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届语文高考一轮复习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 任务4:探究散文中的其它问题

202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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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信息

学段 高中
学科 语文
教材版本 -
年级 高三
章节 -
类型 题集-专项训练
知识点 小说 散文
使用场景 高考复习-一轮复习
学年 2027-2028
地区(省份) 全国
地区(市) -
地区(区县) -
文件格式 DOCX
文件大小 336 KB
发布时间 2026-06-06
更新时间 2026-06-06
作者 一沐一春
品牌系列 -
审核时间 2026-06-06
下载链接 https://m.zxxk.com/soft/58238402.html
价格 3.00储值(1储值=1元)
来源 学科网

摘要:

**基本信息** 以“知识萃取清单+三维探究模型+实战案例解析”构建散文深度阅读体系,系统培养从文本表层到文化深层的逻辑思维能力。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命题特征|2类隐性规律+2种思维陷阱|设题位置定位法/答案边界限定法|从命题规律到避坑策略,构建审题逻辑链| |意蕴探究|3层次分析工具+2创新补充|5W1H法/情感温度计/文化符号解码|由表及里(表层-中层-深层)形成递进式解读路径| |表达技巧|1四象限模型+2高阶策略|反套路分析/互文对照法|从手法识别到鉴赏深化,建立技巧分析框架| |实战演练|16篇典型散文+多维设问|分层解构法(民俗-雅文化-精神内核)|以题载法,实现知识迁移与文化自信培育|

内容正文:

任务4:探究散文中的其他问题 知识萃取清单 一、命题特征与限制条件 1.隐性规律 设题位置:集中在议论句、抒情句、矛盾冲突处(如《故都的秋》中"清静悲凉"的评述段)。 答案边界:需在文本逻辑范围内推导(例:分析"月光如水"的比喻时,不可脱离上下文的孤独基调)。 2.思维陷阱 伪开放题:看似自由发挥,实则要求"论点—文本证据—现实关联"三重闭环。 跨层混淆:避免将"作者创作意图"(中层)与"文本客观意蕴"(深层)混为一谈。 二、意蕴探究三维模型 层次 分析工具 典型案例 表层 5W1H法(何人/事/景) 《荷塘月色》中"田田荷叶"的视觉描写 中层 情感温度计(冷暖色调标注) 《背影》父亲买橘子的动作中的克制父爱 深层 文化符号解码器 《乡土中国》中"祠堂"象征的宗法制度 创新补充: 时代滤镜:同一文本在不同年代解读差异(如鲁迅《祝福》在民国与当代的阶级批判侧重不同) 读者投射:个性化解读需满足"文本可支撑+逻辑自洽"双条件 三、表达技巧破译指南 1. 手法识别四象限 2. 高阶鉴赏策略 反套路分析:当文本出现"直白抒情"时,重点考察其"情感真实性"(如朱自清《春》的铺排是否隐含焦虑) 互文对照:关联同类题材作品(比较《赤壁赋》与《念奴娇·赤壁怀古》的时空观差异) 实战演练 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往事的酒杯 苏童 ①我父亲不喝酒,他爱抽烟。家里除了黄酒瓶子,我几乎没见过其他酒瓶。 ②但我的两个舅舅爱喝酒,他们不抽烟。我们三家人住互相紧邻的房子里,各家的空气似乎总忙着竞争,我们家有烟味,但我的两个舅舅家经常飘出酒香来,酒香自然轻松胜出。这是我小时候便懂得的常识。 ③我大舅家家境较为富裕,讲究吃,我大舅妈擅长做红烧肉,做了红烧肉我大舅必然要喝一盅。他们家的晚餐桌上酒香与肉香齐飞,喧嚣着飞到我们家。我总是被肉香吸引,不能自已,便穿过天井,到大舅家打开大门,往大街上看一眼,然后匆匆地往回走,算是投石问路。我小时候便有羞耻心,羞于开口向人索要,但我的目光无法伪装,总是火辣辣地投向那碗红烧肉。每逢这时,我大舅便尴尬地微笑,他的目光看向我大舅妈,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但无论她的表情是否活络,舅舅就是舅舅,一块红烧肉会被我大舅夹在筷子上,然后我会听见一个天籁般的声音:“来,吃一块。”我现在一直在回忆一件事:我大舅当年喝的是什么酒?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④我三舅家住在隔壁。他家也清贫,餐桌上的东西与我家的差不多,白菜、青菜、咸菜之类的,无甚风景,但他人穷志不短咧,爱喝几口酒,喝的是五加皮酒。我之所以对这记得很清楚,原因也简单,我对他家的餐桌没兴趣,轻蔑地望过去,忽略一切,就记住了桌上的那个酒瓶子。 ⑤我第一次喝酒是在北京上大学期间。有个黑龙江的同学来自体工队,爱吃朝鲜冷面,爱喝啤酒,冷的碰凉的。他带我们去府右街附近那家延吉冷面馆去吃冷面,饭馆就在当时的首都图书馆斜对面。一群大学生不进图书馆,一头扎进冷面馆,毫不汗颜。我们随同学点单,每次都各要一碗冷面,伴以一扎散装啤酒。当时习惯说一升。一升20世纪80年代的啤酒被装在大塑料杯里,泛着白色的泡沫。白色的啤酒泡沫一如虚荣的泡沫,要喝,喝下去太平无事,但就是没有实际意义,还肚子胀。我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一直想着教二楼的厕所,为什么呢?因为那是离北师大的大门最近的厕所。 ⑥我第一次醉酒是在大四那年。春天的时候,学生们都下到河北山区植树劳动,大家天天觉得饿,吃了上顿惦记下顿。忘了是哪个同学饿得“揭竿而起”,提议大家抛下组织纪律,结伴去县城的饭馆打牙祭。我积极响应。我现在已经忘了在那个燕山山区的县城小饭馆里吃了什么,却记得席间的那瓶酒。那是当地小酒厂生产的粮食烧酒,名字竟然叫白兰地,极其洋气。我们都清楚那不是白兰地,但那烧酒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醇厚,颇有劲儿。恰逢我们的杨敏如老师刚刚在古典文学课堂上给我们讲过李清照。她太爱李清照了,或许也是爱喝几口的人,讲起“薄醉”,怕学生不懂其意蕴,竟然言传身教,在讲台上摇摇摆摆地走了几步,强调说,薄醉是舒服的醉,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我们在小酒馆里谈论杨敏如老师与薄醉,大家都有点贪杯,要寻找薄醉的滋味。令人欣喜的是,走出小饭馆时,我脚下真的有踩棉花的感觉,头脑亢奋却清醒。我听见我的同学都在喊:“薄醉了,薄醉了!” ⑦学生时代结束,喝酒便名正言顺了。毕业参加工作之后,一桌巨大的社会大酒席召唤着你,一般来说,绕开它是很难的,何况你不一定想绕开它。“喝酒喝酒喝酒!干了干了干了!”无论走到哪里聚会、做客,那个声音都会像空气一样追随你,不同的人对那个声音有不同的好恶,要么觉得它像苍蝇,要么觉得它像福音。 ⑧但我在青年时代其实怕酒。饮酒之事,在我看来更像一种刑罚,所谓薄醉的滋味,竟无法与之重逢。如果一个人想起酒来,想到的是酒臭与呕吐,不免令人沮丧,这是酒的遗憾,也是人的过错。我不怨自己的酒量,下意识地将其归咎于酒桌上的“恐怖主义”。具体地说,我认为很多地方的酒桌上没有李清照,只有“恐怖分子”。酒桌上的“恐怖分子”信奉酒文化。酒文化中一个重要的细节是劝酒。各地的劝法不同,各有规矩方圆,但基本目标是一致的,劝到客人酩酊大醉,劝到客人烂醉如泥,只要不喝出人命,都称其为喝好了、尽兴了。 ⑨我在杂志社做编辑时经常随团去苏北采风。有一次采风途经六县,六个接待方都对我们热情如火,我们在每地停留两天,每天必喝两场酒。此地劝酒文化极其灿烂,灿烂得过分。每顿饭至少举杯三次,不算多,但每次举杯必须连饮三杯。你若是尊重地主、讲究礼仪之人,每一顿至少要喝九杯。九杯属于“多乎哉?不多也”的范畴,这不过是个基础。当地人的劝酒技术不会让一个小伙子只喝九杯了事。因此,同乡喝三杯,同龄喝三杯,属相一样喝三杯,姓氏一样喝三杯,最后是相同性别的要喝三杯。我记得当年我是多么友善,又是多么爱面子,明明已经被吓得不轻,却强充好汉,无奈酒量有限,十几杯二十几杯酒喝下去,只好摸着翻江倒海的胃冲去厕所,没有一醉方休的幸福,只有一吐方休的痛楚。我还记得那时候下苏北,总是这样一去一回,去的时候朝气蓬勃像张飞,回来的时候病歪歪的满腹怨言,真像李清照了。有一次,我坐汽车回南京,身边的朋友告诉我,我一直在睡觉,梦呓的声音很单调:“不喝了,不喝了。” ⑩往事不堪回首,其中有一部分往事是浸在酒杯里的。年复一年的酒,胜似人生的年轮,喝起来滋味不一样,但总是越来越沧桑、越来越绵厚的。有一年,前辈作家陆文夫到南京开会,晚上大家聚餐饮酒。我看见他独自喝酒,喝得似乎很孤独,便热情地走过去要敬酒,结果旁边一个同事拉住我说:“千万别去,他不接受敬酒,他很爱喝酒,但一向是自己慢慢喝的。” ⑪对于我,那是醍醐灌顶的一刻。原来一个人喝酒是可以与他人无关的,与傲慢无关,与自由有关。陆文夫坐在那里喝酒的姿态我至今难忘,如同坐禅。那种安静与享受,不是出于对酒最大的尊敬,便是最深的爱了。 ⑫我爱酒多年,至今还经常奔赴各种酒席与朋友一起喝酒。无朋不成席,这是常识。但说到底,酒杯也是灵魂的容器之一。这容器的最深处,终究是一个人的快乐,一个人的哀愁,或者一个人的迷茫。