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素养必修课01：《风俗通义·穷通》完整解读-高考文言文素养必修课

该《风俗通义·穷通》精读资料系统梳理文言文阅读与儒家思想知识体系。从“穷通”题解切入，明确困厄与通达的辩证关系，通过孔子厄陈蔡、孟子游说诸侯等七个人物故事，结合原文、译文及重点字词解析，构建文言文实词虚词、文化常识与思想内涵的学习支架。 知识链路以“先否后喜”为逻辑主线，串联人物事迹与核心思想总结，通过对比分析人物困厄态度培养辩证思维，结合重点字词积累提升语言运用能力，彰显文化自信，为高中文言文精读提供兼具深度与系统性的学习方法。

《风俗通义·穷通》完整精读：文言文素养必修课01 【题解】 “穷通”是《风俗通义》现存十卷中的第七卷，取“先否后喜”之义，阐发困厄与通达的辩证关系。东汉末年，王室衰微，九州幅裂，应劭有感于乱世之中士人的进退得失，于是辑录古代圣贤困厄潦倒而终能显达的事迹，以申述否极泰来的道理。 《易经》云“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然日月有时昏暗；《诗经》美“滔滔江汉，南北之纪”，而江汉有时壅滞；《论语》称孔子“固天纵之”圣人，然圣人亦有困厄之时。日月不失其体，故能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能穷而复通；圣人不失其德，故能废而复兴。有德者必有其验，故应劭“录先否后喜，曰穷通也”。 本卷现存文本自“穷通序”起，依次记载了孔子陈蔡之厄、孟子游说齐梁之事，以及荀子适楚与赵、虞卿蹑屩担簦、孟尝君逐于齐、韩信困于南昌、韩安国坐法抵罪、李广数不遇时等七个人物故事，最后以子夏“心战则惧，道胜如肥”之喻收束。此卷既是应劭“整齐风俗”的意图体现，也是其面对乱世的心灵告白——“非唯圣人，俾尔亶厚，夫有恒者亦允臻矣”，君子遭遇困厄而能坚守道义，上天必不辜负其德。 【正文】 一、穷通序 【原文】 易称：“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然时有昏晦。诗美：“滔滔江、汉，南北之纪。”然时有壅滞。论语“固天纵之”，莫盛于圣，然时有困否（pǐ）。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圣人不失其德，故废而复兴。非唯圣人，俾（bǐ）尔亶（dǎn）厚，夫有恒者，亦允臻（zhēn）矣。是故君子厄（è）穷而不闵（mǐn），劳辱而不苟（gǒu），乐天知命，无怨尤焉。故录先否后喜，曰穷通也。 【译文】 《易经》上说：“悬挂在天空中最显著、最明亮的物象，没有比太阳和月亮更伟大的。”但是太阳和月亮有时也会出现昏暗。 《诗经》赞美说：“滔滔不绝的长江和汉水，是南北百川的纲纪。”但是长江和汉水有时也会发生堵塞不通。 《论语》说孔子“本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的”，没有谁比圣人更伟大，但是圣人有时也会遭遇困厄窘迫。太阳和月亮没有失去它们本来的形体，所以被遮蔽之后会重新明亮起来；长江和汉水没有失掉它们的水源，所以堵塞之后会再次畅通起来；圣人没有失掉他们的品德，所以被废黜之后会再次被起用复兴。不只只有圣人能够使自己的福分越来越深厚，那些能够坚持一定操守、品行的人，也一定可以得到回报。因此，君子遭遇困厄不顺而不忧愁忧虑，辛劳受辱也不苟且行事，乐从天道的安排，知晓命运的道理，没有怨恨怪罪的情绪。所以，我将那些“起初处于困顿之境，最终获得喜悦结局”的事迹记录下来，命名为《穷通》。 【重点字词】 1.悬象著明：悬挂在天空中的显著光明的物象，指日月星辰。语出《周易·系辞上》。 2.昏晦：昏暗不明，指日食、月食等天象。 3.滔滔：水流盛大的样子。语出《诗经·小雅·四月》。 4.南北之纪：为南北百川的纲纪。