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末真题汇编，广东专用）高二语文下学期

**基本信息** 汇集广东省多地高二期末文学类文本阅读真题，精选现当代经典作品，聚焦文化传承与社会变迁，注重思维能力与审美素养考查。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18篇（72题）|现代文阅读（理解/分析/鉴赏）、文学手法（象征/对比/叙事）、文化理解|地域真题汇编，分层设题（选择+主观），创设革命历史、城乡关系等人文情境，贴合高考命题趋势。|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下·广东省东莞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海珠桥 巴金 河南同河北虽然中间只隔了一条珠江，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从前没有桥的时候，人就靠着篷船和电船往来两岸。如今却有一座大桥把这两个不同的世界连接起来了。这就是新建成的海珠桥。 我在中国都市里见过的铁桥，这算是最大的一座了。但是桥上只有胡汉民的题字，修桥工人的名字是看不见的。 我住在河南的最大建筑物机器总工会的三楼上。一个小房间做了我的寝室。从整夜开着的窗户里，我看见对岸灯烛辉煌的河北夜市和西堤一带的高建筑物。 机器总工会里晚上总是人声嘈杂，因为那里住得有一些失业工人（①因工潮而被“开除”的），那里时时有工人开会，而且每隔一夜下面娱乐场里还要演出机工剧社的粤剧。 夜里我睡得很迟。但是第二天早晨一起床，稍微休息一下，或者读一两小时的书，我就离开寝室到河北去，一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我才回到河南来。我不喜欢搭电船，我不喜欢坐手车，每天我至少走过海珠桥两次。 海珠桥的形状有点像上海的外白渡桥，但是比外白渡桥长，在河北的一端连接着维新路，长堤还在它的下面。桥下有汽车，有行人。我每天走过那一段的时候，就觉得我的脚一步一步地踏在别人的头上。 这道桥并不是一个整块，它是一道活动的桥。桥中间有一条长的裂缝，从这里可以看见河水的流动；有时候大船经过，桥就从这里分裂开，成了两段，高高地向天空举起，就像起重机的杠杆一样。 上午我经过海珠桥，那时太阳正晒在桥上，行人们挥着汗在那里拥挤地走着。车辆很少，人行道上也挤满了人，有些人在走，有些人倚着栏杆望下面的水。桥下面许多木船很整齐地排列在那里。这些船都是人的家，疍民就生活在船上，而且是靠着船生活的。我走得很快，我没有时间看两旁的景物，太阳太热了！ 晚上我从河北回来，有时经过长堤。从那里的石级一步一步地走上桥。我拖着疲倦的身子慢慢地在桥上移动。空气凉爽，到处都是人声，人行道上坐满了工人，有些睡在那里，有些就坐在铁架上面。桥上电灯明亮，海珠桥就像一个会场，夜晚好像是工人的节日。 我也挤进人丛中去。我走到栏杆旁边，我埋头看下面的珠江。夜里的水面是平静的，依旧是那几排木船泊在下面，没有亮，没有声音，大概人已经睡了。沿着长堤一带也泊了许多只船，那些船都是醒着的，我看见它们在眨眼。 我回到机器总工会，站在三楼走廊上，望远镜拿在手里，我在眺望广州市的夜景。我慢慢地移动脚步，到了走廊的另一端，便看见海珠桥的一段，高耸的灰白色铁架，玩偶一般的往来的行人，在黑暗的背景里分明地显露出来。 我在走廊上立了许久。②我不想把眼睛离开铁桥，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那景象是真实的。铁桥真实地摆在那里，我自己也曾在铁桥上面走过。人的力量（劳动者的力量）能够完成一切，我每次想到这个，就被一种创造的喜悦抓住了，这喜悦会渗透我的全身，使我的身子慢慢地颤抖起来。 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所谓物质文明。那是动的，热的，迅速的，有力的。我知道都市里包含着种种罪恶，机器使劳动者受苦，物质文明只供给少数有钱有势的人以高级的享受。③然而这应当由我们这个不合理的社会制度负责（所以我们应当把它改造）。 让那些咒骂都市、咒骂机器、咒骂物质文明的人，拿“精神”安慰自己罢！至于我呢，我再说一次： 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物质文明。 1933年6月在广州（有删改） 材料二： 海珠桥抒怀 曾炜 今晚上夜班，我踏着自行车冲上刚扩建完工的海珠桥。一阵南风吹来，舒畅极了。④昂首望天，呵，今晚的月特别圆，特别亮，蓝天明净，一望无云。我忽然兴致勃发，趁还有点时间，索性把自行车推上人行道，对眼前的景物看个够。本来，我不知欣赏过多少次珠江夜景了，可从来没有像今晚那样兴致勃勃，心情激荡。确实，眼前的景色不寻常：秀丽的珠江泛起银光，各种各样客船、运输船只穿梭往来；沿江两岸的霓虹灯，正为迎接伟大的建国二十六周年增添色彩，把一幢幢大楼衬托得更漂亮；往南眺望，呵，这解放后建起来的工业区，烟囱林立，数不尽的一座座雄伟的厂房闪着灯光；桥北的二十七层的广州宾馆灯火辉煌，把开遍鲜花的海珠广场映衬得更美丽……最使我感到新鲜而又奇异的，是我这个“老广州”，现在第一次站在新扩建起来的海珠桥的行人道上。这座新扩建的三十三米宽的大桥，雄伟地矗立在珠江上，真是“一桥飞架南北”！当然，它比起武汉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的宏大气魄，算不了什么，但却使广州人着了迷。就在不久前，九月一日凌晨五点钟，也就是这新扩建的新桥通车的一刹那，一个退休老工人，感情激动地昂首阔步第一个踏上新桥，他自豪地说：“以前是皇帝行头，现在是我们工人行头。”确实，在1933年2月15日，海珠桥通车时，是由胡汉民剪彩，然后由他率领大小官员走上桥的。现在，换了人间，完全两样了。今晚，我站在这新桥上，和许多老工人一样，贪婪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选自《广东文艺》1976年1月号） 1．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河南同河北”以珠江为界，形成“不同的两个世界”，海珠桥加强了“两个世界”的联系，消除了隔阂。 B．“我的脚一步一步地踏在别人的头上”既巧妙写出了海珠桥的构造特点，也表达了作者对阶层分化的厌恶。 C．“上午过桥”“夜晚返桥”“眺望铁桥”等场景随机拼接，给人以零碎的印象，凸显散文“形散”的特征。 D．最后两段连用三个“咒骂”和三个“爱”，运用了反复、排比和对比手法，表达出作者强烈的情感与立场。 2．对材料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开除”加了双引号，有反讽作用，表达了作者对失业工人的同情。 B．句子②中的“真实”，既强调铁桥的物质存在，又暗含劳动创造的可触可感。 C．句子③的括号用在段末，使读者更关注括号里的内容，突出了本段核心观点。 D．句子④中两个“特别”强化了主观感受，通过景色渲染，表现新时代的气象。 3．巴金说“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物质文明”，请结合材料一分析原因？ 4．两则材料都围绕海珠桥展开描写，但在内容和情感上有所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D 2．C 3．①“都市”和“机器”为人们提供了便利，如文中“桥上电灯明亮，海珠桥就像一个会场，夜晚好像是工人的节日。” ②海珠桥作为工业物质文明的产物，让作者感受到“人的力量能够完成一切”，并因此产生“创造的喜悦”。 4．（1）内容： ①材料一主要围绕海珠桥的构造、日常使用场景、与桥相关的居民活动展开，呈现对都市文明的思考。 ②材料二主要突出桥的扩建成果、桥上所见珠江夜景的繁华，展现新时代建设成就。 （2）情感： ①材料一暗含对劳动者的同情和对不合理社会制度的批判，但更强调对劳动者力量的赞美与对物质文明的肯定。 ②材料二表达了对新时代的赞美，反映了人民当家作主的自豪。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消除了隔阂”错误。材料一开头提到“河南同河北虽然中间只隔了一条珠江，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海珠桥虽连接了两岸，但文中并未体现“消除了隔阂”，“两个世界”的差异依然存在。 B.“也表达了作者对阶层分化的厌恶”错误。“我的脚一步一步地踏在别人的头上”是对海珠桥立体构造的描述，即桥下行人和车辆通行，行人在桥上行走仿佛踏在桥下之人的头上，并非表达对阶层分化的厌恶。 C.“场景随机拼接”错误。材料一中“上午过桥”“夜晚返桥”“眺望铁桥”等场景，是以时间和作者的活动为线索有序展开的，并非“随机拼接”，这些场景共同体现了作者对海珠桥的观察与思考，凸显了散文“形散神不散”的特征。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C.“突出了本段核心观点”错误。句子③中括号里的内容“所以我们应当把它改造”是对前文 “这应当由我们这个不合理的社会制度负责”的补充说明，括号里的内容并非本段核心观点。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分析作者观点态度的能力。 ①“都市”和“机器”为人们提供了便利。材料一中提到，海珠桥作为机器与物质文明的产物，连接了河南与河北，改变了以往仅靠篷船和电船往来的状况，极大方便了人们的出行，作者自己“每天至少走过海珠桥两次”便是明证。夜晚时分，“桥上电灯明亮，海珠桥就像一个会场，夜晚好像是工人的节日”，电灯等机器带来的便利，让桥成为工人们聚集、休息的场所，展现出都市和机器为人们生活带来的实际益处。 ②海珠桥作为工业物质文明的产物，让作者感受到“人的力量能够完成一切”，并因此产生 “创造的喜悦”。作者在机器总工会三楼走廊眺望海珠桥时，清晰看到铁桥真实存在，想到这是劳动者的力量造就的，“每次想到这个，就被一种创造的喜悦抓住了”。这种由劳动者力量创造出的物质文明成果，让作者深刻体会到人的创造力，从而对物质文明产生由衷的肯定与热爱。 4．本题考查学生比较分析两篇文章内容和情感的能力。 （1）内容上，①材料一着重描写海珠桥的构造，如“桥中间有一条长的裂缝”“有时候大船经过，桥就从这里分裂开，成了两段，高高地向天空举起”；展现了桥的日常使用场景，包括上午“行人们挥着汗在那里拥挤地走着”、夜晚“人行道上坐满了工人”等；还描述了与桥相关的居民活动，像疍民在桥下船上生活等，通过这些内容引发对都市文明的思考。②材料二则主要突出海珠桥扩建后的成果，“这座新扩建的三十三米宽的大桥，雄伟地矗立在珠江上”；描绘了桥上所见珠江夜景的繁华，如“秀丽的珠江泛起银光，各种各样客船、运输船只穿梭往来；沿江两岸的霓虹灯……”，以此展现新时代的建设成就。 （2）情感上，①材料一既对失业工人表达同情，如提及因工潮被“开除”的失业工人，暗含对不合理社会制度的批判，指出“机器使劳动者受苦，物质文明只供给少数有钱有势的人以高级的享受”；但更强调对劳动者力量的赞美，“人的力量（劳动者的力量）能够完成一切”，以及对物质文明的肯定，明确表示“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物质文明”。②材料二则通过描写扩建后的海珠桥及周边景象，表达了对新时代的赞美，借退休老工人“以前是皇帝行头，现在是我们工人行头”的话语，反映出人民当家作主的自豪之情。 二、（24-25高二下·广东省汕尾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窃读记 林海音 转过街角，看见三阳春的冲天招牌，闻见炒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下课从学校急急赶到这里，总算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可不是三阳春，而是紧邻它的一家书店。 我跨进书店门口，暗喜没人注意。我踮起脚尖，从大人的腋下钻过去。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书里，我的眼睛急切地寻找，却找不到那本书。从头来，再数一遍，啊！它在这里，原来不在昨天的位置了。 我庆幸它居然没有被卖出去。我多么高兴，又多么渴望地伸手去拿，但和我的手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只巨掌，五个手指大大地分开来，压住了那本书： “你到底买不买？” 声音不算小，惊动了其他顾客。我像一个被捉到的小偷，羞惭而尴尬，涨红了脸。我抬起头，难堪地望着他——那书店的老板，他威风凛凛地俯视着我。我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悲愤地反抗了一句： “看看都不行吗？”其实我的声音是多么软弱无力！ 在众目睽睽下，我几乎是狼狈地跨出了店门。 曾经有一天，我偶然走过书店的窗前，窗前刚好摆了几本慕名很久而无缘一读的名著，欲望推动着我，不由得走进书店，想打听一下它的价钱。也许是我太矮小了，不引人注意，竟没有人过来招呼，我就随便翻开一本摆在长桌上的书，慢慢读下去。直到好大工夫，才过来一位店员，我赶忙合起书来递给他看，煞有其事地问他价钱，我明知道，我绝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但是自此以后，我得了一条不费一文钱读书的门径。下课后急忙赶到这条“文化街”，这里书店林立，使我有更多的机会。 一页，两页，我如饥饿的瘦狼，贪婪地吞读下去，我很快乐，也很惧怕，这种窃读的滋味！有时一本书我要分别到几家书店去读完，比如当我觉得当时的环境已不适宜我再在这家书店站下去的话，我便要知趣地放下书，若无其事地走出去，然后再走入另一家。 但我也不是读书能够废寝忘食的人，当三阳春正上座，飘来一阵阵炒菜香时，我也饿得饥肠辘辘。为了解决肚子的饥饿，我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临时买上两个铜板的花生米放在制服口袋里，当智慧之田丰收，而胃袋求救的时候，我便从口袋里掏出花生米来救急。 但在这次屈辱之后，我的小心灵的确受了创伤，我因贫苦而引起的自卑感再次地犯发，而且产生了对人类的仇恨。有一次刚好读到一首真像为我写的小诗时，更增加了我的悲愤。那小诗是一个外国女诗人的手笔。小诗说： 我看见一个眼睛充满热烈希望的小孩， 在书摊上翻开一本书来， 读时好似想一口气念完。 摆书摊的人看见这样， 我看见他很快地向小孩招呼： “你从来没有买过书， 所以请你不要在这里看书。” 小孩慢慢地踱着叹口气， 他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过字母。 我不久又看见一个小孩， 他脸上老是有菜色， 那天最少是没有吃过东西—— 他对酒店的冻肉用眼睛去享受， 他免不了希望他生来没有学会吃东西。 我不再去书店，许多次我经过文化街都狠心咬牙地走过去。但一次，两次，我下意识地走向那熟悉的街，终于有一天，求知的欲望迫使我再度停下来，我仍愿一试，因为一本新书的出版广告，我从报上知道好多天了。 我再施惯技，又把自己藏在书店的一角。当我翻开第一页时，心中不禁轻轻呼道：“啊！终于和你相见！”受了前次的教训，我更小心地不敢贪婪，多串几家书店更妥当些，免得再遭遇前次的难堪。 “明天早些来，可以全部看完了。”我告诉自己。想到明天仍可以占有书店的一角时，被快乐激动的忘形之躯，便险些撞到树干上去。 可是第二天走过几家书店都看不见那本书时，像在手中正看得起劲的书被人抢去一样，我暗暗焦急，并且愤愤地想：皆因没有钱，我不能占有读书的全部快乐，世上有钱的人这样多，他们把书买光了。 我惨淡无神地提着书包，怀着绝望的心情走进最末一家书店。昨天在这里看书时，已经剩下最后一册了，可不是，看见书架上那本书的位置换了另外的书，心整个沉下了。 正在这时，一个耳朵架着铅笔的店员走过来了，看那样子是来招呼我的，我慌忙把眼睛送上了书架，装作没看见。但是一本书触着我的胳膊，被轻轻地送到我的面前： “请看吧，我多留了一本没有卖。” 啊，我接过书害羞得不知应当如何对他表示我的感激，他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被冲动的情感，使我的眼光久久不能集中在书本上。 当书店的日光灯忽地亮了起来，我才觉出站在这里读了两个钟点了。我合上最后一页——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所有的智慧都被我吞食下去了。然后抬头找寻那耳朵上架着铅笔的人，好交还他这本书。在远远的柜台旁，他向我轻轻地点点头，我默默地把书放回书架上。 我低着头走出去，浑身都轻松了。摸摸口袋里一包忘记吃的花生米，我拿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忽然想起有一次国文先生鼓励我们用功的话： “记住，你是吃饭长大的，也是读书长大的！” 但是今天我发现这句话还不够用，它应当这么说： “记住，你是吃饭长大的，也是读书长大的，更是在爱里长大的！”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如饥饿的瘦狼，贪婪地吞读下去”，通过比喻生动地刻画了“我”对读书的极度渴望。 B．“临时买上两个铜板的花生米”的细节，表明“我”已经能从容解决窃读时的饥饿问题。 C．“多串几家书店”的行为，表明“我”因书店老板的呵斥彻底丧失了在固定书店阅读的勇气。 D．文章结尾处“在爱里长大的”的感悟，直接源于之前有一次国文先生“鼓励我们用功的话”。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以“三阳春的冲天招牌”“炒菜的香味”等感官描写渲染环境，反衬“我”对书店的向往。 B．文中插入外国女诗人的小诗，既呼应“我”的现实遭遇，又凸显贫苦儿童被剥夺阅读权的主题。 C．“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再进入另一家”等细节的描述，展现“我”在窃读中积累的生存智慧。 D．店员“多留了一本”的举动，虽然通过平淡的叙述弱化了情节的戏剧性，却更显真实感人。 7．文本中“我”因书店老板呵斥而产生了“对人类的仇恨”，又因店员的善意感悟到自己是“在爱里长大”。这两种情感是否矛盾？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中频繁使用“曾经有一天”“自此以后”“终于有一天”等时间状语，这样安排有何叙述效果？ 【答案】5．A 6．D 7． ①从情感表层看是矛盾的：“仇恨”源于贫富差距导致的阅读权利被剥夺（老板驱赶），“爱”源自个体对尊严的守护（店员留书）。②但两种情感又具有内在的统一性，两种情感共同根植于对社会公平的渴求：前者批判物质贫困对精神的压迫，后者展现了对人性关爱与温暖的赞颂。 8．①使叙述脉络更清晰，达到散文形散神聚的艺术效果。②能强化叙述的节奏，通过不同的时间词语，推进叙事，张弛有致。③有利于主题的深化，将窃读经历置于时间流动中，串联不同的遭遇。 【解析】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B.“从容解决”错误。结合“临时买上两个铜板的花生米放在制服口袋里”可知，花生米仅是“我”临时救急。 C.“彻底丧失……勇气”错误。根据原文“再施惯技”，说明“我”仍敢“窃读”。 D.“直接源于之前有一次国文先生‘鼓励我们用功的话’”错误。“爱”的感悟直接来源是店员的善意举动。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弱化了情节的戏剧性”错误。店员留书的细节恰恰是全文情感高潮，充满戏剧性和感染力。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当书店老板以“你到底买不买”的呵斥打断“我”的窃读，并在众目睽睽下让“我”狼狈离店时，“我”不仅因“贫苦而引起的自卑感再次犯发”，而且产生了对人类的仇恨。所以，“仇恨”源于贫富差距导致的阅读权利被剥夺。当“我”带着前次的屈辱和忐忑再度窃读时，耳朵架着铅笔的店员主动将预留的书送到“我”面前，一句“请看吧，我多留了一本没有卖”，店员没有因“我”的贫困而轻视，反而以细心的关怀守护了“我”的尊严和渴望。所以，“爱”源自个体对尊严的守护。所以，从情感表层看，二者是矛盾的。 ②自己的阅读权利因为贫富差距导致被剥夺，作者从而批判了物质贫困对精神的压迫，表达了社会公平公正的渴求。