很欣慰地发现,如今这也快成常识了。 请分析这篇散文是怎样借对日常生活的描写表达深沉的民族心理或民族文化的。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碗的记忆 吴文君 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聊到碗的。天很热,我和W喝着加冰的伏特加,说到要是家里有个鸡尾酒杯就更好了——那种高脚的水晶玻璃三角杯。 之后,我说到了碗,说到冬天的早上,外公把粥盛在粗瓷大碗里,端给不肯起床的我。粥用隔夜冷饭加水烧成,外婆好像从来没有把饭烧到正好过,总是焦到发黑居多,粥的颜色也是一年四季焦黄,以至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焦糊松散才是粥的本来面目,而不是白的、浓厚的、黏稠的,而碗也该天生这么沉,这么粗糙。 外公去世的时候我才七岁,有的仅仅是把一碗滚烫的粥端给我那点稀薄的记忆。八仙桌上的碗多厚如陶盆,做碗的人仿佛连抹平的耐心都没有就把它们送进窑里,杂质是绝不肯剔除的,也没有描花的心思,只在碗口画一细一粗两道蓝边。匆匆出窑,衬上草纸,和煤球炉、腌菜缸为伍,一摞摞堆在店门口。总有人会来买这样的碗,在碗底凿上姓氏,相当于贴上“吾家所有”的标签,免得借出后有去无回。我偏偏认真,饭扒光了,一见碗底的字不对就要叫嚷这碗不是我们的。外婆说过两天去还,许多天了,那碗还在。我再叫嚷,她就不耐烦地说,急什么,我们的碗也在别人那儿,还没还我们呢。 小镇晚饭吃得早,家家都是四点半就开始吃了。放下碗筷,天还是亮的,便被大人拉去洗脸洗脚,赶上床睡觉。睡不着就闲聊天,怪事、坏事、鬼故事,什么都拿来讲。我不爱说话,却爱听,一没有人声,漆黑的房间里就落满寂静,让我担心匿身角落的魂灵们会提前踱出来。 到上海的头几天,我一样也是到了四点半就想吃饭了。 奶奶家循着上海的习惯,菜已经上桌,家里的人都下班回来了,也要等壁炉上的台钟打过六点才可以坐上去吃。 耐着性子等,隔一会儿看一下台钟,被问到饿不饿,出于自尊总回答不饿。 桌上有冷盘热炒,还有总是炖在一只钢精锅里的汤,在我看来像是盛宴。饭碗是青花小碗,薄薄的胎质,白润光滑,上面撒着米粒大的小点,我最爱看这些米粒在不同的光线下变出不同的颜色,从瓷白的到半透明的,再到透明的金光点点的。在灯下玩赏饭碗,成了比吃饭更重要的事。 在上海寄居的日子有长有短,时间一到被送回小镇,又开始四点半吃晚饭。 我并不问为什么外婆家的碗和奶奶家的这么不一样,也从不在饭桌上描绘上海那边的碗,是因为爸爸也从来不说什么吧,在上海用上海的碗,在小镇用小镇的碗,不用说什么。 一次和Z老师在电话里聊天,她聊到雪莲子炖银耳,盛入浑白如玉的碗,透明,清亮,堪比西王母的玉露琼浆。 “可是,这些东西再好,也总有一天会没有的。人的一生,说过去就过去了。” 弘一法师晚年吃一筷青菜也是珍重的,谷崎润一郎喜欢漆器胜过瓷碗,是因为刚煮成的白米饭盛进黑色的容器,粒粒美胜珍珠,银光闪亮,更让人感觉到饭食的珍贵,逝去时光的不可挽留。同样的心境使然,有段时间Z老师即使吃着一碗白饭也会掉下泪来。 1993年第一次去北京,不远千里背回一套餐具,淡灰色的小花小叶细致繁复却清爽淡雅。已经用了二十余年,破掉的两个盘子被我拿去垫花盆,其余的还在用。碗的寿命和人的寿命一样自有定数,早夭的早夭,用到旧时碎得不早不晚正好,除非是皇帝用过的金盏玉碗,经年累月只在买卖易手中轮回,装进博物馆的玻璃橱窗,打上光线,从此只供观赏。 随着时间的流去,对用什么杯子什么碗已经越来越无所谓。在商场看见一块钱一个的瓷碟,大概做坏了不太规整,却有一种手工的朴拙。花三块钱买了三个,觉得可以用来盛颜料墨汁。到了家里,先是吃早餐时顺手拿来当醋碟子用,后来又盛酱菜,盛冰淇淋、饼干。即便有朋友以为这种碟子用料不纯,无论它如何不值得被信任,我还是用得不亦乐乎。 爸爸退休后渐渐只喜欢用两种碗,一种是不锈钢的,方便直接放到煤气灶上煮;一种是塑料的,方便微波炉加热。奶奶也一样,碗橱被这两种材质的碗占据,我喜欢的带米粒的青花玲珑碗零零落落只剩下了几只,且多已沾满谷崎润一郎所说的“手泽”,成了洗不净的污迹。那张仍摆在老地方的饭桌布满烫过的痕迹,当初围成一桌的人,病的病,离世的离世,疏于来往的疏于来往,再无齐齐整整团聚的一天。长年独自用餐,奶奶总是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用一只勺子从塑料碗里慢慢地挖出饭食,碗是不是当年的玲珑碗对她已经没有意义。日子无非是在简朴和精致的两极间来去,离某一极越来越近的同时,相应地,与另一极也就越来越遥远。 其实这个杯子也挺不错,W说。 是的,他知道,不会有鸡尾酒杯的,不会有高脚的水晶玻璃杯的,壁橱里的旧碗旧杯子还会一直用下去。很多年后,W或许会回忆起这天,回忆起和他的母亲坐在客厅聊天,这样的时刻,随着他的成年将越来越少。就像幼时的我曾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碗滚烫的粥上,集中在手里的玲珑碗上,却不曾察觉外公脸上的笑容,奶奶家笑着说着话的齐聚的家人,对我意味着什么,又滋养了我什么。 若乘上霍金所说的时光机回到过去,也只能看到平平常常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一顿平平常常的晚饭。还是孩子的我和还年轻的爸爸妈妈坐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三十余年后我们会变成怎样,也从来没有算过这样的相聚还有多久。 (选自《散文》2023.10月刊,有删改) “碗”对“我”而言,除了实用价值,还有哪些价值?请简要概括。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雅尔加族的雪(节选)① 刘梅花 一群鸟撞碎正在飘落的大雪,似乎隐入另一个时空,刹那间消失了。大雪吞噬了鸟群。旷野更加古旧空洞,只剩下白茫茫的雪,无边无际。大雪里,时光总是模糊不清,有些天荒地老的意味。高山秃鹫啄碎野黄羊的枯骨,鹰眼透过雪粒的空隙寻找幽暗的天光;老牦牛顶着一头雪,退缩到避风的山坳;土狼拖着尾巴,不想说话,从一个岩石洞走到另一个岩石洞。能打败野兽的,不是人类,是大雪。 老牧人的冬窝子就在雅尔加族山谷里。没有人知道雅尔加族是什么意思。这座山谷里,住过吐谷浑,也住过匈奴,还有鲜卑人也扎过帐篷。山留下个名字,草留下个根。祖祖辈辈就这样叫着。 老牧人的两间土屋子,顶着一头雪,远远看,倒也看不出来是破落屋舍,像山谷里冒出一朵蘑菇。屋子里暖和极了,老牧人坐在火炉前,埋头翻看日历,比古人查阅案牍还认真。 冬窝子的日子荒芜枯燥,数着一场又一场的雪,漫长得看不到尽头。坡下的旧窑洞,散架的马车,覆满厚雪的草垛,枯萎的黑刺,野狐狸挤进铁丝围栏钻入牧场,狍鹿误入土狼的石洞——这一切似乎都与牧人无关,他沉浸在旷野一般的虚无里,黝黑的脸颊,胡须上结了水珠。 自打到了冬窝子,他已经好久没看见人,没大声说话了。就在前些天他喝茶的时候,来了几个探险客。一个大胡子,脚穿破旧的胶靴,背着巨大的帆布包。一个女人,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头发乱糟糟地扎起来,脖子上挎着相机。还有三个人,脸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背着大包。他们打问去马牙雪山的路,然后顶着风雪走了。 老牧人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么寒冷的天气,到处悬崖峭壁,在家定定窝着不好吗?非要跑出来找苦吃,还说挑战雪山——哪个雪山要你挑战?真是的。 老牧人习惯了雅尔加族山谷长风呼啸的日子,习惯了敲碎冰块煮茶的清闲。他喝茶,慢腾腾地翻日历。雪太大,时光走得慢,天地之间被雪攻陷,慢慢消磨好了。 一场大风卷着雪刮过山谷,突然,老牦牛哞哞吼叫着,从山顶冲下来,发疯一般。牛群搅起雪雾,不混杂一点尘土,像山神弹出的一团雪球。 大群的乌鸦扑啦啦撞击大雪,飞到牧场空旷处,嘎嘎乱叫,像乌鸦窝里被谁捣了一竿子,鸟啼声听起来充满惊吓。土屋前的横木上拴着的两头奶牛,也在惊恐不安地吼叫,蹄子刨地皮,扭头甩脖子,企图挣脱缰绳。 细长条牧羊犬绕着屋子狂吠,似乎身体里埋着一面鼓子,声音又大又沉闷。树杈上的积雪摇摇欲坠,倒也没有落下来。大群麻雀从牧场前面飞过,突然在空中收拢翅膀,直直栽下来,戳到雪地里。 动物惊恐不安,空气里隐藏着危险气氛,一定是有什么要发生。是粗毛野兽来了吗?黑熊还是土狼?难不成是鹰鸽嘴那几匹雪豹打过来了?老牧人披上毡衣,推开门走出来,打量门前被大雪覆盖的牧场。今年的雪比哪年都多,多得山谷盛不下。大雪会让野兽们疯掉。 可是他听到巨大的断裂声,嘭、嘭、吱嘎、吱嘎——是河面坚硬的冰层断裂的破碎声。而后,山那边突然闪现紫色的光,冲破大雪,看上去诡异又可怕。牧人呆在门前,定定儿立着,像一截树桩。传说中的外星人要降临雅尔加族山谷?他们吃人不吃人?会不会把我这个老汉子掳走?老牧人心里嗵嗵嗵打鼓。他虽然在山谷里独自放牧一辈子,胆子却小,越老越胆怯。 现在,他腿簌簌发抖,牙齿也在磕碰,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不过,山谷里看不到野兽的影子,没有土狼,没有黑熊。至于雪豹不好说,会隐藏在雪地里突然袭击。袭击就袭击吧,无非搭上一头牛而已。