“纪”即纲领、准则。 5.壅滞：堵塞不通，水流不畅。 6.固天纵之：语出《论语·子罕》，意为“本是上天让他成为圣人的”。 7.困否：困厄不通、艰难窘迫。否，音pǐ，卦名，象征闭塞不通。 8.蔽而复明：日月被遮蔽后重新光明。 9.废而复兴：被废黜后重新复兴起用。 10.俾尔亶厚：使你们的福分深厚。俾，使、令；亶，音dǎn，厚道、忠实。 11.有恒者：能坚持一定操守、品行的人。语出《论语·述而》：“得见有恒者，斯可矣。” 12.允臻：一定能达到。允，信、确实；臻，至、达到。 13.厄穷：困厄困顿、处境艰难。 14.闵：忧愁、忧虑。 15.不苟：不苟且。指不因处境艰难而违背道义。 16.乐天知命：乐从天道的安排，知晓命运的道理。语出《周易·系辞上》。 17.无怨尤：没有怨恨怪罪。语出《论语·宪问》：“不怨天，不尤人。” 18.先否后喜：语出《易经·否卦》“上九，倾否，先否后喜。”否，音pǐ，闭塞不通。先否，起初的困顿；后喜，最终的喜悦。 二、孔子厄陈蔡 【原文】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粒，藜羹（gēng）不糁（sǎn），而犹弦（xián）琴于室。颜回择（zhái）菜于户外，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拔树于宋，今复见厄于此。杀夫子者无罪，籍（jiè）夫子者不禁；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渊无以对，以告孔子。孔子恬（tián）然推琴，喟（kuì）然而叹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路曰：“如此可谓穷矣。”夫子曰：“由，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者桓公得之莒，晋文公得之曹，越得之会稽。陈、蔡之厄，于丘其幸乎！” 【译文】 孔子被围困在陈国与蔡国的边境之间，七天都吃不上粮食，用藜菜做的羹汤中没有一粒米，然而他还在室内弹琴歌唱。颜回在门外采摘野菜，子路和子贡互相议论说：“先生被鲁国驱逐出境，在卫国没有立足之地，在宋国他习礼的大树被人拔掉，如今又被困在这里。要杀害先生的人没有罪过，要践踏先生足迹的人没有人去禁止；先生却还在弹琴唱歌、击鼓跳舞，从来没有停止过声音。难道君子的不知羞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颜回没有话回答他们，便把这话告诉了孔子。孔子安详地推开琴，长叹一声说：“子路和端木赐，这是见识短浅的小人啊！叫他们过来，我告诉他们。”子路和子贡走进来，子路说：“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以说得上是困窘了。”孔子说：“子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君子在道义上通达，就叫做‘通’；在道义上困顿，才叫做‘穷’。如今我孔丘坚守着仁义之道，只是遭逢了乱世带来的患难，这怎么能说是困穷呢？因此，在心中反省自己，对坚守的道义没有感到愧疚，面临危难也不失去自己的德行。严寒季节已经到来，霜雪已经降下，我正是在这个时候才懂得了松柏为什么能够傲然茂盛。从前，齐桓公在流亡莒国时积累困苦而最终称霸天下，晋文公在流亡曹国时历经磨难而最终成就霸业，越王勾践在困守会稽山时忍辱负重而最终灭吴雪耻。如今在陈、蔡之间的这场困厄，对于我孔丘来说，难道不也是一件幸事吗！” 【重点字词】 1.陈、蔡之间：春秋时陈国与蔡国之间的边境地区。孔子周游列国时曾在此地遭遇围困。 2.七日不尝粒：七天都吃不上粮食。粒，粮食颗粒。 3.藜羹不糁：用藜菜做的羹汤中没有米粒。藜，一种野生菜；羹，汤；糁，音sǎn，以米和羹。 4.弦琴：弹琴。