表现，请对这一观点加以评析。 3．（2026·福建宁德·一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在狭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多么艰苦而不定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坐下身来才发觉一身灰尘，仿佛刚刚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过艾玛塘不用怕，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有删改） 本文是一篇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的文化散文。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是如何通过“在群山中穿行”这一具体旅程，来展现“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人文精神，并最终抵达对生命、文化传承等深层主题的思考的。 迁移创新 1．（2026·陕西榆林·三模）（25-26高一上·青海海东·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叙事性的文学作品中，细节是最小单元，但它的意义非同小可，甚至是决定该作品成败的重要元素。如作家陈忠实所言：“细节在现实主义文学创作中，对于人物刻画是至关重要的环节。一个个性化细节对人物心理隐秘的揭示，胜过千言的平面介绍。不仅如此，好的细节的艺术效应甚至是多层面的。” 1958年，茅盾写了一篇评论文章《谈最近的短篇小说》。他激赏茹志鹃的《百合花》，对这篇小说的细节描写赞不绝口，认为茹志鹃在展开故事和塑造人物两个方面结合得很好，“而且尽量让读者通过故事发展的细节描写获得人物的印象；这些细节描写，安排得这样的自然和巧妙，初看时不一定感觉到它们的分量，可是后来它们就嵌在我们脑子里，成为人物形象的有机部分，不但描出了人物的风貌，也描出了人物的精神世界”。 《百合花》中青年战士的枪筒里插着两根树枝和一朵野菊花，显露出他不曾被战争扭曲的爱美之心。青年战士和新媳妇为一床撒满洁白的百合花的枣红色被子发生纠葛，是两位不善于和异性打交道的青年男女间的有趣冲突。青年战士的军装肩膀处有个破洞，匆促而腼腆的他等不及补好军装就急忙离去。他牺牲后，新媳妇为他一丝不苟补好军装的细节，则表达了特定情境下的人民之爱、女性之情。这些细节，既是故事中的波澜，也是人物性格与心灵的展现，同时又富有抒情色彩。如茅盾所言，这篇小说没有闲笔，每个细节都能派上用场，同时又富有浓郁的抒情性。作品结尾处写道，“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在早先，这撒满白色百合花的婚被，曾经是新媳妇对婚后生活的美好寄托，此时此刻，它的象征意味却转换为她对已牺牲青年战士的崇敬与爱戴了。 （摘编自《透过“鲜亮的环节”看到全面的生活》） 材料二： 细节之于小说，犹如“眼”之于围棋。“眼”是黑白博弈双方的生存之法，涉及布局、时空、先后、疏密等命题，将其移用作为小说细节的隐喻同样适用。 现实人生本身充盈着诸多生活细节，对其巧加裁剪，让生活细节进入小说并成为有意味的细节描写，这是小说创作的关键之处。这一“眼”让整个小说虎虎有生气，点亮全篇，魅力无穷。相比于小说主题的宏大、开阔和情节的曲折、丰富，细节往往显得细微、琐碎而具体，看似平常，实际上并不简单。于细微处见精神，在细节上定乾坤，印证的恰恰是小说通过细节无限贴近生活和再现生活的姿态。 现实生活复杂多变，五彩缤纷，小说家如何观察、思考并重构现实，源自他对现实生活的深入体验和独特表达，源自他对生活细节的重新汇聚和转化。凡是说到细节，最要紧的是人所能感知和获取的真实、细腻、新鲜和独到之处。如果小说在表达主题、塑造人物、虚构情节时，没有细节润物无声地辅佐，就会像流水账一样出现浮光掠影式的描绘，还可能出现枯燥、说教和抽象的议论等毛病。小说有诸多细节的加持，则像毛细血管深入肌肤一样，让文本有血有肉，以此精微、形象地重构现实生活的版图。 在现实世界中围着柴米油盐转动的日常生活，会源源不断输出不同的细节。要想准确反映琐细的日常生活，让读者产生“就是这样”的共情，就要在细节的捕捉、择取和凝练上下硬功夫。长篇小说因其容量甚大，细节描写繁花似锦，自然不在话下，即使是短篇小说多以呈现片段见长，细节描写也不可或缺。王蒙的《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书写青年的成长，很注重小说细节描写的提炼、打磨。小说一开头，林震前往区委组织部第一副部长刘世吾办公室报到，两人简短交谈后林震准备离开时，刘世吾问：“口袋里装着什么书？”林震拿出书，说出书名：“《拖拉机站站长与总农艺师》。”有特定书名的小说读物这一细节多次出现，不仅交代了团中央推荐书目这一历史细节，更重要的是为林震后续的行为提供支撑。 小说中的细节描写源自现实生活的馈赠，很难凭空虚构出来。自然、真实而不雷同是文学细节的第一生命。哪怕在一个不被聚光灯照射到的角落，哪怕呈现的只是生活的细枝末节，会呼吸的细节拒绝遗忘，因为它有自己的体温和生命特征。 会呼吸的细节，源自小说家的随物赋形，也源自小说中虚构人物本身的存在逻辑。小说家用独特的眼光打量生活的方方面面，捕捉的哪怕是几处微小的细节，也是对生活、命运与时代的感悟。上海作家叶辛在贵州山区度过二十余年的时光，他的长篇小说《蹉跎岁月》重现了一群上海青年在贵州山区当知青的生活。小说从主人公柯碧舟、杜见春两人第一次相见写起，通过杜见春的眼睛刻画了柯碧舟的形象：蓬乱的长头发，打满补丁的衣服，光着一双脚板。另一幅画面是柯碧舟在两个箱子叠放起来的“桌”面上埋头创作小说。几个细节就勾勒出一个在困境中不失斗志的青年形象。这样的细节描写不仅关乎个人的经历，而且是特定时代语境下一代人的心灵回响。 围棋贵有“眼”，小说贵有鲜活、灵动的细节。小说离不开细节描写，更离不开经典化的细节描写。作家要善于在现实生活中披沙拣金，打捞有生命质感和经典品相的细节。捕捉细节、呈现细节并依靠细节的力量，已然成为小说创作的金科玉律。 （摘编自《好的细节可以点亮全篇》） （1）根据材料内容，在下面文段的横线处补写出恰当的语句，每处不超过10个字。 文学是作家与世界的互动，细节既是作家认识广阔世界、融入时代潮流和___________的方法，也能彰显其精心描绘人物风貌、___________的态度。在文字的世界中，细节的运用使作品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有力量。一位优秀作家，必定是一位___________的有心人，因为寻常之处见功力，细微之处见真章。 38．材料二提到“会呼吸的细节拒绝遗忘”，请结合两则材料内容，分析小说中“会呼吸的细节”应具备哪些特点。 （2）．材料一以《百合花》为例，强调了细节的作用。《哦，香雪》中也使用了大量的细节描写，如果你要结合材料一写一篇对《哦，香雪》的细节描写作用进行分析的相关文章，你可以怎样写？请梳理出写作大纲。 2．（2026·甘肃张掖·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军不怕远征难（节选） 陈靖  黎白 这时，所有的同志都休息了。有的把枪支往头上一枕，就躺倒在地上，有的索性将枪推到胸上，仰着身子像摔倒一样地躺倒下去。他们虽然累、困、饿、乏，但是，他们默默地忍受着这些困难。 孙英看着何强，低低地说：“何强，没吃的是个问题，得想想办法啊！老吃野菜，野果和蘑菇头，可真够受的。” 何强拾起地上的枯树枝，看了孙英一眼，摇摇头说：“困难哪，不过，我估计快要赶上咱们大队伍了。问题就好办得多了。” 孙英瞧着远远的山峦，叹了口气说：“这会儿啊，要是能有点大米锅巴，哪怕是有点红薯，不，就算是有点谷糠，我真能一下子吃它十斤。”她咽了一口唾沫，笑着问何强：“你说呢？” 何强抿了抿嘴，他也是饿得肚子里直翻滚，但是笑着说：“我呀，要有一碗米汤喝喝，也就满神气了。”他看了看大家，说：“不，同志们，找上队伍，我计划请你们好好地吃一顿。第一，全是白米饭；第二，有辣子；第三，每人眼前放一碗鲜鲜的鸡蛋汤。”这个理想说得他自己首先咽了一大口唾沫。他闪着眼睛，充满乐观地又说：“革命胜利了，那时候，我再计划请你们大吃一顿。我说同志，那可不是普通的饭。” 小牛舐了舐嘴唇，闪着眼睛：“那是什么样的饭哪？队长。” “嘿，那是……那是……反正是世界上最好的饭。”何强想起了什么大典故，就又说：“连马克思同志在《共产党宣言》里都说过，要人人有饭吃。我也是这个看法，一定是让人人有饭吃。要不，还算什么无产阶级革命啊？” 何强忽然摸到小包袱里好像还有点什么粮食。他的精力立即集中了。他小心地解开小包袱，取出了小口袋，拿在耳朵旁边听了听，笑着说：“它告诉我了。” “什么？”小牛以为队长抓住了什么小玩意儿，一下子蹦起来。谁知刚刚长途行军之后，两腿酸痛，再加上脚上有泡，他一下子又坐到地上，盯住何强手里的小包袱。 “有宝贝。”何强解下小碗，小心地从口袋里倒出来仅有的半碗青稞麦。他又费劲地把口袋翻过来，可是也没有找到更多的青稞麦粒。他端起这半碗比珍珠还贵重一百倍的青稞麦，先捏了一撮塞到小牛嘴里，也不管小牛是如何贪馋地狼吞虎咽着，便又走到孙英面前，将碗递过去，说：“吃吧，大米锅巴。你先吃一口。” 孙英的嘴上不由地温润了一点。她连忙紧闭了嘴，放下手中正织的草鞋，严厉地看着何强，抗议地说：“你给谁？” “先给你！”何强笑着说。 “为什么？”孙英更严肃了。 “为什么？”何强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女同志啊！” “哼，又是女同志，女同志。女同志怎么样？”孙英恼怒地说：“这儿有小鬼小牛，有那么多的同志，先给我？”她指着躺在地上的新战士和正在抹嘴的小牛说：“啰，给他们，给他们！” “孙英。”何强脸上一红，为难地又是关切地说：“你的摔伤还没好利索，身体又弱，你……” 孙英看见何强脸上不是嘲讽，根本没有那种稚气，而且是严肃、关怀、诚恳的态度。她温和下来，心里一股热流直往上翻，不由站起身来，顺从地接过小碗，看了看这半碗炒青稞麦，朝大家说：“同志们，队长找到了一点点青稞，咱们每人分上一小撮，解解饿吧。” 她扶着树，忍着脚疼，走到小牛面前，先捧给小牛一把，又递给新战士们。 小碗在战士们的手中传递着。每传到一个人，他就只用三个手指头夹那么一点点青稞麦，塞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何强蹲在地下，瞧着这种吃法，愁眉苦脸地朝王大田说：“没吃、没喝，不算什么大事。再找不到部队，可就真急死人了。” 何强站起来，沉默了一会，说：“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更好办法。”他看着新战士们轮流地吃那一点点青稞，便悄悄地拉过孙英来说：“孙英、老王，咱们得首先沉住气，又不是新同志，都是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了。对不？” 孙英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再走多远，我也不在乎了。” 何强也笑了。他又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战士们咀嚼着青稞。 小牛嘴里还嚼着青稞，连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点不含糊地说：“不累！”他看见何强朝他又笑又摇头，只好改口说：“多少有一点累，没关系，队长，你还不信吗？”何强还是笑着问：“能走么？”“再爬一座山，还不累，要是再爬一座山，那就累了。”小牛挺着胸脯，瞪着眼睛，再加上乱糟糟的又短又粗的黑头发，肥大的旧军衣上身，真有份儿神气。 何强拍着小牛的肩膀，笑着说：“行，小家伙。那么办，刀叫我背上，好不好？” 小牛像是叫马蜂蜇了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就躲到树背后，伸出头来说：“那可不行，队长。没有刀，我就不走了。” 何强带着笑，整了整军衣，正了正军帽，朝大家说：“同志们，走啊！只要朝前走，办法就会在前头。” 战士们都站起来，迈着疲倦的步子，朝路上走去。 孙英扶着树站起来，刚一迈步，就皱起眉来，她连忙咬紧牙。 “我扶你！”何强搀起孙英的胳膊说：“走几步就习惯了！” 孙英甩开何强的手，说：“我自己能走！” 大家的步子还是很慢。 何强低声地和孙英说：“同志，咱们打起精神来！” 孙英咬着牙，点点头。 “同志们，来唱孙英教给我们的歌！”何强扬起手，塞了塞又溜出帽子的头发，喊着，“炮火连天……一——二！” 炮火连天，听， 战号频吹，决战在今朝。 我们少年先锋队，英勇武装上前线。 用我们的刺刀、枪炮、头颅和热血，嗨， 用我们的刺刀、枪炮、头颅和热血，坚决与敌作死战！ …… 歌声响起了。战士们的脚步整齐了。他们迈开大步，豪迈地朝着北方的山林前进。 （有删改） 半碗青稞麦在战士们手中传递的情节十分感人，学校“光影拾梦”社团想把这一场面拍摄成短视频，由你负责撰写视频拍摄脚本，请根据文本，完成下面表格。 短视频脚本    时长：30秒 音乐特点 ____________________ 近镜头 ____________________ 特写镜头 ____________________ 画外音 ____________________ 3 / 2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一单元 跟着课文学阅读系列 2 长征胜利万岁（讲义） 课标要求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5年修订）》要求：“进一步提高运用记叙、描写、说明、议论、抒情等表达方式的能力，并努力学习综合运用多种表达方式，力求有个性、有创意地表达。” 