野兽想要的东西,人不可能阻止。山野这么大,连山神都管不过来。 奶牛把蹄子底下的雪地踩得稀碎不堪,一圈一圈转悠。不是蹄子很闲,而是它身体里有些东西不受控制,促使它踩踏出乱糟糟的蹄印。牧人的坐骑,一匹紫红骏马,伸长脖子看着远处,时不时拽一下缰绳,急促喘息,跑了一天的山路的样子。紫骝马看不到天,只能看平行时空,但是它看到了什么?老牧人分明看见它眼里似乎噙满眼泪,快要溢出来。如果外星人降临,会不会牵走紫骝马?天哪,千万不要那样,紫骝马真是一匹好马。 一大团雪雾移动着,冲下山来的老牦牛狂奔到牧场里,呼哧呼哧大口喘息,朝他哞哞叫喊。老牦牛很少回到围栏里来,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山谷里游荡,桀骜不驯,难得对人类有这样依赖乞求的时分。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紫色的光亮闪过之后,雅尔加族山谷归于宁静。过了一阵子,老牦牛开始翻腾大雪压住的马莲草墩,眼睛里的惊慌还未消失。铁丝围栏上落着一些喜鹊和蓝尾鸟,缩头缩脑,木然看着大雪。又有一匹白狐顺着破洞钻进铁丝围栏,一溜烟不见。厚雪吞噬了野狐。 老牧人搓搓冻麻的手,返身回到土屋,往炉子里加了几根木柴。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会有太多奢求,平安就好。不过是年年月月放羊放牛,从冬窝子到夏牧场,又从夏牧场到冬窝子。孩子们都在城里,时不时回来一趟。若是让他进城,那可不行。丢天丢地都不能丢下牧场。 【注】①本文节选自刘梅花的散文《雨雪星辰》(《飞天》2024年第7期),“雅尔加族的雪”为原文第一节小标题。 文中写探险客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葫芦河边 郭文斌 每次回家,当车子从葫芦河大坝上开过,我就会想到我的童年。 小时候,我和川娃喜欢趴在玉米秆搭成的房子里,看着永远不知疲倦的葫芦河水,心想,这些水是怎么来的呢,怎么就流个不停呢,它不累吗,哪儿是它的眼,哪儿是它的手,哪儿是它的脚呢?它这么匆忙地赶路,是要流向何方呢?又是要去寻找什么呢? 川娃家的玉米地就在河边,被无边无际的苜蓿地包围着。玉米收成后,我们两人就用玉米秆在河边搭房子。自己搭的房子有一种特别的美,玉米秆散发着太阳的香味,也散发着葫芦河水的气息。父亲说,玉米从一粒种子长成人那么高,除了吃阳光、吃地气、吃肥料,还喝河水。 逢到旱年,这河水就更显得金贵。看着一河边的人,挑水浇田,川娃就会得意地说:“还是我爷爷有眼光,把院子打在河边。”后来,要打坝了,这片玉米地也要没了。眼看着一条活泼可爱的河里多出来一个大坝,熟悉的景象不再,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大坝打成那天,村里人敲锣打鼓地欢庆,川娃爹却蹲在坝面上,望着玉米地出神。我看到他的眼里噙着泪水。但川娃的好事来了,他爹拿出补偿款,请公社里最著名的裁缝给他缝了一身新衣服,可把我眼馋坏了。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今年回家,儿子嚷着要到坝里划船,我们一家就租了一条小船、在坝里游览。当船行至川娃家玉米地的水面上时,我跟儿子说,这下面,有你爹和川娃伯伯的童年哩! 我给儿子讲自己童年的故事。 记得河坝修成后,我常和川娃在晚饭后到玉米屋,趴在玉米捆上。暮色中的河水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对岸人家的灯光映在河水里,星星点点。蛙声像过队伍一样,一阵比一阵起劲儿。青蛙一定知道我和川娃正竖起耳朵听,才那么带劲儿地演唱。 这是秋天。 夏天的时候,我和川娃最喜欢烧玉米吃。一垄垄地找,一株株地看,找那些快成熟的玉米,烧着吃。寻个地埂,挖个灶,把玉米放在上面烧得半生不熟,饕餮一通,然后哈哈大笑,因为我们吃得满嘴满脸都是黑,变成了黑包公。 春天,最难忘的是在河边割苜蓿。盼着盼着,苜蓿从地面探出绿色的小脑袋,我们就开始拿刃子割了,割满一篮子,回去让娘给我们炒上一小碟。那个香啊,真能把人香晕! 苜蓿既带来了春天的消息,也带来了春天的恩泽。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够吃到一碗香喷喷的苜蓿,真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享受。但苜蓿不能多吃,吃多了胀肚,往往一夜辗转难眠。 终于有一天,苜蓿老得不能吃了,我们就割来喂牛。喂牛的时候也要操心,不能让牛吃多。 有那么几天,一河滩的蓝色苜蓿花开放了,给葫芦河穿上一身蓝花裙子。蜜蜂像彩云一样覆在上面,如金的阳光经它们的翅膀折射到我和川娃的眼睛里,让我俩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甜蜜,如此光彩照人。 川娃要折一个玉米秆咀嚼,玉米秆里的汁子就像蜂蜜水一样甜。每年收玉米时,我们都会美美地咀嚼一通。但是这个季节不能,我抓住川娃的手,说:“这玉米秆折了,它身上的玉米棒不就死了吗?”川娃恳求道:“就折一个。”我说:“一个也不行,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川娃一听,缩回了伸出的手。 川娃家种玉米时,爹带了我去帮忙。往地垄里点种子时,爹说,你看这种子多神奇,一粒下土,就能长出一株玉米。一个玉米棒儿上,又结着那么多玉米,少说也有二三百粒吧。一株玉米秆上,结四个玉米棒儿,就是一千粒。一粒种子,一下子变成一千粒,神奇吧,种一得千,这就是天理。再说,只有种子,没有地力,它也长不成,没有阳光,它也长不成,没有雨水、河水,它也长不成。一粒种子,要变成一千粒种子,里面包含着多少天赐的缘分呀! 经爹这么一说,手里的玉米种子一下子神奇起来。再往犁沟里点时,我就多了一份感动和珍惜。 在玉米屋里玩够了,就开始“渡江”。这是我与川娃常玩的一个游戏,因为那时候,我们都特别喜欢《渡江侦察记》这部电影,都崇拜李连长。于是我们俩交换着扮演李连长。只不过,在我与川娃的游戏里,枪是玉米秆做的,帽子是柳枝做的。 “首长,赶快打信号,红色,三发!” 随着声声“炮响”,我与川娃的“渡江”开始了! 江面上全是“船只”,那是我和川娃用玉米秆扎的…… 如今,随着将台堡红军长征会师纪念碑在葫芦河东岸落成,随着“文学之乡”落户宁夏西吉,故乡的河越来越出名了。近几年,每逢夏天,我就在这里组织“文学之乡”夏令营,一次次给孩子们讲述当年的故事,常常会把我的泪水讲下来。 小船靠岸,妻儿去爬山了,漫山遍野的杏花正在怒放。我坐在山坡上,望着葫芦河,再次想起了《渡江侦察记》的台词: “四姐,我们要走了,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会再见面的。”李连长说。 “不管时间长短,我一定会等你的。”四姐说。 一晃五十多年,我坐在故乡的山坡上,李连长和四姐的影像再次浮现在眼前,我的鼻腔陡然一酸。五十多年,这条葫芦河,一直不停地流着。岸边的父老乡亲。大半已经归去;孙子辈们,像庄稼一样一茬一茬长起来,他们再也不用像我和川娃那样,为衣食所困,也不用像我和川娃那样,要小心地提着鞋,蹚过葫芦河,跑几十里路看一场电影。 但我并不羡慕他们,那曾是属于我们那代人的日子,是我们的生活,是我们的课堂,是我们的童年…… (有删改) 有评论说:“郭文斌散文以‘深情’动人,特别是其间所表现出的博大的仁慈,将其散文提升到天地情怀。”请据此简要分析“博大的仁慈”在本文中的具体体现。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听雪记 毛锜 大自然里有许多奇妙的声音会引起人们的兴趣。比如,水手喜欢听涛声,猎人喜欢听兽鸣,牧童喜欢听黄雀的歌声,庄稼人喜欢听稻浪声。古代文人的作品能体现他们对大自然声音的喜爱,比如,宋玉作《风赋》;欧阳修作《秋声赋》;苏东坡建亭闻雨,欣然赋《喜雨亭记》;清朝的福格一辈子喜听雨声,索性将他的一部笔记体著作题名为《听雨丛谈》。 古往今来,喜欢听风声、雨声的人屡见不鲜,喜欢听雪的人罕有所闻。唐朝的王维可能听过一回雪吧?他画的《袁安卧雪图》就是一个证明。画中有几株芭蕉陪衬。我想,一定是雪打芭蕉的微妙音响,勾起了他的某些情思,才有了这神来之笔吧! 我还真碰到过喜欢听雪的人。 去年元宵节前夕,我和几位朋友到古城西安南郊的一家医院去看望一位住院的老同志。离开医院时,天气骤变,刮起了清冷的风,下起了霏霏细雨。来时还是风和日丽,回去时却寒气逼人。我们没带雨具,连忙跑步钻进了一辆开往城内的公共汽车。还没等我们站稳,汽车便驶出了。车窗外传来的风声、雨声,几乎把我们面对面讲话的声音都盖住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汽车到了大雁塔车站。车门一开,上来一群穿着五颜六色服装的年轻男女,他们有的拿着照相机,有的提着录音机。他们被雨淋成了落汤鸡,但都喜笑颜开,兴致很高。单凭服饰和地道的粤语,就能断定他们是一群来内地旅游的港澳同胞。“最难风雨故人来。”看到这群乐呵呵的青年,我的头脑里很自然地跳出了这么一句。可是还没等我开口,我的一位朋友已经和其中的一位会讲普通话的姑娘搭上话了。 “刚游览了大雁塔吧?” “是的。”