古人弹琴常配以歌唱，故下文又言“弦歌鼓舞”。 5.择菜：采摘野菜。择，通“摘”，音zhái。 6.削迹于卫：在卫国被铲除了足迹，比喻在卫国没有容身之地。孔子曾离开卫国，卫灵公派人监视其行踪。 7.拔树于宋：指孔子在宋国与弟子习礼于大树下，宋国司马桓魋欲杀孔子，砍倒大树。 8.籍夫子者不禁：践踏先生足迹的人没有人去禁止。籍，通“藉”，践踏、蹂躏。 9.弦歌鼓舞：弹琴唱歌、击鼓跳舞。 10.无以对：没有话可以回答。 11.恬然：安详、自在的样子。 12.喟然：长叹的样子。 13.由与赐：子路（名仲由）、子贡（名端木赐）。 14.小人：此处指见识短浅、不明大义之人，并非品德恶劣的贬义。 15.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孔子的核心定义，以道义为标准，不以处境为标准。这是理解“穷通”概念的关键。 16.抱仁义之道：坚守仁义之道。 17.内省不疚于道：内心反省，对自己的道义没有感到愧疚。语本《论语·颜渊》：“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18.松柏之茂：松柏在严寒中依然苍翠，喻君子在逆境中保持节操。语出《论语·子罕》：“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19.桓公得之莒：齐桓公名小白，早年因内乱逃往莒国，历经磨难后回国即位，最终称霸。 20.晋文公得之曹：晋文公名重耳，早年因骊姬之乱被迫流亡十九年，曾困于曹国，后归国即位，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21.越得之会稽：越王勾践曾被吴王夫差打败，困守会稽山，卧薪尝胆，最终灭吴雪耻。 22.何穷之为：疑问句式，即“何为穷”——怎么能算是困穷呢？ 23.于丘其幸乎：对于我来说，那是一件幸运的事。语出《史记·孔子世家》，孔子认为困厄使其得以坚守道义、著述经典，故引以为幸。 三、孟子游说诸侯 【原文】 孟轲（kē）受业于子思，既通，游于诸侯，所言皆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然终不屈道趣舍，枉尺以直寻。尝仕于齐，位至卿，后不能用。孟子去齐，尹士曰：“不识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则是不明也；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禄也。千里而见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昼，是何濡（rú）滞也？”轲曰：“夫尹士乌知予哉！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予不得已也。予三宿而出昼，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诸。王如改之，则必反予。夫出昼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 鲁平公驾，将见孟子，嬖（bì）人臧仓谓曰：“何哉？君所谓轻身以先于匹夫者，以为贤乎？”乐正子曰：“克告于君，君将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jǔ）君，君是以不果。”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之所能也。吾不遇于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又绝粮于邹、薛，困殆甚，退与万章之徒序诗、书、仲尼之意，作书中外十一篇。