而“爱”源自店员并没有因自己的贫困而看不起自己，反而以细心的关怀守护了“我”的尊严和渴望，从而展现了对人性关爱与温暖的赞颂。所以，两种情感看似矛盾，实际上又共同根植于对社会公平的渴求，具有内在统一性。 8．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词语表达效果的把握能力。 ①“曾经有一天”引出“我”第一次偶然发现“不费一文钱读书”的方法，交代了窃读行为的起源；“自此以后”概括了长期窃读的常态，展现了“一页，两页，我如饥饿的瘦狼，贪婪地吞读下去”的日常场景，让读者了解窃读从偶然到习惯的过程；“在这次屈辱之后”承接被书店老板呵斥的事件，转入心灵创伤与情感转折；“终于有一天”则聚焦于求知欲战胜恐惧的关键节点，引出再次尝试窃读的情节；后续“明天早些来”“第二天”等时间词，进一步推进单次窃读事件的发展，直至遇到善良店员的温暖结局。通过时间状语的串联，全文从“发现窃读方法—习惯窃读—遭遇屈辱—重拾勇气—获得温暖”的情节线清晰可辨，达到散文形散神聚的艺术效果。 ②“曾经有一天”等短语引出的是具体事件，叙述相对细致，通过动作、心理描写等放大情节张力；“自此以后”则带有概括性，总述了多次窃读的常态，节奏稍快，避免了重复描写的冗余；而“终于有一天”作为转折性时间状语，快速将叙事从“创伤体验”转入“再次尝试窃读”，推动情节进入高潮。所以，文章通过不同的时间词语，能强化叙述的节奏，推进叙事，张弛有致。 ③这些时间状语不仅是叙事结构的“粘合剂”，更是情感表达的“载体”与真实感的“催化剂”，它们让《窃读记》的回忆叙事既条理清晰，又饱含情感温度，最终服务于“读书的渴望”与“人性的温暖”这一核心主题的呈现，深化了主题。 三、（24-25高二下·广东省揭阳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大河谭（节选） 徐则臣 回到酒店，时间还不算太晚，以我爹多年养成的夜猫子生活习惯，这会儿接个电话，问题不大。我问父亲，您这堂哥到底搞的哪一出？我一个晚辈，拎着礼物，热脸撞上了个冷屁股。父亲说，你仰止伯伯想多了，这些年还没放下。他以为当年推荐上大学，我抢了他的名额，天地良心，你爸真不是这样的人。 电话那边父亲的指示如下：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堂伯难堪，更不能惹他生气。能说得清就说，说不清照单全收，都认了也不丢人，还有几年活头儿？扬长避短，奔着高兴的事儿去……如果堂伯和堂叔谁家有困难，三千五千地支援点儿，回头找他报销。 我说好，都记下了。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找伯伯谢仰止。只见他半躺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不屑地睁着半只眼。旁边在唱《贵妃醉酒》，票友们的目光聚在唱和拉的圆心里，只有我堂伯的椅子斜着，背对他们。他在等我。但我走近了，他睁开的半只眼也闭上了。 我弯下腰，像鞠躬。我说：“伯伯好。” 堂伯眼睛睁开一下又闭上。 “我来看您老人家了。” 堂伯咳嗽了一声，嗓音利索，唱了大半辈子戏居然没唱出咽炎。 “昨晚我跟我爸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他让我一定把问候带到。老谢家，他就您这一位兄长了，多大的事也务请您多包涵。” 堂伯突然放下二郎腿，噌地站起身，腿脚比我都利索。他转身往外走。我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被闪了一下。眼看着他出了院门，我还被晾在原地。一瞬间我做了决定：到此为止吧，明天就买火车票回去吧。 院门口出现半个身子，堂伯对我愤怒地招了一下手。让我出去？有点意思了。我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 “你爸到底想说什么？”堂伯坐在石桥的栏杆上，背着我说话。 “我爸说，推荐上大学的事，我爷爷没做过任何手脚。他也没这个能力。” “停！四十多年了，你爸就让你回来说这句话？”堂伯的嘴唇颜色渐渐发紫变黑。腿脚再好，年龄不饶人，心脏这个发动机还是老化了。我得缓和一下气氛，身体最重要。 “伯伯，上一辈的恩怨我没资格介入，也不想介入，但有点儿切身感受，还是想跟您交流一下。我爷爷对北京的激情的确让人费解，反正我是弄不明白，但是我敢肯定，老爷子是个好人，心软得看一场周信芳的戏都要流好几次眼泪。听说您唱淮海戏，除了周信芳，电视上他看得最多的就是淮海戏。老人家去世前的那些年里，多次想回到运河边，但最后还是作罢，是因为他觉得，误会不能消除，他回来就是刺激您。他想让时间来解决问题。但是您看，时间再伟大，有时候也是不作为的。” “说得轻巧！你知道那种环境下，那样的机会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我为什么唱戏？在一个小地方，只有唱戏，才能把你从平庸的生活里解放出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你以为我不想去北京？你以为这里的人不想去北京？不是为要去那里过日子，而是因为生活在河边，从小就知道这条河一直流到北京，那是终点，都想去终点看一看，流过清江的水流到那里，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是水。” “水跟水不一样。那是谁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堂伯说完，瞳孔突然放大，他的言辞把自己惊着了，手都抖了。 “赫拉克利特。” 我能感觉到，堂伯确实是憋坏了。也因此我突然发现，这些年他对此事不能释怀，放不下的理由其实早有所变化。推荐上大学的机会固然十分宝贵，被冒名顶替的愤怒固然也相当暴烈，但时间总会打磨掉外在的棱角；时间唯一不能消除的，是内心里的好奇与渴望，不仅无力消除，反还做了帮凶，像蚌病成珠一样，时间帮你把一粒沙子越磨越大，直到变成再也不能忽视和排解的珍珠。也许很多年里，堂伯自己都没意识到，事情已经悄然起了变化。想起父亲跟我说过，仰止堂伯是个游泳好手，年轻时他们在运河里比赛，从大闸口出发，仰止伯伯总是第一个游到水门桥。“伯伯，我郑重邀请您去北京。愿意见见我爸妈，就见；不愿见，咱们就好好看看通州段的运河。就在我家门口。我可以陪您从这头一直走到那头。” 堂伯盯着我看，眼睛开始发亮，水珠聚集产生了光。“我，考虑一下。”他站起来，脚底下飘飘忽忽地往南走。院子里谁在唱《萧何月下追韩信》，沙哑豪壮的唱腔传过来：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怀王也曾把旨降，两路分兵进咸阳。先进咸阳为皇上，后进咸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陆贾、郦生与张良。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我也曾约法定过三章。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 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能再见。我在后面喊：“伯伯，能告诉我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吗？” “回头我给你电话，”堂伯没回头，“告诉我酒店的名字。” 我大声说出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不知道堂伯听见没有，他已经走远了。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早知道“我”此行去找堂伯一定会碰壁，但他还是希望“我”能想方设法消除上一辈的矛盾。 B．“我”再次被堂伯晾在一边后，立刻就做了买火车票回去的决定，可见“我”对堂伯的态度很生气。 C．“那样的机会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运用反问句式，表明堂伯至今仍然非常在意“上大学”的事。 D．文中对谢仰止的样貌、生活、经历、精神追求等都进行了详细描述，凸显出谢仰止对唱戏的热爱之情。 10．关于文中“我能感觉到，堂伯确实是憋坏了”这一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个段落看似闲笔，实则是以渲染、铺垫的手法说明堂伯之前不待见“我”的原因。 B．“放不下的理由其实早有所变化”，说明“我”理解了堂伯的心情，并试着化解矛盾。 C．“像蚌病成珠一样”，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把堂伯被冒名顶替的愤怒比作珍珠。 D．“咱们就好好看看通州段的运河”紧扣标题“北上”，赋予了文章主题更深厚的含义。 11．文中加点的“还是水”和“水跟水不一样”是否矛盾？请简要说明理由。 12．文章引用《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唱词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9．C 10．A 11．不矛盾。理由： ①“还是水”的意思是，对“我”而言，大运河的水流到哪里都是水。 ②“水跟水不一样”的意思是，对谢仰止而言，流到北京的水，代表着更大的成就，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如果有机会上大学，那他就不会只是在小地方唱戏。 12．①《萧何月下追韩信》唱词中“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及“沙哑豪壮的唱腔”，表现出“我主”志存高远，却遭项羽违背约定，只能妥协的境况，表达了“我主”虽满怀壮志却难逃宿命的无奈。 ②唱词中人物的遭遇暗合了堂伯想要上大学有所作为，却没有机会的无奈与愤慨。 ③表达了“我”对堂伯的理解和对其命运的同情。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他还是希望‘我’能想方设法消除上一辈的矛盾”错误，原文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堂伯难堪，更不能惹他生气。能说得清就说，说不清照单全收，都认了也不丢人”，可见是尽人事的意思，没有说让想方设法消除矛盾，选项于文无据。 B.“可见‘我’对堂伯的态度很生气”错误，文中“我”决定离开是因“被晾在原地”感到尴尬和无可奈何，而非“生气”，且后续仍主动跟随堂伯。 D.“详细描述”错误，文章并没有对谢仰止的样貌和精神追求进行论述，对其生活和经历的描写也并不详细；“对唱戏的热爱之情”也属于过度解读，唱戏仅是其排解方式，非重点凸显“热爱”。 故选C 。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点文段内容及手法的能力。 A .“这个段落看似闲笔”错误，该段落是“我”对堂伯心理的深度剖析，属于矛盾化解的关键，彰显了文章的主题，并非“闲笔”。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首先明确不矛盾。理由： ①从物质属性看，无论清江或北京，水的本质相同，“还是水”对“我”而言，指大运河的水流到哪里都是水，这是回应堂伯说的“那是终点，都想去终点看一看”，是堂伯对“终点”的物理想象。 ②“水跟水不一样”的意思是，对谢仰止而言，没能到北京上大学是终生遗憾，流到北京的水，代表着更大的成就，更开阔的视野，更美好的人生，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如果有机会上大学，那他就不会只是在小地方唱戏。从精神象征看，水承载了堂伯对命运差异的隐喻，表达他对人生机遇错失的遗憾。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中相关内容作用的能力。 ①唱词内容主要是萧何为刘邦抱不平。“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我主”志向高远、意气风发；“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我也曾约法定过三章”，“我主”励精图治，志在安邦；“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谴责项羽不守信用，以致“我主”虽志存高远，却只能无奈妥协、难逃宿命的悲凉。 ②唱词豪壮苍凉，其中人物“我主”的遭遇烘托堂伯离场时的落寞，暗合了堂伯想要上大学有所作为，却没有机会的无奈与愤慨，暗示堂伯其多年怀才不遇的心境。 ③完整呈现这一唱词，隐喻人物命运，萧何追韩信的故事暗合堂伯被“推荐上大学”机会错过的遭遇，强化其不甘与遗憾。表达了“我”对堂伯的理解和对其命运的同情。 四、（24-25高二下·广东省肇庆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新黍 王祥夫 秋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庄稼们在做最后的努力。农科所的老汪说：“庄稼正在上色呢，一天一个样儿，这是多好的季节。”老汪文绉绉的，大家都说老汪是个文人，但他好像又什么活儿都会做。平时，他就坐在农科所的办公室里画山药蛋。他的办公室也是他的住所。 秋天真是要来了，这秋风先是把八月十五吹来了，然后把庄稼吹黄了，再往后把冬天吹来了。这地方每年都会下好几场大雪，下大雪时老汪就不用画他的山药蛋了，但他也不能闲着，他会随着农科所的人去积肥。70年代出过一本书叫《农村积肥法》，书的第一页就写着：“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出去积肥，不能天天回来，于是他们就在城里的边缘地带找一两间房。房子找到了，先派人去把炕重新打过。他们都睡在一条大炕上。 然后，老汪他们就来了。每年的冬天，老汪他们都会一趟一趟地拉几十车土粪回去。这样的冬天给老汪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虽然累，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喝酒时，老汪总会说这么一句：“要是在我们老家就好了，有咸鸭蛋就酒。” “鸭蛋就酒有什么好？”旁边的人说。 “我们老家的咸鸭蛋可是出了名的。”老汪说。 “你们老家的鸭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整天把它挂在嘴上？” 问话的人外号叫“五张犁”，“五张犁”是出了名的种地好把式，据说他用坏的犁有五张，一般人一辈子能用坏两张犁就算不错的了。 老汪想了想对他说：“我们老家的咸鸭蛋都是双黄的，用筷子一扎，油就流出来，可真香。” 外边的风好大，像是要把房顶给掀起来吹走，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晚上睡觉时，五张犁在被窝里对老汪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你们老家好好吃一顿双黄咸鸭蛋就是有福气了，比在这儿天天吃腌黄萝卜强一百倍！” “你还回不回你老家？”有人这时问老汪。 这让老汪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时候能请你好好吃一顿羊肉臊子莜面，那才叫香。”五张犁说。 “好啊好啊。”老汪说，“我会怀念这里的生活的。” “这有什么好怀念的。”五张犁说，别的人也跟上这么说。 老汪说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后来老汪走了，他没有回他那个出产双黄咸鸭蛋的故乡，而是去了北京，北京那边要他回去帮忙修改剧本。他原先的工作就在北京，回去后的第一年老汪就给五张犁他们寄来了一大包咸鸭蛋。那鸭蛋，只用筷子一捅，油就“噬”地冒出来了。 “老汪真好。”五张犁说。他们都有些想念老汪。 五张犁他们给老汪捎话问他想吃点什么，想要点什么，虽然这地方也真是没什么好东西，除了山药蛋、胡萝卜，就是圆白菜。老汪说他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回去看看，但总是忙得抽不出时间。这么一晃又过去了两三年。 后来老汪又捎来了那种咸鸭蛋，瓷青的鸭蛋皮，用筷子一捅，油就冒出来了。 而这下可好了，五张犁要给他的儿子办喜事了，五张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汪，他给老汪发出了请柬。老汪那边马上就回了话：“我要回去。” 乡下办事，喜欢过节和喜事放在一起，五张犁就把大喜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五。 “我把老汪请来。”五张犁兴奋地见人就说。 “他说他要来。”五张犁又说。 “老汪要回来。”五张犁说。 秋天真的来了，庄稼们在秋风中“哗哗哗哗”地响着，这地方讲究中秋节一定要吃一顿用当年新黍做的糕，这是待客的最好饭食，新黍，那才叫香。配上这地方的窑羊肉，那才真叫香。 五张犁去了地里掐黍子，他已经想好了，多掐点，给老汪带走一些。这个秋天真是爽朗，天是蓝的，庄稼地是黄绿一片。 五张犁想好了，要给老汪带些新黍回去，再带一塑料卡子自家淋的醋。这都是老汪喜欢的。五张犁突然有点感谢自己这次办的喜事，要是不办喜事，老汪能回来吗？ 秋天真的是来了，五张犁在地里掐了一捆黍子，又掐了一捆黍子。地里的黍子在秋风里“沙沙沙沙”地响着。秋风吹动着它们，也吹拂着五张犁，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秋天。 这时有人在村边出现了，是一男一女，拎着东西，他们也都不年轻了。他们的出现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人们很快都知道了，这一男一女竟然是老汪的孩子。他们来了，来参加五张犁儿子的婚礼。那老汪呢？老汪呢？老汪怎么没来？老汪的一儿一女一来就要找五张犁，马上就有人把他们带到了黍子地里。 秋风，吹拂着正在黄熟的玉米啊谷子啊黍子啊，秋天的田野从来都不是寂寞的，各种庄稼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黍子地里，突然响起了五张犁的哭声，他实在是忍不住让自己不哭。人们马上也都知道了老汪来不了了，但老汪的一儿一女来了，还拎着一提包用筷子一捅就冒油的那种双黄咸鸭蛋。 这个秋天是一个好秋天，多么好的秋天…… （有删改） 13．文章开篇反复描写“秋风”与“庄稼”，对此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秋风”与“庄稼”的动态变化暗示季节更迭，营造出浓郁的乡土气息和丰收的氛围。 B．以蕴含丰收的秋天景象反衬老汪被下放到乡村农科所的处境，隐含着人物内心的孤独。 C．开篇描写丰收景象，为后文五张犁收新黍、筹备喜事作环境铺垫，呼应结尾对秋天的赞叹。 D．开篇对环境进行描写，暗示小说结尾老汪无法赴约的结局，增强了人物的命运无常感。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新黍”隐喻五张犁对儿子婚姻的朴素期待，也暗示现代社会对传统种植方式的影响。 B．“用坏五张犁”这一细节体现五张犁的能干，为了迎接老汪到来，他把过节和喜事放一起。 C．风声、庄稼声、哭声等声音有独特的审美价值，如哭声与黍子的“沙沙”声形成鲜明对比。 D．老汪的子女在五张犁等众人的期盼中迟迟出现，可见老汪子女对乡土情感的冷漠与疏离。 15．小说在悲喜交织中收束全篇，请谈谈这样安排的效果。 16．“城”和“乡”是小说展现的两个地域，虽有差异，但又紧密联系。老汪与五张犁在小说中的多次互动是怎样体现城乡间的紧密联系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D 14．C 15．①老汪缺席的“悲”与两人对相聚充满期待的“喜”交织，凸显老汪和五张犁的深厚友情。 ②老汪没有来的“悲”与两人相约见面的“喜”交织，营造变化，使情节波澜起伏，扣人心弦。 ③老汪的缺席和五张犁的愿望落空的“悲”，写出了生活的复杂性和真实性。老汪子女代替老汪前来赴约，延续了父辈的情谊，表达了人情的美好，传达出希望和温暖，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④让读者在期待、喜悦中产生情感落差，又在落差中看到希望，丰富读者的阅读体验，引发情感共鸣。 