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香港和澳门。” “你们对这座古城的印象如何?” “挺好,”姑娘喜悦地说,“来到这儿,我们真切地感受到祖国悠久的历史文化的魅力!” 他们中的一位男青年插上来,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真好,这儿的一草一木都令人留恋!” 车子顶着风雨继续朝城内行驶。往车外看,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一位中年男游客生气地说:“想不到第一次来游古城,就遇到这种天气。真是倒霉透了!”“不,”姑娘扭头对那位男游客说,“这样不是更有趣吗?” 没想到她的这句话刚落地,“更有趣”的景象就出现了——风雨小了下来,雪飘落下来。 “雪,雪,雪……”这几位青年都狂喜地叫了起来,并一起扑向车窗。 也许是因为天气骤然变冷,这场雨夹雪确有“撒盐空中差可拟”的味道。小小的结晶体——霰,打在车窗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 “你们听,”那位会讲普通话的姑娘向同伴们喊道,“祖国北方落雪的声音多美妙啊!” 另一位男青年竖起耳朵听着,说:“真的,比咱们那儿雨打芭蕉的声音还要好听!”说着,他竟打开录音机录雪打车窗的声音。而另外的几位,则打开各自的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雪景。他们说:“瑞雪兆丰年。祖国又会迎来一个丰收年啊!” 因这些港澳同胞听雪而掀起的一股欢乐的冲击波,将公共汽车上的气氛弄得热烈起来,仿佛大家坐的不是开往城内的普通公共汽车,而是载着载歌载舞的吉卜赛人的开往远方的大篷车。 那位会讲普通话的姑娘出了个节目,她忽然转过头来,似对着她的同伴,也似对着我们,吟咏般地说:“我的亲爱的小傻瓜……”开头这一句把大家整愣住了。接下来,我便听明白了,她是在朗诵法国大作家乔治·桑写给福楼拜的一封信里的对白雪的赞歌: ……我们埋在雪底下了;我顶爱下雪了:这种白颜色就像一种普遍净化,室内的娱乐越发亲密、越发甜蜜了。人怎么能恨乡间的冬天!雪是一年中最美丽的景色之一! 啊!我禁不住率先鼓起掌来,接着大家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一点也没记错,”我的一位朋友说,“把‘室内的娱乐’改为‘车内的谈话’,再用改句来概括此时此刻的气氛,岂不恰当?” 我的这位朋友是搞音乐的。我灵机一动,对他提出建议:“老兄,想来你已经捕捉到了落雪的旋律,你替这些青年朋友谱一曲《听雪记》吧?” 听到我这么说,青年们齐声称好,车上顿时又荡起一层欢乐的浪花。 我第一次到南方,看到“玉鉴琼田三万顷”似的大海,听到“渔阳鼙鼓动地来”似的涛声,恨不得驭风飞升,仰天长啸!眼前这几位青年看到雪时的激动程度,相较我当年看到大海时的激动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望见城墙了。这时,我不由得转向这几位青年,替他们朗诵了《诗经·小雅·采薇》中的两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注】。 一眨眼,一年又过去了。刚过元旦,这座古城又迎来了“九冬飘远雪,六出表丰年”的景象。也不知道我的那位朋友有没有谱出《听雪记》,我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忆起去年和港澳青年们同车听雪的那段趣事,就先追述一番。 “沙,沙,沙……”听着雪花落地的声音,我也出神了,耳旁似乎又响起了那几位青年的欢呼声。听说,今年来古城西安旅游的港澳同胞和海外华侨比去年更多了。想来,他们之中也一定有些人,会和去年那几位青年一样,因领略到这听雪之乐而感到无限欣喜吧! 1982年1月6日于西安 (有删改) 【注】《诗经·小雅·采薇》的最后一章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有人评价这篇散文虽然篇幅短,却有着大格局。其格局之大体现在哪些方面?请谈谈你的理解。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寻声楚吟缓缓归 汤世杰 ①听见一声“到了”,应声望去,秭归就到了。这句话猛然唤醒了我:那场处心积虑的返回,将将抵达。路上,我一直在深究的,正是“秭归”这个地名。“秭”,《广韵》中称“千亿”。“归”,即返回,扩展为反观、反思。所谓“秭归”,便是万千人生的返回、反观与反思。 ②屈原必深谙于此,他的一生是对“返回”最好的注释,而导引这一切的就是诗。屈原本质上先是个诗人,以文辞与辩才名世,“诗”与“策”,是他生命的两翼。他曾极力以他的“策”去报效他的国,可惜君王既不懂他的“诗”,也无视他的“策”。当“策”的翅膀被折断,便只能返回去做他的诗人。 ③我要赶回去过秭归的端午节,参加乐平里的三闾骚坛诗会,向屈原故里、中国文脉源头致意。我到的那天,是端午前一天。我不敢确认,迁址重建的秭归新城,屈原和无数归人是否找得到。这些年,我在异域他乡身心俱疲,每时每刻都在渴望着归去。如果“返回”“归”是秭归的一大属性,漂泊与流浪,则是秭归的又一大属性。没有远离、漂泊与流浪,何来“返回”与“归”? ④多年前的一个端午,我去过老秭归。那年的端午诗会是在一个幽暗的礼堂进行。轮到我上台时,浑身都在哆嗦。“近乡情更怯”,紧张,突然意识到了那个时刻的庄严。诗是秭归的骨与血。只有那时,你才会真切地想起你面对的,是中国最古老也最伟大的诗人屈原——一直颠沛流离于江河湖海的诗人。在他身后,世界迷失了方向,至今还在迷失着,我们都在流浪。汉唐以降,诗早成了仕途进阶攀附的云梯,诗的价值断崖式跌落。人沦为徒具肉身的躯壳,灵魂无家可归。比如我,多年漂泊异乡,以为浪迹天涯阅尽春秋有无尽豪迈,其实无非是一种极致的自我迷失,潇洒中隐藏着的唯有深切的孤独。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与屈原一样,一直处于无尽的流放与漂泊之中…… ⑤翌日清晨我醒得早,沿乐平里盘山小道爬上去,来到屈原庙前奉上三炷香。转身一望,唯见云山苍茫。只有在乐平里,才能感受到屈原穿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走过一部中国文明史。说屈原只知忠君报国的论者,他们忘了屈原终其一生都是个追寻真善美的诗人。在他那里,美政与美人同为一体,二者不过是“美”的不同形态。他是人类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以“美”为终极目标的歌者。以为他只是为自己被黜而痛苦,透露的只是论者自身的狭隘与浅薄。美是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她高踞于山河之上,与日月同光。 ⑥祭奠屈子的招魂仪式即将开始。在高高的屈原庙脚下,一张普通条桌,铺上一幅深红色绒幛。凝眸处,“三闾骚坛”四个稚拙可亲的隶书字,让整个乐平里顿有千钧之重。条桌上,供着显见是出于民间手笔的灵牌:“楚三闾大夫屈原之魂魄位”,两边“清烈千秋师”“忠贞万古存”两行小字,点点滴滴都是淋漓的民心。烛灯、香炉、酒盅、点心一溜排开,轻烟缭绕,人世静穆。纸扎的引魂幡以它素雅的清白,在屈原庙前陡峭沉郁的深色背景里,时而低垂,时而轻扬。由一面鼓、两面锣、一副大钹组成的乐队,四个乡人,把阵阵锣鼓敲打得叫人热血盈沸。三个吟诵招魂诗的乡人开始了吟唱。那是始自屈原的道地楚吟,来自大地,悲悯悠扬,深切跌宕,上天入地,忧而不伤。置身在那样的气氛里,异样的肃穆让人既振奋充盈,又虚脱无力。屈原若魂魄来归,必可听见乡党的声声呼唤。 ⑦招魂之要义不在召回肉身,而在以吟唱呼唤、重现他的诗意。诗,从诞生之日起,便与“唱”紧紧相连。三闾骚坛的诗人,一代代地读诗写诗唱诗,那既是为怀念屈原,也是他们自身生命的需要。来自俗世的吟唱者们,肉身沉重,尘埃满身,没有翅膀,无法飞翔,只好以吟唱代替飞翔。他们的吟诵,率真的粗砺一如裸露的山野,无饰的挚拙恰似未耕的田园,有无名山花之清纯,有在山之水的凛冽。 ⑧坐在身边的朋友悄悄问我,能不能也朗诵一首自己的诗作。久不为诗,我只在去乐平里的路上,用手机记下过一些思绪。头天在县城吃过的粽子状若小喇叭,凝视良久,总以为它在吹奏什么,讲述什么。解开紧紧缠裹着粽子的道道绳索,一如解开屈原身上的左徒官服,方可见屈原作为一个大地诗人的真身,向世界奉献他几经煎煮早已熟透的糍糯之心,顿时诗意汹涌,蜜汁涟漪流溢,九州为之庆幸。不如此,我们将痛失《九歌》《天问》,失去那位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而乐平里的乡亲、农人,则在千年之后,继续为大地招魂,为诗意招魂,为生命招魂。 ⑨骚坛诗会朗诵间隙,我与从台上走下来的乡亲悄声聊天,问他们的写作,他们的吟唱。刚才参与招魂吟唱的三位乡人,没有一个职业诗人。在乐平里,在秭归,诗性的日子已成常态,诗,伴随着他们的日常,伴随着他们的油盐柴米欢乐悲辛。 ⑩离开秭归的路上,我记述下看见过、思索过的一切,一首仿楚辞的习作适时而生。三十五年辗转,我终于在聆听了那场楚吟后,完成了身与心的同时返回,肉与灵的共同抵达。 (取材于汤世杰的同名散文) 6.本文题目“寻声楚吟缓缓归”意蕴丰富。“楚吟”包含哪些含义?请结合全文,简要阐释。 7.文章为什么花大量的笔墨来写祭奠屈原的仪式?请结合全文来谈谈你的认识。 