以为：“圣王不作，诸侯恣行，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于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wū）民，充塞（sè）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也。吾为此惧，闲（xián）先王之道，距杨、墨，放淫辞，正人心，熄邪说，以承三圣者。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梁惠王复聘之，以为上卿。 【译文】 孟子在子思门下学习，通晓了儒家学说之后，到各诸侯国去游说。他所讲的道理，都被诸侯认为过于迂阔而不切实际，然而他始终不愿为了迎合权势而舍弃自己的道义，正如人们所说的“宁肯屈曲一尺以伸展八尺”那样。他曾经在齐国做官，官位做到了卿，后来齐王不再任用他了。孟子离开齐国时，齐国有个叫尹士的人议论说：“不知道齐王不能成为商汤、周武王那样圣明的君主，那就是不明智；明知道齐王不可能，然而还是到齐国来，那就是为了谋求利禄。不远千里来见齐王，因为得不到赏识而离开，却在昼邑住了三夜才走，这是多么迟缓啊！”孟子说：“那个尹士怎么会懂得我的心意呢！千里迢迢来见齐王，是我自己的意愿；不被赏识而离开，难道是我愿意的吗？我是不得已啊。我在昼邑住了三夜才离开，在我心里还认为走得太快了，我心里希望齐王或许能改变主意。齐王如果真能改变态度，一定会让我回去的。等到离开了昼邑，齐王没有派人来追赶我，我这才怀着强烈的念头回去了。” 鲁平公备好车马，准备去拜访孟子。他宠幸的近臣臧仓问道：“您这样不惜降低身份先去见一个平民百姓，是为什么？难道是认为他有贤德吗？”乐正子对孟子说：“我禀告过国君，国君打算来拜见您的，可是有个宠臣臧仓阻止了他，所以国君最终没有来。”孟子说：“要做一件事，可能有人促使它办成；要终止一件事，可能有人从中阻止。事情能不能办成，并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完全主宰的。我在鲁国没有得到国君的赏识，这是天意啊。臧仓那小子怎么能阻挡得了我的际遇呢！” 孟子又曾在邹国和薛国断绝了粮食，处境非常危险困窘。于是他退隐下来，同万章等人一起整理研究《诗经》《尚书》，阐述孔子的思想意图，撰写了《孟子》七篇（共十一篇，含内七篇与外四篇）。他认为：“圣王不再出现，诸侯放肆横行，无官职的士人到处发议论，杨朱、墨翟的学说充斥于天下。天下人的言论，不是归向杨朱一派，就是归向墨翟一派。杨朱提倡‘为我’，这是目无君上；墨翟提倡‘兼爱’，这是目无父辈。目无君上又目无父辈，那就如同禽兽了。杨朱、墨翟的学说不停息，孔子所倡导的圣王之道就不能彰显，这正是邪说欺骗百姓、堵塞了仁义之道的表现。仁义之道被堵塞了，就意味着放纵兽欲吞食人类，人与人之间将会互相残杀。我为这种情况感到深深的忧虑，于是捍卫先王之道，抵制杨朱、墨翟的学说，批驳那些淫邪的言论，端正人们的思想，熄灭异端的邪说，以此来继承禹、周公、孔子这三位圣人的事业。我难道是喜欢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啊！”后来，梁惠王又聘请他，任命他为上卿。 【重点字词】 1.孟轲：孟子，名轲，字子舆，战国时期邹国（今山东邹城）人，儒家代表人物，被尊为“亚圣”。 2.受业于子思：跟从子思学习。子思，孔子之孙，名孔伋，战国初期儒家思想家。孟子之学上承子思，后世称“思孟学派”。 3.迂远而阔于事情：迂阔空泛、不切实际。迂远，迂腐而不切实际；阔于事情，脱离具体事务。 4.不屈道趣舍：不愿为了迎合时势而舍弃自己的道义。趣舍，取舍，指权衡利弊。 5.枉尺以直寻：屈曲一尺可以伸展八尺，比喻以小的屈就换取大的伸展。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 6.后不能用：后来不被任用。