16．①老汪和五张犁的人生轨迹有交集，为知识分子和农民的互动创造条件。 ②双黄咸鸭蛋与新黍，是城乡之间人情交往的载体，体现城乡的密切联系。 ③五张犁的期盼与老汪子女的到来，表明城乡间的情感联系未曾割断。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D.“暗示小说结尾老汪无法赴约的结局，增强了人物的命运无常感”错误。小说开篇的环境描写主要渲染了丰收季节的生机，营造乡土氛围，与老汪无法赴约没有必然的联系，“增强了人物的命运无常感”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隐喻五张犁对儿子婚姻的朴素期待，也暗示现代社会对传统种植方式的影响”错误。“新黍”在文中是具体物象（给老汪带的土产）和情感载体（乡土情谊），并无“婚姻期待”的隐喻；文中也没有具体描写现代技术对“新黍”种植的冲击，所以也无“暗示现代社会对传统种植方式的影响”。 B.“为了迎接老汪到来，他把过节和喜事放一起”错误。五张犁把过节和喜事放一起，是乡下办事的传统习惯，并不是为了迎接老汪。 D.“可见老汪子女对乡土情感的冷漠与疏离”错误。老汪子女带着咸鸭蛋来乡下找五张犁，是在延续父辈们之间的情谊，体现对父亲遗愿的尊重。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老汪缺席的“悲”与两人对相聚充满期待的“喜”交织，并形成强烈反差，两个人未竟的约定让友情在遗憾中更显珍贵，即便未能见面，他们彼此的惦念与默契依然存在，凸显老汪和五张犁的深厚友情。 ②老汪缺席带来的“悲”打破了读者对“圆满相聚”的预期，营造变化，使情节波澜起伏，扣人心弦。而老汪子女代其赴约的“喜”又在遗憾中注入转机，延续了父辈情谊，让故事在“落空”与“延续”之间形成张力，留下悠长的余韵，引发读者对如何传承父辈情谊的思考。 ③老汪的缺席和五张犁的愿望落空的“悲”，写出了生活的复杂性和真实性，老汪的缺席可能是因为他身体的伤病或发生意外等情况。而老汪子女代替老汪前来赴约，延续了父辈的情谊，即便老一辈的故事落幕，新一代仍在以自己的方式连接乡土与亲情，传递出温暖与希望。这种安排让主题超越“个人友情”，延伸至对乡土文化、代际关系、生活本真的思考，体现了生活既有缺憾，亦有“光亮”的复杂本质，表达了人情的美好，传达出希望和温暖，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④读者在阅读中先随人物期待而“喜”，后因老汪缺席而“悲”，最终因子女赴约而感受到暖意，情感在起伏中完成从期待到失落、又在落差中看到希望。这种多层次的情感体验，比单一的情感冲击更易触动人心，让读者在回味中联想到自身生活中的“遗憾与慰藉”，从而产生更深的共鸣。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内容的能力。 ①两人因为知识分子老汪下乡和农民五张犁的人生轨迹产生了交集，让“城”与“乡”建立联系，这种跨身份的互动，暗示城乡并非孤立的两个世界：城市的知识分子可能牵挂乡土，乡村的农民也可能与城市保持情感联结，二者在人际层面形成相互渗透的纽带。 ②老汪从城里带来双黄咸鸭蛋，这是城市生活物件向乡村的流动，承载着他对五张犁的惦念；而五张犁以新黍回赠，则是乡村特产对城市的回应，凝聚着乡土的质朴与热情。物品的交换超越了物质本身，成为城乡之间“礼尚往来”的象征，是城乡之间人情交往的载体，让抽象的情感通过具体事物落地，体现了城乡在人情层面的紧密依存。 ③五张犁的期盼，代表乡村对城市亲友的情感渴求，说明城乡之间的情感纽带并未因空间距离而断裂；而老汪子女从城市来到乡村，替父亲完成约定，既是对父辈情谊的尊重，也让城乡联系在新一代中得以延续，他们的到来，将城市的气息带入乡村，同时也承接了乡土的情感记忆。这种代际传递表明城乡间的情感联系未曾割断，具有跨越时空的韧性。 五、（24-25高二下·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过冬 红柯     老头喜欢外边的空气，喜欢他这个宽敞的大院子。土房顶上那个瓷罐烟囱还在，跟土炮似的很威风。煤块躺在土房里，跟躺在煤窑里差不多。四棵树煤矿他去过，那些煤全躲在山包里，一条小铁轨通进去，煤块很不情愿地被拖出来。拉到他这里，是煤的福气，他会善待它们的。     雪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一群群雪片静悄悄的伞兵似的，拖着胀鼓鼓的白降落伞来到老头身边，惊醒了他的思绪。     一辆车摇摇晃晃开到门口，老头知道那是儿子的车。车上装满煤，煤块黑亮而粗壮，跟山里的熊一样，老头几乎能听见煤块粗壮的出气声。     他们回屋里，丫头做揪片子，到处都是羊肉和皮芽子的香味。老头问儿子：“办好啦？”儿子说：“那是个好单位，在市中心，妹妹明天就可以上班。”     儿子叮咛爸爸天冷不要出去乱跑，“我分到了房子，就把你接到奎屯去。”老头说：“我喜欢这里，跑奎屯去干什么？”儿子说：“你儿子你女儿在那里工作，你肯定要在那里安度晚年。”     丫头说：“爸，我走了房子里就剩你一个了，你不孤单吗？”     老头笑了：“我不孤单，你到奎屯才孤单哩，谁也不认识。”     丫头说：“不会的。我在电视上见过奎屯，城里很热闹。”     “年轻的时候应该到热闹的地方去生活。”     丫头说：“我回来给你买肯德基、巧克力蛋糕。”     “我不吃那些洋玩意儿，有羊肉有皮芽子就够了。”     “那东西吃了一辈子你还吃呀。”     “不吃羊肉不吃皮芽子，就没什么好活的。”     儿子把妹妹的行李搬到车上，坚决不要老人送。老头就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白雪中。     老人到前边的土房子里，从煤堆上搬下一个大煤块。老头听见的全是刷刷的落雪声。雪越落越多，院子彻底地白了。     炉子里的火焰扑轰扑轰，跟健康人的心脏一样。老头不是心急的人，他有耐心，等火那种轰轰声衰弱下去。炉膛里静悄悄，老头心里也静悄悄。炉子这么谦虚绝不是因为它弱，而是它沉得住气。老头捅捅炉盖，火烬渗出岩熔块的红光，可炉子有个结实的铁壳，跟堤坝一样把波浪滚滚的洪流压向远方。冬天的房子就靠这炉子支撑。火烬很瓷实，像牝马胸前的筋肉。老头上了年纪，可还是喜欢结实有力的东西。这么棒的火他很放心。     老头夹一块煤，像给一个壮汉递一块烤羊腿，动作豪迈大方。炉子有个好胃口，跟吃果子似的把一桶煤咔嚓光。老头绝不让它们冲出来，他把他的大铁壶搁在上边，火焰被压进火墙，沿着远程火炮的膛线射向屋顶射向寒冷蔓延的各个角落。寒冷覆盖整个冬天，却对房子无能为力，房子里有他这样的老头和炉子。炉子是他的机关枪是他的大炮。老头当过志愿军，跟联合国军打过仗，他知道一挺机枪完全可以守一座山头。     老头忍不住把脚搁在炉子上，就像把脚搁到牲口身上一样。他种过地放过牧，牲畜身上那种暖烘烘的感觉很诱人。一个烧得很旺的炉子就跟一头黄缎般的牛犊一样，就跟浑身雪白的儿马一样。     老头睡觉前关了灯，炉子一下子到了暗处，像一头熊进入幽暗的林子。     天快亮了。老头摸下床，拨开炉子，火焰又困又乏，老头只给它几块煤。很快有一股蓝色火苗蹿上来。大清早就要这种火苗，一脸淳朴的蓝色，像个新鲜的婴儿。老头真想抱一抱，只是他的手又干又黑，伤痕累累。可蓝色火苗不嫌弃，吮着炉子似的吮他丑陋的手。蓝汪汪的火苗从手指爬到手背，照亮手背上唯一鲜嫩的东西——血管。老头的血管还是新鲜的，老头知道这是唯一陪他去死的东西了。身上的其他部件都坏了，不能用了，唯有血液能流到生命的尽头。     丫头真是好丫头，头月发工资就买了肯德基和巧克力蛋糕。老头啃着鸡腿，喝着奎屯特曲：“真有意思，老子跟美国人打过仗，现在又吃美国鸡。”     丫头带着哭腔：“爸爸，你太孤单了，我下月给你买收音机。”     “我不孤单，我有煤有炉子，我过得很好。”     丫头看出来了，炉子成了爸爸的宠物，临走前，拿抹布蘸着水把炉子上下擦一遍。     过了几天，儿子又给老人带来一只宰好的羊。老头先给炉子添上煤，他要炉子跟他一起用餐。下雪的日子，羊肉的香味就显得特别鲜美。老浓烈的羊肉味儿冲出屋子，冲到很远的地方。老人走出院子，走到白茫茫的雪原上，嘴巴和喉咙一下子清爽了。积雪的气息真厉害，一直透到肠子里，五脏六腑像洒了清水，潮润润的。     老头迷恋这个冬天，他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冬天。     积雪不怎么白了，悄然变暗，有些地方雪成了干粉。这样下去，炉子也不用烧了。     儿子来接老人。儿子在奎屯分了房子，三室一厅，有暖气有煤气。老头还是那句话：“没有炉子没有煤，日子怎么过呀？”老头问儿子：“暖气能不能接到炉子上？”儿子说：“能。”老头说：“接上暖气我还要烧煤。”儿子说：“你烧什么都行。”“我只烧煤，煤烧起来可好听了。”     到了奎屯，新房子用不着炉子。炉子放在楼道里，老头蹲在它跟前一蹲就是大半天，听了很久，也听不到煤块燃烧时那种雄壮的声音。儿子只好给炉子装上四个滑轮，把它挪到老头床前。老头出去的时候，炉子轰隆隆跟在后边，像凶猛的猎豹。     （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在老头的眼里，满车的煤块就像“山里的熊”，突出煤块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为后文写炉火的强劲做好铺垫。 B．儿子和丫头反复劝说老头搬去奎屯，与老头对乡村生活的眷恋形成强烈对比，说明两代人观念存在严重冲突。 C．老人先说“我不吃那些洋玩意儿”，后来却边笑谈战争，边啃“美国鸡腿”，反映老人有时口是心非、容易妥协。 D．“他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冬天”，暗示老人是从物质贫乏的岁月一路走来的，直到如今才算是过上富足的生活。 18．关于文中描写“雪”的文字，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将落雪比作“静悄悄的伞兵”，不仅形象地描述出雪的形态，也生动反映了老人看雪的视角。 B．特定场景中的雪渲染出特定的气氛，如儿子、女儿走后“雪越落越多”，烘托老人内心的悲凉。 C．老人感受积雪气息时“五脏六腑像洒了清水”，享受寒冷的细节反映老人精神气质的独特性。 D．从初雪降落到积雪悄然变暗的跨越，构成情节向前推进的时间暗示，也正好呼应题目“过冬”。 19．丫头与老头的两次对话都谈及“孤单”。两人对“孤单”的理解，有何本质的区别？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有人说，老人对炉子的痴迷体现了他对记忆以及传统的坚守。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答案】17．A 18．B 19．①女儿认为，老人独自在家是孤单的，而城市的热闹能消除孤单。她理解的“孤单”是物理空间的冷清，独自一人。 ②老人认为，“谁也不认识”是孤单的，“有煤有炉子”，感到自足快乐，就不会孤单。他理解的“孤单”，是精神世界的格格不入、不快乐。 20．①炉子被老人比作“机关枪”“大炮”，用来对抗寒冬，可以唤醒老人当志愿军的青春记忆。（或：炉子被老人比作“黄缎般的牛犊”，可以唤醒老人种地放牧的青春记忆。）老人痴迷炉火，其实是用缅怀青春来对抗衰老带来的遗忘。 ②炉子与烧煤、铁壶煮水，吃羊肉等农耕文明的生活传统有关，这与城市使用“暖气”的现代生活形成对照。老人到城里后也要带上火炉，体现了他对生活传统无法割舍的情结。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说明两代人观念存在严重冲突”错误，子女劝老人搬家是出于关心，老人拒绝是因对乡村生活的眷恋，而非与子女对立，而且儿子最终也妥协了，给炉子装上滑轮。两代人的观念差异是存在的，但并未形成“严重冲突”。 C.“口是心非”错误，老人拒吃“洋玩意儿”是因生活习惯，后来接受肯德基时调侃战争经历，体现豁达幽默，而非“口是心非”。 D.“暗示老人是从物质贫乏的岁月一路走来的，直到如今才算是过上富足的生活”错误，“好冬天”指老人在孤独中与炉火相、羊肉、雪景相伴，获得精神满足，而非单纯物质富足。 故选A 。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B.“烘托老人内心的悲凉”错误，老人目送子女离去后，“雪越落越多”并非渲染“悲凉”，而是以雪的纯净与宁静烘托出老人内心的平和，也为后面写火炉的温暖做好铺垫。 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点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丫头：“爸，我走了房子里就剩你一个了，你不孤单吗？”老头说不孤单，城里才孤单。丫头说：“不会的。我在电视上见过奎屯，城里很热闹。”女儿认为独居即孤单，城市的热闹能消除孤单。可见她理解的“孤单”是物理空间的冷清，独自一人。 ②乡村“有煤有炉子”“炉子成了他的宠物”，以及乡村生活的自在，如羊肉、雪原的气息，令人感受到生命的丰盈，感到自足快乐，就不会孤单。而城里“谁也不认识”是孤单的，可见他理解的“孤单”，是精神世界的格格不入、不快乐。 20．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与有创意解读的能力。 ①“炉子是他的机关枪是他的大炮。老头当过志愿军，跟联合国军打过仗，他知道一挺机枪完全可以守一座山头”，炉子被老人比作“机关枪”“大炮”，用来对抗寒冬，可以唤醒老人当志愿军的青春记忆。“他种过地放过牧，牲畜身上那种暖烘烘的感觉很诱人。一个烧得很旺的炉子就跟一头黄缎般的牛犊一样，就跟浑身雪白的儿马一样”，炉子被老人比作“黄缎般的牛犊”“雪白的儿马”，炉子成为连接过去记忆的实体符号，炉子可以唤醒老人种地放牧的青春记忆。老人痴迷炉火，其实是用缅怀青春来对抗衰老带来的遗忘，是对抗现代性侵蚀的坚守。 ②炉子需要烧煤，炉子可以给铁壶煮水，用炉子炖羊肉吃羊肉等，这些都与农耕文明的生活传统有关，这与城市使用“暖气”的现代生活形成对照。老人到城里后拒绝暖气煤气，坚持烧煤的行为，因为“煤烧起来可好听了”，所以要带上火炉。老人对炉子的痴迷，象征他对烧煤、炖肉等传统生活方式的坚守，体现了他对生活传统无法割舍的情结。 六、（24-25高二下·广东省湛江市一中·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菜园小记(节选) 吴伯箫 种花好，种菜更好。兰花种得好，姹紫嫣红，满园芬芳，可以欣赏；菜种得好，嫩绿的茎叶，肥硕的块根，多浆的果实，却可以食用。俗话说：“瓜菜半年粮。” 我想起在延安蓝家坪我们种的菜园来了。 说是菜园，其实是果园。那园里桃树杏树很多，还有海棠。每年春二三月，粉红的桃杏花开罢，不久就开绿叶衬托的艳丽的海棠花，很热闹。果实成熟的时候，杏是水杏，桃是毛桃，海棠是垂垂联珠，又是一番繁盛景象。 果园也是花园。那园里花的种类不少。木本的有蔷薇、木槿，丁香；草本的有凤仙，石竹，夜来香，江西腊，步步高，……草花不名贵，但是长得繁茂泼辣。甬路的两边，菜地的周围，园里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是。 说的菜园，是就园里的隙地开辟的。 那几年，在延安的同志，大家都在工作、学习、战斗的空隙里种蔬菜。机关，学校，部队里吃的蔬菜差不多都能自给。窑洞的门前，平房的左右前后，河边，路边，甚至个别山头新开的土地都种了菜。 我们种的那块菜地，在那园里是条件最好的。土肥地整，曾经有人侍弄过，算是熟菜地。地的一半是韭菜畦。韭菜有宿根，不要费太大的劳力，只要施施肥，培培土，浇浇水，出了九就能发出鲜绿肥嫩的韭芽。最难得的是，菜地西北的石崖底下有一个石窠，挖出石窠里的乱石沉泥，石缝里就涔涔地流出泉水。石窠不大，但是积一窠水恰好可以浇完那块菜地。积水用究，一顿饭的工夫又可以蓄满。水满的时候，一清到底，不溢不流，很有点像童话里的宝瓶，水用了还有，用了还有，不用就总是满着。泉水清冽，不浇菜也可以浇果树，或者用来洗头，洗衣服。“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比沧浪之水还好。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为了积肥，大家趁早晚散步的时候到大路上拾粪，那里来往的牲口多，“只要动动手，肥源到处有”啊。我们请老农讲课，大家跟着学了不少知识。有的学会烤烟，自己做挺讲究的纸烟和雪茄；有的学会蔬菜加工，做的番茄酱能吃到冬天；有的学会蔬菜腌渍、窖藏，使秋菜接上春菜。 种菜是细致活儿，“种菜如绣花”；认真干起来也很累人，就劳动量说，“一亩园十亩田”。但是种菜是极有乐趣的事情。种菜的乐趣不只是在吃菜的时候，像苏东坡在《菜羹赋》里所说的：“汲幽泉以揉濯，待露叶与琼枝。”或者像他在《后妃菊赋》里所说的：“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花实而冬食根，庶几西河南阳之寿。”种菜的整个过程，随时都有乐趣。施肥，松土，整畦，下种，是花费劳动量最多的时候吧，那时蔬菜还看不到影子哩。可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就算种的只是希望，那希望也给人很大的鼓舞。因为那希望是用成实的种子种在水肥充足的土壤里的，人勤地不懒，出一分劳力就一定能有一分收成。验证不远，不出十天八天，你留心那平整湿润的菜畦吧，就从那里会生长出又绿又嫩又茁壮的瓜菜的新芽哩。那些新芽，条播的行列整齐，撒播的万头攒动，点播的傲然不群，带着笑，发着光，充满了无限生机。一棵新芽简直就是一颗闪亮的珍珠。“夜雨剪春韭”是老杜的诗句吧，清新极了；老圃种菜，一畦菜怕不就是一首更清新的诗？ 暮春，中午，踩着畦垅间苗或者锄草中耕，煦暖的阳光照得人浑身舒畅。新鲜的泥土气息，素淡的蔬菜清香，一阵阵沁人心脾。一会儿站起来，伸伸腰，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看看苗间得稀稠，中耕得深浅，草锄得是不是干净，那时候人是会感到劳动的愉快的。夏天，晚上，菜地浇完了，三五个同志趁着皎洁的月光，坐在畦头泉边，吸吸烟；或者不吸烟，谈谈话；谈生活，谈社会和自然的改造，一边人声咯咯罗罗，一边在谈话间歇的时候听菜畦里昆虫的鸣声；蒜在抽薹，白菜在卷心，芫荽在散发脉脉的香气：一切都使人感到一种真正的田园乐趣。 1961年4月9日 文本二： 风景谈(节选) 茅盾 夕阳在山，干坼的黄土正吐出它在一天内所吸收的热，河水汤汤急流，似乎能把浅浅河床中的鹅卵石都冲走了似的。这时候，沿河的山坳里有一队人，从“生产”归来、兴奋的谈话中，至少有七八种不同的方音。忽然间，他们又用同一的音调，唱起雄壮的歌曲来了，他们的爽朗的笑声，落到水上，使得河水也似在笑。看他们的手，这是惯拿调色板的，那是昨天还拉着提琴的弓子伴奏着《生产曲》的，这是经常不离木刻刀的，那又是洋洋洒洒下笔如有神的，但现在，一律都被锄锹的木柄磨起了老茧了。他们在山坡下，被另一群所迎住。这里正燃起熊熊的野火，多少曾调朱弄粉的手儿，已经将金黄的小米饭、翠绿的油菜准备齐全。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却将它的余晖幻成了满天的彩霞，河水喧哗得更响了，跌在石上的便喷出了雪白的泡沫，人们把沾着黄土的脚伸在水里，任它冲刷，或者掬起水来，洗一把脸。在背山面水这样一个所在，静穆的自然和弥满着生命力的人，就织成了美妙的图画。 在这里，蓝天明月，秃顶的山，单调的黄土，浅濑的水，似乎都是最恰当不过的背景，无可更换。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是伟大的，然而充满了崇高精神的人类的活动，乃是伟大中之尤其伟大者！ 1940年12月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详细描写了菜园里的果树和花草，既展现了菜园的生机勃勃，也体现了延安军民在艰苦环境中依然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 B．作者引用“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等诗句，是为了表现延安军民在劳动之余追求高雅文化生活的精神风貌。 C．“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既体现了种菜的自然规律，又反映出人们对付出劳动就能获得收获的坚定信念，这种信念带来鼓舞。 