8.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把故乡背在背上行走 一 20世纪70年代,陈仓在塔尔坪村出生。塔尔坪的粗粮、清泉给他提供了生长的养料,塔尔坪的生活给了他精神上的养分。陈仓说,小时候他放过牛,种过地,采过药。那时候,每到春天,漫山遍野开满了连翘花,金灿灿的,特别漂亮,到夏秋季节,山上到处都是野果子,酸酸甜甜,比现在超市里卖的水果好吃几百倍…… 塔尔坪多树,在陈仓的心中,父亲就是那棵屹立不倒的树。母亲去世早,父亲一个人挑着家庭的重担。18岁时,他想出版自己的第一本诗集,自己攒了些钱,却还不够,就回家向父亲求助。几乎是文盲、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父亲问他,出诗集能干啥?他开玩笑地告诉父亲:“能娶回来一个吃商品粮的媳妇!”父亲二话没说,到山上砍了几棵树卖掉,圆了陈仓青春年少的梦。 工作后,从西安派往东北,再到广州、北京。最后,塔尔坪的这颗种子在上海落了地。兴奋之余,他想到了父亲,想到父亲这么多年围绕着塔尔坪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连县城也没去过几次,就想把父亲接进城里,让他见识一下大都市的繁华。 那年春节前,陈仓带着父亲从塔尔坪经西安到上海。父亲像个小孩子,对一切都很新奇,他会将从没见过的零食拆开,一个个仔细研究,会一脸满足地把糖果装进口袋,停会儿摸摸。然而更多的是不适应,父亲分不清城市里一模一样的道路,不会坐电梯,甚至对着洗澡的喷头羞于脱衣服。勉强住了15天,父亲以老家麦田无人薅草为由死活要回去。父子贴心,父亲来上海的一点一滴,都被陈仓写进了日记里,整理后发表。每每回忆此事,陈仓都感慨:“是父亲成就了我,我才成为一名作家!” 他也由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写作就是写生活。 2017年,父亲病重,陈仓将父亲接到西安治疗。昏迷之中,病床上的父亲双手或攥或松,在空中挥舞着,做着各种动作。熟悉农活的陈仓一下子就看懂了,父亲这是在锄地、割草、拔豆子、打连枷,眼泪顿时流了下来。父亲骨子里对土地有多么深的感情啊,这些农民固有的动作,才能让他在无意识的状况下做出来。拯救父亲,就是拯救故乡。父亲活着,故乡就活着;父亲不在了,故乡就不在了。 陈仓坦言,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父亲、姐姐及乡亲活出来的,他笔下的一点一滴,都是他们的生活,都是他们用皮肉熬出来的。而他的作品,尤其是“父亲进城”系列小说以及《我有一棵树》等散文成了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故乡是座庙,回家是一场修行,也是疗伤的过程。回想起一次次回乡的经历,陈仓谈道,在这个大移民时代,很多人都在他乡有了自己的生活,而真正的故乡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还有亲人埋在这里。故乡见证了你人生的所有,也包容了你的一切。所以,在故乡,才能抚平焦躁,营养心灵,治好自己的城市病,更加轻松地踏上新一段征程。 丰富的乡村素材,站在远处的回望,让陈仓的作品有了明显的标记。商洛乡党、著名作家贾平凹评价他,陈仓是“一个把故乡背在脊背上到处跑的人”。 二 2003年,初到上海,陈仓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不适应。最难让他接受的是,在上海看不到一片庄稼和一只野生动物,还有上海菜中既放糖又放盐的味道。因此,他更加想念塔尔坪的生活,想念家乡的糊汤面、洋芋丝。同时,父亲以及老家人到上海的经历,城市文明与乡村人固有的生活习惯的碰撞,给陈仓提供了大量的写作素材,加上身为记者敏锐的观察能力,促使陈仓在2012年到2015年,写出了《父亲进城》《麦子进城》等“进城八部曲”。这些作品反映了农民进城的无奈、尴尬和难以融合的痛苦感。而他自己“以文化人的身份去流浪、漂泊,他以这种形式来体现这个社会,体现他的苦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仓慢慢地意识到,上海这个几千万人口的城市,接纳了不少外地人。它的包容性以及它所提供的平台,给了这些外乡人更好的生活。而自己的前八部曲,实际上是带有农民式的对大城市的偏见。 在这个大移民的时代,许多人从山村到县城,从小城到大城,生活方式已发生了变化,在他看来,随着社会的发展,乡村文明和城市文明已处于一种相互依赖和尊重的状态。那么,既然回不去了,就“以他乡为故乡”。“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肯定生活在土地上,不仅吃的东西来自土地,用的东西也来自土地,哪怕一只鸟一束光,最终都要回到土地中,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块土地属于庄稼,总有人在为你种地。”陈仓极力寻求土地的供养,所以他尊重爱护土地,他希望用作品来告诉人们:当迁移不可避免时,要善良而宽容地生活,尝试以传统道德文明的回归,造一个灵魂与肉体彼此融合的新故乡。在这一时期,他创作出了扎根系列小说,如《从前有座庙》《上海反光》《反季生长》等,在“乡下人进城”叙事模式下对城乡冲突进行了深度、不懈地开掘,在城乡的碰撞冲突中勘探时代难题、社会症结以及生存的困境,同时也引导人们以积极主动的心态,融入城市生活,从而寻求灵魂的安妥。 接着,陈仓的进城系列创作进入第三个阶段。他延续着之前进城系列的路子,不断向纵深挖掘,试图寻找出一条“城乡深度融合”的路子,他将其称为“安家系列”。 陈仓介绍,每个进城的人,都像飘在空气中的一粒种子,如何让他们落地扎根,如何让他们在大城市里长成像塔尔坪山上的大树,是他当前关注的问题。而新作品中,就描述了这样的一大批移民青年通过奋斗融入大城市的故事。“我现在常常陷入故事中,有时一回头,仿佛就能看到故事中的人物,他们就在我身边生活着、工作着,体味着生活的酸甜苦辣,展现着他们的喜怒哀乐。”陈仓笑着说。 (选自《把故乡背在背上行走》,有删改) 通讯的主人公是陈仓,为什么文章第一部分花了大量的笔墨描写他的父亲?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扛椽树 ①这柳,这陕北的柳,这迎着漠风的柳,这晕染出一片苍凉的柳,千万年来,是在等谁呢?谁能描绘出它的满身奇崛? ②滔滔的河。滔滔的神话和历史。滔滔的云中飘带和地上脚步。自周至春秋,花开花落五百年,星转斗移五个世纪,五百年五个世纪十几万个晴晴阴阴的日子,纷来沓至,应接不暇,等来了古神州的第一批诗人。诗人们如鸟如蝉如蛙,吟诵之声不绝啊不绝。吟出了“风”,吟出了“雅”,吟出了“颂”,吟出了一部《诗经》。吟出了“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绝妙佳句。不过,此句绝妙是绝妙了———引得后辈子孙竞相模仿,竞相依依——但,它却与这柳无干。依依者在水一方,若窈窕淑女,不在陕北。陕北是满眼的干山圪塔。依依者不是这柳。也难怪,这柳只生长在遥远的绝域,诗人们何得一见? ③一次一次地被冷落,尽管是可以理解的,但碰到谁的头上,都无疑是重大的打击,都会有情绪上的波动。这柳,我心想它一定是一副失望的颓废的样子了。殊料,它心静如水,仿佛世界上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④然而,当我的身影出现在柳的眼帘中的时候,柳不平静了,柳借漠风狂舞,首如飞蓬。而我,也恍若又见故人,顿生亲切感,真想喊着叫着猛扑过去。我感到了心和心的相撞,但我茫然不知何以如此。阳光下,柳的影子已拥抱着我,如亲人温热的襟怀。原来,是柳在等我。哦,柳!陕北的柳!朴拙如庄户人的柳!令人兴奋令人落泪的柳! ⑤描绘它,没借鉴可寻。不论是关于柳的任何文字,都与它挂不上边。所以,什么蛾眉呀发丝呀的种种女儿气,应该首先在天地间扫荡净尽——不能有西施的影子。不能有林黛玉的影子。不能有刘三姐的影子。甚至京华柳的那种绿,江南柳的那种绿,灞柳中原柳的那种绿,在这里也可以忽略不计——只用黑。黑还要浓黑。于是,我把我周身的血液变成浓浓的墨汁,满腔满腔地往出泼。泼一柱疙疙瘩瘩的铁的桩子,泼一片铁的定格了的爆炸,泼一股爆炸了的力的冲击。或者,泼成曾经跃起在这儿的英雄:泼成蒙恬,泼成赫连勃勃,泼成李自成,泼成刘志丹和谢子长。也可以泼成这儿的无数死了的或者活着的普通刚强汉子。我还想把它泼成鲁迅。鲁迅虽是南方人,但他的骨头却像这柳。我要泼出的是鲁迅的黑白木刻般的雄姿。这就是这柳。 ⑥倘问:这柳没有枝条吗?有。但它的枝条不是垂下来的,而是横在天空中的,像爆炸射出的众多而凌厉的轨迹,像英雄举起的密密麻麻的刀枪。它的枝条是陶渊明的腰,五斗米也压不弯它。它的枝条是鲁迅的笔,其笔如椽,挥尽了一个时代的思想辉煌。 ⑦说到椽,这柳的枝条,确实是做椽用的。人们砍了它用来盖房子。一棵树可以砍六七十根。但砍了它,用不了几年工夫,又一层新的椽子又蓬蓬勃勃地生成了。生了砍,砍了生,往复无穷。往复无穷的是瘠薄的土地上的悲壮的奉献。它常常悲壮得像断肢折臂的战士。但即使年迈了,衰老了,它的躯体变得干瘪而空洞,甚至于剥落成扭曲的片状,仍不忘耗尽最后一丝骨血,奉献于世界。如果把它一生的奉献累加起来,每棵树都应该是一片森林。