指齐宣王不再采纳孟子的主张。 7.尹士：齐国士人，名字不可考。 8.干禄：谋求利禄。《论语·为政》：“子张学干禄。”此处指追求官职俸禄。 9.三宿而出昼：在昼邑住了三夜才离开。昼，齐国邑名，在今山东淄博附近。宿，一夜。 10.濡滞：迟缓、滞留。 11.乌知：怎么会知道。乌，何、怎么。 12.庶几改诸：或许能够改变吧。庶几，也许、大概；诸，语气助词。 13.反：通“返”，返回。 14.浩然有归志：形容志向坚定而强烈地想要回去。 15.鲁平公：战国时鲁国国君，名叔，在位约二十年（公元前314—前295年在位）。 16.嬖人：受宠幸的人。嬖，音bì，宠爱。 17.臧仓：鲁平公宠臣，以阻止鲁平公见孟子而闻名后世，成为“小人阻贤”的典型。 18.轻身以先于匹夫：降低身份先去见一个平民。轻身，不看重自己的身份；匹夫，平民百姓。 19.乐正子：名克，孟子弟子，当时在鲁国做官。 20.沮：阻止、败坏。 21.不果：最终没有实现。 22尼：阻止、拦阻。与“使”相对，一促一止。 23.天也：天命如此。孟子的归因体现了“知命”思想。 24.绝粮于邹、薛：在邹国、薛国断绝粮食。邹，孟子故乡（今山东邹城）；薛，古国名，在今山东滕州附近。 25.万章之徒：万章等人，万章为孟子弟子，与孟子论辩问答，其言载于《孟子》书中。 26.序：整理、编排。此处指整理研究诗书。 27.中外十一篇：指《孟子》七篇内篇（《梁惠王》《公孙丑》《滕文公》《离娄》《万章》《告子》《尽心》）及四篇外篇。今传《孟子》仅七篇内篇，外篇已佚。 28.圣王不作：圣明的君王没有出现。指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不行于世。 29.恣行：放纵妄为、任意行事。 30.处士横议：没有官职的士人放肆地发表议论。处士，隐居不仕或有才德而未出仕之人。 31.杨朱、墨翟：杨朱，战国初期道家代表人物，主张“为我”“贵生”；墨翟，墨家学派创始人，主张“兼爱”“非攻”。 32.盈于天下：充满于天下。 33.杨氏为我，是无君也：杨朱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主张极端利己主义。应劭指责其“无君”。 34.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墨翟主张爱无差等，视他人之父如己之父。应劭引儒家观点批评其“无父”。 35.邪说诬民：邪恶的学说欺骗百姓。诬，欺骗、蛊惑。 36.充塞仁义：堵塞了仁义之道。充塞，填塞、堵塞。 37.率兽食人：率领野兽吃人。喻仁义之道被堵塞后，社会陷入弱肉强食的混乱状态。语出《孟子·滕文公下》。 38.闲先王之道：捍卫先王之道。闲，通“扞”，捍卫、防御。 39.距：通“拒”，抵御、抵制。 40.放淫辞：驳斥放荡淫邪的言论。放，放逐、驳斥。 41.三圣：指大禹、周公、孔子。孟子在《滕文公下》自称继承三圣之业。 42.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我难道是喜欢辩论吗？我是不得已啊。这是孟子对自己捍卫儒家学说、批驳异端的自我辩解。语出《孟子·滕文公下》。 43.梁惠王复聘之，以为上卿：梁惠王（即魏惠王）重新聘请孟子，任命他为上卿。梁，魏国迁都大梁（今河南开封）后的别称。 四、虞卿弃相著书 【原文】 虞卿游说于赵，一见了赵孝成王，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为上卿，故号为虞卿。其后为魏齐之故，弃相而亡去，困于梁。不得意，乃著书八篇，刺讥国家得失，世传之曰《虞氏春秋》。 【译文】 虞卿到赵国游说，第一次见到赵孝成王，就获得了黄金百镒、白璧一双的赏赐。第二次见面，便被任命为上卿，因此人们称他为虞卿。后来，他为了救助好友魏齐的缘故，放弃相印，逃亡而去，困顿在梁国。