D．文章结尾描绘了夏夜菜园里人们劳动、休息，聊天的场景，展现了田园生活的诗意和乐趣，表达了作者对劳动的热爱。 22．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以“种花好，种菜更好”开篇，通过对比手法，既突出劳动实用价值，又为后文铺展田园诗趣埋下伏笔。 B．文本二“干坼的黄土正吐出它在一天内所吸收的热”“使得河水也似在笑”等句用拟人的修辞，生动形象地描绘了黄土高原人们艰苦却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生存环境。 C．文本一以细腻笔触描绘种菜过程，展现劳动中的田园生活乐趣，以“新芽”“浇灌”等细节呈现人与自然的互动共生关系，表达对自给自足生活的质朴体验。 D．文本二中的“野火”“彩霞”与文本一中的“泉水”“月光”均运用象征手法，前者隐喻革命激情与理想，后者象征劳动成果与精神丰盈。 23．在文本一中，作者写道“老圃种菜，一畦菜怕不就是一首更清新的诗？”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丰富内涵的理解。 24．请结合文本一《菜园小记》和文本二《风景谈》，分析两篇散文在描写劳动场景时运用的手法有何相同之处。 【答案】21．B 22．D 23．①菜园中整齐的新芽、蓬勃的生机，如诗般清新动人，展现了自然与劳动的和谐之美； ②种菜过程中的细致工作(施肥、松土等)充满乐趣，如同创作诗歌般富有成就感； ③通过“种瓜得瓜”的朴实道理，体现耕耘与希望的关联，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表达了作者对延安时期自力更生、亲近自然的田园生活的深切怀念与赞美。 24．①环境烘托与场景交融，均以自然环境为背景，将劳动场景融入其中。如《菜园小记》园春色、石泉水等烘托种菜的田园氛围，《风景谈》以夕阳、河水、黄土等自然景象为衬，展现劳动归来的热烈场景，使自然与劳动形成和谐画面； ②细节刻画劳动状态，通过具体细节如“新芽万头攒动”“磨起了老茧”等，生动展现劳动的场景与过程； ③多感官增强画面感，从视觉(“金黄小米饭”)，嗅觉(“泥土气息沁人心脾”)、听觉(歌声、河水)等多角度描写，使画面具感染力； ④动态化描写劳动过程：《菜园小记》中“间锄草”、《风景谈》中“队伍归来”等动态场景，赋予劳动以流动的生命力； ⑤群体形象刻画，通过“三五个同志谈笑”“野火饭”等群像描写，展现集体劳动的生动图景，传递人间烟火气与合作精神。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追求高雅文化生活”错误。作者引用“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等诗句，主要是为了赞美泉水的清澈和实用价值，而不是为了表现延安军民在劳动之余追求高雅文化生活的精神面貌。诗句的引用更多是为了增添文采和表达对自然之美的欣赏，而非强调对文化生活的追求。 故选B。 2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D.“均运用象征手法”错误，文本二中的“野火”“彩霞”是写实性环境描写，野火用于煮饭，彩霞渲染夕阳场景，并未明确赋予象征含义；文本一中的“泉水”“月光”亦为自然景物的客观呈现，虽烘托田园诗意，但未直接指向象征意义。两篇文本均以“现实主义手法”为主，通过具体场景、人物动作和细节表达主题，而非依赖象征隐喻。 故选D。 2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自然与劳动的诗意融合：菜畦中“条播的行列整齐，撒播的万头攒动，点播的傲然不群” 的新芽，带着“笑”与“光”，充满蓬勃生机，如诗般清新动人，展现了劳动改造自然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 ②劳动过程的创作性乐趣：种菜需“施肥、松土、整畦、下种”，是“细致活儿”，如“绣花”般精心，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劳动过程，如同诗人构思创作诗歌，每一步都充满创造的愉悦与成就感。 ③生活态度与精神追求的诗意表达：“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朴实规律，将耕耘与希望紧密相连，体现了延安军民自力更生、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一畦菜不仅是劳动成果，更凝聚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信念，这种精神内核比诗句更真挚、更清新，是对延安时期劳动生活的诗意礼赞。 2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场景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均以自然环境为背景，将劳动场景融入其中，形成“人—景”和谐画面。文本一以“粉红的桃杏花”“鲜绿肥嫩的韭芽”“清冽的泉水”等景物，烘托菜园劳动的宁静诗意；文本二以 “夕阳在山”“干坼的黄土”“汤汤急流的河水”等，衬托劳动归来队伍的热烈活力，自然环境与劳动场景相互映衬，增强画面感。 ②通过具体细节展现劳动状态与过程，让场景更生动。文本一写“新芽万头攒动”“石缝里涔涔流出泉水”，细致描摹种菜的细微之处；文本二写“惯拿调色板的手”“被锄锹木柄磨起了老茧”“金黄的小米饭、翠绿的油菜”，以细节凸显劳动的真实与艰辛中的充实。 ③调动视觉、听觉、嗅觉等多感官，让劳动场景更具感染力。文本一有视觉“嫩绿的茎叶”、听觉“昆虫的鸣声”、嗅觉“新鲜的泥土气息”；文本二有视觉“满天的彩霞”、听觉 “爽朗的笑声”“雄壮的歌曲”、视觉与味觉结合的“金黄的小米饭”，多维度构建场景。 ④捕捉劳动中的动态场景，展现劳动的活力。文本一写“间苗或者锄草中耕”“三五个同志坐在畦头泉边谈话”，呈现劳动与休憩的动态画面；文本二写“一队人从‘生产’归来”“唱起雄壮的歌曲”“脚伸在水里任它冲刷”，以连续动作展现劳动后的生动状态。 ⑤聚焦集体劳动场景，体现团结协作的氛围。文本一写“大家趁早晚散步的时候拾粪”“请老农讲课，大家跟着学知识”，展现军民共同劳动的默契；文本二写“一队人”“另一群所迎住”，刻画不同身份的人共同参与劳动的集体画面，传递出劳动中凝聚的团队力量。 一、（24-25高二下·广东省云浮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公牛 林为攀 ①脚步声在别处微不足道，在这里却震耳欲聋，因为这是小孩子的脚步声。小孩子醒后，穿着鞋子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母亲他醒了；可是今天他把木地板都快踏破了，那个会过来抱着他下楼吃饭的母亲却始终没出现。 小孩子推开窗户，让阳光从拇指般大小的窗眼里钻进来。然后他把眼睛贴在窗眼里，似乎要跟早上的阳光掰手腕。他觉得阳光像一根手指在戳他眼珠。他不再跟阳光较劲，而是揉了揉眼睛，转身跑下楼。他下楼的速度很快，把藏在每一阶木梯里的动物都给吓出来了。 第三阶木梯里跑出来的是鸟。楼梯不应该属于鸟，天空才应该属于鸟。即使没有人告诉过他，每天看着鸟在天上移来移去，他也明白鸟应该在什么位置。这只鸟的翅膀受伤了，它在用自己的喙啄自己的伤口。小孩从来没抓到过一只在天上飞的鸟，即便栖在枝头拢翅打瞌睡的倦鸟也没逮到过。这是他第一次把一只鸟抱在怀里，他抱着鸟继续走还没走完的楼梯。他抱鸟的时候走得很轻，不再像刚才那样跑起来。 小孩走下了楼梯，终于走完了每一阶都像在骨裂的楼梯。他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煤气灶里坐了一口锅。②蓝色的火苗在战栗，也许是对自己亲吻无数遍仍旧黑着脸的锅底无能为力。经过了厨房，就走到了大门口，门槛被父亲锯掉了，原因是怕小孩被门槛绊倒，摔掉门牙破了相。大门现在还关着，但因为失去了门槛，这扇门并没有关紧黑暗，而是让光线从原本是门槛的地方长驱直入。小孩还没打开大门，就看清了客厅里乱放的凳子。这些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的手抱了鸟，腾不出来撤走它们，只好踩在凳面上往前走。这些本来供屁股坐的凳子现在却被踩出了脚印，这些脚印有深有浅，像水中的踏溪石一样通向彼岸。彼岸是那扇豁了牙的大门。 走到大门边，小孩用胳膊肘撞开大门，天空并没有变得又阔又大，仍然很小，因为大门外是一方天井，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这么小的天空显然盛不下一只鸟儿。小孩本想继续往前走，彻底走出被这座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来到树与草、水与鱼肆意伸腿的广阔天地，可是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会迷路，天井是他所能抵达的极限。他摸了摸鸟羽，问它能不能飞出天井，会不会撞到摇摇欲坠的瓦片。天井正中还有一口圆井，现在从天井往上看，看到的是方形的天空，不过假如能从圆井下抬头看，看到的又将会是圆形的天空。小孩只能看到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看不到天空之外，也看不到天空的另一种或另几种形状，所以他才要放飞鸟儿；让它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一定是方中有圆，圆中寓方。 小孩不等鸟儿回答，就把鸟儿放飞了，可是它却在薄薄的晨雾中振不了翅，每一粒雾都像一块石头压垮了它的翅膀。鸟儿在天井上空努力扑腾，每次都离飞出天井差一个剪碎的指甲盖的距离，可天井上空好像布了一张透明的天罗地网，怎么都飞不出去。小孩看着这只与空气抗争的鸟儿，有力使不上，只能跺脚干着急。 鸟儿终于用完了力气，直直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小孩伸出手去接，却慢了一步，他没有接到，只碰到了鸟儿的羽毛。鸟儿的羽毛经过刚才在空中的连番锻打，多了一股韧劲，他感到像被刀锋割了一下。 鸟儿没掉到地上，而是掉进了圆井里。小孩听到一两响轻微的扑通声，刚好符合这只鸟儿接近五十克的体重。小孩看到鸟儿落井后，空中还飘着几片羽毛，这些羽毛几乎没有重量，与无色无味的空气一起悬停在空中。小孩跑到圆井边，趴在井沿上。这口水井的井沿很高，以防小孩不小心掉进去，作用和锯掉门槛雷同，减矮与增高有时同样都能起到保护作用。小孩这时才发现，原来不同形状的天空不需要飞出去才能看到，而是透过一口圆井即能看到。不过很快他又犯迷糊了，因为他不理解为什么天空会出现在井底。好在他的疑问迅速通过一面镜子得到了解答，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都会出现在同一面镜子中，终于明白，③原来水是流动的镜子，镜子是凝固的水。 母亲从外面回来，提着木桶上楼梯，没有惊动任何动物，每种动物都知道在这种沉重的步履声中，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突然蹿出来，否则就会惊扰了这个女人手上堪比千斤顶的皇冠。果真如此的话，这家人就会用水与火驱逐它们。 楼顶上的视野很开阔，母亲先把木桶放下来，然后捶了捶胳膊。当她把木桶再往前提几步的时候，她发现刚才放木桶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圈，这个用洗衣水画出来的圈不会停留多久，而是很快会被太阳吃掉。楼顶上的晾衣竿晒多了衣服，有些弯曲，母亲每次晒衣时都要视晾衣竿的弯曲程度往上提高一点。自首次在楼顶上晒衣服，这根晾衣竿摆放的位置已经距最初快有了半米的距离，而母亲也从需要低头晒衣服到现在需要昂着头才能晒好衣服。 母亲只有在此刻才能偷得一寸闲，每次她都不急着晒衣服，而是先把连轴转的手脚暂时卸下来，让它们回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再为衣食住行而强行离开原来的位置。这个时候，她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视线里的是暂时裹住太阳的晨雾，朦胧的晨雾中传来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④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让母亲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描绘了平凡的家庭生活场景，以丰富的细节叙述较短时间范围内的事件，展现出作者的创作功力。 B．文中的“小鸟”是孩子心灵的一种象征，抱起小鸟、放飞小鸟的一系列做法反映出孩子纯真无邪的内心。 C．文中“天井”和“圆井”相照应，小鸟冲不出天井而掉入圆井，预示着孩子永远走不出这一方狭小的世界。 D．小说通过深刻的隐喻，从孩子和母亲两个角度出发，展现了现实生活中的困境与希望，引发读者深思。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小孩子的脚步声”“震耳欲聋”，小孩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引起母亲的注意。 B．句子②运用拟人手法，用人的情态来写火苗和锅，使小说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C．句子③通过动静的变换将凝固的镜子与流动的水关联起来，体现了儿童丰富的想象力。 D．句子④中“不知疲倦的时钟”的比喻隐含着对母亲精神的赞美和对社会压迫女性的批判。 3．文中“天空”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4．小说所写的生活是真实的，同时又是理想化了的，是一种理想化了的现实。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理想化的现实”的理解。 【答案】1．C 2．D 3．①天空象征自由，放飞小鸟到天空象征着孩子对冲破禁锢的渴望。 ②天空象征外部的世界，在天井、圆井中观察到的天空形态不一，象征着孩子对世界形态的探索。 ③天空象征希望和梦想，孩子对天空的仰望象征着对希望与梦想的追求。 ④天空象征着自然，母亲在楼顶天空下的放松象征了自然对人心灵的慰藉。 4．①小说里写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人感受到日子的琐碎、压抑甚至艰难，比如小孩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母亲家务缠身、鸟儿受伤飞不出去等。 ②但又在这些真实的细节里，有一些理想化和诗意的内容，比如小孩让鸟儿替自己看外面的天空，母亲在楼顶听风声、鸟叫等。 ③小说中理想化的现实源自作者对现实的深入观察和思考，体现了规则与自由的碰撞融合。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能力。 C.“预示着孩子永远走不出这一方狭小的世界”错误。小鸟飞不出天井更多象征儿童探索外部世界的阻力，但孩子放飞小鸟、对天空形状的思考、母亲归家等情节，暗示希望与认知的突破，所以并非预示“永远走不出狭小世界”。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赏析文中重点语句的能力。 D.“对社会压迫女性的批判”错误。“永不知疲倦的时钟”主要比喻母亲日复一日的辛劳，隐含对其坚韧的赞美，但“社会压迫女性”属过度解读，文中无批判社会的直接依据。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孩子生活在被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里，他本想走出这个空间来到广阔天地，但因害怕迷路只能止步于天井，而天空对于被困在狭小空间的孩子来说，代表着广阔无垠、不受束缚的自由世界。孩子放飞受伤的鸟儿，希望鸟儿能飞出天井，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这其实是孩子内心渴望冲破禁锢的一种投射。所以天空在这里象征着自由，放飞小鸟到天空这一行为象征着孩子对冲破禁锢的渴望。 ②孩子“走到大门边”，看到“大门外是一方天井，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不过假如能从天井中的圆井下抬头看，“看到的又是圆形的天空”。而孩子只能看到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看不到天空之外以及天空的另一种或另几种形状。此处孩子通过不同的视角观察天空，试图理解天空的不同形态，这一过程实际上是他对外部世界形态的探索。他想知道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同地方看到的天空有何不同。所以天空在这里象征着外部的世界，孩子观察天空形态的过程象征着他对世界形态的探索。 ③孩子生活在相对封闭、受限的环境中，他的生活空间有限，活动也受到诸多限制。在这种情况下，天空成为了孩子心中一个美好的向往。孩子渴望走出被禁锢的空间，来到广阔天地，这种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其实就是对希望和梦想的追求。而天空作为广阔世界的代表，孩子对它的仰望就象征着对希望与梦想的追求。 ④母亲从外面回来后到楼顶晒衣服，“楼顶上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暂时裹住太阳的晨雾”，还能听到“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母亲在楼顶上暂时卸下连轴转的手脚，“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呼吸也变轻了许多”，“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让她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这表明母亲在楼顶的天空下，与自然亲密接触，得到了身心的放松。所以天空在这里象征着自然，母亲在楼顶天空下的放松象征了自然对人心灵的慰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小说中描述小孩本想走出被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来到广阔天地，却因害怕迷路而无法实现。这反映出小孩生活空间的受限，就如同现实生活中很多人被各种因素束缚，无法自由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体现了现实的压抑。母亲要进行一系列家务劳动，并且“母亲也只有在此刻才能偷得一寸闲”，说明母亲生活忙碌而疲惫，这也是现实生活中许多家庭主妇为家庭操劳者的真实写照，展现了生活的琐碎、艰难。那只翅膀受伤的鸟，即便小孩放飞它，它也在薄薄的晨雾中振不了翅，每次都离飞出天井差一点距离，最终掉进圆井里。象征着现实中那些受到身体或外界因素限制，无法自由发展、追求自由的人们，进一步体现了生活的无奈与艰难。 ②小孩放飞鸟儿，希望它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想象着“一定是方中有圆，圆中寓方”，这种想法充满了童真与想象力，是小孩对外面广阔世界的向往与探索精神的体现，在现实生活的压抑中增添了一抹理想化的色彩，使小说具有了诗意。母亲在楼顶晒衣服时，会先把连轴转的手脚暂时卸下来，让它们回到身体各个部位，此时她几乎感受不到自身重量，呼吸变轻，还能听到来自大自然的“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让母亲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描绘出母亲在忙碌生活中难得的片刻宁静与放松，通过感受大自然的声音，母亲获得了心灵的慰藉，是对现实生活中人们忙碌疲惫生活的一种理想化补充。 ③作者通过对日常生活中常见场景和人物状态的细致描写，展现出生活的真实面貌。同时，又融入了自己独特的思考和想象，赋予这些场景和人物以理想化的元素，使小说既真实又富有艺术感染力，体现了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深入洞察和深刻思考。在小说中，小孩被房子和天井禁锢，母亲被家务束缚，鸟儿因受伤无法自由飞翔，这些都代表着生活中的规则和限制；而小孩放飞鸟儿追求外面世界的自由，母亲在楼顶享受片刻宁静感受大自然的美好，作者通过小说表达了在现实生活中，人们虽然受到各种规则的限制，但内心依然渴望自由，并且可以在有限的条件下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自由和美好的思考。 二、（24-25高二下·广东省韶关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练武记 江子 我的故乡曾经是个习武成风的地方。每到春节，几乎村村的男性都会聚集到祠堂练武，刀枪剑戟，石锁板凳，汇聚一堂。人们练习武艺时发出的吆喝声，器械的尖锐响声，让整个村庄变得刚劲有力，热气腾腾。 但故乡江湖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武艺高强，手上有人所不及的功夫，以一敌三不在话下。同时他们为人板正处事老练，能主持正义维护公理，路见不平，能拔刀相助，两村对阵，能止暴于阵前，二人死决，能成为生死书上人们信得过的公证人。他们被故乡称之为“老座”。 祖父，他是故乡最高级别的武者，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老座。祖父符合我对老座这一角色的一切想象。从我记事起，祖父就已经是花甲之年了。可即便如此，祖父在我眼里，依然相貌堂堂，虎背熊腰，仿佛力可拔山的壮士。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单眼皮，阔嘴唇，个子魁梧，状如铁塔。他走起路来努力沉稳。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而无所畏惧的光，让人感觉即使天塌下来他也敢顶着。他习惯沉默，这使他更有一种传说中的酋长才有的威严。 靠着从武术中得来的“忍”功，祖父最终带领全家走过了漫长的黑暗期，祖父靠着他从武术中得到的神奇力量化解了他人生中的种种风险和不堪。可他也被长期的隐忍所伤，还没到古稀之年，他中风了。中风之后的祖父似乎对他还能活多长时间并不以为意。他似乎早就看透了生死。而他十分在意的一件事，是他的武术要怎样在这个家族中传承下去。他挑中了我。 祖父开始对我实施一系列传承计划。我对武术一无所知，他让我从站桩练起，继而辅以简单的套路练习。同时，为了让我了解他的武术，让我尝试背上他要传承的东西，他一直在絮絮叨叨地给我介绍武术的要旨。 祖父说，武术的最高境界，并不是打赢对手，而是在于修正自己，真正的老虎，必须懂得忍耐，懂得慈悲，做到处变不惊、隐而不发，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深层的武术之道，其实就是为人之道。最高道行的武者，都是有德行能守卫一方的大英雄。 在祖父住的小小的房间里，祖父对我言传身教。每天的晨光，总会准时从窗台升起，照在我的那张汗水津津的老大不愿的小脸上。而床头的暗处，我那曾经气势如虎的祖父目光灼灼。床边，是他那根由弯曲树枝做成的拐杖。它的柄部，因祖父的日日抚摸而锃亮无比，宛如活物。 祖父一年后就去世了。他只教了我一些简单的套路和桩步，还来不及教我倒法以及我所不知道的更加绝密的武艺。老天爷没有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而我，又的确是一个对武术毫无慧根的孩子。多么遗憾！我并没有成为祖父希望的武者。 可我毕竟是祖父亲手教过的弟子。我也应该算是武术的正宗传人。因为这一身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对南拳的意义和命运有着格外的关注，可我看到的是故乡本土武术的逐渐式微，几乎在一夜之间，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武术热宛如潮水一般退去。 可我依然不愿意相信，仅仅数十年时间，历史悠久的中华传统武术就不可阻遏地走到了它的暮年。我希冀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东西会有它顽强的生命力。它不会轻易退场。它不过是暂时步入低谷。它在一个人们注意不到的暗道上运行，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山林、乡野或城市偏僻的巷落里秘密流传。那些传说中的武林秘籍依然得到了精心保存。那些传说中的绝技依然被少数人秘密掌握。他们或会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或能绵掌化骨，或能乱棍不伤，或能以一当十。他们怀着传统武者特有的骄傲与坚忍，他们宁愿退守到这个时代的边缘地带，离群索居，以外人不知的暗号系统传递信息，聚首交流，以无比虔诚的态度习练武术，怀着舍我其谁的责任传递着传统武术的秘密薪火，静心等待着武术重新振奋的时机。 我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去年冬天，我因事去北京出差，上午余暇时间去地坛公园散步。但见霜天寥廓之中，极度的严寒之下，不少人在公园四周吊嗓、健身。我看见人迹极少的密林深处，有两个中年男子在推挡切磋。他们的动作，攻守兼备，快慢有致，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虎豹豺狼，从他们的运气与发力，看得出他们有很深的功力，他们的脚，变换极快，但一直合乎某种古老的章法。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虔诚，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有道行之人。他们发现了我，立即分开了身体，没事一样地转动脖子，抖动双手，像普通的健身爱好者那样做着拉伸动作。 我熟悉他们的眼神。那是警觉又锐利、坚毅又柔情的眼神。没错，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武者，是掌握了某种纯门武术的人，依然有武术的传人隐藏在人群之中。 我想，有着深厚历史的本土武术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可能不留下它的蛛丝马迹。一定会有人从套路的练习及对留下的信息的揣摩中领悟出本土武术的真谛，并在未来的某一天唤醒大家对武术的全部热情，古老的日益颓圮的村庄，因此再次焕发出崭新的活力——我愿意相信，他们的血管里，响彻着千百年来传统武术乃至中华传统武术的强劲回声。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绘了故乡的浓厚武术氛围，为下文祖父的形象展现和武术精神的传承奠定了一定基础。 B．起初我对武术并无多大兴趣，但自从我成为传统武术的正宗传人后，对武术的命运走向格外关注。 C．作者运用心理描写、细节描写等方式来表现武术并未走向没落，一直有人在坚守，在传承，在创新。 D．文章通过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展现了我对武术情感的复杂变化，也表现了我对武术背后精神的守望。 6．下列对文中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座是武术群体中的佼佼者，排头兵，他们对武术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B．祖父“相貌堂堂，虎背熊腰”“个子魁梧，状如铁塔”，符合传统武者的形象特质。 C．祖父为人隐忍避世，其隐忍的原因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的林冲有相似之处。 D．老座既有“大闹于乡”的存在，也有“隐于深巷”的暗藏，我坚信老座一直都在。 7．文章多次提到“传承”，请结合文本分析“传承”在文中的多重含义。 8．文章结尾提到“我愿意相信，他们的血管里，响彻着千百年来赣江以西传统武术乃至中华传统武术的强劲回声”。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意图。 【答案】5．A 6．C 7．①技艺的传承：祖父希望将武术技艺传授给“我”，但因时间有限和“我”的资质不足，未能完全实现。 ②精神的传承：武术的最高境界是“修正自己”，强调忍耐、慈悲和为人处世之道，这种精神是祖父希望传承的核心。 ③文化的传承：尽管武术在形式上式微，但仍有少数人在隐秘地坚守和传递武术文化，体现了文化生命力的延续。 8．①表达对武术未来的信心：作者认为武术并未真正消亡，而是以隐秘的方式延续，未来可能重新焕发活力。 ②强调武术的文化价值：武术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精神内核（如忍耐、慈悲）仍有深远意义。 ③寄托个人情感与期望：作为祖父的弟子，作者对武术的命运格外关注，结尾表达了对武术复兴的期待和对祖父的纪念。 ④呼应前文的观察：通过地坛公园的见闻，证明武术仍在民间传承，增强了结尾的说服力。 【解析】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但自从我成为传统武术的正宗传人后”错，根据原文“而我，又的确是一个对武术毫无慧根的孩子。多么遗憾！我并没有成为祖父希望的武者”可知，原文说“我并没有成为祖父希望的武者”，说明作者并未真正成为传统武术的正宗传人。 C.“在创新”错，文章并未提到“创新”，而是强调坚守和传承。文中通过地坛公园武者的细节（动作、眼神）表现“坚守传承”，但未提及“创新”武术形式或内容。 D.“展现了我对武术情感的复杂变化”错，文章并未表现“情感的复杂变化”，而是表达了对武术精神的守望。“我”的情感变化主要是“不愿习武→遗憾→关注传承”，未体现“复杂变化”。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分析的能力。 C.“有相似之处”错，祖父的“隐忍”是为了“带领全家走过漫长的黑暗期”，是面对生活困境的韧性；而林冲的隐忍是在封建压迫下的妥协，最终因被逼上绝路而反抗。二者隐忍的背景、动机及性质截然不同。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技艺的传承：祖父将武术技艺的传承视为家族责任，他让“我从站桩练起，继而辅以简单的套路练习”，甚至计划传授“倒法及更加绝密的武艺”。文中“床头暗处目光灼灼的祖父”与“汗水津津的小脸”形成传承场景的具象化，而“只教了简单套路”“我毫无慧根”的遗憾，既体现技艺传承的迫切性，也暗示传统武术在代际传递中的现实困境，如“老天爷没留更多时间”的无奈。 ②精神的传承：祖父强调“武术的最高境界在于修正自己”，将“忍耐、慈悲、处变不惊”等武德视为核心传承内容。他说“深层的武术之道，其实就是为人之道”，并以自身“靠‘忍’功带领全家走过黑暗期”为例，将武术精神具象为处世哲学。这种“以静制动、以退为进”的智慧，超越了招式本身，成为祖父希望后代继承的精神内核，如“真正的老虎必须懂得隐忍”的隐喻。 ③文化的传承：尽管故乡武术“如潮水般退去”，但作者坚信其“在暗道中秘密流传”。北京地坛公园“密林深处攻守兼备的中年男子”，以“合乎古老章法”的动作和“警觉锐利的眼神”，印证了传统武术文化的韧性。文中“他们宁愿退守边缘地带，传递秘密薪火”的描述，将传承升华为文化自觉，如“血管里响彻传统武术的强劲回声”，象征着文化基因在时代变迁中的隐性延续。 8．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表达对武术未来的信心：作者目睹故乡武术“如潮水般退去”，却坚信其“不过是暂时步入低谷”。结尾“血管里响彻强劲回声”以隐喻手法，呼应前文“在暗道中秘密流传”的判断，认为武术正以“隐秘方式延续”。文中地坛公园武者“攻守兼备、合乎古老章法”的切磋，更印证了“未真正消亡”的观点，作者借此表达对武术“重新焕发活力”的笃定，如“静心等待振奋时机”的表述，凸显对传统生命力的信任。 ②强调武术的文化价值：祖父曾言“武术之道即为人之道”，将“忍耐、慈悲”等武德升华为处世哲学。结尾“千百年来的强劲回声”，将武术从技艺层面提升至文化基因高度，使其成为中华传统文化的象征。文中“最高道行武者是守卫一方的大英雄”的阐述，与结尾“回声”形成呼应，强调武术精神内核（如以退为进、处变不惊）对民族性格的深远影响，凸显其不可替代的文化意义。 ③寄托个人情感与期望：作为祖父亲授的弟子，作者对武术的传承怀有特殊情感。祖父“目光灼灼”传授站桩的场景，与“我毫无慧根”的遗憾形成对比，结尾“愿意相信”的表述，既是对祖父未竟传承之志的告慰，也是个人“对武术命运格外关注”的情感投射。“血管里的回声”暗合家族血脉与武术精神的联结，将个人记忆与文化传承交织，寄托对祖父的纪念与武术复兴的期盼。 ④呼应前文的观察与铺垫：结尾“武者血管中的回声”，直接呼应北京地坛公园的见闻——密林深处的中年男子“运气发力见功力”“表情虔诚”，其“警觉锐利的眼神”与祖父如出一辙。作者以具体场景证明“仍有传人隐藏人群”，使“回声”的想象有了现实根基。这种“现实观察+文化隐喻”的写法，既强化了结尾的说服力，也让“武术未衰”的主题贯穿全文，形成从“故乡回忆”到“现实印证”的逻辑闭环。 三、（24-25高二下·广东省潮州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与王羲之为邻 邵建国 您可能会诧异：王羲之是书圣，是东晋人，怎么会成为你的邻居呢？我说得一点不错，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的老家在古属琅琊郡的山东临沂，王羲之的原籍即此。在我刚刚记事时，我爷爷就对我说过，王羲之家就在我们邵家旁边。我家虽非名门望族，倒也算书香门第，先祖教书，虽不富有，却也受街坊邻里敬重，与王家交谊甚厚。“五胡乱华”时，名门大族王家为躲避战乱，随晋朝皇族们迁，曾与我的先祖依依惜别，从此两家就天各一方，爷爷说，他的祖父曾经用手指着半为废墟的瓦砾场，说这里就是王氏庄园的原址。与王家比邻而居的掌故，我爷爷在家谱上看到过。这家谱重修了若干次，一直被族人珍护，可惜最终没逃过岁月的沧桑，还是被彻底毁灭了。 大约十多年前，我去浙江绍兴出差，在兰亭遇到一位刘姓老先生，他原在文史部门工作，退休以后，因为对相关历史非常熟悉，又被返聘。他可能听出我说话的口音，便问我是哪里人，知道我的老家是山东临沂——他便有些惊喜，说“太巧了”。我告诉他我的先祖曾经和王窡是邻居，他非常高兴：“那就更巧了——我的先祖是这里的坐地户，也和王家住得很近，中间有几代还和王家轧过儿女亲家。”老人说：“从山东南下的人尽管在这儿住了很多代，还是很恋故土。我们先祖讲，王家后人尽管是这里出生的，可还说他们是琅琊临沂人，我觉得这是一种好品性。”刘老先生留给我的印象很深，我总觉得他也受过王氏后人的影响。譬如他说“轧”亲家的“轧”字，就是我家乡的说法。 从浙江回来以后，我将巧遇刘先生的经过告诉了我父亲，他说：“你说得对。书圣王羲之是咱们的老乡，先祖们曾轧过邻居，这都是实情。可有一次我见电视上一位专家讲课，他说王、谢家族都是从咱们这儿过去的，这就不对了，我记得谢家的原籍好像是河南那边的。” 我肯定地告诉他：“是现在的河南太康，不过那时候叫阳夏。” “这就对了嘛。”父亲就这么“咬死理”，“不能因为给自己家乡添彩，就把别人的肉也贴到自己脸上，争啥名人，不是争出来的嘛。如今有的人啥都要争一争，好人孬人都要往自己那地方划拉，是不是真的历史人物都不管不顾，就连西门庆、潘金莲也不嫌乎，嫦娥的墓、孙悟空的墓都在他那疙瘩。哪对哪呀？” 父亲如此强调一是一、二是二，我觉得他“认真”得有点过分，但往深处一想，做学问、做事情就得这样。毛泽东主席曾经说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确实得这样。 在上小学和初中时，爷爷还在世，数不清他老人家有多少次给我讲“二王”习书的故事，有的话我还记在了本子上。在写毛笔字上，爷爷很是逼我下过一番功夫，但成年以后，工作一忙，就疏于练习了。从绍兴兰亭回来，想起爷爷的一番苦心，觉得有负于他老人家，便翻出爷爷当年的教诲：“王右军书法最初学卫夫人，后来又有改变，草书学张芝，正书学钟繇，吸取他们之所长，推陈出新，成为一种体势。他的第七个儿子王献之继承了乃父的传统，精益求精，最擅长行草，在他父亲的书法基础上‘破体’创新，他的书法看起来英俊有气势，对后代影响很大。”爷爷的文化程度不高，能这样教诲我，委实难能可贵。 不久以后，我参观了一个书法展览。说实话，原先看《兰亭序》帖只知道写得好，却品咂不出什么门道，而这次参观则让我刮目相看。 “那是在展览厅迎门处的一种安排，不知展出方是何用意，将放大的《兰亭序》与现在一位书法大家的代表作一上一下摆在一起。在对比中我突然开窍：《兰亭序》表面上不似那一副书法纵横恣意，却令人感到稳劲从容，有一种内在的神韵与张力；而现代书法大家那一幅初观气势飞扬，再看就弱了下来，而且有明显的人为刻意的“破绽”。于是恍然明白：什么是艺术的大境界，什么是真正的学养，什么是功到自然成，当然还得是天然去雕琢。从那以后，我对我这位千数年前的“老乡”和“老邻居”心服口服。当然，我说“与王羲之为邻”，倒不是拉大旗作虎皮，而是出于内心的自豪和自勉。 我家有一个传统，一代又一代的人精心打理屋后草园的一角“竹林”。父亲曾告诉我其中的根由。王羲之的另一个儿子是王徽之，虽然书法并非强项，但生性爱竹，以竹为精神伴侣，爱到“何可一日无此君”的地步。他当年在江南时曾托人传书于我家，希望在故土也能“替”他植一片竹林，以作为不忘根脉的纪念。我家先祖领受了这番承托，在屋后空地植竹而后养竹，代代相传，一直到今天。记得那次父亲说：“咱们中国的不少文化人不是都爱竹吗？在咱们山东潍县当县令的郑板桥好像还写过爱竹的诗。”他凝神望着他精心护佑的“竹林”，又说：“郑板桥也是大书法家啊！看来书法和竹是有缘的。” 飒飒竹林意，悠悠比邻情。嗯，竹，书法，故乡，老邻居已在我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的晋代先祖不是名门望族，没有南迁躲避战乱，而王羲之家随晋皇族南迁，所以原本交谊甚厚的两家从此天各一方。 B．爷爷曾给“我”讲“二王”习书故事及其书体变化，逼“我”在写毛笔字上下功夫，但“我”疏于练习，最终学无所成，后悔不已。 C．看《兰亭序》帖和现在书法家的代表作、“我”恍然明白：书法作品要体现出艺术的大境界和真正的学养，须出自天然，摒弃地琢气。 D．本文结构由点题、铺垫、主体到拓展、深化、收束，语言朴实本色.表达了对自己先祖曾与王羲之为邻的自豪和自勉之情。 10．关于文中巧遇刘老先生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对刘老先生的工作情况进行介绍、为写他和“我”关于王羲之家族的对话作铺垫。 B．刘老先生说“太巧了”，是因为得知“我”的老家和王羲之的原籍一样是山东临沂。 C．刘老先生认为王家后人眷恋故土是一种优秀的品性，他自己也是一个不忘宗祖的人。 D．本段通过刻画刘老先生的言谈举止，表现了他对王羲之的追思和对家乡的思念。 11．王氏家族有哪些好品性？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12．文中画线的句子表明、做学问、做事情要“认真”。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 【答案】9．B 10．D 11．①眷恋故土，南迁后仍称自己为琅琊临沂人；②善于学习创新，王羲之博采众长，王献之“破体”创新；③重视文化传承，王徽之托人在故土植竹以念根脉；④品性高洁，其后人影响他人，如刘老先生受其影响。 12．做到了“认真”。①对家族与王氏为邻的历史，作者通过爷爷讲述、家谱记载等核实，体现对历史事实的认真；②父亲强调“一是一、二是二”，反对牵强附会，体现做学问的认真；③作者参观书法展时细致对比《兰亭序》与现代作品，深入领悟艺术境界，体现对艺术鉴赏的认真；④家族代代打理竹林以承王徽之遗愿，体现对文化传承的认真。 【解析】这篇散文以“与王羲之为邻”为线索，巧妙串联起家族记忆、文化传承与艺术感悟。作者通过祖辈口述、兰亭偶遇、书法展览等多重场景，展现了王氏家族眷恋故土的文化品格和精益求精的艺术精神。