这就是陕北的柳。 ⑧我的描绘如果就此结束,我知道,还是对不住它的。我还应该用我满腔的浓浓的墨汁,泼出它的名字。有人把它叫做塞上柳,有人把它叫做蓬头柳,有人把它叫做扛椽树。我特别喜欢最末这个名字,因为它摒弃了柔弱的柳字,更因为它以浓郁的泥土气息,道出了它的根本特质。那么,就让我在浓浓的墨汁中饱和上深厚的感情,像暴雨一样,痛畅地泼下它吧——扛椽树!泼下它的时候,应该再次泼下它的奇崛形象,那形象仿佛是黑桩子,黑碑石,黑煤垛,黑旋风,黑爆炸,黑白故事片中的黑脸黑衣传奇英雄,黑得使人过目难忘。这还不够,还应该泼出它黑色躯体中的代代相袭的遗传基因,以及由于这基因才一辈辈地、一年年地、永不歇息地扛着椽,扛着椽站起啊站起,献给父老兄弟姐妹,修筑广厦千万间。还应该泼出它的声音。那是负重的声音、那是拼争的声音、那是乐此不疲、坚忍不拔、不屈不挠、从来不说一个不字的声音。那是粗重的从胸膛发出来的喘气的声音。那声音如一股一股的西北风,风撼北国大野,壮我中华万世之威! (取材于刘成章的同名散文) 9.文章第⑤段中,作者反复使用“泼”这一动词来描绘陕北的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作者为什么这样写。 10.标题“扛椽树”是文章的核心意象,结合全文内容,分析其包含的多重涵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葡萄月令        汪曾祺 一月,下大雪。 雪静静地下着。果园一片白。听不到一点声音。葡萄睡在铺着白雪的窖里。 二月里刮春风。 立春后,要刮四十八天“摆条风”。风摆动树的枝条,树醒了,忙忙地把汁液送到全身。树枝软了。树绿了。雪化了,土地是黑的。 黑色的土地里,长出了茵陈蒿。碧绿。 葡萄出窖。把葡萄窖一锹一锹挖开。挖下的土,堆在四面。葡萄藤露出来了,乌黑的。有的梢头已经绽开了芽苞,吐出指甲大的苍白的小叶。它已经等不及了。 把葡萄藤拉出来,放在松松的湿土上。不大一会,小叶就变了颜色,叶边发红;又不大一会,绿了。 三月,葡萄上架。 先得备料。把立柱、横梁、小棍,槐木的、柳木的、杨木的、桦木的,按照树棵大小,分别堆放在旁边。立柱有汤碗口粗的、饭碗口粗的、茶杯口粗的。一棵大葡萄得用八根、十根,乃至十二根立柱。中等的,六根、四根。 先刨坑,竖柱。然后搭横梁,用粗铁丝紧后搭小棍,用细铁丝缚住。 然后,请葡萄上架。把在土里趴了一冬的老藤扛起来,得费一点劲。大的,得四五个人一起来。“起!——起!”哎,它起来了。把它放在葡萄架上,把枝条向三面伸开,像五个指头一样的伸开,扇面似的伸开。然后,用麻筋在小棍上固定住。葡萄藤舒舒展展,凉凉快快地在上面呆着。 上了架,就施肥。在葡萄根的后面,距主干一尺,挖一道半月形的沟,把大粪倒在里面。葡萄上大粪,不用稀释,就这样把原汁大粪倒下去。大棵的,得三四桶。小葡萄,一桶也就够了。 四月,浇水。 挖窖挖出的土,堆在四面,筑成垄,就成一个池子。池里放满了水。葡萄园里水气泱泱,沁人心肺。 葡萄喝起水来是惊人的。它真是在喝哎!葡萄藤的组织跟别的果树不一样,它里面是一根一根细小的导管。这一点,中国的古人早就发现了。《图经》云:“根苗中空相通。圃人将货之,欲得厚利,暮溉其根,而晨朝水浸子中矣,故俗呼其苗为木通。”“暮溉其根,而晨朝水浸子中矣”,是不对的。葡萄成熟了,就不能再浇水了。再浇,果粒就会涨破。“中空相通”却是很准确的。浇了水,不大一会,它就从根直吸到梢,简直是小孩嘬奶似的拼命往上嘬。浇过了水,你再回来看看吧:梢头切断过的破口,就嗒嗒地往下滴水了。 是一种什么力量使葡萄拼命地往上吸水呢? 施了肥,浇了水,葡萄就使劲抽条、长叶子。真快!原来是几根枯藤,几天工夫,就变成青枝绿叶的一大片。 五月,浇水,喷药,打梢,掐须。 葡萄一年不知道要喝多少水,别的果树都不这样。别的果树都是刨一个“树碗”,往里浇几担水就得了,没有像它这样的:“漫灌”,整池子的喝。 喷波尔多液。从抽条长叶,一直到坐果成熟,不知道要喷多少次。喷了波尔多液,太阳一晒,葡萄叶子就都变成蓝的了。葡萄抽条,丝毫不知节制,它简直是瞎长!几天功夫,就抽出好长的一节的新条。这样长法还行呀,还结不结果呀?因此,过几天就得给它打一次条。葡萄打条,也用不着什么技巧,一个人就能干,拿起树剪,劈劈啦啦,把新抽出来的一截都给它铰了就得了。一铰,一地的长着新叶的条。 葡萄的卷须,在它还是野生的时候是有用的,好攀附在别的什么树木上。现在,已经有人给它好好地固定在架上了,就一点用也没有了。卷须这东西最耗养分——凡是作物,都是优先把养分输送到顶端,因此,长出来就给它掐了,长出来就给它掐了。 葡萄的卷须有一点淡淡的甜味。这东西如果腌成咸菜,大概不难吃。 五月中下旬,果树开花了。果园,美极了。梨树开花了,苹果树开花了,葡萄也开花了。 都说梨花像雪,其实苹果花才像雪。雪是厚重的,不是透明的。梨花像什么呢?——梨花的瓣子是月亮做的。 有人说葡萄不开花,哪能呢!只是葡萄花很小,颜色淡黄微绿,不钻进葡萄架是看不出的。而且它开花期很短。很快,就结出了绿豆大的葡萄粒。 六月,浇水、喷药、打条、掐须。 葡萄粒长了一点了,一颗一颗,像绿玻璃料做的纽子。硬的。 葡萄不招虫。葡萄会生病,所以要经常喷波尔多液。但是它不像桃,桃有桃食心虫;梨,梨有梨食心虫。葡萄不用疏虫果——果园每年疏虫果是要费很多工的。虫果没有用,黑黑的一个半干的球,可是它耗养分呀!所以,要把它“疏”掉。 七月,葡萄“膨大”了。 掐须、打条、喷药,大大地浇一次水。 追一次肥。追硫铵。在原来施粪肥的沟里撒上硫铵。然后,就把沟填平了,把硫铵封在里面。汉朝是不会追这次肥的,汉朝没有硫铵。 八月,葡萄“著色”。 你别以为我这里是把画家的术语借用来了。不是的。这是果农的语言,他们就叫“著色”。 下过大雨,你来看看葡萄园吧,那叫好看!白的像白玛瑙,红的像红宝石,紫的像紫水晶,黑的像黑玉。一串一串,饱满、磁棒、挺括,璀璨琳琅。你就把《说文解字》里的玉字偏旁的字都搬了来吧,那也不够用呀! 可是你得快来!明天,对不起,你全看不到了。我们要喷波尔多液了。一喷波尔多液,它们的晶莹鲜艳全都没有了,它们蒙上一层蓝兮兮、白糊糊的东西,成了磨砂玻璃。我们不得不这样干。葡萄是吃的,不是看的。我们得保护它。 过不两天,就下葡萄了。 一串一串剪下来,把病果、瘪果去掉,妥妥地放在果筐里。果筐满了,盖上盖,要一个棒小伙子跳上去蹦两下,用麻筋缝的筐盖。新下的果子,不怕压,它很结实,压不坏。倒怕是装不紧,咣里咣当的。那,来回一晃悠,全得烂! 葡萄装上车,走了。 去吧,葡萄,让人们吃去吧! 九月的果园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少妇,宁静、幸福,而慵懒。我们还给葡萄喷一次波尔多液。哦,下了果子,就不管了?人,总不能这样无情无义吧。 十月,我们有别的农活。我们要去割稻子。葡萄,你愿意怎么长,就怎么长着吧。 十一月,葡萄下架。 把葡萄架拆下来。检查一下,还能再用的,搁在一边。糟朽了的,只好烧火。立柱、横梁、小棍,分别堆垛起来。 剪葡萄条。干脆得很,除了老条,一概剪光。葡萄又成了一个大秃子。 剪下的葡萄条,挑有三个芽眼的,剪成二尺多长的一截,捆起来,放在屋里,准备明春插条。其余的,连枝带叶,都用竹笤帚扫成一堆,装走了。葡萄园光秃秃。 十一月下旬,十二月上旬,葡萄入窖。 这是个重活。把老本放倒,挖土把它埋起来。要埋得很厚实。外面要用铁锹拍平。这个活不能马虎。都要经过验收,才给记工。 葡萄窖,一个一个长方形的土墩墩。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风一吹,土色发了白。 这真是一年的冬景了。热热闹闹的果园,现在什么颜色都没有了。眼界空阔,一览无余,只剩下发白的黄土。下雪了。我们踏着碎玻璃碴似的雪,检查葡萄窖,扛着铁锹。 一到冬天,要检查几次。不是怕别的,怕老鼠打了洞。葡萄窖里很暖和,老鼠爱往这里面钻。它倒是暖和了,咱们的葡萄可就受了冷啦! 文本二: 一个人,总该用自己的工作,使这个世界更美好一些,给这个世界增加一点儿好东西。在任何逆境之中也不能丧失对生活带有抒情意味的情趣,不能丧失对于生活的热爱。 ——汪曾祺《两栖杂述》 【注】月令:《礼记》篇名,记述每年夏历十二月的时令及相关事务。本文是汪曾祺于1958年下放河北张家口农科所劳动期间创作的抒情散文。 11.这篇文章用“月令”的形式写了12个月,但重点在三、四、五、八月上,为什么这样安排? 12.结合注释和文本二,请分别从“困顿、自然、感悟”三个角度,分析《葡萄月令》与《我与地坛(节选)》的不同。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昨夜闲潭梦落花 谢冕 ①我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花落无声”四个字。这四个字来自一个遥远的记忆:母亲绾着发髻,身着白色的夏布衣裙,她在树下的井边洗衣。那是一座古老宅第幽深的院子,母亲的身子一起一伏。她的身前身后落满花瓣。那些花是细小的,细得呈粉状,龙眼花、荔枝花,都很细小,淡淡的黄色,淡淡的清香。荔枝花时早一些,龙眼花时晚一些,再就是柚子花了,柚子花花形大一些,它的香气很浓,熏得人醉。母亲就这样,搓着、浣着,伴随母亲的是静静院落的静静的亭午,近处有蝶影,远处是蝉鸣。日光透过浓密的树荫,花瓣雨也似的洒下来,花影、日影,搅成了我的迷蒙的童年。岁月就这样无声地流逝,正如花无声地飘落。 ②花落无声,花落有情。它伴我度过童年不知忧虑的日子。