单元导语 第一单元单元导语要求：“把握不同体式作品的风格特点，学习其写作技巧，欣赏富有时代特征的表达艺术。” 学习重难点 ※重难点1 场面描写、细节描写 ※重难点2 议论、抒情手法 考点场面描写、细节描写 场面描写与细节描写是叙事性文学作品中最为基础也最为关键的表现手法，二者共同构成作品的艺术质感与审美张力。 （一）概念 场面描写：在特定时间和环境中，对人物群体活动、事件发展进程与周围环境氛围进行综合描写的文学手法。它关注的是多人活动、整体情境和环境渲染，具有宏观性、综合性、空间感的特征。 细节描写：对人物、景物、事件中富有表现力的细微之处进行精雕细刻的描写。它关注的是局部的、具体的、有表现力的“小”处，具有微观性、精准性、穿透力的特征。 二者辩证关系： 对比维度 场面描写 细节描写 关注范围 整体场景、多人活动 局部细微、单个对象 功能定位 营造氛围、交代背景 刻画性格、传递情感 叙事节奏 推进或延宕情节发展 暂停叙事，聚焦片刻 审美特征 宏大、立体、具象 精致、深刻、传神 （2） 类型 场面描写 类型 特征 功能指向 战争/行军 展现激烈或艰难的场景，人物众多，氛围紧张 渲染艰险、凸显精神、塑造群像 民俗/庆典 展现地域文化、节日氛围或集体活动 呈现文化记忆、烘托情感基调 对峙/冲突 通过对话与空间安排展现人物交锋 揭示人物关系、推动情节转折 劳作/生活 展现日常生产生活状态 刻画人物处境、表现生存状态 自然环境 以景物描写营造整体氛围 烘托心境、象征隐喻、奠定基调 细节描写 类型 特征 典例 动作 人物某一具体动作的精准刻画 宋寒山“点头称赞”（《生死一诺》） 神态 表情、眼神等瞬间状态的捕捉 孙英“坚定的眼神”（《红军不怕远征难》） 外貌 服饰、面容、体态等静态特征的呈现 父亲“粗糙皲裂的手”（《送灯》） 物象 某一器物的特征与状态的描摹 半碗青稞麦的传递（《红军不怕远征难》） 环境 环境中细微之处的捕捉 “其酒尚温”（《三国演义》） 声音 特定声响的刻画 张政委声音从“喊话”到“中断”（《党岭山上》） （三）常见考查形式 1. 选择题辨析：判断对场面描写或细节描写的理解、赏析是否准确。 2. 表达效果分析：某段场面描写或细节描写有何表达效果？请结合文本分析。 3. 艺术手法赏析：文中“从A到B”的变化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 4. 场景设计与迁移：为某一情节拟写视频拍摄脚本（音乐特点、镜头设计、解说词等）。 （四）答题思路 场面描写： 第1， 概括场面内容。 先说明这段文字描写了什么场景 第2， 分析手法运用。 审视作者运用了哪些表现手法来呈现这一场面。 第三，解读表达效果。 从三个维度分析效果：氛围层面——渲染了怎样的环境气氛（如紧张激烈、悲壮肃穆、温馨热闹）；人物层面——烘托了人物怎样的心理状态或精神品质；读者层面——给读者带来了怎样的感受与共鸣。 第四，关联主旨与结构。 说明这一场面描写在全文中起什么作用——是深化了主题？是为后文情节做了铺垫？还是推动情节发生了转折？ 细节描写 第一步：定位描述细节。 先明确文中写了什么细微之处——可以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件器物、一处环境微末、一种声音变化。用简洁的语言复述或概括这一细节的具体内容。 第二步：深入解读内涵。 分析这一细节揭示了什么——是展现了人物怎样的性格特征（如坚强、细心、慈爱）？是暗示了人物怎样的处境（如贫寒、病弱、孤独）？是传递了怎样的情感（如思念、不舍、敬意）？还是呈现了场景怎样的氛围（如静谧、紧张、温馨）？ 第三步：阐明价值作用。 说明这一细节的艺术功能——是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真实？是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动人？是以小见大、深化了全文主题？还是增强了文本的画面感和感染力？ 场面描写答题要点 文中描写了……的场面，通过……等手法，营造了……的氛围，突出了（人物/群体）……的精神品质，深化了……的主题，为后文……埋下伏笔。 细节描写答题要点 文中……这一细节，生动地写出了（人物的……性格/心理/处境/情感），使形象更加……，增强了……的表现力，深化了……的主题。 （五）教材习题 思考：本文是如何展现大家到达陕北后内心的情感的？ 【解析】1.场面描写和细节描写 （1）红军胜利到达陕北后无比兴奋和激动心情的描写 场面描写：“吴起镇到了！”同志们欢叫着冲着跑了下去……（第2段），写出了欢乐热烈的场面。（场面描写，就是对一个特定的时间与地点内一个或多个人物活动情况的描写。它往往是叙述、描写、抒情等表述方法的综合运用，是自然景色、社会环境、人物活动等描写对象的集中表现。常见的的有劳动场面、战斗场面、运动场面以及各种会议场面。） 动作描写：红四团到达吴起镇后同志们“欢叫、冲、跑”（第2段），“我们互相祝贺，互诉衷肠”（第8段），通过动作的描写，表达了同志们的喜悦和激动。 心理描写：“我们都很高兴”（第2段），“怎么能不兴奋，不激动呢?”（第3段），直接写出了战士们的情感和心情。 环境描写：如开头部分“吴起镇披着灿烂的阳光在欢迎我们”，灿烂的阳光烘托出指战员 灿烂的心情；文末部分“这时太阳在天空露出了笑脸，阳光灿烂”，太阳的脸烘托和映射出同志们的笑脸。烘托出同志们长征胜利后的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2）红军在吴起镇伏击并歼灭敌军的场面 “战士们在一旁手里握着枪，眼睛紧盯着川里，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出，此刻谁都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一下扑过去，将敌人彻底消灭……”（第15段），抓住人物的动作、心理进行细致的描绘，营造了战前的紧张气氛。 “敌人无法控制坐骑，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有的腿还挂在镫里，硬给马拖着跑了。” （第17段）这一细节的描写，形象地再现了敌人溃败的狼狈。 通过这些画面的描写，让读者仿佛置身于真实的战争场景中，能更好地引起读者的共情，更深地理解长征意义。 随学随练 提示：带着问题快速阅读短文，把握文本大意，了解文章的主旨，完成下列问题。 ▌对点练1-1 （2026·浙江·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细节的再现并非堆砌式的描写，不分青红皂白地放大所见所闻。杰出的文学大师往往敏捷地抓住一个细节，从而激活一个特殊人物形象，或者带动一段完整的生活气氛。《三国演义》第五回“关公温酒斩华雄”堪称著名范例：“关公曰：‘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作者甚至不屑于正面叙述两将交手的激烈场面。喧天的鼓声与呼号作为背景，“其酒尚温”的细节展示了关公的神勇。 人们时常说，第一幕挂在墙上的枪，最后一幕必须打响。这不仅表明情节是一个有机整体，同时，情节保持始于开端、继而高潮、终于结局的持续演变。相对地说，细节的出现往往带来停顿之感。两军将领阵前挥刀厮杀，两个恋人咖啡馆晤面密谈，一个间谍潜入密室窃取情报，一个足球运动员即将临门一脚——这时，任何肖像、服饰、神态、身姿、心理和外部环境的细节描写都将暂停动作性，从而使情节滞留于原地。细节愈是密集，情节愈是丰满，情节的进展速度愈慢；反之，细节愈是稀少，情节愈是简明，情节的进展速度愈快。这是文学叙事内部情节与细节之间的辩证统一。按照叙事学的观点，前者被视为文学叙事的横坐标，后者被视为文学叙事的纵坐标。然而，情节与细节的不同叙事倾向曾经引起现实主义文学内部一场深刻的争论。 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卢卡契在论文《叙述与描写》之中提出情节与细节的对立，并且以独到的分析阐述这种对立的意义。卢卡契比较了左拉与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左拉的《娜娜》与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共同描写了一场赛马：左拉无微不至的细节再现仅仅是情节之间的某种“穿插”，托尔斯泰的赛马却是情节的有机组成部分；左拉的《娜娜》与巴尔扎克的《幻灭》共同出现了剧院：相对于《幻灭》之中剧院与人物命运的紧密联系，左拉对于种种剧院细节的严谨描写只不过制造出一个完整的孤立片段。总之，左拉的细节描写精细准确，一丝不苟，然而这些细节可能脱离情节或者人物性格而毫无节制地就地膨胀，甚至成为情节内部一个笨重的赘物——“真实细节的肥大症”。卢卡契认为，左拉的倾向隐含了自然主义的危险，逼真的表象复制无助于认识表象背后的历史运动机制；托尔斯泰或者巴尔扎克之所以成为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一个重要的原因即是，摆脱静态的细节堆积而在叙述中展现出历史的动向。 （节选自南帆《细节会说话》） 文本二： 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注意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比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连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短篇小说由于篇幅限制，往往采用低频次细节描写，并将之设置在开头与结尾处。史铁生的《命若琴弦》，开头和结尾几乎是一模一样。相同的是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盲人，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区别的是，开头第一段中的“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在结尾处被替换为“也无所谓谁是谁……”这一细微调整，不但让文本意蕴有了轮回之感，小说主题也由具体的“一老一少”替换为“无所谓谁是谁”而增强了普遍性，哲思的意味更浓。 短篇小说也有高频次细节描写。这一类型的小说往往不是以故事的曲折复杂性吸引读者，而是靠深刻的洞察力和穿透力取胜。契诃夫《苦恼》中的马车夫姚纳反复地向别人倾诉孩子的离去，表达“小人物连痛苦都不配被听见”的深刻主题。这种高频次细节描写与小说主题的揭示、深化基本是同频共振的。最为极端的大概当属鲁迅的《示众》，小说通过“伸”“挤”“钻”“堵”“挡”“塞”“打”“冲”“撞”等相似的高频次细节描写看客们的心理。 古典长篇小说中的个别故事单元类似于短篇小说，也常常采用高频次策略。比如，《三国演义》中的刘玄德“三顾茅庐”、《水浒传》中的宋公明“三打祝家庄”、《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红楼梦》中的金鸳鸯“三宣牙牌令”等。这种高频次细节描写除了增强故事性之外，更多是为塑造人物性格、凸显故事象征意义而设置。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对高密度、高频次细节的渴望，与人们认识世界的欲望和能力有着根本性联系。现在摄像机的像素越来越高、快门速度越来越快，物品的细部被拍得越加精细，微观世界也越加丰富。以此来看，如果以更加宏观或微观的视角来观测这个世界，人们对小说细节密度和频次的认知有可能被刷新，也许一个细节单元就是整个艺术世界。 （节选自 李晓禹《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 下列小说细节分析，符合文本一卢卡契在《叙述与描写》中观点的一项是（   ） A．《林黛玉进贾府》中对王熙凤“金丝八宝攒珠髻”等服饰的繁复描写，悖离其“泼辣干练”的性格塑造，如同左拉式的细节堆砌。 B．《装在套子里的人》中，别里科夫穿戴细节重复出现，既展现其保守性格，又通过个人习性映射沙皇专制下的社会集体病态。 C．《促织》中，促织的外形、打斗等细节多次描写，表现出虫斗场景的逼真还原，延缓了情节的进展，便于塑造人物。 D．《边城》中，“虎耳草”意象在翠翠的梦境中高频次出现，是作为自然景物的描写，隐含了自然主义的倾向。 【答案】D 【导语】两篇文本围绕小说细节的叙事艺术展开探讨。文本一阐释了细节与情节的辩证关系，指出优质细节描写忌盲目堆砌，应贴合叙事与人物，摒弃自然主义的细节冗余。文本二提出，小说可通过调控细节出现频次，适配不同文体创作，以此塑造人物、推进叙事、深化主题，形成独特的文学艺术效果。 【详解】D.“因篇幅限制，所以难以呈现曲折复杂的情节”错。文本二指出短篇小说“往往采用低频次细节描写”，但并未说“难以呈现曲折复杂的情节”，强加因果，于文无据。 故选D。 ▌对点练1-2 （2026·山东菏泽·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复兴中学开展“山河见证——长征作品中的自然书写”研究性学习活动。以下是你所在的小组搜集到的材料及需要完成的任务。 文本一： 党岭山上 吴先恩 到达党岭山下，指挥部命令我们兵站部，必须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以前翻过党岭山，为部队筹备粮食。 早晨三点半钟，大家借着残月和星光出发了。山谷里吹来一阵阵的冷风，沙石扑打着人们的脸，预示着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人们的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了，一双双肿胀的脚像穿了铁鞋，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 这时，谁也不愿说话，唯恐嘴一张开，力气就会被风刮跑似的。