文中父亲“咬死理”的严谨态度与王羲之书法“天然去雕琢”的艺术境界形成呼应，传递出对历史真实的尊重和对文化本真的追求。语言平实中见深意，由“邻居”这一具象关系延伸出对中华文化根脉的思考，将个人家族史升华为对传统文化价值的当代诠释。 9．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最终学无所成，后悔不已”错误，文中仅说“疏于练习”，未提及“学无所成，后悔不已”。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D.“对家乡的思念”错误，本段主要表现刘老先生与“我”因王羲之而产生的共鸣，未突出“对家乡的思念”。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眷恋故土：原文中刘老先生提到“王家后人尽管是这里出生的，可还说他们是琅琊临沂人”，可见王氏家族即使南迁，仍以原籍自居，体现出对故土的深厚眷恋。 ②善于学习创新：爷爷的教诲明确指出，王羲之“最初学卫夫人……草书学张芝，正书学钟繇，吸取他们之所长，推陈出新”；王献之“继承了乃父传统，精益求精……在父亲书法基础上‘破体’创新”，父子二人均展现出对书法艺术的学习与突破精神。 ③重视文化传承：王徽之“生性爱竹”，特意“托人传书于我家，希望在故土也能‘替’他植一片竹林，以作为不忘根脉的纪念”，通过植竹这一行为延续对故乡的思念，体现对家族根脉与文化记忆的珍视。 ④品性高洁，影响深远：刘老先生“总觉得他也受过王氏后人的影响”，其言谈举止（如使用家乡方言“轧”亲家）中透露出的质朴与真诚，侧面反映出王氏家族品性对后世的积极影响，彰显其人格魅力。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做到了“认真”。具体体现： ①对历史事实的认真：家族与王氏为邻的掌故，并非空穴来风——“爷爷在家谱上看到过”，且家谱“重修了若干次，一直被族人珍护”；爷爷的祖父“用手指着半为废墟的瓦砾场” 指明王氏庄园原址。这些细节表明，作者对家族历史的追溯有具体依据，而非虚构。 ②做学问的认真：父亲对“王、谢家族都是从咱们这儿过去的”说法明确反驳，强调“谢家的原籍好像是河南那边的”，并批评“为给家乡添彩，把别人的肉贴到自己脸上”的行为，坚持“一是一、二是二”的原则，体现出对待历史事实的严谨态度，反对牵强附会。 ③对艺术鉴赏的认真：作者参观书法展时，并非泛泛而观，而是“将放大的《兰亭序》与现在一位书法大家的代表作一上一下对比”，细致感知《兰亭序》“稳劲从容，有内在的神韵与张力”，以及现代作品“有人为刻意的‘破绽’”，最终领悟“艺术的大境界”在于“天然去雕琢”。这种深入观察与思考，体现对艺术鉴赏的专注与较真。 ④对文化传承的认真：王徽之托人植竹的遗愿，被作者家族“一代又一代的人精心打理”，从先祖“领受承托”到父亲“精心护佑”，竹林成为连接古今、延续文化记忆的象征，体现出对先辈嘱托与文化传统的坚守，是“认真”精神在时间维度上的延续。 四、（24-25高二下·广东省汕头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唱歌册 鄞珊 有私垫的家庭，在这个庵埠镇上屈指可数，这让外婆一辈子说话丹田气十足。家汇街上小打小闹的奢华，无法撼动她的淡定。 每次邻里这帮有点闲工夫的媳妇婆婆们要念歌册，外婆随即木秀于林，随风飘展了。这个人群显出了她的识字和懂书理，所有的字都瞒不过她，她们识不了的字都来问她。 外婆很是飘飘然，这里叫“大头”。我瞥了一眼，头，真的大了。 我们家成了一个小唱场。孩子们洗澡的那个大木脚桶又派上用场，租赁来的线装歌册都放在里面，堆得老高。这些歌册泛黄且掉了封面，很少有一整本齐全的。不光是说少了封面是正常的，更多的是少了前面好多页码。越是这种，越说明是好看的书，人家传阅得多才损耗。我在脚桶里找完整的，递给外婆，外婆看了一眼书名：“这个不好看，先留着吧。”封面工工整整的，印刷字体，可按外婆说的，好像都是内容不怎么吸引人的。有的另外贴上纸作为保护的封面，居多裸露着内页。 “先哪个？”外婆问。我家那么热闹了，她们自己搬着小板凳，有的在翻着脚桶里的歌册——那么多，哪本先念呢？ “《十八寡妇征西》吧。”油漆婶有发言权，她拿出这册，递给外婆。油漆婶知道的曲目多，她的选择吻合外婆的喜好，其实外婆也蛮喜欢杨门这些女将的。外婆拿起歌册翻阅，发现已经掉了近一章，那就从能看到的完整页面开始吧。 每次都是外婆负责读和念，我则跟在后面看她的歌册。密密麻麻的字极其好看，歌册的七字句式使得方块字排列整齐，像列方阵。外婆熟稔这样的句式，她念得婉转动人，几乎像京韵大鼓一样。当然，外婆不知道京韵大鼓，可她知道所有潮剧的曲目。 外婆演绎的是潮汕传统的说唱，这样的弹词有一种易于掌握的套式，外婆能够轻易驾驭这种说唱模式和腔调。她的声线极其婉转，这种自然清唱的曲调，不知她是无师自通，还是自幼受了潮剧的影响，音韵悠扬，而唱词又朗朗上口。 这我听得懂，唱词带领我慢慢进入她的故事，五言或七言工整的押韵，每个尾音的拉长，把人拉进历史深处的古远幽深里。 外婆未出阁之前，娘家经常请戏班子来家里做戏。潮汕话的“做戏”一词用得极妙，不说“演”而说“做”。戏，需要戏子“做”出来。 外婆那么喜欢潮剧，却丝毫不羡慕戏班子。甚至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她讲得最多的是戏班子里面的道道。那种熟悉，好像她自己长年混迹于里面似的。 在往昔，戏班子的戏子命运比乞丐还苦。 外婆常挂在嘴边的一句俗语是：“父母无财气，卖仔去做戏。”被卖进戏班的小孩子，一大早就要起来吊嗓子、练功，各种粗重活都得干，在戏班里就是做牛做马，挨班主的皮鞭是家常便饭。好像不打他们，班主的日子就缺少了一项内容似的。 “戏子，是不能洗澡。”外婆说起戏子，几乎是用鼻子落下轻蔑。她眼角一扬：“别看戏台上他们美若天仙，袅袅娜娜，可下得戏台，你就会闻到他们身上一股很臭的味道。” 最不合常理的是，戏帮走南闯北演完了戏，戏歌棚拆之后，演员——戏子们还得自己到村里要饭。每个脱下戏服的演员，都要各自端着碗，到村里跟村民要饭。 村里的人遇到“秦香莲”就给她饭，遇到“陈世美”就不给了。不仅不给，村民还围观和挞伐，代表着正义。 “你太坏了！”村姑村嫂都痛骂他，甚至手指头戳了他的脸。 “陈世美”跟他们解释：“阿嫂啊，那是演戏啊。” “演戏，也不给！”阿嫂阿婆依然义愤填膺，为了显示自己的正义凛然，这时候不仅不能给陈世美粥饭，还要咬牙切齿地痛骂他。有的拿来了扫帚，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准备砸他。 那“陈世美”怎么办呢？我一直追问着外婆，问演陈世美的演员的去向和肚子问题。我的是非观念在人之初时便非常分明。 “演戏，也不给！”外婆眼神犀利地盯着我，也是同样态度坚决。我对外婆延续至今的骄傲坚持表示了怀疑。凭着原始直觉，我觉得外婆并非都是正确的。在外婆铿锵的态度前，弱小的我的心里，一直对戏服后面的“陈世美”充满了怜悯和担忧。 戏班里的人间苦难，让我如履薄冰，幸亏现在已没有了戏班，也没有了地主。我为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暗自庆幸着，即便只有白粥和萝卜干，好歹也是新生活。 外婆那个地主娘家也像戏班一样不存在了，她那当少爷的细叔只存在于她偶尔的碎碎念中，至于那少爷细叔是怎么没有的，外婆一句也没透露。少爷细叔喜欢养鸟，喜欢看戏，甚至喜欢吃鱼生。少爷细叔吃鱼生时，看到馋嘴的小女孩——我外婆——在桌边仰头看着，就会夹一筷子蘸了料的鱼生，塞进这个馋嘴的小女孩嘴里。 “香！”小女孩变成了外婆，对着也是小女孩的我炫耀着这穿越六十年的美味。 “比鹅肉香吗？”我只能想出鹅肉的美味，不知传说中的那么香的鱼生，可有一比。 而外婆不屑一顾，说：“鱼生，那才叫好吃！选取大溪里的活鱼，厨师的刀花甚是了得，生的鱼肉得那么薄，像竹篱一样薄。那些调料，非常多，非常鲜美。” 生的鱼能吃？而且那么鲜美？还有比卤鹅肉更美味的东西？这天无法继续聊下去，就像无法继续聊陈世美没饭吃的问题一样。 （摘选自《竹探》）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歌册“泛黄且掉了封面”“传阅得多才损耗”，与《荷花淀》中水生嫂编席子的细节类似，都通过日常物品展现人物生活。 B．外婆对杨门女将的偏爱，源于对女性力量的推崇，与《小二黑结婚》中小芹的反抗相似，展现了乡土社会中女性意识的觉醒。 C．少爷细叔“养鸟、看戏”的爱好，以闲笔勾勒地主阶级的闲适生活，与《党费》中白匪对物资的掠夺，均体现阶级对立。 D．“鱼生像竹篱一样薄”，生动写出鱼肉切片的精致，与《包身工》中写“芦柴棒像骷髅”一样，都是通过借代增强画面感。 14．关于文中外婆唱歌册这个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歌册的七字句式排列整齐如方阵，外婆对这类句式极为熟悉，念唱时婉转动人，展现了传统说唱艺术的韵律美感。 B．作者将外婆的唱腔与京韵大鼓类比，但外婆对京韵大鼓并不了解，却十分熟悉潮剧曲目，暗示潮剧艺术根植于潮汕地区。 C．作者认为外婆的唱腔源于“无师自通”，实则强调民间艺术源于生活本能，与后文外婆对戏子的批判形成呼应。 D．文中“唱词带领我慢慢进入她的故事”一句，通过“我”的视角表现外婆说唱对听众情感代入的深刻影响。 15．文章为何说“我对外婆延续至今的骄傲坚持表示了怀疑”？请结合上下文分析。 16．小说以一个小女孩的口吻来叙述故事，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答案】13．A 14．C 15．①外婆支持村民因角色而拒绝给“陈世美”食物甚至辱骂，而“我”认为演员只是在演戏，不应该受到现实的惩罚，由此质疑外婆的是非观。 ②外婆基于传统观念对戏子抱有轻蔑的态度，而我基于“原始直觉”对戏子被迫承受苦难充满了怜悯与担忧，由此质疑外婆冷漠的坚持。 ③外婆出身地主家庭，对戏子有种高高在上的怜悯，隐含阶级优越感。而“我”身处新社会，对戏子这类弱者产生共情，质疑外婆的旧观念。 16．①儿童视角使故事叙述充满天真童趣。如“我瞥了一眼，头，真的大了”，用孩子直观、简单的感受描述外婆的飘飘然，生动有趣地呈现出邻里间的场景。 ②儿童对事物的好奇与不解，推动情节发展。如“我”一直追问“陈世美”怎么办，引出外婆表达坚决支持村民因角色拒绝给予演员食物等情节。 ③通过儿童视角，能以纯真无邪的眼光审视成人世界，更鲜明揭示了成人观念的荒诞。如“我”怜悯“陈世美”演员，与外婆及村民的态度形成反差。 ④儿童视角是新旧时代交替的见证，深化小说的主题。以“我”的怜悯对比成人的“正义”，以“我”的新生活对比外婆的旧观念，隐含对代际观念变化与时代变迁的思考。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源于对女性力量的推崇，与《小二黑结婚》中小芹的反抗相似，展现了乡土社会中女性意识的觉醒”错误。由第6段“其实外婆也蛮喜欢杨门这些女将的”可知，外婆对“杨门女将”的偏爱，可理解为对女性英雄形象的欣赏，原文并未明确提到“女性力量推崇”或“女性意识觉醒”，将外婆的个人喜好拔高为“女性意识觉醒”属于过度解读。 C.“与《党费》中白匪对物资的掠夺，均体现阶级对立”错误。由第23段“少爷细叔喜欢养鸟、看戏、吃鱼生”可知，少爷细叔的爱好确实体现地主阶级的闲适生活，文中并未将其与阶级压迫直接关联，主要表现外婆的童年记忆与家族背景。而《党费》中白匪掠夺物资是赤裸裸的阶级剥削，与地主生活形成对立，可见“养鸟、看戏”与“物资掠夺性质不同。 D.由倒数第2段“生的鱼肉得那么薄，像竹篱一样薄”可知，将“生的鱼肉（本体）”，比作“竹篱”“（喻体）”，“像”喻词，是明喻，而非借代。 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C.“作者认为外婆的唱腔源于‘无师自通’，实则强调民间艺术源于生活本能，与后文外婆对戏子的批判形成呼应”错误。由第8段“不知她是无师自通，还是自幼受了潮剧的影响”可知，作者认为外婆唱腔来源的两种可能性，“无师自通”或“潮剧影响”并未断言“源于生活本能”。后文外婆批判戏子，也与唱腔无关。可见，“与后文外婆对戏子的批判形成呼应”属于过度引申。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①在对待“陈世美”的问题上，外婆坚定地站在村民一边，认同他们因角色而拒绝给演员食物甚至辱骂的行为，还以“演戏，也不给！”的态度向“我”强调这种做法的合理性。但在“我”看来，演员只是在扮演角色，戏里的恶行并非演员本人所为，不应该因此在现实中受到惩罚。这种对角色与演员的清晰区分，让“我”无法认同外婆将戏里的是非直接套用到现实中的是非观，从而对她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②外婆深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对戏子抱有轻蔑的态度，不仅认为他们“身上一股很臭的味道”，还对他们被迫承受的苦难表现出一种冷漠。而“我”凭借原始的直觉，感受到了戏班演员们的悲惨处境——他们像牛马一样被对待、挨鞭子，演完戏还要去要饭，甚至因角色被村民挞伐。这种对弱者的怜悯与担忧，让“我”无法理解外婆为何能如此冷漠地坚持那些轻视戏子的旧观念，进而对她的态度产生了质疑。 ③外婆出身地主家庭，虽然家道已经中落，但她对戏子仍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这种态度中隐含着过去的阶级优越感。而“我”身处新社会，没有经历过旧时代的阶级分化，对戏子这类在旧时代被压迫的弱者更容易产生共情。“我”为当下没有戏班和地主的新生活感到庆幸，也更能平等地看待戏子的遭遇，这使得“我”对奶奶身上残留的旧阶级观念和由此产生的骄傲坚持产生了怀疑。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儿童视角使故事叙述充满天真童趣。文中“我瞥了一眼，头，真的大了”一句，便是以孩童的视角描述外婆因被邻里依赖而“飘飘然”的状态，用“头真的大了”这种直白又形象的感受，生动捕捉到外婆得意的神情，让邻里间围绕歌册形成的热闹场景更显鲜活有趣，也让外婆的形象多了几分可亲近的烟火气。 ②儿童对事物的好奇与不解，能自然地推动情节发展。比如在听到“陈世美”因角色被村民拒绝给饭甚至打骂时，“我”一直追问“那‘陈世美’怎么办呢”，这种源于纯真天性的好奇，不仅让外婆不得不进一步解释村民的态度，更引出了她“演戏，也不给！”的坚决立场，使关于戏子命运的叙述得以深入，让情节在孩子的追问与成人的回应中层层推进。 ③通过儿童视角，能以纯真无邪的眼光审视成人世界，更鲜明地揭示成人观念的荒诞。文中“我”对外婆和村民因演员扮演“陈世美”就施以惩罚的行为充满不解，反而对戏服背后的演员充满怜悯与担忧，这种纯真的视角与外婆及村民将角色与演员混为一谈的态度形成强烈反差，直观地暴露了成人世界中那些被传统观念固化的偏见——将艺术角色等同于现实人格、以“正义”之名行苛责之实的荒诞性。 ④儿童视角是新旧时代交替的见证，能深化小说的主题。“我”作为新时代的孩子，成长环境中已没有旧时代的戏班和地主，对“今天的幸福生活”有着切身感受，其观念更贴近平等与共情；而外婆则带着旧时代的印记，保留着对戏子的轻蔑、对地主生活的回忆等旧有观念。以孩子的视角串联起新旧时代的对比——“我”的怜悯对比成人的“正义”，“我”的新生活对比外婆的旧记忆，不仅清晰展现了代际之间观念的差异，更隐含着对时代变迁中观念更新的思考，让小说对传统与现代、偏见与平等的探讨更具深度。 五、（24-25高二下·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期末）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风云初记（节选） 孙犁 走到五龙堂，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了公公，还加上她的猜想。老人说：“那一定是他。他还不能明说呀，这个地面还是归人家辖管着哩！” 他披上褂子，拿起烟袋来：“你在家里看门，我到村里去转转！” 秋分嘱咐着说：“不要见人就告诉啊，等他真的回来了吧！” “我知道！”老人说，“我不是那缺谋少算、眼薄嘴浅的人，我不过是去告诉几个真心实意和咱相好的人，人家也整天惦记着庆山哩！” 直到天黑，老人还没有回来，秋分把门锁上，也到村里去了。 她到和庆山一块出走、现在北平坐狱的高翔家里去。高翔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和秋分年岁差不多的媳妇和一个小女孩。秋分在婆家住的时候，好到他家坐坐，和高翔媳妇说说话儿。这两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都能说到一块，高翔的媳妇是从小娇养大的，热爱丈夫，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净做那些傻事。对于那年暴动，她也不赞成，因为婆家稍微富裕，还跟着吃了一惊。可是，她愿意和秋分说话，她说：“庆山嫂子，咱两个是一个命儿。” 公公和婆婆曾经到北平去看望过高翔一次，媳妇也想带着女儿去一趟，公公回来说，高翔不让她去。只是叫她做一身棉衣。因为丈夫带着刑具，这一身棉衣，裁剪得奇怪，做成了，就像是不会系腰带的孩子们穿的。她拿起又放下，好几夜的工夫才把这身棉衣做成。 一针一滴眼泪，把棉花全湿透了。打从高翔坐狱起，她没有畅快地欢笑过，没有穿过新衣裳，一家人过年不挂红灯，中秋不买月饼，一到天黑，就关门睡觉。 这天秋分来到她家里，正是掌灯的时候。窗纸上闪着亮光，十年以来，她第一次听见了高翔媳妇的笑声。 走进屋里，这一家人正围着桌子看一封信哩，谁也没有看见她进来，秋分说：“什么事，一家子这么高兴？” 高翔的媳妇转脸看见是秋分，笑着说：“喜事！” “俺爹从狱里出来了！”爬在桌子上的小女儿望着秋分夸耀。 “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高翔的媳妇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对秋分说：“高翔出来了，信上还打听你们的人哩，你来得正好，快坐在炕上听听吧！” 秋分只好先把自己的喜讯收起来，坐到炕上去，听她家的喜讯。 其实，这信白天已经念过一次了，吃过晚饭，小孩子要求爷爷再念一次。高翔的父亲把信纸铺在桌子上，把花镜擦了又擦，拿起信纸，前挪挪后退退，像对光一样，弄了半天，才念起来。 高翔的母亲，靠在炕头被垛上，不耐烦地说：“你看你，真比戏子扮脚还费工夫哩！” “你落俐，你来！”父亲把信又放在桌子上，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你不知道我上了年纪，眼力不行，又加上你儿子写的这笔字，真不好认，我就怕看这个钢笔信！” “算了！念吧，念吧！”母亲闭上眼专心听着。小女孩子还要往上挤，用两只小手使劲扯着耳朵。 高翔的信是写给父亲和母亲的，可是不用说，就是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也能听得出来有好多言语，是对她的母亲说的。爷爷念着，她看见母亲不断地红脸。 信上写着： “我出狱后，就兼程赶到延安，现住瓦窑堡，在毛主席的亲自领导下进行学习，不久就北上抗日。十年以来，奔走患难，总算得到了报偿！” 父亲念到这里停了下来，说：“延安。这个地名很熟，《水浒传》上王教头私走延安府，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来。去，在他那书箱里，找本地图来。” 高翔的媳妇登坡上高，打开多年没动过的、尘土封盖的丈夫的书箱。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来，递给公公。老人打开一看说：“这是一本字典。我来吧。” 他找出儿子上中学时候用的一本地图来，找了半天，才在陕西肤施县下面的括弧里找到了延安。又用两个手指头量了量说：“你们看，这里是深泽，咱们的家，这里是延安，高翔他们占的地方，距离也就是这么寸数光景，走起来，可得些工夫哩！” 高翔的母亲叹气说：“在外边十几年，叫人跟着担惊受怕，好容易出来了，还不先到家里看看老娘，怎么又跑到那天边子上去了哩！” 父亲说：“你老不明白，一准是那里，有你儿子更想念的人儿！” 信上也提到庆山，说他可能从江西长征过来，北上抗日了。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家子替她高兴。老人把信装好，交给儿媳妇，媳妇像捧着金银玉宝一样，递给婆婆，婆婆把它塞到被垛底下去。 小孩子托着腮帮儿望着她母亲说：“娘，我们去找爹吧！” “你去吧，你离得家了？”母亲问。 “离得。”