处境不得志，于是著书八篇，讽刺议论国家政治的得失，这部书流传下来，被称为《虞氏春秋》。 【重点字词】 虞卿：战国时赵国上卿，因封地在虞（今山西平陆），故称虞卿。事迹见于《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 一见了赵孝成王：第一次见到赵孝成王。赵孝成王，赵国国君，名丹，公元前265—前245年在位。 百镒：古代重量单位，一镒合二十两（一说二十四两）。 白璧一双：一对白色的玉璧。 为魏齐之故，弃相而亡去：魏齐，战国魏国公子，曾任魏相。虞卿为营救受迫害的魏齐，不惜放弃赵国相位，弃官与魏齐一同逃亡。 困于梁：困顿在梁国。梁，魏国迁都大梁后的别称，今河南开封。 《虞氏春秋》：虞卿所著，八篇。《史记》记载此书“上采春秋，下观近世，亦著八篇，为刺讥，以传于世”，今已亡佚。 五、荀子适楚 【原文】 荀卿有秀才，遭遇乱世，怀王、襄王，而荀卿避谗适楚，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春申君死，荀卿废，遂家于兰陵，疾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著数万言而卒，因葬兰陵。 【译文】 荀卿具有卓越的才华和学识，却生逢乱世。经历了楚怀王、楚顷襄王两朝的政治混乱，他为了躲避谗言陷害而前往楚国。楚国令尹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县令。春申君死后，荀卿被免去官职，于是便在兰陵安了家。他痛恨浊乱世道的政治，眼看一个又一个的亡国乱君接连不断，世人不遵循正道，却从事于巫祝之事，迷信吉凶征兆。那些鄙陋拘泥的儒生以及像庄周那样放达不羁的人，又以游戏幽默的言论扰乱世俗。于是，荀卿综合推演儒家、墨家、道家等学派关于世事兴衰成败的道理，按顺序加以论述，著书数万字，然后去世，安葬在兰陵。 【重点字词】 荀卿：荀子，名况，战国末期赵国人，儒家代表人物，著有《荀子》三十二篇。 秀才：杰出的才华。非后世科举的“秀才”。 怀王、襄王：楚怀王（熊槐，公元前328—前299年在位）、楚顷襄王（熊横，公元前298—前263年在位）。楚国由盛转衰的时期。 避谗适楚：躲避谗言陷害而前往楚国。 春申君：黄歇，战国四公子之一，楚国令尹，封于上海一带。 兰陵令：兰陵县（今山东临沂兰陵县）的县令。 废：被免官。 家于兰陵：在兰陵安家定居。 疾浊世之政：痛恨污浊乱世的政治。 亡国乱君相属：亡国和乱君接连不断。相属，一个接一个。 不遂大道：不遵循正道。遂，行、遵循。 营于巫祝：从事于巫师的祭祀活动，指信鬼神。 信禨祥：相信吉凶预兆。禨，音jī，指不祥的预兆。 鄙儒小拘：鄙陋拘泥的儒生。 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以庄子为代表的道家，其言辞诙谐幽默，在荀子看来扰乱了风俗。 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推演、论述儒家、墨家、道家等学派的兴衰成败。 序列著数万言：按序论述，著书数万字，指《荀子》三十二篇。 六、孟尝君逐于齐 【原文】 孟尝君逐于齐，见反。谭拾子迎之于境，谓孟尝君曰：“君得无有所怨于齐士大夫？”孟尝君曰：“有。”谭拾子曰：“请以市谕，市朝则满，夕则虚，非朝爱市而夕憎之也，求存故往，亡故去。愿君勿怨。”孟尝君乃取所怨五百牒削去之，不敢以为言。 【译文】 孟尝君被齐国驱逐后又重新被召回。谭拾子到边境迎接他，对孟尝君说：“您心里难道没有对齐国的士大夫们有所怨恨吗？”孟尝君说：“有。”谭拾子说：“请让我用市场来打个比喻吧。市场在早晨时人满为患，到了傍晚就空空荡荡，这并不是说人们早晨喜欢市场而傍晚就憎恶它，而是因为早晨人们需要买卖求生存所以前往，傍晚没有这个需要所以离开。希望您不要心怀怨恨。”孟尝君听了之后，便拿来了记载着五百个怨恨人名的木牒将其削去，不敢再以此议论。 