“故事专家”老王和爱说爱笑的小通信员孙大刚也沉默了，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孙大刚，怎么不说话了？”张政委突然问了一句。 老王不慌不忙地说：“孙大刚看到党岭山，就想起他老家花果山来了。”张政委和我都笑了。 后面的人也都凑过来听笑话。老王跑着还大声说：“人家孙大刚还要请他大圣爷爷用移山术把党岭山搬走，给后头的部队开路哪！”一时幽静的山谷里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忽然前面的人们骚动起来，接着传来使人震惊的消息：山上起了风暴！ 前卫营的通信员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山上起了狂风，许多同志被卷进山涧！” 过山前，听人家说过，山上若起大风，必有大雪。果然，这时大雪纷纷降下。 雪愈下愈大，树上挂满了一尺多长的冰柱，篝火被雪压灭了，一些酣睡的同志被埋在雪里。于是我们赶紧抢救伤员，找寻压在雪下的人们。…… 张政委的身体本来就很坏，这时更是喘得透不过气来，脸和脖子都胀得通红。我走过去轻轻捶他那被二十七年雇工生活累弯了的脊背，过了好半天才听他喉咙里发出比较匀和的喘息声。 “老吴，”他把一根树枝放在快要熄灭的篝火上，笑了笑说：“我看，世界上的任何名画家也画不出今晚这雪景。”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部长——政委——”借着篝火的光亮，我们认出他是张营长。 我们赶快把他搀了进来，用身子顶住他坐在篝火旁边。 “他带着这样重的伤，深夜从雪里爬来干什么呢？”我心里反复地这样想着。 “部长，政委！”他瞪着两只深陷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政委，“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眼前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我想过了，把我们扔掉吧！”他怕我们打断了他的话，赶忙抢了一句：“这是为了革命着想呀！” “每个红军战士，都是革命的种子，只要我们活着，决不能把你们丢掉！”政委刚刚把话说完，又不住声地咳嗽起来。 “首长！我想过了，为了好好保存革命的力量，我才……”他的话突然停住了。他咬着牙关，忍着伤口剧烈的疼痛，汗水从两颊流到腮旁。他用手狠狠地抹了抹汗水：“我什么都想过了，从四川把我们抬到这里，一路上，给同志增加了多少负担，累死了多少同志啊！……我不忍心眼看同志们为我倒下去！留着你们……留着同志们革命吧！”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张营长，张营长！”我俩齐声惊叫起来。 雪还在成团地落着，篝火只剩下几颗火星在闪烁。 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掩埋了同志的尸体，我们又踏上了征途。久病缠身的张政委仍是打起精神走在前面，每到坡滑路陡的地方，他就挥着双手喊：“同志们，走稳点！不要慌！”可是每次都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走到昨天前卫营经过的山崖下，发现有许多冻僵了的战友的遗体，被埋在雪里。我们发现了露在雪外的一只胳膊，他的拳头紧握着。跑上去掰开手一看，里面是一张党证和一块白洋，党证上写着： “刘志海，中共正式党员，一九三三年三月入党。” 我取过党证和白洋，默默地低下了头：“志海同志，你的党证和最后一次党费，一定替你转交给党。安息吧，同志！” 张政委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上，检查由面前走过的每一副担架，伤员们看到虚弱的张政委，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无微不至地关怀他们，有的感激得流出泪来，担架员们也都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不停地前进，张政委依旧顶着寒风站在高地上。他一边咳嗽，一边喊话，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气力：“同志们！努力！前进，前……进……” 忽然他的沙哑的声音中断了，重重地倒在雪地上，警卫员吃惊地叫着：“政委，政委，醒一醒！”张政委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们，又看看行进的队伍，吃力地站了起来，勉强笑了笑说：“你们走吧！我……我不行了！同志们！……全国人民在盼望我们……”他转身把脸紧紧贴在警卫员的脸上，而后又扑在我的身上，紧紧地和我握了一下手，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们扒开积雪，含着泪掩埋了张政委，把他留下的那只怀表绞紧了发条，迎着北风，踏着战友们没走完的路，继续向山上走去。 （节选自《纪念长征胜利四十周年》，有删改） 文本二： 在千里雪山中（节选） 成仿吾 出了村子，就看见路边有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上午九时后，不准前进！”大家就知道前面还有大雪山，中间没有人烟，出发太迟，当天不能到达。但是大家经过了许多高山，对雪山也司空见惯了。虽然感到身体瘦弱了一些，意气仍不减当初，一个个奋勇前进。走到距山顶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大家的呼吸开始短促起来了，脚步也不知不觉地缓慢下来了。但是越发鼓起劲来，逐渐爬上了山顶。大家已经藐视了“山神”，在山顶上环顾四周，洋洋自得。 （节选自《长征回忆录》，有删改） 文本三： 十六字令三首 毛泽东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写于1934到1935年） 任务一：辨析史实与艺术表达 文本一后三段中，从张政委“一边咳嗽，一边喊话”到“沙哑的声音中断”，再到战友“含着泪掩埋”，这种“从有声到无声”的写法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1）虽然声音渐弱至消失，但是震撼力极强，反衬出牺牲的沉重与悲壮。 （2）从有声到无声，战友们“含着泪”极具感染力，表现了哀悼的深沉与继续前进的坚定。 【导语】这三篇体裁各异，一篇纪实散文、一篇革命回忆录、一组旧体诗词，却都以“山”为核心锚点钩沉长征记忆。险峻高山既是长征途中严酷环境的载体，也成为红军战士牺牲奉献、百折不挠的精神见证，层层铺展出共产党人的信仰底色。 【详解】聚焦“有声到无声”的写法变化，从感染力、情感表达、主题深化三个角度分析其艺术效果。 第一步，析变化：张政委由“喊话”到“声音中断”再到“掩埋”后的死寂，声音逐步消逝，生命走向终结。 第二步，品反差：以声音的渐弱反衬精神力量的极强，用肉体消逝突出信仰之坚定，形成悲壮张力。 第三步，抓细节：“含着泪”将无声化为深情，战友的哀悼与“继续向山上走去”的行动形成情感升华。 第四步，扣主题：通过政委从有声到牺牲的无声，彰显革命集体的前进意志，深化长征精神。 考点议论、抒情手法 在文学类文本阅读中，对议论与抒情手法的辨识与分析，直接关系到对作品思想内涵、情感意蕴和艺术特色的把握。 (1） 概念界定  议论：作者在叙述、描写的基础上，对人物、事件或某种现象直接发表看法、表明态度、进行理性分析。议论侧重于“理”，以抽象判断揭示事物的本质或意义。如对某一历史事件的评说、对人物行为的价值判断、对社会现象的思考剖析。 抒情：作者在叙述、描写过程中，借助特定方式抒发内心情感。抒情侧重于“情”，以感性表达传递情绪、心境与精神气象。如对故乡的眷恋、对人物的怀念、对时代的感喟。 （二）考查类型 议论类型 类型 特征 典型示例 开篇立论 篇首直接表明观点，统领全文 提出“线条之美”的核心命题，下文展开阐释 篇末升华 结尾处总结升华，深化主旨 由具体旅程抵达对生命、文化的深层思考 文中穿插 在叙事过程中插入评说 对人物行为的评价、对事件意义的阐发 借人物之口 议论 通过人物对话或内心独白表达观点 爷爷的教诲体现传统价值观 借叙述者 之口议论 叙述者直接向读者发表看法 “铁打的城市流水的过客”等哲理性语句 抒情类型 类型 特征 典型示例 直接抒情 直抒胸臆，不加掩饰 “美哉！博大精深的线条” 借景抒情 通过景物描写寄托情感 远山如黛引发惆怅 借物抒情 以物象为载体传递情感 石榴树寄寓对故土的眷恋 借事抒情 在叙事中暗含情感倾向 国旗捉鳝鱼的艰辛中隐含钦佩 议论中抒情 在理性分析中渗透情感 “最美好的年华”与“最深沉的忧伤”的对比 叙述语调抒情 通过平实克制的叙述传递深情 《无家别》沉静中的苍凉 （三）常见考查形式 1. 选择题辨析：判断对议论/抒情手法的分析是否正确。 2. 表达效果分析：某段议论或抒情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分析。 3. 艺术特色赏析：文章是如何通过叙事艺术实现抒情效果的？ 4. 综合评析：分析文本如何体现“叙事、抒情、议论”三者的融合。 5. 观点评述：针对某一文学观点，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二）答题思路 议论手法分析——“三层解读法” 第一层：定位议论内容。 找到文中议论性语句，概括作者发表了什么看法、判断或思考。注意区分叙述者的议论和人物的议论。 第二层：分析呈现方式。 议论是如何融入文本的？——是开篇立论统领全文？是篇末升华总结？是在叙事中穿插评说？是借人物之口表达？是直接抒情式议论？ 第三层：解读表达效果。 这一议论起到了什么作用？——揭示了什么主旨？深化了什么思想？引导读者如何理解？对结构有何贡献？ 抒情手法分析——“三阶递进法” 第一步：定位抒情方式。 判断是直接抒情还是间接抒情——若是间接，是哪一类（借景、借物、借事、借人、借议论）？ 第二步：分析抒情载体。 抒情借助了什么具体对象？——是景物、物象、事件、人物，还是叙述语调本身？这一载体有何特征？ 第三步：解读情感内涵。 抒发了什么情感？——是对故乡的眷恋？对人物的怀念？对时代的感喟？对命运的思考？情感是浓烈还是克制？是直露还是含蓄？ 议论与抒情的综合鉴赏 叙事中议论与抒情的交融是优秀文学作品的重要特征。分析时可从三方面入手： 内容层面：议论的“理”与抒情的“情”如何相互渗透——是在议论中注入情感色彩，还是在抒情中暗含理性思考？ 结构层面：议论与抒情在文中如何分布——开篇立论、中间穿插、结尾升华？二者如何交替推进？ 效果层面：情理交融带来了怎样的审美体验——是“理”因“情”而更具感染力？还是“情”因“理”而更有深度？ 答题模式 议论分析：“文中……一段议论，直接点明了……，深化了……的主题，引导读者从……的角度理解……” 抒情分析：“文中通过……（借景/借物/借事），含蓄地抒发了……的情感，使表达更加……” 抒情分析：“文中通过……（借景/借物/借事），含蓄地抒发了……的情感，使表达更加……” 综合赏析：“文章将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一体——以叙事为依托，以抒情为底色，以议论为灵魂，在……中传递了……，在……中深化了……” （三）《长征胜利万岁》教材习题 题目：文中召开全军干部会议，总结长征的意义，宣布长征的胜利时，融入了恰当的议论和抒情来表达感受，请分析下列句子这些手法的运用。 （1）你们--党的领导人，不知疲倦地操劳着，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了党的事业，为了红军的胜利，全都消瘦了，花去了多少心血啊!你们在这艰苦卓绝的斗争中。运筹帷幄，把我们从一个胜利引向一个新的胜利，是多么不易啊!要说辛苦，你们最辛苦了!(第36段) 答案示例：抒情中带有议论,表达了作者对党的领导人的关切、尊敬。 （2）“长征万岁!”会场里霎时升起欢呼声。(第38段)“二万五千里长征万岁!”口号声此起彼伏。(第39段) 答案示例：直接抒情，写出了红军对长征胜利的自豪和激动。 （3）长征是历史记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第40段) 答案示例：议论，写出了长征的伟大意义。 （4）我们越听越激动，越听越高兴，深深感到:胜利来之多么不易!(第41段) 答案示例：议论中有抒情，既道出了红军的心声，又写出了长征的艰辛。 随学随练 ▌对点练2-1 【2026·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线条之美 梁衡 我第一次对线条感兴趣，是有人送我一个细长的瓶子，里面装着一种很名贵的牡丹油。但我“买椟还珠”，目不见油，竟被这个瓶子惊呆了。它的设计非常简洁，并没有常见的鼓肚、细腰、高脚、束口等扭扭捏捏的俗套。如果把瓶盖去掉，就剩下左右两条对称的弧线。但这线条的干净，让你觉得是窗前的月光，空明如水；或是草原深处的歌声，直飘来你的心底。我神魂颠倒，在手中把玩、摩挲不停。工作时置于案头，常会忍不住抬头看两眼。 初中学几何时就知道，空间中先有一个点；点一动，它的轨迹就生成了一条线。所谓轨迹者，只是我们的想象，或者是一物划过之后，在我们的脑海里的视觉驻留。原来这线条的美正在似有似无之间，是自带几分幻美的东西。主客交融，亦幻亦真，天光云影，想象无穷。正是因了它的来无踪，去无影，永不停，却又永无结果，也就让你永不会失望。线条，一种虚幻的、没有穷尽的，可以寄托我们任何理想、情感和审美的美。 点动生线，线动生面，在大千世界里，这线永处于一种过渡之中。当它静卧于纸面时就含而不露，或如枪戟之威，或如少女之娴；而一旦横空出世，就如羽镝之鸣，星过夜空。这线内藏着无尽的势能与动能。