小孩子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吧。”母亲笑了。 能把孩子送到丈夫的身边也是好的。在她想来：比做衣裳，孩子就是一个小针，能把母亲心里这条长长的线带到那边去，并且连在一起；孩子也是一条小沟，使这个洼里的水流进那一个洼；更是一只小鸟，从这个枝跳上那个枝，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 今天夜里，在五龙堂这个小村庄里，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 这一天晚上，闷热。秋分回到小屋里，公公还没有回来。小菜虫从窗口飞到屋里来，围着小油灯乱转。坐不到炕上，她抓了一把破蒲扇到堤坡上来。黑夜里，望日莲滴着金黄的花粉，香得闷人。从村庄到这里来的路上，有一星星的火光，不断飞起，秋分知道是公公抽着烟回来了。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秋分叮嘱公公“不要见人就告诉”，体现出她处事谨慎，深知当时局势复杂，庆山归来的消息需谨慎对待。 B．高翔媳妇说“咱两个是一个命儿”，既指两人丈夫皆投身革命，更折射出传统女性对丈夫选择的被动承受。 C．高翔父亲“把花镜擦了又擦”“前挪挪后退退”等读信动作，生动展现了老人的激动和对儿子来信的珍视。 D．高翔信中“在毛主席领导下学习”的表述，既交代时代背景与革命形势，也暗示他对革命道路的自觉追随。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双线并置的叙事结构，通过秋分和高翔两家人的故事，展现了抗战时期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 B．文中对高翔媳妇“十年第一次笑”的描写，与之前“没有畅快地欢笑过”形成对比，突出人物情感变化。 C．高翔父亲在地图上测量距离的细节，既反映出农民的空间认知方式，又暗含革命理想与现实距离的隐喻。 D．小说画横线处巧用博喻，将“孩子”比作“小针”“小沟”和“小鸟”，多角度展现了母亲的情感寄托。 19．如何理解小说结尾画波浪线处“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这句话？请结合全文分析。 20．铁凝曾说：“身为冀中人民的儿子，孙犁先生把对家乡的爱倾注在对小说诗意美的追求上。”请简要分析本文的“诗意美”。 【答案】17．B 18．C 19．①秋分和高翔媳妇，她们都因丈夫的革命消息（或对丈夫的思念或担忧）而心绪难平。 ②通过两家女性的共同状态，展现革命年代普通妇女的情感困境，暗示无数革命家庭相似的命运。 20．①意象的诗意。选取“望日莲”“小油灯”等意象，赋予日常事物抒情意味。 ②情感的诗意。将革命情怀与家庭亲情融合在质朴叙述中。 ③语言的诗意。善用比喻（如“孩子是小针”），使语言具有韵律美感。 ④意境的诗意。通过“黑夜中的灯光”等场景，营造含蓄深远的意境。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本相关内容的能力。 B.“更折射出传统女性对丈夫选择的被动承受”错误。高翔媳妇虽不理解丈夫的革命选择，但通过“一针一滴眼泪，把棉花全湿透了”“十年没有畅快地欢笑过”等细节，体现她对丈夫的深情支持，并非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坚守。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C.“暗含革命理想与现实距离的隐喻”错误。结合原文“用两个手指头量了量说：‘你们看，这里是深泽，咱们的家，这里是延安，高翔他们占的地方，距离也就是这么寸数光景，走起来，可得些工夫哩！’”可知，高翔父亲在地图上测量距离这一细节，只能看出在地图上两地距离短，但现实距离却很长，这主要体现的是农民对空间距离的一种质朴认知方式，他们用简单的手指测量来感受距离。然而，说这一细节“暗含革命理想与现实距离的隐喻”则有些牵强。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重点语句的含义的能力。 ①秋分从芒种那里得知了关于庆山可能从江西长征过来北上抗日的好消息，她满心欢喜地想要与公公分享，并且还加上自己的猜想。她对丈夫的归来充满了期待，然而丈夫目前只是可能归来，还未真正回到身边，这种不确定性和对丈夫深深的思念与牵挂，使她内心难以平静。高翔出狱后写信回家，信中提到自己出狱后兼程赶到延安，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学习，不久将北上抗日。高翔媳妇虽然为丈夫出狱感到高兴，但丈夫没有先回家，而是又跑到了延安，这让她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她深爱着丈夫，为丈夫的革命行为感到骄傲，但另一方面，多年的分离和担忧让她对丈夫的安危牵肠挂肚。所以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秋分和高翔媳妇都因丈夫的革命消息（或对丈夫的思念或担忧）而心绪难平。 ②秋分和高翔媳妇都是革命年代普通妇女的代表，她们的丈夫都投身于革命事业，这使得她们不得不长期承受分离的痛苦、对丈夫安危的担忧以及生活的艰辛，这种共同的情感困境在小说中通过两个女性的形象得到了生动的展现。小说通过描写秋分和高翔媳妇这两个家庭，以点带面，暗示了在革命年代，有无数像她们这样的家庭，都经历着相似的分离和痛苦。她们的丈夫为了革命事业奔走患难，而她们则在家中默默承受着一切，这种牺牲和奉献是革命胜利背后无数家庭的共同写照。所以，这句话不仅仅是指秋分和高翔媳妇，更代表了无数革命家庭中女性的共同心境，深化了小说的主题。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从意象上看，文本选取了“望日莲”“小油灯”等具有独特韵味的意象。“望日莲滴着金黄的花粉，香得闷人”，望日莲这一意象本身就带有一种自然的美好与宁静，金黄的花粉增添了画面的色彩感，同时“香得闷人”这种独特的感受描写，让读者仿佛能身临其境感受到那种浓郁的香气，赋予了日常生活中的植物以抒情意味。“小菜虫从窗口飞到屋里来，围着小油灯乱转”，小油灯是乡村夜晚常见的物品，但在作者的笔下，小菜虫围着它乱转的画面，营造出一种静谧又略带温馨的氛围，将日常事物赋予了别样的情感色彩，使整个场景充满了诗意。 ②从情感上看，文中既有对革命事业的关注与支持，又充满了浓厚的家庭亲情，然而作者并没有用激昂的言辞来渲染这些情感，而是通过质朴的叙述，将革命情怀与家庭亲情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例如在念革命战士高翔的信这一情节中，一家人围坐听信，爷爷念信时的认真，母亲的不耐烦与叹气，小孩子的天真提问，这些平凡的场景中蕴含着家人之间深厚的情感，让读者在平淡中感受到情感的真挚与深沉，体现出一种独特的诗意。 ③从语言上看，文中善用比喻来增强语言的韵律美感，如“孩子是小针，能把母亲心里这条长长的线带到那边去，并且连在一起；孩子也是一条小沟，使这个洼里的水流进那一个洼；更是一只小鸟，从这个枝跳上那个枝，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将孩子比作小针、小沟、小鸟，从不同角度形象地描绘出孩子对于母亲的重要意义，以及孩子能够起到连接亲情的作用。这些比喻生动新颖，既使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又增强了文章的韵律，使文章在质朴中又不失语言的优美，体现出诗意的特质。 ④从意境上看，文本中“从村庄到这里来的路上，有一星星的火光，不断飞起，秋分知道是公公抽着烟回来了”这一场景中，黑夜是广阔而神秘的背景，一星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给人一种静谧而又略带孤寂的感觉。这火光既是公公抽烟时烟头的光亮，又仿佛是一种希望的象征，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秋分望着这火光，心中或许有着对公公的牵挂，也有着对未来生活的期盼。通过这样的场景描写，作者营造出一种含蓄深远的意境，这种意境不仅仅是对自然环境的描绘，更是融入了人物的情感和命运，使文章具有一种超越现实的诗意美感，引发读者对生活、对亲情的深入思考。 六、（24-25高二下·广东省深圳市高级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七岔犄角的公鹿 （鄂温克族【注】）乌热尔图 ①“你，你别打啦！”我两眼盯着他，一串泪珠滚出眼窝。 ②“喊啥，小崽子？你像只猫，整天待在帐篷里，靠我养活！”他吼着，举起熊掌似的大手，又朝我打来。 ③“我去打猎，给我枪——我爸爸留给我的猎枪。” ④他愣了一下，那双醉红的眼睛像打量陌生人似的瞅着我。我不哭了，再也不想哭了，挺着胸脯站在他面前，我感到一下子长大了。我爸爸早死了，妈妈为了过活跟了他，没过几年，妈妈也病死了，我就只好和他在一起熬日子。我从未叫过这位继父一声“爸爸”，只在心里喊他的名字：特吉——部落里的人都这样叫他。 ⑤“给，小崽子。明天，你上山，见啥打啥。你有这个胆子吗？” ⑥几乎和我一般高的猎枪，差点把我撞个跟头。我紧紧攥住枪筒，毫不示弱地说：“我不怕，你能打，我也能打。” ⑦“先别吹。打猎可不像往嘴里灌酒那么容易。”说完，他又抓起酒瓶，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⑧这天早晨，我起得比往常都早。我脚上穿的软靴是妈妈留给我的，子弹袋和猎刀是爸爸用过的。我要靠这些，再加上我自己的勇敢，成为一个猎手，一个让全部落人都服气的猎手。 ⑨我慢慢地攀上山顶。这是一个漂亮的山峰，它的背上长满松树和桦树，前胸盖着白雪，侧面是片凹下去的向阳坡。这里准有野兽。等了大半天，果然没叫我失望，桦树林里有什么的影子在晃动。我咬紧牙，瞄准黑影，端平猎枪。枪响了，野兽晃了晃，踉跄着奔出树林。是一头健壮的公鹿，它头上顶着光闪闪的犄角，犄角分成了七个支岔，很有气势。鹿一眼瞥见我，扭头叫了一声。顿时，又从树林里跑出五只受惊的野鹿，有母鹿，有小鹿。公鹿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不时扭头戒备而憎恶地瞅着我。看得出来，它在保卫鹿群。转眼间，它们爬过山岗，消失在密林里。这时，太阳已经溜到山尖，树林变得黑森森的，我想今天是撵不上它了。 ⑩晚上，坐在火堆旁，我心里也有一个不安的火苗在上下乱蹿。“今天，我打了个鹿。是七岔犄角的公鹿，可大啦！它流的血真多，要不是天晚了，我真……”我对特吉说。他不喝酒的时候，脸上没有凶相，但总是阴沉沉的。 ⑪“嘿，傻小子。流点血，这能算你打了鹿？打鹿的人，剥了鹿皮，先把鹿腰子拿回来，让大家尝尝……鹿可不像你，碰一下就哭。公鹿，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它就是死也不会屈服。懂吗？” ⑫我好像被灌了一脖子雪，心里又气又恼：“明天，我会拿鹿腰子让你尝的。” ⑬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赶到昨天打猎的山坡，沿着伤鹿留在雪地上的蹄印追着。不知什么时候，雪地上多了一行奇怪的蹄印。突然，从左侧山脚的桦树林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六只野鹿在那里惊慌奔逃。我认出那头被我打伤的公鹿，它瘸了一条腿，跑在鹿群后面。一只狼在后面拼命地追赶，并且越追越近。公鹿扭头瞅瞅，撇开鹿群，一瘸一拐地直奔山坡跑来，它跑上山顶，到石崖前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蹬着石崖。看起来它很费力，忍着痛。 ⑭快点，狼追上来啦！我被这头危难中的受伤的鹿吸引了，忘记了自己狩猎的使命。 ⑮猛冲过去的狼一口咬住鹿的后腿，几乎就在同时，鹿猛地一蹬，狼怪叫一声，滚了下来。我看见鹿的后腿被连皮带肉撕下一块。啊，真有一手。为了弄死这家伙，甘心让它咬去一块肉。可惜那一蹄没踢在狼的脑壳上。 ⑯狼在地上打了个滚，弓着腰，咧着嘴，发疯似的朝石崖冲去。鹿低下头，把粗壮、尖利的犄角贴在脚下的石头上，沉着地等待着。 ⑰啊，这只狼真坏。它借助跑的冲力腾空朝鹿扑去。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⑱就在狼对准鹿脖子下口的一刹那，鹿猛地扬起低垂的犄角，狼像被叉子叉中似的，从鹿的头顶上像块石头被甩过石崖，跌进山谷。 ⑲鹿胜利了。它骄傲地扬起头，把漂亮的犄角竖在空中。“呦——”七岔犄角的公鹿站在崖顶呼唤同伴，山谷里传来鹿群的回音。 ⑳我躲在它的下风，着迷地瞅着它。它那一岔一岔支立着的犄角，显得那么刚硬；它那细长的脖子挺立着，象征着不屈；四条直立的腿，似乎聚集了全身的力量。我想起特吉的话：“公鹿，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它就是死也不会屈服。” ㉑公鹿疲倦地走过我的眼前，还是那么骄傲。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它似乎觉察出什么，停下步来。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撞击了一下，我想起了自己。我不是看热闹的孩子，而是一个猎手。我的眼睛转向鹿腿上的伤口：一处是我的猎枪打的，看来没伤到骨头，但也穿了窟窿；另一处是狼咬的，血淋淋的。在这个时候要想补它一枪真是太容易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枪栓，看着它一瘸一拐的身影……                                                                                                                                                                                                               （节选自乌热尔图《七岔犄角的公鹿》，有删改）【注】鄂温克族：我国少数民族之一，主要分布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和黑龙江讷河等地，传统上多从事农牧业和狩猎业。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继父特吉的粗暴与少年的隐忍形成对比，暗示少年在家庭中缺乏关爱，渴望通过狩猎证明自我价值。 B．“我”初次狩猎击中公鹿后，因天色已晚放弃追踪，当晚却向特吉夸耀“打了个鹿”，说明少年急于证明自己的虚荣心态。 C．七岔犄角公鹿与恶狼搏斗时“猛地一蹬”“沉着地等待”“猛地扬起”等动作细节，呼应特吉对“真正男子汉”的定义。 D．少年下意识地摸枪栓，既因目睹公鹿的英勇而震撼，也因意识到自己“猎手”身份与单纯杀戮的本质区别。 2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以“我”与继父的冲突切入，对话中交代家庭背景与人物关系，语言简洁有力，迅速激发读者对少年命运的关注。 B．公鹿初遇时“戒备而憎恶地瞅我”的眼神，为后文狼口脱险后“骄傲扬头”的姿态埋下伏笔，暗示动物灵性。 C．结尾少年“摸了摸枪栓”的犹豫与公鹿“还是那么骄傲”的离去姿态构成反差，以留白手法引发读者的深沉思考。 D．文中多次刻画公鹿“七岔犄角”的细节，以具象化的神圣意象强化其不屈的生命力，成为精神象征的载体。 23．少年“我”在两次面对七岔犄角公鹿时，内心的感受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4．文中七岔犄角的公鹿是少年成长的“磨刀石”，促使少年“我”实现了精神成长。请结合文本分析，公鹿对少年“我”的成长产生了哪些深刻的影响？ 【答案】21．B 22．B 23．（1）第一次面对公鹿时，“我”充满初猎的兴奋与猎手的自豪，但目睹公鹿带伤守护鹿群、不屈奔跑的场景后，内心开始萌发不安与愧疚。 （2）第二次面对胜利后的公鹿，“我”被它的坚韧与尊严深深震撼，情感由猎手的征服欲转向敬意与敬仰，进而引发对自身身份与生命意义的深层思考。 24．（1）曾经“怯懦”的我，看到带伤与狼搏斗的公鹿，激发勇气与担当意识，促使“我”迈出成长第一步。 （2）面对狼毫不退缩的公鹿给我树立精神榜样，重塑“我”的男子汉价值观。 （3）追踪公鹿的过程促发“我”的自我认知，推动“我”从依赖走向独立。 （4）在看到公鹿和狼搏斗之后，唤醒“我”的同理心，让“我”敬畏生命，深化“我”的精神世界。 （5）是否补枪引发“我”道德抉择，让“我”完成精神上的“成人礼”。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说明少年急于证明自己的虚荣心态”错误。 “我”说“打了个鹿”更多是出于一种自我肯定和成长的表达，并非虚荣。他并非刻意夸大事实，而是希望用这个“成就”来向继父证明自己的价值。这反映的是一种心理成长的转折点，而非虚荣心。 故选B。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埋下伏笔，暗示动物灵性”错误。“戒备而憎恶地瞅我”更多是出于动物本能的反应，是受伤后的防御姿态，并非“灵性”。后文“骄傲扬头”则是胜利后的姿态，两者之间的联系并非“伏笔”或“灵性”暗示，而是情节自然发展的结果。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1）第一次，少年首次射击成功，看到公鹿受伤逃走，内心既有一种作为猎手的成就感，也因伤害了如此英勇的动物而感到不安与愧疚。这种复杂情绪体现在他夜晚向继父炫耀时的言辞与内心活动的不一致上。 （2）第二次面对公鹿，是在它与狼搏斗并胜利之后，少年被其不屈精神所震撼，从而对生命价值有了更深的认知。此时的“我”已不再是那个只想着猎杀的少年，而是开始思考猎手的意义与生命尊严。这一转变体现出少年由幼稚走向成熟的心理成长过程。解析至此，可见答案中的情感变化是建立在文本细节与人物心理描写之上的，具有高度的准确性与深度。 2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1）“我”原本怯懦、依赖，但在目睹公鹿带伤与狼搏斗、保护鹿群后，内心受到震撼，意识到真正的勇敢不是鲁莽，而是责任与坚持。这一震撼促使“我”第一次真正思考“男子汉”的意义。 （2）特吉曾说“公鹿死也不会屈服”，而现实中公鹿面对强敌不退缩，以智慧和力量战胜狼的场景，让“我”深刻体会到何为真正的男子汉气概，从而开始摆脱对继父的恐惧与抗拒。 （3）此前“我”生活在继父的压迫下，缺乏自我认同。而追踪公鹿的过程，是“我”独立完成的，这标志着“我”开始主动承担责任，形成独立人格。 （4）原本“我”只是为猎取鹿腰子证明自己，但在目睹公鹿搏斗后，对它的敬意油然而生，甚至在最后时刻犹豫是否补枪，表现出对生命的尊重。 （5）面对是否补枪的抉择，是“我”精神上的“成人礼”。这一道德抉择让“我”在情感与职责之间做出选择，标志着“我”真正走向成熟。 一、（24-25高二下·广东省江门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戏台 刘国芳 三公往戏台那儿去，不是去看戏，是习惯往那儿去。村里还有几个老人，春生公、李阿婆等，也都喜欢往戏台这儿来，然后，坐在戏台下面的一排石凳上。 坐一起肯定会说话，三公说：“好久没演戏了。” 春生公说：“有二十多年没演了。” 李阿婆说：“①戏台上都长草了。” 说着话时，走来一个人，三公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城里人。城里人拿着手机，对着戏台不停地拍照，还说：“这戏台看样子很古老。” 三公说：“几百年的戏台，当然古老。” 城里人说：“这戏台有几百年？” 李阿婆说：“当然有，这是当年汤显祖捐资修建的。” 城里人说：“汤显祖捐资金建的，真的还是假的？” 春生公就看着来人，问他：“你知道汤显祖的老师叫什么？” 城里人摇头。 三公接嘴：“②汤显祖的老师叫徐良傅，徐良傅就是我们村的人。当年《牡丹亭》演出名后，汤显祖为了感谢老师，特意捐资在我们村修戏台，演《牡丹亭》，据说当时演了全本，演了十天十夜。” 城里人说：“汤显祖老师是这个村的人，那这戏台真有可能是汤显祖捐资修建的。” 春生公说：“什么有可能，汤显祖诞辰四百周年时，市里组织专家到我们村考察这戏台，还在戏台上演了汤显祖的戏。” 