【重点字词】 孟尝君：田文，齐国贵族，战国四公子之一，封于薛（今山东滕州）。 逐于齐，见反：被齐国驱逐，又被召回。见反，“见”用于动词前表被动，“反”通“返”，返回。 谭拾子：齐国大夫，事迹不详。 得无：该不会、岂不是。表推测语气。 市朝则满，夕则虚：市场早晨人满为患，傍晚空荡无人。 求存故往，亡故去：早晨人们为了谋生存而前往，傍晚没有需要所以离开。此喻众人趋附是利害使然，不必怨恨。 五百牒：五百个竹简，代指记载的五百个怨恨对象。牒，古代书写用的木片或竹简。 削去之：将名字削去，表示不再记恨。 七、韩安国坐法抵罪 【原文】 韩安国为梁大夫，坐法抵罪，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田甲曰：“然即溺之。”居无几，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走。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尔宗。”田甲肉袒谢，安国笑曰：“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 【译文】 韩安国担任梁国的大夫，因触犯法律而被判罪入狱，狱吏田甲羞辱了他。韩安国说：“死灰难道就不会再燃烧起来吗？”田甲说：“再燃烧的话，我就用尿去浇灭它。”过了没多久，梁国内史的职位空缺，汉朝廷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从囚徒中起用他担任二千石的高官。田甲知道后吓得逃走了。韩安国说：“田甲如果不回来就职，我就灭掉他的宗族。”田甲于是光着上身前来谢罪。韩安国笑着说：“你们这些人值得我惩治吗？”最终，他还是好好对待了田甲。 【重点字词】 韩安国：西汉名臣，字长孺，梁国成安人，曾任梁国内史、御史大夫。 梁大夫：梁国的官职。梁，西汉诸侯国，封于梁地（今河南商丘一带）。 坐法抵罪：因触犯法律而被判罪入狱。 狱吏田甲：名叫田甲的狱吏。 死灰独不复然乎：熄灭的灰烬难道就不会再燃烧吗？喻人虽一时受挫，但终有东山再起之时。然，通“燃”，燃烧。语出《史记·韩长孺列传》。 然即溺之：再燃烧的话，我就用尿去浇灭它。溺，通“尿”，浇尿；即，就。傲慢之语。 梁内史：梁国的内史官，负责民政，职位高。 起徒中为二千石：从囚徒中被起用为二千石的高官。徒，囚徒；二千石，汉代郡守、诸侯国相等高级官员的俸禄等级。 肉袒谢：脱去上衣、露出身体以示谢罪。 卒善遇之：最终还是善待了他。卒，终究、最后；遇，对待。 八、李广数不遇时 【原文】 李广去云中太守，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辽西，召拜右北平太守，广请尉俱行，至军而斩之。 【译文】 李广被免去云中太守的职务后，闲居在蓝田的南山中射猎。一天夜里，他带着一名随从骑马外出，在田间的农舍与人饮酒后回来，走到亭驿时，遇到霸陵县尉喝醉了酒，呵斥制止李广通行。李广的随从说：“这是过去的李将军。”霸陵县尉说：“现任将军尚且不得夜行，何况是从前的呢！”于是让李广在亭驿下过了一夜。过了不久，匈奴入侵辽西地区，朝廷召见并任命李广为右北平太守，李广请求霸陵县尉一同前往，到达军营后便将他斩杀了。 【重点字词】 李广：西汉名将，陇西成纪人，以善射闻名，一生与匈奴作战七十余次，然终身不得封侯，史称“李广难封”。事迹见《史记·李将军列传》。 去云中太守：被免去云中太守的职务。去，失去、被免职；云中，郡名，在今内蒙古托克托一带。 屏居蓝田南山中：退隐闲居在蓝田县的终南山中。屏居，退隐、屏迹而居。 霸陵尉：霸陵县的县尉。霸陵，汉文帝陵墓名，在今西安东，其地设县。 呵止广：大声呵斥、阻止李广通行。 故李将军：从前的李将军。 今将军尚不得夜行：现在的将军尚且不允许夜行。讥讽李广已不是现任将军。 居无何：过了没多久。 