所以中国画的白描，不要颜色，也不要西画的透视、光影，只需一根线，就能表现出人物的喜怒哀乐，山水的磅礴雄浑。那线的起落、走势、轻重、弯曲等，居然能分出几十种手法，灵动地捕捉各种美感。叶落霜天，花开早春，大河狂舞，烈马嘶鸣。确实在大自然中，从天边群山的轮廓，到眼前的一片树叶、一枚花瓣，都是曲线的杰作。无论平面还是立体的艺术，一线便可定格一个美丽的瞬间，同时也吐纳着作者内心的块垒。曹植的《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简直是一幅美人线描图。张岱的名篇《湖心亭看雪》写雪后西湖的风景，“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你看一痕、一点、一芥、一粒，虽是文字，作者却如画家一般纯熟地运用了点和线的表现手法。 线条既然有这样的魔力，便为所有艺术之不可或缺，或者算是艺术之母了吧。最典型的是书法艺术，洗尽铅华，只剩了白纸上一丝黑线的游走。那飞扬狂舞的草书，漏痕、飞白、悬针、垂露等等，恨不能将人间所有的线条式样收来，再融入作者的情感，飞墨于纸。或如晴空霹雳，或如灯下细语。就这样牵着人的神经，几千年来书不完、变无穷、说不够、赏不尽。再如舞蹈，一个舞蹈家的表演实际上是无数条曲线在空间做着力与势、虚与实、有与无的曼妙组合，不停地在我们的脑海里形成视觉的叠加。正如纸上绝不会有两幅相同的草书，台上也绝不会有两个相同的舞姿。这永不休止的奇幻变化，怎么能不教你的神经止不住地兴奋呢。至于音乐，那是声音加时间的艺术，是不同声音的线条在不同时间段上的游走，轻轻地按摩着我们的神经，形成听觉上的驻留。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其实那梁上绕着的是些乐谱的彩色线条。 线条魅力的最高体现在于我们的人体。人，除作为生产力的第一要素外，还是世间高贵的审美对象。郭兰英唱：“姑娘好像花一样，小伙心胸多宽广。”奚秀兰唱：“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这些都是在说他们身上阴柔至美或阳刚至强的线条。于是就专门产生了美术界的人体绘画、摄影、雕塑，舞台上的舞蹈、戏剧、模特，竞技场上的体操、健美、杂技等等。这些都是人对自身形体线条的欣赏、开发与利用。 线的魅力不止于具体的人或物，还常常注入主观精神，可囊括一个时代，代表一个地域，成了一个国家或一段历史的符号。秦篆、汉隶、魏碑、唐楷，还有春秋的金文、商代的甲骨，这每一种字体的线条，就是贴在那个朝代门楣上的标签。新中国成立之初，林徽因受命参与设计国徽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其时她已重病在身，研究出方案后便让学生去画草图。一周之后交来作业，她只看了一眼，便大声说：“这怎么行？这是康乾线条，你给我到汉唐去找，到霍去病墓上去找。”多年前，当我初读到这段资料时就奇怪，只用铅笔在白纸上勾出的一根细线，就能看出它是康熙、乾隆，还是大汉、盛唐？带着这个疑问，我终于在去年有缘亲到霍去病墓上走了一趟。那著名的《马踏匈奴》，还有石牛、石马等作品，线条拙朴、雄浑、苍凉，虽时隔两千年，仍然传递着那个时代的辉煌、开放、不拘一格与国家的强盛。康乾时期中国的封建社会已是强弩之末，线条繁缛奢华，怎能表现当时新中国的如日初升呢？ 美哉！博大精深的线条。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节）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个人亲身感受入笔，全程以叙事为主，兼具议论、抒情，层层铺展，阐释线条之美。 B．文章善用比喻、拟人、引用等多种修辞，化抽象线条美感为具象体验，具文学性与哲思美。 C．文章语言凝练雅致，将不同字体的线条进行对照评判，呈现不同时代独有的审美气质与精神内涵。 D．全文从“物”“人”“理”等方面组织材料，由实入虚，思路清晰，内容充实且繁而不乱。 【答案】A 【解析】A. “全程以叙事为主”错。本文以个人感受入笔后，主体围绕线条之美展开议论阐释，抒发对线条美的赞美，仅开篇有少量叙事，并非“全程以叙事为主”。 故选A。 ▌对点练2-2 【2026·江西抚州·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无家别 计文君 家里的电断了。 不知道是事故，还是承包商催着村民搬迁故意弄的，前两天，村里电忽然断了，两天了，也没人修。村里的小卖部早就搬迁了，照顾祖母生活的表姑，就拿了一个黑釉的粗瓷碗，里面盛上豆油，一根棉线做的灯捻靠在碗边，这种简单的油灯，倒比蜡烛好用。 昨天，表姑也走了，她也得忙着搬家。 村里已经搬空了。 林泉村六百多户人家，这个晚上，只剩了我们一家。 元月份分配房屋，我回来办的手续。祖母今年九十岁了，三年前，因为我父母的猝然离世，她哭得太狠，眼睛有些不大好了，人也是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涂。两个姑姑要接她去钧州生活，祖母不同意，她们说得狠了，祖母就要拿拐杖敲人，于是姑姑就花钱请了村里的一位亲戚，按辈分我该叫表姑的，照顾祖母的生活起居。我跟祖母商量搬新家的事，祖母始终没有真的听懂我的意思，只反复说：“我不住楼，我就住这里。” 我揣度着祖母的意思，也许要个一楼，会让她好接受一些。没想到抢一楼的人家很多——所谓的土地流转不过是个名目，村民最为感性的判断是没有地了，不管是种的地还是住的地，变成了银行里的钱，短暂的欢喜之后是难以名状的失落，住宅楼一楼后面几平方米能种点儿什么长点儿什么的土地，忽然变得如此有吸引力。 新家那边，两个姑姑，加上舅舅一家的帮忙，已经收拾好了。但祖母坚持不肯搬家，我不想十分违拗她的心意，就一天一天拖着，直到拖成了最后一户。 照顾祖母在里屋睡下了，我回到堂屋，黑釉碗边上的灯火如豆，门开着，有风进来，灯焰在晃，满屋子摇摇曳曳的影子都跟着晃。 明天要带祖母去新家——也许祖母糊涂些更好，她的那个花驿林泉，已经不存在了。 花驿林泉，是祖母的娘家。 祖母姓王，闺名二丫，后来嫁给了钧州城里史家六房里的大爷，也就是我的祖父，才有了学名宜兰。一九三〇年春，祖父到花驿来找地——或买或租，他要种从美洲传进来的烤烟。林泉的地，十之八九都是王家的，所以他来王家拜访。祖母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活泼得有些出格，她在院子里踩着条凳拿着钩杆钩树上的榆钱儿，一钩杆打落了祖父的帽子——祖父当时刚跟着看门的走过门的影壁，祖母扭头看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羞得丢了钩杆，一双粽子似的小脚跑得也飞快。 …… 我祖父不仅得到了王家的地，还娶走了王家的闺女。陶先生给我讲过，后来从钧州政协编的《文史资料》中我也看到过，祖父在花驿种出了世界上最好的弗吉尼亚白肋烟，在世界博览会上把美国产的烤烟比了下去，得了金奖，他办起了钧州人的烟草公司，联合各种力量和英美烟草公司斗法……王二丫变成了王宜兰，一双小脚不仅从花驿踩到了钧州，还跟着丈夫踩到了上海、香港、美利坚、巴拿马，不仅识了字，还会说几句英文……当然，她大多数的光阴还是在钧州城清虚街史家宅院里度过的。史家和所有二十世纪的中国家庭一样经历灾荒战乱，改朝换代，生离死别……一九五七年，祖父病逝。祖母在街道办的被服厂里打零工，幸好我的两个姑姑已经工作成家，时常接济祖母和尚在读高小的父亲。 一九五八年，有一出名叫《朝阳沟》的豫剧唱红了全中国。戏台上歌颂赞扬的，必然是现实里罕见或者人人避之不及的，譬如在山沟里干上一百年。到了第二年，街道上有人来动员祖母回乡参加农业生产。只怕他们把整条街想了个遍，史家的孤儿寡母是最合适的人选。听街道干部的话音，俨然是把天大的光荣机会给了祖母。祖母未必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可她没有去争——争也无用，自取其辱而已。她带着父亲回了花驿公社林泉生产队，住回了自己的娘家。 接下去几年，城里两位姑姑每天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一个小馒头，两个人攒上一星期，能有十几个，就往林泉送一趟——她们害怕自己的妈妈和弟弟饿死。那个时候虽然整个中国都在挨饿，但城市人每月还能得到固定的粮食配给，不够吃却也不至饿死，守着土地的农民没有这样的保障。饿死人的事情，在接下去的几年中，变得很寻常。 父亲没有饿死，在林泉艰难地长大成人。祖母和两个姑姑为了让他改变农民身份殚精竭虑，最后是二姑找到了一条门路，为父亲在花驿的国营农场弄到了个农转非的招工指标，父亲总算有了工资，吃上了商品粮。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一首名为《小芳》的口水歌到处流淌，母亲竟然会听得泪花闪闪，父亲笑她孩子气。父亲母亲的故事，开始和这首歌差不多，虽然父亲不是知青，但母亲是林泉村的“小芳”，结局不同，父亲娶了“小芳”。 祖母没有拦阻父亲，她也不会拦阻，为了情意，那还能讲什么利害得失？但她问他的儿子：“你想过自己的孩子吗？你想让他也一辈子饿着肚子种地吗？” 母亲要强地说：“农民就不是人了？” 祖母拉过怀着身孕的儿媳，用手摩挲着她因为怀孕而肿胀的手，温和地微笑着说：“孩子，你说呢？” 母亲低头摩挲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抽泣起来。 祖母说：“好孩子，不哭，总有路可走，总有办法可想——我说这话，是要你们不能低了心气！不能因为作难，人就活得不像人了！难，是会过去的，人要是丢了自己的根本，是如何也找不回的。再难，心气儿不能低！” 祖母说这话的时候，就在这间堂屋里，我也在场，在母亲的肚子里。次年是牛年，阴历二月十二，我就在这个院子里出生，祖母的手把我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握着祖母的手，祖母坐在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下，繁密的枝叶间漏下明亮的光斑，落在祖母的身上。 姑姑带着车，已经从钧州出发，来接我们去新家，祖母此刻还不知道，我不想说，我不想破坏她和她童年院落最后这片刻的宁静。 祖父的故事是史诗，按照历史的逻辑，有着诗性的悲剧结局；祖母的故事是传奇，按照生活的逻辑，绚烂繁华终归于惨淡艰难；父亲母亲的故事是现实主义小说，无论他们的人生际遇还是人生选择，就连他们最后的去世，都意义鲜明，深刻动人，总有些什么让你仇恨，热爱，赞美，叹息，感动……而我的故事，却是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段子，禁不起追问，莫名其妙，悲哀也变成了可笑…… 祖母几天后去世了，那天是端午。 祖母是一株长久地生在这里的老树，变动的不是她，而是周围的世界——在别人的世界里，不活也罢！我站在祖母的灵前，密不透风的悲哀包裹着我，呼吸艰难，却没有眼泪——悲哀不再是水，而是岩石。 祖母的灵还停在老宅子里，我抽身出来，站在院子里，石榴树上花果相杂。 有人想买我家这棵过了百年的石榴树。买家竟是我曾在老师家里遇见过的马部长。如今马部长已经退了，他在花驿包了两百亩地，正在修建一个文化养生庄园会所。马部长知道我离开了钧州学院，想邀请我去他那里干。 石榴原是平常的花木，但它的花是真正的花，红烁如火，叶是真正的叶，浓绿欲滴，秋来还有累累的果实——分明得近乎刚烈，不逢迎不委屈，虬枝婆娑，招摇的是自己的心性、情趣，想想让人艳羡…… （有删改） 文本二： 大概从三四岁开始，我就想做一棵树。 我坐在厚厚的黑漆门槛上，认真地想：究竟做一棵什么树呢？ 院子里有桐树，开淡紫色喇叭花的泡桐；有椿树，一棵是香椿，另一棵是臭椿；能算作树的，还有石榴和蜡梅；至于葡萄和凌霄，老根很粗，但不大像是树。 我选了石榴树，只是因为它最好看，一年四季都很好看。 我想做一棵石榴树。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落叶，来年春天再发芽。发芽好看，开花更好看，结果也好看，哪怕落光了叶子，那些枝干也是好看的。一年如此，年年如此，只要活着，一直好看，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摘自计文君《一棵石榴树在流浪——我与写作的缘起》） 本文在回望故乡的叙述中呈现出沉静而克制的抒情气质，这种气质是如何通过叙事艺术实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①采用第一人称内聚焦叙事，以“我”的亲历、感受与回忆展开叙述，便于袒露内心失落与悲哀，使叙事自带真切、内敛的抒情性。 ②现实与回忆交织的时空结构，以留守老宅的现实为基点，穿插祖辈、父母的往事，在今昔对照中延展情感厚度，让沉静的叙述自带沧桑与怅惘。 ③舒缓延宕的叙事节奏，弱化激烈冲突与情节起伏，以环境、心境、物象慢慢铺展，节奏沉缓低回，与“家园消逝”的感伤基调高度契合。 ④以物象为叙事载体，借石榴树、油灯、老宅等意象串联情感，叙事含蓄蕴藉，不直抒悲戚却处处含情，形成克制而深沉的抒情效果。 ⑤叙述语调沉静哀婉，语言平实克制，不渲染、不呐喊，于平淡叙述中藏浓重怅惘，使叙述本身成为一种无声的抒情。 【解析】审题干，分析沉静克制抒情气质的叙事艺术手法，需紧扣回望故乡的文本基调作答。 首先锁定题型为文学类文本艺术特色赏析题，从叙事视角、行文结构、叙事节奏、意象运用、语言语调五大常规角度切入思考。 其次回归文本，对应寻找原文依据：梳理全文以第一人称“我”视角行文，依托留守老宅现实穿插家族几代人往事，理清现实回忆交织的结构；再抓取油灯、老宅、百年石榴树等核心物象，明确物象承载乡情与精神寄托。 接着把握文章情节特点，全文无激烈矛盾冲突，叙事平缓舒缓，语言质朴平淡，极少直白抒发悲痛。 最后将手法与情感气质结合，点明每种叙事手法如何弱化浓烈情绪，以内敛含蓄的方式寄托家园消逝、故人远去的沧桑怅惘，整合要点条理作答即可。 基础通关 1．