伴我在母亲身边看她汲水,看她搓衣,看汗水幽幽地沁出在她的脸颊和臂膀。有时读书、写字,花就在窗外飘落,也是静静的,无声,如粉末,甚至如尘。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忧愁,有了分担这种忧愁的愿望。那是因为贫穷,捉襟见肘,岁月险仄。求学、温饱,甚至生存,一时都成了问题,于是幼小的心中有了忧思。花还是无声地落,日子却是愈过愈艰难。童年的天空有了云翳,记忆中除了游玩、嬉戏,添加了借贷、典当、捡稻穗、被迫做童工,还有空袭警报,以及为了逃难,也因为学费,而陷于不知终点的不宁与惊恐之中。窗外,花还是无声地飘落,却是无忧变成了内心的隐痛。远离了童年的天真,我在忧患中早熟。 ③有时不再静谧无声,而是风雨飘荡,在家乡福建,特别是夏季,台风过后,是另一番景象。花落了一地,既不温馨,也不缠绵——是一种被摧残的零落和伤害。这也是童年的家乡的记忆。福州地处东南海滨,清明过后,入了雨季,台风时起。夜间风雨过后,凌晨推门一看,竟是落红遍地,花瓣沾着雨水,也搅着撕碎的叶,伴着泥污。夜来风雨,记载着花的零落,叶的飘零,那情景好比是芳华遭了蹂躏。少年不解世事,心头竟也浮上无端的落寞与哀伤。后来经历多了,知道那是一种伤悼,伤悼时光的消逝,伤悼静谧与安宁的消逝。故而在我,花落无声不单是享受无声的、梦境般的美,也曾是承受着无声的疼痛。 ④我自信我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知道在我的周围,人们如何在受苦、挣扎,较之他们,我庆幸我还活着,我不愿渲染苦难,尽管我未曾逃脱过任何一次。坚持、隐忍、吞咽,并且学会遗忘。记得那年,我突遭职场霜雪,陷入一场个人难以抵御的困顿漩涡之中。多年耕耘如落叶飘零,壮志骤黯,我恰似寒枝栖鸦,四顾苍茫。后来我短期任教于泉州的华侨大学,那里的冬季仍然有明亮的阳光,刺桐在开花,三角梅瀑布般地垂挂下来,激情的井喷也似的花,把巍峨的校门淹没在花海之中。那座校园的美丽和师生的温馨,让我忘了北方冬季的风沙与霜冻。一位写书法的朋友在默默中赠我一副对联: 偶因风雨惊花落 再起楼台待月明 ⑤字是娟秀温婉的,不张扬,却蕴着内在的坚韧,优美地内敛着。尽管有风有雨,但在人生途中乃是寻常,正如月圆月缺,潮涨潮落,是一种“偶因”,却也是必然。重要的是自身的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心惊风雨,期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再起”,再起于楼台之上,为的是迎接缓缓升起在天边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这位朋友深知我当日的处境,他是在用诗句慰藉并激励我。及今思来,竟是一种博大的温馨与爱意。就这样,我度过了一场“偶因风雨惊花落”的危境。 ⑥花落无声,原是为纪念母亲而写,那些在母亲身边的日子是多么短暂,那些接受无边的母爱的日子,随着母亲的青春年华而远逝了。岁月无痕,花落满地,留下的,是无边的怅惘和永久的思念。岁月咬啮着我的肉体,却未能磨灭我的记忆,那种花落无声的感觉,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我经历了人生的长途跋涉,一步一步,自信是认真的,不苟且,不妥协,也不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只是矜持地、凝重地踩着脚下的路,绕过陡峭,踏着荆棘,疼痛、红肿、瘀血,但不停步,只是一径地坚持着前行。日子如花,花瓣却雪片也似的落满了一地。 13.文中的对联原本是林则徐虎门销烟后革职流放新疆途中题赠友人的。比较本文中那个朋友与林则徐题写这副对联的不同意图。 14.散文与小说有不同的写作特点。比较本文第③段与下文《红楼梦》片段,分析两者不同的表达作用。 那一日,正当三月中浣,早饭后,宝玉携了一套《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那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展开《会真记》,从头细玩。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得满身满书满地皆是。宝玉要抖将下来,恐怕脚步践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来至池边,抖在池内。那花瓣浮在水面,飘飘荡荡,竟流出沁芳闸去了。 回来只见地下还有许多,宝玉正踟蹰间,只听背后有人说道:“你在这里作什么?”宝玉一回头,却是林黛玉来了,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宝玉笑道:“好,好,来罢!把这个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黛玉道:“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它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阅读下面的散文,完成下面小题。 麦场上的风 刘亮程 麦场上的风,是有味道的。刚收完麦子的场院,弥漫着新麦的清香,风一吹,那香味就顺着田埂飘远,飘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飘进家家户户的窗棂里。 小时候,麦收后的整个夏天,麦场都是我们的乐园。大人们在场上晾晒麦子、扬场、装袋,我们就围着麦垛追逐打闹,或者躺在麦秸堆上看天上的云。风穿过麦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母亲哼着的摇篮曲,温柔又绵长。 爷爷是扬场的好手。他双手握着木锨,把晒干的麦子铲起来,逆风扬起,麦粒随着风的轨迹落下,堆成整齐的麦堆,麦糠则被风吹到一旁,形成薄薄的一层。我总爱站在爷爷身边,看风如何帮他分离麦粒和麦糠。爷爷说:“风是最公平的,它能分清好麦子和坏麦糠,就像日子,能分清努力和懒惰。” 麦场上的风,有时温柔,有时也暴躁。午后的太阳最烈的时候,风也会变得急躁,卷起麦糠和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睛。这时,大人们就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坐在场边的树荫下歇凉,喝着粗瓷碗里的凉茶,聊着今年的收成。风掠过他们的脸颊,带走汗水,也带走疲惫。 有一年夏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村庄。那时,场上还晾晒着不少麦子,大人们急得直跺脚。就在这时,风突然变了方向,从东边刮来,卷起麦场上的塑料布,像一面巨大的帆。大人们赶紧顺着风势,把麦子往一起归拢,用塑料布紧紧盖住。风帮着我们保住了大半的麦子,爷爷望着天边的彩虹说:“风也通人性呢,它知道咱们的难处。” 后来,我离开家乡去城里读书,很少再回到麦场。偶尔想起麦场上的风,想起爷爷的话,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暖流。那风里,有新麦的清香,有童年的欢乐,更有祖辈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坚守。 如今,家乡的麦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机械化收割取代了人工扬场,麦垛也少了许多,但麦场上的风依然在吹。它穿过时光的缝隙,吹进我的记忆,提醒我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家乡的味道,不要忘记那些在麦场上劳作的日子。 15.结合全文,分析“麦场上的风”的象征意义。 16.文章结尾说“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家乡的味道,不要忘记那些在麦场上劳作的日子”,请结合全文和现实生活,谈谈你的理解。 参考答案 1.答案: 1.乡土民间酒俗:日常酒事承载乡土人情民俗。儿时大舅配红烧肉小酌、清贫三舅常年独饮五加皮,以平民日常饮酒细节,写出酒嵌入百姓衣食起居,是中国乡土延续千年的饮食民俗、人情载体。 2.文人雅致酒文化:薄醉代表传统文人饮酒审美。大学听闻李清照薄醉,寻微醺之乐,是传承千年的文人雅饮文化,追求闲适自在的精神享受,是酒文化中的精华。 3.世俗畸形酒文化:功利劝酒暴露酒文化糟粕与民族陋习。工作后苏北轮番劝酒、以拼酒灌醉客人为尽兴,酒桌劝酒沦为人情绑架、应酬枷锁,折射世俗功利化,传统文化异化的弊病。 4.理想酒文化:独酌自洽回归饮酒本真。陆文夫独自慢饮、不为应酬敬酒,代表中国人借独酌安放心绪、寄托悲欢的精神传统,回归酒作为灵魂载体的本源。 5.酒杯串联人生岁月,酒成为国人寄托哀乐的文化符号。从孩童旁观酒香、青年被迫应酬醉酒、中年体悟独酌之趣,以个人半生饮酒经历,缩影中华民族借酒抒怀、安放人生起落的普遍民族心理。 解析:分层从民俗、雅文化、糟粕陋习、精神内核四个维度,依托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由具象日常上升民族文化心理。 