右北平太守：右北平郡的太守，治所在今内蒙古宁城西南。李广后任此职，有“飞将军”之称。 广请尉俱行：李广请求霸陵尉一同前往。请，请求、邀请；俱行，一同前往。 至军而斩之：到了军营便将其斩杀。史载李广到任后即诛杀霸陵尉，然后上书谢罪。此事后世评论不一，既见李广之豪气，亦见其重怨。 九、子夏心战与道胜 【原文】 昔子夏心战则惧，道胜如肥。何必高位丰爵以为融懿也？ 【译文】 从前，子夏说，内心交战而感到畏惧，待到道义在心中获胜，便如同肥壮了一样充实有力。这又何必要身居高位、享受丰厚的爵禄，才算是美善圆满呢？ 【重点字词】 子夏：卜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孔门十哲之一，以文学著称，晚年讲学于西河。 心战则惧，道胜如肥：语出《韩诗外传》，谓人心中道义与私欲交战，道义获胜则内心充实愉悦，如身体肥壮一般。心战，内心私欲与道义的争斗；惧，警惕畏惧，指不敢放松自我省察；道胜如肥，喻道义在心中占上风后，内心充实丰盈的喜悦状态。 融懿：圆满美善。融，明亮、和顺；懿，美好。 【核心思想总结】 一、立论纲领——穷通的辩证转换 开篇“日月虽昏而体不失，江汉虽壅而源不失，圣人虽困而德不失”，是三句排比。应劭以日月之蔽、江汉之滞、圣人之厄，类比世间一切“穷”的形态。然而“蔽而复明”“穷而复通”“废而复兴”，因其本体不失，故最终必能达成转化。这正是本文“先否后喜”的逻辑前提——“否”与“喜”并非两件事，而是同一事物的两个阶段。 二、夫子之厄——松柏精神 孔子困于陈蔡，七日不尝粒，弦歌不绝。面对子路子贡的质疑，孔子以“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奠定了全篇的价值判断尺度。当弟子以为断绝饮食即“穷”，孔子指出：真正的穷困，是道义的困顿，而不是处境的困顿。时穷不必为穷，道穷才是真穷——这与《论语》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一脉相承。松柏之茂，非无霜雪，而是处霜雪而愈坚。这正是应劭所谓的“圣人不失其德”。 三、孟子之困——天命观 孟子去齐，三宿出昼，心中犹望齐王改弦更张，这是一位以道济天下为己任的哲人。而面对鲁平公的最终不来，孟子只说“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将不遇归结于“天”。应劭引此，意在说明命运的不可把控并非耻辱，最终归属于天命，则不失君子风骨。至于孟子退而述仲尼之意、辩杨墨之道，则正是应劭于乱世中“整齐风俗、追述孔子”的自我投射。孟子与应劭之间，在此跨越数百年而形成了精神的应和。 四、虞卿与荀子——以著述印证“先否后喜” 虞卿放弃相位、困于梁而作《虞氏春秋》，荀卿遭乱世退居兰陵而著《荀子》，两者皆以“废”求“兴”。虞卿的“否”，是抛弃已身的荣华去救朋友；荀卿的“否”，是乱世邪说之中坚守正道。他们的“喜”，是传世文章、千古不朽。应劭自己的撰写《风俗通义》，或也与这二位遥相呼应——“王室大坏，九州幅裂”的时代，著书立言，岂非另一种“先否后喜”？ 五、起落无常——人情冷暖 韩安国死灰复燃、李广守边斩杀故人，两则故事并置，揭示了人情中的反复无常。韩安国面对曾侮辱自己的田甲，一笑而过，从宽处理；李广面对曾呵斥自己的霸陵尉，请与同行，到营便斩。应劭不置臧否，将二人并收，即是留给后人评判的两面镜子。 六、收束——不以高位为荣 “昔子夏心战则惧，道胜如肥”，是全卷的归结。子夏不以高官厚禄为衡量“穷”与“通”的标准，而只以“道”在内心的盈缩为尺度。处在东汉末年的应劭，正以此句表达最深的心声。不论形势如何凶险，只要先王之道能战胜私欲浊念，人便是充实而完备的，并不依赖高位丰爵来验证。这正是本卷最终归于子夏的用意——也是应劭乱世修心的最佳写照。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