（2026·辽宁葫芦岛·二模）（2026年·河北石家庄·高一末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松潘草地（节选） 王树增 ①1935年8月21日，右路红军离开毛儿盖，陆续进入无边无际的松潘大草地。 ②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③看着杨成武一脸的难以置信，藏族向导详细地解释说：“要拣最密的草根走，一个跟着一个。草地里的水是淤黑的，有毒，喝了肚子发胀，还会死。如果脚被划破了，伤口被水一泡就会烂。”杨成武和部队领导立即制定了一条纪律，要求部队战士一个一个地传下去：除了河水和雨水，不准喝也不准用草窝里的水。 ④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 ⑤走了两天之后，四团到达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藏族向导说那是分水岭，山丘南边的河都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山丘北面的河都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入黄河。红军战士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玉带，草丛里繁茂的野花色彩斑斓，在风雨后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 ⑥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中国人民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 ⑦郑金煜是革命激流里一朵可敬可爱的小浪花。他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因为作战勇敢16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还会为大家讲故事、唱歌。近来，杨成武发现有两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肺病与缺乏营养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我有话要对政治委员说。”走在前面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主动从马上掉落下来，战友们立刻上前扶着他，他吃力地挺直了腰板，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请让我最后一次向您敬礼吧。”杨成武说：“你可以的，我们一定会帮助你走出草地。”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17岁的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这朵长河中的小浪花，其实并没有消失，他已经融入了时代的洪流，融进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历史长河之中。 ⑧与冰冷的大雨、稀薄的空气和近似陷阱的泥潭相比，最大的威胁还是缺粮。进入松潘大草地，几乎所有的死亡和消耗都与无法得到补充有关。 ⑨红三军团的一个连队有9名炊事员。班长姓钱，他带领的这个炊事班，每个人挑的担子都超过了规定的重量。虽然受到了上级的批评，但在向草地出发的那一刻，钱班长还是带上了连队的那个大铜锅。这个大铜锅从江西一直跟随着他们到了松潘草地。大铜锅有几十斤重，负重过草地是非常危险的，上级命令把锅扔掉，钱班长脖子一拧，说：“锅扔了，炊事班干什么？” ⑩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还要忙。钱班长发现战士们的脚被黑水泡肿了，于是每天都要用大铜锅烧热水，再转到唯一的盆中，让战士们轮流烫脚。进入草地的第二天，大铜锅就没有粮食可煮了。炊事班给那些没有了干粮的战士不断地补充着事先炒好的小麦和青稞。而大铜锅还照常被挑着行军。第四天的时候，战士们想喝热水，但大铜锅里一滴水也没有，钱班长把锅端到了草丛里，收集清晨的露珠。大家劝他这样的方式取水太微不足道了，但他就这样守着空锅，瞅着一滴滴滚动的露水，一直坐到天亮。篝火熄灭了，部队又要上路了，战友们发现钱班长还在那里坐着，走过去一看，他就这个样子死了。战友们叫着他，轮流把他抱住，试图让他活过来，可钱班长的身体已经凉了。 ⑪晚上到了露营地，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坐着。松潘大草原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入睡的经验，可实际上不但没有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而且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相互依偎着，然后听红军指挥员轻轻哼唱着：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⑫渐渐地，每位战士的哼唱也融入其中，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原上低低地飞翔…… （选自纪实文学《长征》，有删改） 文本二： 万水千山（节选） 陈其通 布景：青康边境，高原上的草地绵延数千里，人烟稀少，气候恶劣，忽而狂风暴雨，忽而大雪纷飞。二虎是一连的炊事员，小周是二连的炊事员，冷风蹿进他们单薄的军装，鼓鼓的…… 二虎：咱们赶快来生火，做好饭。（拿盆）我去打水去，你生着火。 小周：（紧张起来）打水，一定要注意沼泽，那沼泽吃人！要不还是我去吧！（上前抢盆） 二虎：（淡定）我习惯了，我知道哪里的水没有毒，放心吧。（下） 小周：（拿出一小块油布，撕了一半引着火，又拿出米袋）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拿着空米袋，袋口向下，使劲儿抖动，埋着头哭泣） 二虎：（端一小盆水上）这地方到处都是脏水烂泥，我是用藤蔓的切口渗水，安全还好喝。哎，你怎么在哭啊？ 小周：我哭了吗？（悄悄地擦拭，挤出一丝苦笑） 二虎：（疑惑）没有哭？你脸上是……（仔细端详对方） 小周：（扔过空米袋）你看，一粒粮都没有了，拿什么做饭呀！ 二虎：（接过米袋）我们连也是一粒粮都没了。（瘫倒在地，红着眼，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不经意间摸到自己的绑腿）有了！ 小周：你怎么了？腿受伤了？（上前） 二虎：俺娘在俺参加红军的时候，给俺在绑腿里面缝了两个布袋，布袋里有些青稞粉，让俺保命时再拿出来吃。日子久了竟把它给忘了，今天它们“不请自来”，正好供咱们两个连对半分。（拆除绑带，捧着一个布袋，递了出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第二段写“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凸显了这支队伍在长征途中担负开路先锋的关键职责。 B．文本一第五段“草丛里……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除了写出野花的色彩斑斓，也象征红军战士历经磨砺依旧积极的精神。 C．文本一属于纪实文学，运用细节描写与场面描写，不加议论、抒情，如实地记录长征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使读者有代入感。 D．文本一第二段和文本二布景中的环境描写，都细腻地展现红军跋涉草地的险恶与艰辛，有助于烘托红军战士高大的形象。 【答案】C 【解析】C.“不加议论、抒情”错。文本一在纪实的基础上穿插了多处议论与抒情内容，如“这里也是中国人民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这朵长河中的小浪花，其实并没有消失，他已经融入了时代的洪流，融进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历史长河之中”，直接表达了作者对红军革命精神的赞颂，并非完全不加议论、抒情。 故选C。 2．（2026·陕西榆林·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布拉岩 段爱松 作为族群新的南木萨，我一直延续着父亲的祈祷之路，也记着他在解析梦境时反复提及的众多神奇与事物，其中就有我未曾到过的布拉岩。 我的父亲和我讲起这段往事时，火塘里的火苗，被一阵透过木楞房缝隙的风鼓动，在父亲深长的语调里，忽然变得像布拉岩下面怒江的激流，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大怪响，正吞噬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这位青年，叫常延年。 “你就是常延年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分组的时候，林教授说，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又是党员，那就让你去最艰苦、最艰险的地方，你可愿意？” “在北京我就听林教授说了，这次到云南，做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独龙江那条线是最难走的，是吧？” “哈哈，看来林教授提前给你做了工作？” “不不不，应该说，是我做了林教授的工作。” “你为什么想去独龙江？” “我梦到过那个地方。” “就因为梦到过？” “那条江，像翡翠一样，灌满了我的梦境。” 我的父亲，往火塘里加了把柴火。火苗在风的鼓动下，噼啪作响。父亲告诉我，那是当时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16个组中的一个，该组从北京奔赴云南后，和云南调查组又组成了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组长姓岳。岳组长和常延年一席谈话后，发现这小伙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浑身散发着理想主义光芒，机智又果敢，真不愧是林教授推荐的高徒，派他跟随洪副组长等一起去独龙江，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我得给你们找两个向导。一个怒族，一个独龙族。” “为什么需要两个？” “林教授可能也不太清楚，从知子罗到贡山的路更难走，就连马帮也过不去。” “我们究竟怕啥呢？” “布拉岩。” 我的父亲停顿了一下，起身走到木楞房门前，朝着怒江方向看了过去。隔着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山，布拉岩闪烁在我的父亲眼里。 “这位就是木向导，这位小姑娘，不但懂得汉话，而且还是贡山县的干部，现在被选派到云南民族学院学习。” “那么旁边这小伙子，看来是怒族向导了？身板真结实啊。” “对呀，这次调查，特意派了在云南民族学院学习的怒族小伙鲁前行当向导，他熟悉布拉岩。” “嚯，看来这一路我们不用愁了。” “其他问题应该不大，但那个地方，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的父亲，坐回火塘边。布拉岩，仿佛被漫长的时间，一点点从记忆中抠出来般，竟让缓慢且忧伤的讲述，发出金属般撞击的声响。 “快看，就快到达布拉岩了。”鲁前行在前方，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木向清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顺势捋了捋眉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回头扫了一眼，便紧紧跟上鲁前行。 听到鲁前行前面飘来的提醒声，陈班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唉，这条路，在这条危险的路上，让陈班长痛心疾首的布拉岩，就快到了。他不禁记起去年，在此不慎跌落山崖的小战士，心中涌起阵阵酸楚，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卸下身上背负的枪和重物，朝着布拉岩最高处，认认真真地整理了衣着和军帽，立正站好，身体挺得笔直，缓缓举起右手，然后迅速地敬了一个军礼。 而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沉，山间的风，不知被什么鼓动，越刮越大，一团团迷雾，不知从什么地方，迅速翻涌着盖了过来，小雨也陆续飘洒起来。 “大家都跟紧了，慢慢走，别掉队，更别回头看啊！”鲁前行微微颤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峡谷中传得很远。 不一会儿，一堵几十米高的陡崖，兀地横在眼前。大伙心中顿时明白，传说中的布拉岩，就在眼前了。 本来就十分逼仄的通道，因为修路，大大小小的石头毫无规则地挡在路上，增加了前行的障碍。鲁前行小心翼翼地带领大家，绕过一个又一个小石头，遇到大石头时，不得不手脚并用，慢慢爬上去，又一点点试探着下来。 随着坡度的增加，悬崖也越来越滑，大家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大意。