2.答案: ①亲情载体:粗瓷大碗盛满外公熬的热粥、奶奶家玲珑瓷碗关联阖家团聚时光,碗封存祖辈温情与亲人相伴的珍贵回忆。 ②地域印记:小镇厚重粗瓷碗、上海轻薄玲珑碗,两种碗的差异,标记南北乡土不同的生活习俗与地域风物。 ③岁月与生命的见证:新旧餐具更迭、旧碗沾满岁月手泽,碗见证亲人老去、世事变迁,寄托对逝去时光的惋惜。 ④审美寄托:精致玲珑碗、手工拙朴瓷碟承载“我”的器物审美,于平凡餐具中感受日常诗意。 ⑤人生哲思:由不同质地的碗,感悟人生在精致与简朴两极间游走,体悟生命聚散无常的人生哲理。 解析:紧扣亲情、地域、时光、审美、哲理五大层面,区分实用之外的精神价值。 3.答案: ①内容上形成对比:老牧人偏爱山谷安稳的冬日生活,无法理解探险客风雪进山自讨苦吃,突出牧人安于乡土、敬畏自然的生存观念。 ②情节铺垫:探险客的出现打破冬窝子单调孤寂的日常,丰富文章内容,为后文异象突生、动物躁动的诡异环境做侧面铺垫。 ③主旨深化:以现代人热衷挑战雪山的猎奇心态,对比本土牧人与山野自然共生的传统生存方式,引发人与自然相处方式的思考。 ④丰富人物形象:借牧人对探险客行为的不解,凸显老牧人常年独居山谷、固守乡土的淳朴特质。 解析:从人物、情节、对比、主旨四角度梳理作用。 4.答案: 1.敬畏自然生灵的仁慈:劝阻川娃随意折断玉米秆,怜惜作物生长;珍视苜蓿、河水、庄稼等自然馈赠,遵从“种一得千、万物承蒙天地滋养”的自然天理,善待草木。 2.体谅众生悲欢的仁慈:理解村民筑坝的复杂心绪,百姓因改善生活欢庆,川娃父亲因故土消逝暗自悲伤,共情普通人在时代变迁里的不舍与无奈。 3.悲悯过往岁月的仁慈:回望缺粮年代,苜蓿充当口粮,怜惜父辈当年物资匮乏的艰苦;温柔看待贫瘠却丰盈的童年岁月,包容苦难时光。 4.传承乡土文脉的仁慈:开办夏令营向后辈讲述河畔往事,传递敬畏自然、感恩土地的理念,守护乡土记忆,善待后代成长。 5.包容时代变迁的天地仁慈:既怀念旧日田园童年,又欣喜后辈衣食无忧的新生活,不厚古薄今,平等看待不同时代的生活。 解析:从自然、人世、岁月、传承、时代五个层面解析“博大仁慈”。 5.答案: 本文格局之大体现在三方面: ①空间格局:由西安一城落雪,串联南北地域风物,南方少见落雪、北方瑞雪迎春,跨越南北地域界限;由国内延伸至港澳同胞,突破地域隔阂。 ②文化格局:融汇古今中外文化,化用《诗经》、唐宋文人赏雪典故、法国作家乔治·桑雪之赞歌,中外诗文相融,承载中华雪文化底蕴。 ③家国情怀格局:港澳同胞初见北方落雪满心欢喜,由赏雪生发对祖国山河、故土文化的热爱,以一场落雪凝聚海内外华夏儿女的民族认同感,从小事升华为家国情怀。 解析:空间、文化、家国三层构建大格局。 6.答案: “楚吟”多层含义: ①表层:民间原生态吟唱:乐平里乡民祭祀屈原时,本土楚人世代传承的招魂歌谣,乡土质朴的口头吟唱。 ②中层:屈原的楚辞诗作:以《离骚》《九歌》《天问》为代表的楚辞,是楚吟本源,是屈原追寻美政、坚守理想的心声。 ③深层:中华诗歌文脉:由屈原开创的诗性精神,后世民间延续写诗吟唱的传统,普通人以诗歌安放日常悲欢,是延续千年的华夏诗魂。 ④作者心灵之吟:作者漂泊半生,在楚吟感召下完成精神回归,自身感悟凝成的仿楚诗作,是心灵返乡的吟咏。 解析:由实到虚,从民间歌谣、原作、文脉、作者心声四层作答。 7. 答案: ①内容上:细致描摹祭品、乐器、乡民吟唱等细节,具象还原楚地祭奠屈原的民俗实景,让楚吟落地可感,呼应标题。 ②人物与情感:现场肃穆的氛围,触动漂泊的作者,促成作者心灵的回归,解释“缓缓归”的缘由。 ③主旨上:民间代代吟唱招魂诗,说明屈原诗意、精神扎根乡土百姓,诗不再是仕途工具,回归生命本真,升华文脉传承的主题。 ④结构上:承接前文作者漂泊迷失、渴望归乡的心理,开启后文作者提笔作诗、身心返乡的结尾,承上启下。 解析:内容、情感、主旨、结构四点。 8.答案: ①人物关联:父亲是塔尔坪乡土的化身,扎根故土、深爱土地,是陈仓故乡精神的载体,父亲的形象即故乡的缩影。 ②素材来源:父亲卖房资助出书、进城不适、昏迷下意识做农活等经历,是陈仓“进城系列”作品的核心写作素材,成就其创作。 ③主旨表达:父亲在世则故乡鲜活,父亲离去故乡随之失落,点明陈仓“背着故乡写作”的缘由,解释文章标题内涵。 ④行文铺垫:借父子相处故事,自然引出城乡生活差异,为后文陈仓反思城乡文明、创作三阶段转变做铺垫。 解析:形象化身、写作素材、标题主旨、行文铺垫。 9.答案: ①修辞表现力:“泼”带有挥洒、倾泻的动态感,打破静态描摹,以泼墨作画的动作写树,契合陕北柳浓黑粗粝的外形特征。 ②情感表达:泼墨是满腔心血倾注,寄托作者对扛椽树炽热的赞美与崇敬之情。 ③内涵塑造:接连泼出英雄人物(蒙恬、李自成、鲁迅等),将树与硬汉风骨绑定,由外形写到精神,凸显柳树坚韧不屈的品格。 ④艺术呼应:以国画泼墨的艺术手法行文,语言富有画面感与文学美感,贴合散文写意的文风。 解析:用词效果、情感、形象内涵、行文艺术。 10.答案: ①表层物象义:陕北特有的柳树,枝条粗壮坚实,适宜砍伐做屋椽,物理属性上可以扛椽建房。 ②精神象征义:树木砍而复生、往复奉献,象征顽强坚韧、默默付出、甘于牺牲的陕北本土百姓。 ③民族风骨义:枝条宁折不弯,如鲁迅椽笔,象征不屈不挠、坚守气节、负重担当的中华民族精神。 ④文化内涵义:摒弃柔弱的“柳”的意象,跳出传统杨柳依依的审美定式,代表西北雄浑厚重的地域文化气质。 解析:实物、乡土百姓、民族精神、地域文化四层。 11.答案: ①农事关键:三月上架定植、四月吸水生长、五月开花管护、八月成熟着色,是葡萄全年生长最关键的四个节点,决定收成,农事活动最丰富。 ②景物美感:五月繁花满园、八月葡萄五彩晶莹,景色最美,最能展现田园自然之美,契合作者热爱自然的心境。 ③情感侧重:四个月份集中体现农人劳作的辛苦与丰收的喜悦,寄托作者下放期间扎根田园、热爱劳作的生活情趣。 ④结构安排:其余月份或蛰伏休眠、或采收收尾,农事简单略写,详略搭配,行文错落有致。 解析:农事、景物、情感、行文结构。 12.答案: 1.困顿角度 《葡萄月令》:作者下放农场身处人生逆境,但回避苦难书写,聚焦农事劳作,在田间劳作中消解困顿;《我与地坛》:史铁生因病残疾陷入人生绝境,在地坛直面病痛、生死的困顿,直面内心苦难。 2.自然角度 《葡萄月令》:着眼田园农事,细致记录葡萄十二个月生长规律,偏爱农作物鲜活的生命力,自然是治愈生活的田园;《我与地坛》:着眼荒芜古园草木虫鸟,借衰败又生生不息的自然景物参悟生命,自然是思索生死的精神载体。 3.感悟角度 《葡萄月令》:感悟劳作之美、自然万物蓬勃生机,于平凡农活中守住生活情趣,热爱现世烟火;《我与地坛》:感悟生命本质、生死规律,从自然里走出绝望,完成对残缺人生的自我和解。 解析:分三点对比作答。 13.答案: ①林则徐原作:被贬流放、身处家国困境,对联寄托自己遭遇贬谪却心怀家国,等候时局转变、再度报国建功的志向。 ②文中友人赠联:作者遭遇职场挫折陷入困顿,友人以此联宽慰开导,劝慰作者看淡眼前风雨挫折,保持坚韧,静待时来运转、走出低谷,侧重个人人生的勉励。 解析:处境不同,一个家国抱负,一个个人宽慰。 14.答案: ①本文(散文):台风摧花、落红狼藉,借风雨摧残落花,关联自身童年乱世的困苦与人生磨难,以落花写实抒情,花落是现实苦难的具象,承载岁月漂泊、命运坎坷的真切人生痛感。 ②《红楼梦》(小说):春日和风落英,宝玉黛玉葬花,是文学诗意化的场景,借落花隐喻黛玉身世飘零、红颜薄命的人物命运,以落花塑造人物、铺垫人物悲剧命运,重在虚构人物情感与命运表达。 ③表达作用差异:散文立足作者真实人生经历,落花是过往岁月的印记;小说依托虚构情节,落花是烘托人物性格、暗示人物结局的文学意象。 解析:文体属性、落花意境、写作目的三层区分。 15.答案: ①乡土生活的象征:裹挟麦香,代表质朴鲜活的乡村农耕日常,是故乡田园风物的化身。 ②人生哲理的象征:风分清麦粒麦糠、善恶好坏,承载爷爷朴素的人生智慧,隐喻岁月公平,筛选勤勉与懒惰。 ③温情亲情的象征:如风似摇篮曲,串联童年陪伴,寄托爷爷的慈爱、祖辈的温情。 ④故乡精神的象征:风危急时助力农人保麦,通人情懂苦难,象征乡民坚韧善良、与自然共生的乡土精神;常年不息的风,是永不消散的乡愁。 解析:乡土、哲理、亲情、乡愁四层象征。 16.答案: 1.文本层面:麦场、麦香、扬场劳作是作者珍贵的童年记忆,风承载亲情与乡土温情,故乡的味道是童年、亲人、农耕岁月的总和,是精神原乡。 2.主旨层面:机械化取代人工劳作,传统麦场逐渐消逝,但祖辈勤劳质朴、敬畏自然的精神借风留存,提醒人不忘初心,铭记乡土本源。 3.现实层面:现代城市化进程加快,大批人离开故土奔赴城市,远离田园生活;但故乡是心灵归宿,无论漂泊多远,乡土记忆、质朴底色都是人的精神依托,守住过往就是守住内心安宁。 解析:原文+主旨+现实引申。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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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届语文高考一轮复习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 任务4:探究散文中的其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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