此时，隐隐传来一阵阵水流的咆哮声。鲁前行知道，就快翻越布拉岩最险峻的垭口了。那咆哮声，像是通过垭口发出的警报，随着队伍缓慢地移动，伴随着雨点，一阵响似一阵，这让原本镇定带路的鲁前行，心也跟着慌乱起来。他不得不在垭口那里停下，找好一个位置，一只手牢牢抓住一根老藤，一只脚嵌入一处石缝，调整好身上负重的位置，腾出另外的手脚，以便能帮扶组员顺利通过这道“鬼门关”。 雨越下越大，雾气逐渐笼罩了整个垭口，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鲁前行正准备将右手伸向陈班长时，忽然，一阵冰凉的风呼啸着直冲头顶。鲁前行本能地急忙换脚转身，一块硕大的湿漉漉的滚石擦身而过。由于事出突然，用力过猛的鲁前行感觉整个身子倾斜着，随着山风山雨飘了出去。 “哎呀，不好！”鲁前行话音未落，木向清迅捷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硬生生将他失去重心的身体拽了回来。鲁前行宛如大梦初醒，自己也迅速借力生力，用手迅捷地扒住一处岩角，另一只手顺势扣抓住另一处藤条。但巨大的惯性力，将木向清带飞了出来。 还没等鲁前行反应过来，一个影子忽地一闪，挡在了木向清坠落的前方。木向清感觉到，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狠狠地反推了一把，将自己已经失控跌出悬崖外的半个身子，硬生生抵挡了回来。 汹涌湍急的江流，裹挟着滚滚泥沙，把江水中纵横交错的石头，冲洗得像蛋一样的光滑。在山风的催动下，江水就像没长眼睛的巨兽，一下接一下地在岩石上撞击，瞬间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碎成无数五光十色的气泡，随后，又幻化成一团团氤氲盘旋的气雾，拖着长长的宛如安魂曲般的尾音，久久回旋弥漫在江面上…… 只是，常延年坠落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了。布拉岩下，除了江流，还是江流。 我的父亲，再次给火塘添加了柴火。温暖的火光，不但点亮尘封在南木萨心中的记忆，也接续了那些年轻的英雄气。我站起来，走到木楞房门口，朝着我的父亲眺望过的方向看去——那些夜幕中闪亮的星辰，从来就没有坠落过，也永远不会坠落，就像布拉岩上，那个一跃而起的身影。 （有删改）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火塘”这一核心意象反复出现，火苗的跃动触发父亲的回忆，添柴的动作与讲述进程同步，象征记忆的延续与精神的传承。 B．小说在描写翻越布拉岩的紧张场面时，通过鲁前行的视角和感受来展开，这种有限视角的运用极大地增强了场面的真实感和读者的代入感。 C．小说善于运用语言描写塑造人物，如通过常延年与岳组长的对话，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富有理想主义精神、勇敢无畏的青年学者形象。 D．文中对布拉岩凶险的多重渲染，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再现了边疆调查工作的艰辛，在险境中有力烘托了人物的崇高精神。 【答案】】B 【解析B.“通过鲁前行的视角和感受来展开”错误，原文描写翻越布拉岩时采用全知视角，兼顾鲁前行、木向清、常延年等人的行为与场面，并非仅以鲁前行视角展开。 故选B。 3．（2026·陕西榆林·三模）（25-26高三上·湖南长沙·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张择端的春天之旅 祝勇 ①时至今日，我们对张择端的认识，只有《清明上河图》跋文中的寥寥16个字：“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此外再无更多信息。我们只能想象，汴京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了他，怂恿着他，终于有一天，春花的喧哗让他感到莫名的惶惑，他拿起笔，开始了他漫长、曲折、深情的表达。 ②张择端在12世纪的阳光中画下《清明上河图》的第一笔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为汴京这座光辉的城市留下了最后的遗像。他只是在完成一幅向往已久的画作，他的身前是汴京的街景和丰饶的记忆，除了笔尖在白绢上游走的陶醉，他在落笔之前，头脑里没有丝毫复杂的意念。 ③他画“清明”，“清明”的意思，一般认为是清明时节，也有人解读为政治清明的理想时代。这两种解释的内在关联是：清明的时节，是一个与过去发生联系的日子、一个回忆的日子，在这一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反向的，不是向前，而是向后，张择端也不例外，在清明这一天，他看到的不仅仅是日常的景象，也是这座城市的深远背景；而张择端这个时代的政治清明，又将成为后人们追怀的对象。 ④“上河”的意思，就是到汴河上去，跨出深深的庭院，穿过重重的街巷，人们相携相依来到河边，才能目睹完整的春色。那一天刚好有柔和的天光，映照他眼前的每个事物，光影婆娑，一切仿佛都在风中颤动，包括银杏树稀疏的枝干、彩色招展的店铺旗幌、酒铺荡漾出的新酒的芳香、绸衣飘动的纹路，以及弥漫在他的身边的喧嚣的市声……所有这些事物都纠缠、搅拌在一起，变成记忆，一层一层地涂抹在张择端的心上，把他的心密密实实地封起来。他铺开画纸，轻轻落笔，但在他笔下展开的，却是一幅浩荡的画卷，他要把城市的角角落落都画下来，而不是其中的一部分。 ⑤没有内心的强大，支撑不起这一幅浩大的画面，零落之雨、缠绵之云，就会把他们的内心塞满了，唯有张择端不同，他要以自己的笔书写那个朝代的挺拔与浩荡，即使山河破碎，他也知道这个朝代的价值在哪里。 ⑥这不是鲁莽，更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成熟、稳定，是胸有成竹之后的从容不迫。他精心描绘的城市巨型景观，并非只是为了炫耀城市的壮观和绮丽，而是安顿自己心目中的主角——不是一个人，而是浩荡的人海。汴京的平民和商人，是城市的魂，构筑了城市的神韵风骨。 ⑦画的主角是以复数的形式出现的。他们的身份，比以前各朝各代都复杂得多，有担轿的、骑马的、看相的、卖药的、驶船的、拉纤的、饮酒的、吃饭的、打铁的、当差的、取经的、抱孩子的……他们互不相识，但每个人都担负着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心境、自己的命运。他们拥挤在共同的空间和时间中，不绝如缕，济济一堂。于是，这座城就不仅仅是一座物质意义上的城市，而是一座“命运交叉的城堡”。 ⑧在这座“命运交叉的城堡”里，潜伏着命运的种种意外和可能，而这些，正是故事需要的。英雄的故事千篇一律，而平民的故事却变幻无定。张择端把他们全部纳入到城市的空间中，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座城市的真正魅力在哪里。他面对的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一个变化的空间。他画的不是城市，是命运的神秘与不可知。在多变的城市空间里，每个人都在辨识、寻找、选择着自己的路。选择也是痛苦，但没有选择更加痛苦。张择端看到了来自每个平庸躯壳的微弱勇气，这些微弱勇气汇合在一起，就成了那个朝代里最为生动的部分。 ⑨没有汴河，就没有汴京的耀眼繁华。在《清明上河图》中，河流占据着中心的位置，但这只是张择端把汴河作为构图核心的原因之一，对于他来说，这条河更重大的意义，来自它不言而喻的象征性——变幻无形的河水，正是时间和命运的赋形。河流以其象征意义，无可辩驳地占据了《清明上河图》的中心位置，时间和命运，也被张择端强化为这幅图画的最大主题。 ⑩河道里的水之流，与街道里的人之流，就这样彼此呼应起来，使水上人与岸边人的命运紧密衔接、咬合和互动。没有人数得清，街市上的人群，有多少是赖水而生；没有人知道，饭铺里的食客、酒馆里的酒客、客栈里的过客，他们的下一站，将在哪里停泊。对他们来说，漂泊与停顿是他们生命中永远的主题，当一些身影从街市上消失，另一些同样的身影就会弥补进来。我们从画中看到的并非一个定格的场景，铁打的城市流水的过客，它是一个流动的过程。它不是一瞬，是一个朝代。 ⑪汴京以130万人口，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城市，成为东方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商业文明的壮丽顶点。这座因水而兴的城市没有辜负水的恩德，创造了那个时代最辉煌的文明。但另一方面，水也是凶险的化身。就像那艘在急流中很有可能撞到桥侧的大船，向人们提示着水的凶险。汴河的泛滥曾给这座城市带来过痛苦的记忆，它在空间上的漫漶正如同在时间上的流逝一样冷酷无情。 ⑫甚至连《清明上河图》自身，都不能逃脱命运的神秘性——近一千年过去了，这幅画被不同时代的人们仔细端详了千次万次，但每一次都会发现与前次看到的不同。以至于今天，每个观赏者对这幅画的描述都是不一样的，研究者更为画上的内容争吵不休。 ⑬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清明上河图》并非只是画了一条河，它本身就是一条河，一条我们不可能两次踏入的河流。 ⑭张择端的结局，至今没有人知道，但无论他死在哪里，他在弥留之际定然会看见他的梦中城市。那时城市里河水初涨，人头攒动，舟行如矢。 （选自《故宫的古物之美Ⅱ》，人民文学出版社，2020年版，有删改）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综合运用了多种表达方式，既有记叙，又有描写，还不时穿插了议论和抒情。 B．作者行文多采用诗化的语言，为读者营造出了情感丰盈、诗意浓郁的生活场景。 C．文章第⑨段关于河流的议论，旨在说明时间如河水流逝，它是无情的，是不可战胜的。 D．文末设想张择端生命将尽之时的情景，言有尽而意悠远，且与文章的开头相呼应。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旨在说明时间如河水流逝，它是无情的，是不可战胜的”错误，这段议论最后归结为“我们从画中看到的并非一个定格的场景，铁打的城市流水的过客，它是一个流动的过程。它不是一瞬，是一个朝代”，可见作者是想借河流的议论证明河流的象征性。 故选C。 素养提升 1．（2026·安徽六安·第五次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生死一诺[注]（节选） 林遥 三月，北京。 路两边商铺林立，一家书店门口，有十几个学生，抬出一张木桌。一个身着长衫的男子从店里走出，扫视了周围的人群，目光炯炯；他提起长衫，迈步踏上木桌。 “这人是谁啊？”有行人指点着问。 “他你都不认识？”另一人接话，“大学教授周之南，听说一直宣传俄国人的那套什么主义。” 周之南站定，轻咳两声，高声宣讲：“中国政府收回汉口、九江租界，各国列强为保护其在华的殖民利益，纷纷调遣军队和兵舰来华；而国内的军阀还内战不休……” 他的疾呼引来围观。有女学生举着拳头带头喊：“打倒反动军阀！”周之南随即将手上的一沓传单抛向众人。围观众人纷纷哄抢起来。不远处，有军警吹着哨，提着棍棒向这边冲来。听见哨音，大家伙只得仓皇散去。 大街上有一辆马车，正从街角的拐弯处向周之南他们驶来，车厢上镶嵌“信勤”两字。马车在周之南身前停下，车帘一挑，一人纵身跃下，一把拉住周之南的臂膀，低声说：“上车！” 周之南一愣。那人干脆将周之南和那名女学生推上马车，叫车夫“快走”。其他学生则向街边胡同深处跑去。马车向着军警奔来的方向，不急不慢地驶去。周之南挑起窗帘看了看，路上军警冲过马车，见马车上的“信勤”字样，并未靠近，四下散开寻找，街面上各色人等混杂，已经看不到学生身影了。周之南回过头说：“宋师傅，今日您仗义出手，周某感激不尽。” 拉周之南上车的正是信勤杠房的掌柜宋寒山，两人都住在文华胡同，彼此是邻居。 “街里街坊的，您是大学者，您从没瞧不起我们这些市井俗人，这顺手的事儿，哪儿当得上感激啊。”宋寒山倒真没当回事儿。 马车到了宋家门口，宋寒山吩咐车夫将女学生送回家，就和周之南下了车，走进宋家。宋寒山请周之南坐下，亲自跑到前面沏了壶热茶，放在桌上说：“周先生，我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向您开口。”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宁可被军警驱赶，也要上街去演讲吗？” 宋寒山点了点头，看着周之南。 “宋师傅，您关注过当下的时局吗？” “我是个为生意糊口的人，这时局嘛，看报纸上写得纷纷攘攘，就像这北京城，这个大帅，那个司令，来了又去，我实在不太明白。”宋寒山给周之南倒了盏茶。 周之南端起茶盏，说：“宋师傅，过谦了，您不是个只知道做生意的商人。两年前，您义薄云天，为敦贝勒出殡，那可是彻底的赔本买卖，就因为和敦贝勒生前有约，所以这场出殡您赔了三年生意的钱，赢得了‘一诺千金’的美称，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商人能做到的啊。” 宋寒山赧笑：“哪儿的话呀！我这信勤杠房，虽为商号，上辈儿传下来，却是京城形意门中的一支，宋某不敢忘了武人的身份，这义气二字，无论如何是要守的。”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义所当为，虽死不避。这都是中国人的为人之道。我去演讲，是让中国人明白一个道理，人不能跪在地上求生活，要想改变，只有站起来革命。革命需要谁呢？是民众，是普通人，只有让大家明白，团结起来，才能把那些阻碍革命的东西，什么皇帝、军阀、官僚，全部摧枯拉朽地推倒！” 周之南越说越激愤，端茶盏的手不断颤抖。 宋寒山点了点头：“周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不能全懂，但我觉得您说得有理。不过，您今晚哪儿都不能去，等会儿看风声过去您再回家。您不是也喜欢练把式吗？今儿我陪您走几趟。” “我练拳，图个强身健体，不过这练下去，真觉得里面的门道很多！”周之南大笑。 北京人管武术叫把式，周之南是从四民武术研究社学的把式。于是，周之南和宋寒山两人就在后院开始了推手，一进一退，往来反复。这就看出后院夯实黄土的好处，足下用力而不扬尘，却又不似砖地过硬，震脚发力时易伤后脑。 ……周之南和宋寒山精神高度集中，看起来你来我往，动作潇洒，来回一个小时，两人已经额头见汗。 宋寒山侧身微动，前脚向外微撇，身体扭动，屈伸之间，手臂前探，骨架收缩的劲力上传，力透拳锋，周之南一触之下，失却重心，身体不由自主后退。 宋寒山急忙收式，抱拳笑说：“这练把式，看着活动的是手脚，其实练的是头脑，您是有学问的人，这身手长进也比别人快。” “哪里哪里。您最后那招厉害，叫什么名字？” “形意拳有十二大形，这是龙形，说穿了，就是劈拳前脚外撇的大跨步。” 周之南微微沉思，说：“龙形？按《易经》来说，自‘潜龙勿用’始，经‘见龙在田’‘或跃在渊’，才能‘飞龙在天’……这正是您这招的变化啊！” 宋寒山点头称赞：“先生大才，我这形意拳，乃是内家拳，根本原理是五行生克变化。先师在世时，常让我多读《易经》，可惜我领悟得少。” …… 宋寒山将周之南送到大门口，周之南转身说：“我回了，有空就来跟您过上几招，强身健体……”周之南嘴角的笑意还未敛去，就看宋寒山迟疑一下，似是欲言又止。 “宋师傅，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去年您当街宣讲，军警四处搜捕，这事儿好容易消停。我虽不懂您的‘革命’，但是报纸上写的时局挺凶险，您要当心。” “那是北方的革命还不够热烈，宋师傅有空去上海、武汉看看，就能感受到革命的热浪。” 宋寒山苦笑说：“我是做杠房生意的，哪里离得开北京啊。” 周之南倒是洒脱，说：“我投身革命，不为高官厚禄，不为个人得失。如果有需要的话，即使要先革掉自己这条命，也没什么可惜。若有一日，我捐躯了，希望你也能够照料一下我身后事。” “您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宋寒山沉吟一下，“哦，哦，您若有不测，我定当……” “那我先谢过了，宋师傅在北京八大杠房中一诺千金，盛名在外，我就不操心身后事了。”周之南一笑。 宋寒山看着周之南稳稳的背影，默然无语。他心里想不明白什么叫革命，多年跑江湖，却嗅得出不安，隐隐担心。 …… （有删改） 文中有多处细节描写表现了宋寒山对周之南的尊敬，请选择两处并简要分析。 【答案】①救助时的恭敬言语。称呼周之南“您”和“大学者”，展现了宋寒山对周之南的人格与学识的尊敬。 ②交流学问时的折服。交流形意拳的过程中，宋寒山“点头称赞”这一动作，展现了其对周之南学问的尊敬、认可。 【解析】①周之南感激宋寒山的救助，宋寒山说“您是大学者”，一点儿没有以救人者自居，而是恭敬有加，称呼周之南“您”和“大学者”，这种称谓方式既保持了市井商人的质朴，又表明对周之南人格与学识的尊敬。 ②交流形意拳的过程中，周之南引用《易经》说法后，“宋寒山点头称赞：‘先生大才……’”，“点头称赞”这一细节描写表明宋寒山对周之南的学问尊敬、认可，心悦诚服。 2．（2026·陕西西安·模拟预测）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送灯 ①我跟父亲并排走出家门，去北山。 ②灰白色天空雾蒙蒙的。父亲一手提灯笼，一手拎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年前亲戚送礼拿来的橘子，表皮早就失了水分，皱巴得像邻居老头的脸。各家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灯笼是旧的，外边布面淡了颜色，在风里来回摆荡，无声地诉说年后的寡淡。 ③路是上坡，坑洼的地方有些泥泞，我想搀扶，伸手碰到他袖口，最终手瑟缩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灯笼。 ④是正月十五。 ⑤小时候，在这一晚总会得到一盏精致的手糊灯笼，是父亲亲手做的。父亲剪出来的灯笼流苏深浅一致，粗细均匀，围绕灯笼底座糊上好几层，微微向外卷翘，透着飘逸灵动的美。在灯笼里点燃蜡烛，火苗跳跃，光亮瞬间把灯笼内部填满，穿透侧面不同颜色的彩纸，映射出红色绿色黄色白色的光芒，柔和、梦幻。我总会提着灯笼跟小伙伴们热热闹闹地玩一晚上，走出小院时举起灯笼回头看一眼父亲，那一面宽阔的脸膛在五彩缤纷的柔光里和蔼可亲。他叮嘱我要去河套滚冰，把病痛和灾害粘在冰面上，开春冰雪融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 ⑥回首光阴就像一台穿梭机，在过往与现在之间情境切换，曾经精巧的手工灯笼变成工艺粗糙批量生产的塑料灯笼，去河套滚冰变成去给故去的亲人送灯照亮。 ⑦父亲走得很缓慢，腰身弯得和腿快形成直角的幅度了。前些年可以自己扛起一袋一百多斤的玉米，而今他老了，只能背半袋子，而且脚步虚飘飘的。萧瑟的秋风里，他深深地弓着背。终于在一个上坡，父亲因脚踩落叶打滑，玉米袋子也一下滑过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脖子上根根青筋凸起，两腮憋得通通红，一动不动地坐在荒芜的草窠里，像一棵原始的从地下生长的植物。 ⑧天蒙蒙黑，远处有淡淡的紫色雾霭在山峦间缭绕。我们顺着路往上走，碰见邻居一家几个老少男人。彼此点点头，不说话，这是习俗。出嫁的女儿正月十五这晚不能回娘家，也是习俗。我没遵守，舍不得父亲形单影只地走进苍茫的夜色里。 ⑨父亲往年和三伯一起来送灯，后来独居的三伯生病，父亲一个人日夜照顾他，我一想起他漫漫长夜里，一个人静默地等待还唯一在世的哥哥咽最后一口气，该是多么无助和苍凉啊！ ⑩山岗上向阳的坡面解冻了，土质松软，融化的雪水渗进去，踩一脚稀溜溜的，鞋底黏一层厚厚的稀泥。我跟父亲走三步滑一步地向山脚下那棵高大却已经枯死很久的柏树行进。 ⑪父亲靠在柏树上喘息，柏树又高又直。他往石阶上摆橘子，我把灯笼挂在林间一棵小松树上，枝桠间像燃烧起一簇通红的火团。 ⑫临走时，父亲把地上枯败的落叶和草棍划拉走，脚尖在泥土上蹑一蹑，转头对我说，这以后就是我的位置。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⑬我们下山时，天已经黑了。小松树上的灯笼散发火红的光亮，照在一小片土地上。往下看，整个村子尽收眼底，一栋栋房子前挂起的灯笼也被点亮了，在夜空下红彤彤的。正月十五这一晚在乡下是一条清晰的界限，这是“年”的最后一晚，尽管白天还呈现萧索，却在夜晚展现最壮观的璀璨。 ⑭气温下降，稀溜溜的泥路被冻住了。有的洼地还汪满水，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父亲走在我身侧，我告诉他亮闪闪的地方是水坑，黑乎乎的才是路面。他说知道了，指定不能踩水里。我犹豫一下，垂下胳膊，等他的手摆动到我手边，两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他身体僵了下，想抽回手，我紧紧捏住，手心往上挪，正好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他的手太粗糙了，手心里满是干活磨的茧，手背上长长短短的划痕，手指上皮肤皲裂出口子，用胶布一圈圈缠起来，胶布脏了，没黏性了，黑黢黢的边角都翘了起来。起初四根手指在我掌心里硬铮铮的，然后慢慢舒缓，最后指节弯曲，拇指搭在我手掌的虎口上。这种直白的情感接洽，让我俩都有一些紧张。 ⑮前边是那面乳白色的冰面。我说，咱们滚冰吧，把病痛和灾害都粘在冰面上，开春冰一化，就都被河水冲走了。父亲羞涩地抿嘴笑，不等他作答，我已经把他拉倒躺下。我在冰面上骨碌几个来回，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笑，晕头转向睁开眼睛时，看见他一直在我身边。 ⑯突然“砰”“砰”两声巨响震彻云霄，是谁家的两响鞭炮在空中爆开。这像一个信号，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一簇簇烟花在夜空绽放，盛大绚烂饱满，点亮了夜空下的村庄。 ⑰在亮如白昼的瞬间，我看见父亲眼含笑意。 （有删改） 有人认为，第⑯、⑰段喧嚣的场面描写削弱了对作品主题的表现，请对这一观点加以评析。 【答案】这种观点不正确。喧嚣的场面描写与前文的宁静形成对比，突出了父亲的孤独和衰老，也表现了生活的变化和时代的变迁，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这种观点不正确。喧嚣的场面描写与前文送灯的静默形成对比，以节日的热闹烘托父女俩重温“滚冰”习俗后的温馨氛围，烟花照亮父亲“眼含笑意”的细节，凸显亲情的慰藉与传统习俗带来的温暖，深化了亲情与传统在时光流逝中依然珍贵的主题。这种反差描写不仅未削弱主题，反而通过动静相生的艺术手法，强化了“送灯”仪式中蕴含的亲情纽带与生命思考。 3．（2026·福建宁德·一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在狭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多么艰苦而不定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坐下身来才发觉一身灰尘，仿佛刚刚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过艾玛塘不用怕，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有删改） 本文是一篇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的文化散文。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是如何通过“在群山中穿行”这一具体旅程，来展现“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人文精神，并最终抵达对生命、文化传承等深层主题的思考的。 【答案】①以穿行所见，描绘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作者穿行于喜马拉雅山区，描写了雪山、高原、雨雪、荒原、飞鸟、奔流等雄浑苍凉又壮阔辽远的高原景色，既写出高原环境的严酷、荒凉与艰险，也展现其辽阔、壮美与神圣，为全文奠定苍茫厚重的基调，也为后文写生命与人文精神提供背景。 ②以穿行所遇，展现边疆人民坚韧达观的人文精神。旅程中，作者写当地群众依托“珠峰经济”积极生活，更重点刻画了独臂非遗传承人洛追老人虽身有残疾，却依然乐观地传承非遗歌舞。这些人物与故事，体现出高原人民顽强生存、热爱生活、坚守文化的精神品格。 ③以穿行所思，抵达对生命与文化传承的深层思考。作者由高原环境的艰苦，思考生命适应环境、顽强繁衍的意义，最终升华为对高原土地的敬畏、对边疆人民的赞美、对生命韧性与文化传承的礼赞，使“群山穿行”不只成为地理旅程，更成为一次精神与心灵的远行。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评价作品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作者顺着自己的旅行轨迹移步换景：依次写了雨雪中的珠峰营地、空旷苍凉的高原旷野、群山间的飞禽走兽与奔涌雨水，既写出了喜马拉雅地区严酷荒芜的自然特质，也凸显了这片土地蓬勃的原生生命力，给读者展现了真实立体的边疆自然风貌，为深层感悟做铺垫。 ②在行程中，作者既写了“珠峰经济”带动下扎西宗镇的发展变化，展现了新时代边疆民众参与旅游发展、享受新生活的时代气象；又通过偶遇乃龙甲谐非遗传承人的经历，刻画了独臂老人洛追达观坚韧、传承文化的形象，凸显出高原人民融入故土、坚毅随性的精神特质。 ③作者从自然观察引申到生命思考：打破了外人对高原的“苦难滤镜”，提出生命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融入的感悟，赞美了高原生命在严酷环境中淬炼出的强大生命力；再从非遗传承的争议、传承人坚守的故事，感悟到边疆文化在民间生生不息的传承力量；最终升华为作者对故土深沉的眷恋与热爱，完成了从“身体穿行”到“精神穿行”的主题升华。 迁移创新 1．（2026·陕西榆林·三模）（25-26高一上·青海海东·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叙事性的文学作品中，细节是最小单元，但它的意义非同小可，甚至是决定该作品成败的重要元素。如作家陈忠实所言：“细节在现实主义文学创作中，对于人物刻画是至关重要的环节。一个个性化细节对人物心理隐秘的揭示，胜过千言的平面介绍。不仅如此，好的细节的艺术效应甚至是多层面的。” 1958年，茅盾写了一篇评论文章《谈最近的短篇小说》。他激赏茹志鹃的《百合花》，对这篇小说的细节描写赞不绝口，认为茹志鹃在展开故事和塑造人物两个方面结合得很好，“而且尽量让读者通过故事发展的细节描写获得人物的印象；这些细节描写，安排得这样的自然和巧妙，初看时不一定感觉到它们的分量，可是后来它们就嵌在我们脑子里，成为人物形象的有机部分，不但描出了人物的风貌，也描出了人物的精神世界”。 《百合花》中青年战士的枪筒里插着两根树枝和一朵野菊花，显露出他不曾被战争扭曲的爱美之心。青年战士和新媳妇为一床撒满洁白的百合花的枣红色被子发生纠葛，是两位不善于和异性打交道的青年男女间的有趣冲突。青年战士的军装肩膀处有个破洞，匆促而腼腆的他等不及补好军装就急忙离去。他牺牲后，新媳妇为他一丝不苟补好军装的细节，则表达了特定情境下的人民之爱、女性之情。这些细节，既是故事中的波澜，也是人物性格与心灵的展现，同时又富有抒情色彩。如茅盾所言，这篇小说没有闲笔，每个细节都能派上用场，同时又富有浓郁的抒情性。作品结尾处写道，“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在早先，这撒满白色百合花的婚被，曾经是新媳妇对婚后生活的美好寄托，此时此刻，它的象征意味却转换为她对已牺牲青年战士的崇敬与爱戴了。 （摘编自《透过“鲜亮的环节”看到全面的生活》） 材料二： 细节之于小说，犹如“眼”之于围棋。“眼”是黑白博弈双方的生存之法，涉及布局、时空、先后、疏密等命题，将其移用作为小说细节的隐喻同样适用。 现实人生本身充盈着诸多生活细节，对其巧加裁剪，让生活细节进入小说并成为有意味的细节描写，这是小说创作的关键之处。这一“眼”让整个小说虎虎有生气，点亮全篇，魅力无穷。相比于小说主题的宏大、开阔和情节的曲折、丰富，细节往往显得细微、琐碎而具体，看似平常，实际上并不简单。于细微处见精神，在细节上定乾坤，印证的恰恰是小说通过细节无限贴近生活和再现生活的姿态。 现实生活复杂多变，五彩缤纷，小说家如何观察、思考并重构现实，源自他对现实生活的深入体验和独特表达，源自他对生活细节的重新汇聚和转化。凡是说到细节，最要紧的是人所能感知和获取的真实、细腻、新鲜和独到之处。如果小说在表达主题、塑造人物、虚构情节时，没有细节润物无声地辅佐，就会像流水账一样出现浮光掠影式的描绘，还可能出现枯燥、说教和抽象的议论等毛病。小说有诸多细节的加持，则像毛细血管深入肌肤一样，让文本有血有肉，以此精微、形象地重构现实生活的版图。 在现实世界中围着柴米油盐转动的日常生活，会源源不断输出不同的细节。要想准确反映琐细的日常生活，让读者产生“就是这样”的共情，就要在细节的捕捉、择取和凝练上下硬功夫。长篇小说因其容量甚大，细节描写繁花似锦，自然不在话下，即使是短篇小说多以呈现片段见长，细节描写也不可或缺。王蒙的《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书写青年的成长，很注重小说细节描写的提炼、打磨。小说一开头，林震前往区委组织部第一副部长刘世吾办公室报到，两人简短交谈后林震准备离开时，刘世吾问：“口袋里装着什么书？”林震拿出书，说出书名：“《拖拉机站站长与总农艺师》。”有特定书名的小说读物这一细节多次出现，不仅交代了团中央推荐书目这一历史细节，更重要的是为林震后续的行为提供支撑。 小说中的细节描写源自现实生活的馈赠，很难凭空虚构出来。自然、真实而不雷同是文学细节的第一生命。哪怕在一个不被聚光灯照射到的角落，哪怕呈现的只是生活的细枝末节，会呼吸的细节拒绝遗忘，因为它有自己的体温和生命特征。 会呼吸的细节，源自小说家的随物赋形，也源自小说中虚构人物本身的存在逻辑。小说家用独特的眼光打量生活的方方面面，捕捉的哪怕是几处微小的细节，也是对生活、命运与时代的感悟。上海作家叶辛在贵州山区度过二十余年的时光，他的长篇小说《蹉跎岁月》重现了一群上海青年在贵州山区当知青的生活。小说从主人公柯碧舟、杜见春两人第一次相见写起，通过杜见春的眼睛刻画了柯碧舟的形象：蓬乱的长头发，打满补丁的衣服，光着一双脚板。另一幅画面是柯碧舟在两个箱子叠放起来的“桌”面上埋头创作小说。几个细节就勾勒出一个在困境中不失斗志的青年形象。这样的细节描写不仅关乎个人的经历，而且是特定时代语境下一代人的心灵回响。 围棋贵有“眼”，小说贵有鲜活、灵动的细节。小说离不开细节描写，更离不开经典化的细节描写。作家要善于在现实生活中披沙拣金，打捞有生命质感和经典品相的细节。捕捉细节、呈现细节并依靠细节的力量，已然成为小说创作的金科玉律。 （摘编自《好的细节可以点亮全篇》） （1）根据材料内容，在下面文段的横线处补写出恰当的语句，每处不超过10个字。 文学是作家与世界的互动，细节既是作家认识广阔世界、融入时代潮流和___________的方法，也能彰显其精心描绘人物风貌、___________的态度。在文字的世界中，细节的运用使作品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有力量。一位优秀作家，必定是一位___________的有心人，因为寻常之处见功力，细微之处见真章。 38．材料二提到“会呼吸的细节拒绝遗忘”，请结合两则材料内容，分析小说中“会呼吸的细节”应具备哪些特点。 （2）．材料一以《百合花》为例，强调了细节的作用。《哦，香雪》中也使用了大量的细节描写，如果你要结合材料一写一篇对《哦，香雪》的细节描写作用进行分析的相关文章，你可以怎样写？请梳理出写作大纲。 【答案】（1）表现社会生活 人物精神世界 注重细节 （2）．①能描绘出人物的精神世界。《百合花》中的多处细节，描绘出了军民之间的深厚情谊。 ②真实自然。小说细节源自现实生活，能让读者产生共情。 ③细腻独特。体现人物个性或时代特征，作家叶辛的创作反映了个人经历与时代语境。 39．①简述《哦，香雪》的创作背景及主题，提出细节描写在小说中的重要性。 ②分析细节描写的类型与功能。比如环境细节有“台儿沟的夜晚”“火车声”，将山村与现代化对比，营造抒情氛围；物件细节有“铅笔盒”“鸡蛋”，象征香雪对知识的渴望，传递情感；动作细节有“追赶火车”“数铅笔盒”，刻画香雪的纯真、执着，增强感染力。 ③总结细节的作用。细节以小见大，通过香雪对铅笔盒的渴望，表现乡村少女对文明的向往；细节可使情感升华，火车象征现代与传统的碰撞。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进行情景补写的能力。 第①处，根据材料二“小说家如何观察、思考并重构现实，源自他对现实生活的深入体验和独特表达”可知，细节是作家表现社会生活的方法，可填“表现社会生活”； 第②处，根据材料一“这些细节描写……也描出了人物的精神世界”可知，可填“人物精神世界”； 第③处，根据文段末尾“细微之处见真章”及材料二“作家要善于在现实生活中披沙拣金”和“捕捉细节……已然成为小说创作的金科玉律”可知，此处可填“注重细节”。 （2）．本题考查学生筛选整合信息，归纳概括要点的能力。 ①结合材料一“描出了人物的精神世界”“新媳妇为他一丝不苟补好军装的细节，则表达了特定情境下的人民之爱、女性之情”可知，能描绘出人物的精神世界。《百合花》中的多处细节，描绘出了军民之间 2．（2026·甘肃张掖·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军不怕远征难（节选） 陈靖  黎白 这时，所有的同志都休息了。有的把枪支往头上一枕，就躺倒在地上，有的索性将枪推到胸上，仰着身子像摔倒一样地躺倒下去。他们虽然累、困、饿、乏，但是，他们默默地忍受着这些困难。 孙英看着何强，低低地说：“何强，没吃的是个问题，得想想办法啊！老吃野菜，野果和蘑菇头，可真够受的。” 何强拾起地上的枯树枝，看了孙英一眼，摇摇头说：“困难哪，不过，我估计快要赶上咱们大队伍了。问题就好办得多了。” 孙英瞧着远远的山峦，叹了口气说：“这会儿啊，要是能有点大米锅巴，哪怕是有点红薯，不，就算是有点谷糠，我真能一下子吃它十斤。”她咽了一口唾沫，笑着问何强：“你说呢？” 何强抿了抿嘴，他也是饿得肚子里直翻滚，但是笑着说：“我呀，要有一碗米汤喝喝，也就满神气了。”他看了看大家，说：“不，同志们，找上队伍，我计划请你们好好地吃一顿。第一，全是白米饭；第二，有辣子；第三，每人眼前放一碗鲜鲜的鸡蛋汤。”这个理想说得他自己首先咽了一大口唾沫。他闪着眼睛，充满乐观地又说：“革命胜利了，那时候，我再计划请你们大吃一顿。我说同志，那可不是普通的饭。” 小牛舐了舐嘴唇，闪着眼睛：“那是什么样的饭哪？队长。” “嘿，那是……那是……反正是世界上最好的饭。”何强想起了什么大典故，就又说：“连马克思同志在《共产党宣言》里都说过，要人人有饭吃。我也是这个看法，一定是让人人有饭吃。要不，还算什么无产阶级革命啊？” 何强忽然摸到小包袱里好像还有点什么粮食。他的精力立即集中了。他小心地解开小包袱，取出了小口袋，拿在耳朵旁边听了听，笑着说：“它告诉我了。” “什么？”小牛以为队长抓住了什么小玩意儿，一下子蹦起来。谁知刚刚长途行军之后，两腿酸痛，再加上脚上有泡，他一下子又坐到地上，盯住何强手里的小包袱。 “有宝贝。”何强解下小碗，小心地从口袋里倒出来仅有的半碗青稞麦。他又费劲地把口袋翻过来，可是也没有找到更多的青稞麦粒。他端起这半碗比珍珠还贵重一百倍的青稞麦，先捏了一撮塞到小牛嘴里，也不管小牛是如何贪馋地狼吞虎咽着，便又走到孙英面前，将碗递过去，说：“吃吧，大米锅巴。你先吃一口。” 孙英的嘴上不由地温润了一点。她连忙紧闭了嘴，放下手中正织的草鞋，严厉地看着何强，抗议地说：“你给谁？” “先给你！”何强笑着说。 “为什么？”孙英更严肃了。 “为什么？”何强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女同志啊！” “哼，又是女同志，女同志。女同志怎么样？”孙英恼怒地说：“这儿有小鬼小牛，有那么多的同志，先给我？”她指着躺在地上的新战士和正在抹嘴的小牛说：“啰，给他们，给他们！” “孙英。”何强脸上一红，为难地又是关切地说：“你的摔伤还没好利索，身体又弱，你……” 孙英看见何强脸上不是嘲讽，根本没有那种稚气，而且是严肃、关怀、诚恳的态度。她温和下来，心里一股热流直往上翻，不由站起身来，顺从地接过小碗，看了看这半碗炒青稞麦，朝大家说：“同志们，队长找到了一点点青稞，咱们每人分上一小撮，解解饿吧。” 她扶着树，忍着脚疼，走到小牛面前，先捧给小牛一把，又递给新战士们。 小碗在战士们的手中传递着。每传到一个人，他就只用三个手指头夹那么一点点青稞麦，塞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何强蹲在地下，瞧着这种吃法，愁眉苦脸地朝王大田说：“没吃、没喝，不算什么大事。再找不到部队，可就真急死人了。” 何强站起来，沉默了一会，说：“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更好办法。”他看着新战士们轮流地吃那一点点青稞，便悄悄地拉过孙英来说：“孙英、老王，咱们得首先沉住气，又不是新同志，都是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了。对不？” 孙英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再走多远，我也不在乎了。” 何强也笑了。他又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战士们咀嚼着青稞。 小牛嘴里还嚼着青稞，连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点不含糊地说：“不累！”他看见何强朝他又笑又摇头，只好改口说：“多少有一点累，没关系，队长，你还不信吗？”何强还是笑着问：“能走么？”“再爬一座山，还不累，要是再爬一座山，那就累了。”小牛挺着胸脯，瞪着眼睛，再加上乱糟糟的又短又粗的黑头发，肥大的旧军衣上身，真有份儿神气。 何强拍着小牛的肩膀，笑着说：“行，小家伙。那么办，刀叫我背上，好不好？” 小牛像是叫马蜂蜇了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就躲到树背后，伸出头来说：“那可不行，队长。没有刀，我就不走了。” 何强带着笑，整了整军衣，正了正军帽，朝大家说：“同志们，走啊！只要朝前走，办法就会在前头。” 战士们都站起来，迈着疲倦的步子，朝路上走去。 孙英扶着树站起来，刚一迈步，就皱起眉来，她连忙咬紧牙。 “我扶你！”何强搀起孙英的胳膊说：“走几步就习惯了！” 孙英甩开何强的手，说：“我自己能走！” 大家的步子还是很慢。 何强低声地和孙英说：“同志，咱们打起精神来！” 孙英咬着牙，点点头。 “同志们，来唱孙英教给我们的歌！”何强扬起手，塞了塞又溜出帽子的头发，喊着，“炮火连天……一——二！” 炮火连天，听， 战号频吹，决战在今朝。 我们少年先锋队，英勇武装上前线。 用我们的刺刀、枪炮、头颅和热血，嗨， 用我们的刺刀、枪炮、头颅和热血，坚决与敌作死战！ …… 歌声响起了。战士们的脚步整齐了。他们迈开大步，豪迈地朝着北方的山林前进。 （有删改） 半碗青稞麦在战士们手中传递的情节十分感人，学校“光影拾梦”社团想把这一场面拍摄成短视频，由你负责撰写视频拍摄脚本，请根据文本，完成下面表格。 短视频脚本    时长：30秒 音乐特点 ____________________ 近镜头 ____________________ 特写镜头 ____________________ 画外音 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低沉舒缓，逐渐转向柔和温暖，贴合艰苦中见温情的氛围。 战士们顺次传递青稞碗，每人轻轻拨出一小撮青稞麦的动作画面。 孙英推回青稞麦时坚定的眼神，何强泛红的脸颊，小牛含着麦粒满足的神情，麦粒在战士手中传递的细节。 （低沉有力）半碗青稞麦，是绝境中的信仰，是战友间的温情，更是红军战士钢铁般的意志与不灭的希望。 【导语】这篇小说以半碗青稞麦为核心意象，在极致饥饿的绝境中，刻画了何强、孙英等红军战士舍己为人、乐观坚韧的群像。文章以小见大，用细节传递信仰力量，将行军的苦难与人性的光辉交织，既还原了长征的真实艰辛，更彰显了红军战士钢铁般的意志与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情感真挚，感染力极强。 【详解】审题关键：定位“半碗青稞麦在战士们手中传递的情节”，明确与之相关“音乐特点、近镜头、特写镜头、画外音”的内容。 音乐特点，理解为情境、氛围。结合半碗青稞麦传递情节的氛围，展现出的同志间的温情，确定音乐特点。 近镜头，理解为文本中人物的动作、神态等群像。结合情节，展现战士们都舍不得多吃一点的群像状态。 特写镜头，可理解为细节描写。定位情节主要人物孙英、何强、小牛，还原文本细节，展现个体状态。 画外音，可理解为主旨提示，战友间的温暖，革命的精神、意志，升华场景的意义。 3 / 2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