李阿婆说：“当时我们都看了戏。” 城里人有些兴奋，不停地说：“那真是古迹，我拍下来，发朋友圈。” 城里人发没发朋友圈，三公不知道，他们坐了一会，天不早了，便起身回家了。 这个晚上，三公忽然听到戏台那儿传来唱戏的声音，三公从床上爬起来，往戏台那儿去。果然在演戏，三公看见，春生公李阿婆都在看戏，村里还有好多人，也来了。演的戏正是汤显祖的《牡丹亭》，三公听到台上的人在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三公后来怎么回家的他不知道，但早上从床上爬起来时，三公还记得昨天晚上看过戏。三公爬下床，往戏台那儿去，但到了，却发现戏台上不像演过戏的样子，戏台上面仍有草。这时候春生公和李阿婆来了，三公于是问：“昨天晚上这里演过戏吗？” 春生公说：“没有。” 三公说：“③演了呀，我明明来看了戏。” 李阿婆说：“你做梦差不多。” 三公就明白了，昨晚确实是做梦。 这时候村里一个叫李东的年轻人走了来，三公就问：“李东你回来了？” 李东说：“刚回来。” 三公说：“你们年轻人都出去了，村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妈子。” 李东说：“我这次回来，再不出去了。” 春生公和李阿婆问：“不出去在村里做什么呢？” 李东说：“④我觉得要做的事多得很。” 三公摇着头说：“我不信你会留在村里。” 过了两天，三公被儿子接走了，三公的儿子一直不放心三公一个人住在村里，于是把三公接城里去了。这以后两年多时间，三公一直在城里，没回来。当然，村里一些事，三公还是知道的。春生公会打电话给他，春生公告诉三公，李东真的留在村里了，他在村里办了榨油厂，还办了米粉厂、酱油厂。春生公还告诉三公，说村里好多人都回来了，就在李东厂里打工。春生公还说，李东把戏台也修好了，准备演戏。三公听说村里要演戏，就闹着要回村。没办法，三公的儿子就把三公送了回来。三公回来就看到村里变样了，人也比以前多了好多，村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很快，三公见到春生公了，还有李阿婆他们，他们像以前一样坐在戏台下面的一排石凳上。不同的是，后面的戏台已经修好了，上面没有草。 春生公当然看见了三公，春生公说：“你赶得好呀，今天晚上就演戏。” 三公问：“演什么戏？” 春生公说：“演汤显祖的《劝农》。” 三公说：“终于有戏看了。” 天黑了，戏就开演了，三公坐在下面，他想起上次在梦里看戏，他怕这次也是在做梦，于是伸手掐了掐自己，不错，是真的，不是做梦。 台上唱起来： 山也清水也清 人在山阴道上行 春云处处生 官也清吏也清 百姓无事到公廷 农歌三两声 文本二： 写作小小说要注意以下两点： 巧于构思。小小说人物少，情节简单，要吸引读者，就要“尺水兴波”，即精心构思，巧妙展开情节，写出波澜和起伏。比如事件虽简单，读者却难以预料结局。这就需要创新叙事方式，如变换叙述顺序，利用“道具”，巧设悬念，铺设伏笔等。小小说要注意写好结尾。从某种意义上说，结尾的精彩与否是一篇小小说能否出彩的关键，优秀作家常常能通过巧妙的构思，在结尾处完成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突转。 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小小说也要刻画人物，塑造形象，但不求完整地展现其性格，常用白描手法，以洗练的语言勾勒轮廓，写出人物传神之处。描写人物的语言、动作和心理时，要抓住最能展现人物性格、有利于推动情节发展的点来写。删繁去冗，留些“空白”，让读者去想象，往往能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 （节选自普通高中语文教材选择性必修上册《学写小小说》）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通过三公等老人对戏台的怀念，展现了戏台在乡村文化中的重要地位，戏台的衰败暗示了乡村文化的断裂。 B．城里人对戏台的兴趣仅仅停留在拍照发朋友圈的层面，体现了城里人对乡村传统文化的肤浅认知和猎奇心理。 C．引用《牡丹亭》的唱词，既增添了文本的文学蕴味，又暗示了戏台与汤显祖的深厚渊源，与后文戏曲的重现相呼应。 D．叙述过程采用了大量的对话形式，这种表现形式虽然加快了叙事的节奏，但使得人物形象的塑造不够丰满和形象。 2．下列对文本中画线句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都长草了”，描写简洁，有力展现了戏台长期未被使用的荒芜景象，营造了冷清萧条的氛围。 B．句子②运用顶真，突出三公对村里戏台相关历史的熟悉，“就是我们村的人”体现了三公对本村文化的自豪。 C．句子③中三公用“明明”的叠词，强调了自己昨晚看了戏，可见“看戏之梦”让他次日有点恍惚。 D．句子④没有直接回答长辈，“我觉得”“多得很”有敷衍人的意思，写出了村里年轻人与长辈间的隔阂。 3．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这一观点在小说《戏台》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请结合文本概括分析。 4．文本一“天黑了”至结束部分写得妙，请结合文本二的主要观点对其作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1）聚村而居的熟人社会：三公、春生公等老人习惯聚集于戏台石凳闲谈，体现村民间稳定的社交关系与地缘纽带。 （2）安土重迁的乡土情结：三公被接至城市后仍心系乡村，最终返乡看戏；李东放弃外出、扎根家乡办厂，体现对故土的归属感。 4．（1）结尾三公看戏与前文三公梦中看戏相呼应，情节突转，形成意外之喜，波澜顿生，引人入胜。体现了小小说“构思巧妙”的写法。 （2）结尾刻画三公的动作和心理，生动展现其惊喜与满足，凸显乡村文化在其心中的重要性。体现了小小说“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的写法。 （3）结尾引用《劝农》唱词，展示戏台修缮成果，点明乡村文化复兴主题，文字简洁，内涵丰富，体现了小小说“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的写法。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戏台的衰败暗示了乡村文化的断裂”错误，过度解读，根据“戏台上都长草了”“李东把戏台也修好了，准备演戏”“今天晚上就演戏”可知，戏台的衰败是乡村空心化的暂时现象，后文的修复与演戏更主要展现戏台的变迁以及与之相关的乡村变化，并未明确强调乡村文化的断裂。 B.“仅仅停留在拍照发朋友圈的层面”“肤浅认知和猎奇心理”错。由“城里人说：‘汤显祖老师是这个村的人，那这戏台真有可能是汤显祖捐资修建的’”可知，城里人并非“仅仅停留在拍照发朋友圈”，也关注戏台历史。文章没有对城里人“肤浅认知和猎奇心理”的批判，而是借城里人之口，介绍村子与汤显祖的渊源。 D.“使得人物形象的塑造不够丰满和形象”错误，文中大量对话如“好久没演戏了”“有二十多年没演了”展现老人对戏台的怀念，“我这次回来，再不出去了”体现李东的决心，使人物形象鲜活。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D.“有敷衍人的意思，写出了村里年轻人与长辈间的隔阂”错。句子④中李东没有直接回答春生公和李阿婆的问话，是因为他确实想回村办很多事，从下文“办了榨油厂，还办了米粉厂、酱油厂”“李东把戏台也修好了，准备演戏”可知，这里写出了李东对留村干事的坚定表态。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概括情节的能力。 （1）“三公往戏台那儿去，不是去看戏，是习惯往那儿去。村里还有几个老人，春生公、李阿婆等，也都喜欢往戏台这儿来”，戏台作为村落土地上的标志性建筑，即便荒废，三公等老人仍习惯性聚集于此。村民长期在村落中聚居，形成了稳定的居住格局。“春生公告诉三公，李东真的留在村里了……村里好多人都回来了，就在李东厂里打工”，即便年轻人曾因外出打破这种格局，但最终因李东在村里的事业回归，体现出乡村社会中地缘与血缘联系的强大凝聚力，符合聚村而居的乡土特性。 （2）“李东说：‘我这次回来，再不出去了。’”“三公一直在城里，没回来。当然，村里一些事，三公还是知道的……三公听说村里要演戏，就闹着要回村。没办法，三公的儿子就把三公送了回来”这直接体现了乡土社会中人们对土地和村落的深厚情感与强烈依赖，是他们对村落产生眷恋、归属感的具体投射。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1)根据“三公坐在下面，他想起上次在梦里看戏，他怕这次也是在做梦，于是伸手掐了掐自己，不错，是真的，不是做梦”可知，结尾三公现实中看戏与前文梦中看戏形成呼应，从虚幻到真实的情节突转既在意料之外（梦境成真）又在情理之中（李东已修复戏台），体现文本二“巧于构思”中“在结尾处完成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突转”的特点，让故事波澜起伏，引人入胜。 (2)根据“三公说：‘终于有戏看了。’”“他怕这次也是在做梦，于是伸手掐了掐自己”可知，这里通过三公的语言“终于有戏看了”和动作“掐了掐自己”，精准刻画了他确认眼前是现实时的惊喜与满足之情，生动展现出乡村文化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这一描写抓住了人物最传神的地方，符合文本二“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的写法。 (3)根据“台上唱起来：‘山也清水也清……农歌三两声’”可知，引用《劝农》唱词既直观展现戏台修缮后的生机，又以“山清水清”“农歌”暗示乡村文化复兴与生活安宁，文字简洁却内涵丰富，体现文本二“抓住传神之处”“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特点，深化主题的同时留有余味。 二、（24-25高二下·广东省湛江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标 王愿坚 天边上，最后那一小块挂着晚霞的云彩，轻轻飘闪了一下，眨眼工夫就消失了。夜色，像块奇大无比的灰布，悄悄地伸展开来，罩住了整个草地。 通信员罗小葆一手拄着那根用来探路的木棍子，一手抓着腰间那块小木牌，呆呆地看着这夜幕四合的情景，不知要往哪里走。 过去的六天里他都是跟在连队里走的，他用不着打问路线，用不着辨别方向，只要把自己那块心爱的小木牌往老班长背包上一挂，瞅着它一步不落地走就行了。那块识字木牌，比一本书略大点儿，刮得溜平，上面还刷了两遍桐油。这是在遵义地区休整时，老班长给他做的。从那时候起，他每天请小文书在上边写上几个生字，然后一边走，一边认。 谁想到就在今天中午时分，部队遭到了突袭，老班长在战斗中负了重伤。就在老班长被扶上担架的时候。他突然挣扎着欠起了身，把识字牌递到小罗手里，指着上面新写的“北上抗日”四个字，问道：“都认识啦？” “认识……”小罗的喉咙哽住，说不下去了。他扑在了老班长的怀里。 “意思呢，一定要搞清楚，这是个战略问题哩！”老班长把小罗抱紧了，像过去一样讲起来，“毛主席说过，往北走，出草地，到陕北，去……”他急剧地喘息起来。 “去迎接抗日高潮！”小罗一下子把话接过来。 他想起要去给老班长弄点儿水喝。可当他找来了一小碗干净的清水的时候，连队已经走远了。于是，他掉队了。到了这时，他才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跟在队伍的行列里是多么幸福，也真正感到了辨别方向的重要。 一个个草墩被他踩到了脚底下，一道道烂泥河沟被他跨过了…… 忽然，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星火光。这火光，被草地的水汽笼罩着，发出一环环色彩斑斓的光圈，映照着这黑沉沉的草地，也照亮了罗小葆的心头。 一堆堆篝火余烬的旁边，同志们有的躺着，有的背靠背坐着，都在香甜地睡着。罗小葆小心地绕过他们，走向一堆还在燃烧着的篝火边，这才看见在对面还坐着一个同志。只见这个同志坐着一个小衣包，一只臂肘靠在一只铁皮箱子上，膝盖上搭着一张地图，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看一会儿，抬起头，凝神思索一会儿，拿红铅笔在图上做个记号。 他看着那个同志手里的地图，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终于使他憋不住低低地喊了声：“报告！”绕过火堆，走了过去。 那个同志慢慢地从地图上面抬起了头。 看着那慈祥的笑脸，罗小葆的拘束一下子消失了。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指着地图说：“你是领导同志吧，你一定知道明天的行军路线……” “路线，当然有罗！”领导同志抓住了小罗的手，拉他在铁皮箱子旁边坐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说道，“看，一直往北，走上半天多点，就是班佑——就走出草地了！” “真的？！”罗小葆高兴地叫了声。 “来，先开饭！”领导同志用笔杆夹起了一粒胡豆，吹了吹，轻轻放到了小罗的手心里，然后从文件箱上的一个大铜墨盒底下抽出一张纸，动手写起字来。 “不，我也还有任务哩！”罗小葆把擦干净了的识字牌放到领导同志面前，要求道，“我今天的课还没上呢！同志，教我几个字吧！” “学习？好！”领导同志看着识字牌，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拿起毛笔，转身把笔尖在身边草叶上的露珠里蘸了蘸，又在墨盒里匀了匀，挥笔写下了四个大字。 他用笔尖指点着，逐字念着：“向、北、前、进！” 罗小葆也跟着念：“向北前进！” “向，就是方向的向……”领导同志逐字讲解起来。他那浓重的湖南口音，语调很慢，讲得那么仔细，又那么清楚。 罗小葆用心地听着。随着讲解，在他面前展现了一幅壮丽的情景：浩浩荡荡的红军队伍，正在向着北方，向着陕北的高原大步前进。 “字，就这么讲。”领导同志讲完了，又和蔼地问道，“那么，为什么要‘向北前进’呢？” “我们红军要北上抗日。” “还有呢？” “还有，”小罗歪着脑袋想了想，“那里有陕北根据地，我们红军可以休息、整顿、发展……” 领导同志点点头，高兴地笑了。他亲切地揽住了小罗的肩膀。 罗小葆念着，认着，写着，把这几个字记在了心坎上。这四个字和领导同志的讲解把他引向了北方，引进了一个新的天地。仿佛眼前这一堆篝火化成了一簇花，像他家乡的映山红一样的花，这是陕北根据地。 罗小葆醒来的时候，天已亮了。东天上一抹朝霞正在上升、扩展，在广阔的草地的东侧，一轮红日正跃出地平线，把整个草地照得透亮、火红。 这时，一个背驳壳枪的红军战士走过来，微笑着说：“毛主席要我等部队出发的时候再叫醒你。” 罗小葆惊住了：“毛主席？” “是啊，昨天你不是和他一起待了半夜？” 罗小葆急问：“毛主席在哪儿？” “在前边！”警卫员朝北一指，“带着部队出发了。” 罗小葆激动地一跃而起，向着部队走去的方向奋力跑去。 红军长征的部队，正一路路、一行行，踏着开满鲜花的草地，向北走去。 他们走着，在没有路的荒凉草地上踩出了路。罗小葆跑了一程，来到一棵丈把高的树下。他停住了脚，注视着正在走向前来的红军队伍。 突然，他折下了一截树枝，把他那心爱的识字牌牢牢地挂在树杈上。 “向北前进”四个亮闪闪的大字，像一个金色的路标，指向革命进军的方向。 5．下列对《路标》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晚霞消失、夜幕降临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衬托出罗小葆因掉队而产生的迷茫与无助。 B．文中两次提到识字木牌，它不仅是罗小葆学习文化的工具，更象征着他对老班长的思念以及对革命事业的忠诚。 C．领导同志讲解“向北前进”时，详细而又清楚，浓重的湖南口音让罗小葆感受到了家乡的温暖，坚定了前行的信念。 D．小说详细描写了罗小葆制作识字牌和学习“北上抗日”的过程，意在说明老班长在担架上教导小罗的背景，具有真实性。 6．关于《路标》中罗小葆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罗小葆在与老班长分别时，喉咙哽住说不出话，体现了他对老班长的深厚感情以及对老班长受伤的难过与不舍。 B．罗小葆看到篝火边的领导同志在看地图，便主动上前询问行军路线，表现出他积极寻找队伍、渴望归队的心理。 C．罗小葆在学习“向北前进”四个字时，能准确回答出领导同志的问题，说明他对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意义有深刻的理解。 D．罗小葆将识字牌挂在树上，是希望它能为后来的同志指引方向，同时也体现了他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和使命感。 7．文章以“路标”为标题，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有学者指出“王愿坚的小说，常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宏大”。请结合文本，从人物刻画、情节设置、意象运用三个方面，分析作者如何体现“以小见大”这一特色，展现红军长征精神的？ 【答案】5．A 6．C 7．①从表层看，指罗小葆挂在树杈上写有“向北前进”的识字牌，它是指引罗小葆及部队前进方向的实际标志。 ②从象征意义看，代表红军长征坚定的北上抗日、走向陕北根据地的革命进军方向，是红军前行的精神指引。（或答：从深层内涵看，象征着以毛主席为代表的党中央为红军指明的正确道路，激励着全体红军战士不断奋勇向前。） 8．①人物刻画以小见大：选取掉队通信员罗小葆这一普通个体，通过他与老班长的识字牌传承、与毛主席的对话等细节，展现红军战士间的互助精神，以及对革命理想的坚定追求，由个体经历映射出整个红军群体的坚韧不拔。 ②情节设置以小见大：未描写宏大战争场面，而是聚焦罗小葆掉队后寻队、受指引的经历，从陷入困境到获得精神力量并传递信念，以这一生活片段，体现长征途中红军战士克服艰难险阻、坚守革命方向的伟大精神。 ③意象运用以小见大：“识字牌”从学习工具变为写有“向北前进”的精神路标，“火光”从照亮草地的光源化作希望的象征，这些微小意象承载着红军的理想与信念，升华了长征精神的宏大内涵。 【解析】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更象征着他对老班长的思念”错，识字木牌主要象征着革命的方向和信念，而非对老班长的思念。 C.“浓重的湖南口音让罗小葆感受到了家乡的温暖”错，领导同志浓重的湖南口音主要是为了体现人物特点，并非让罗小葆感受到家乡的温暖。 D.“意在说明老班长在担架上教导小罗的背景，具有真实性”错，对识字牌制作及“北上抗日”学习的详细描写，主要作用是为塑造老班长关心战士成长、教导革命道理的形象，并突出识字牌作为精神指引的作用，同时也为后文小罗要求学习“向北前进”和学习态度的延续性做铺垫。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说明他对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意义有深刻的理解”错，罗小葆能回答出领导同志的问题，只能说明他对相关知识有一定的了解，但不能就此说明他对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意义有深刻的理解，“深刻理解”表述过于夸大。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意蕴的能力。 ①从表层看，“路标”指罗小葆挂在树杈上写有“向北前进”的识字牌。这是他在得到毛主席指点后，“折下了一截树枝，把他那心爱的识字牌牢牢地挂在树杈上”的实际标志。这识字牌曾是他“一边走，一边认”的学习工具，此刻“‘向北前进’四个亮闪闪的大字”，成为指引他及后续部队在“没有路的荒凉草地”上前行的具体方向标志。 ②从象征意义看，“路标”代表红军坚定的革命方向。毛主席曾指着地图告诉他“一直往北，走出草地”，讲解“向北前进”时，他眼前展现“红军队伍向着北方、向着陕北高原大步前进”的情景。这路标象征以毛主席为代表的党中央指明的北上抗日、前往陕北根据地的正确道路，是激励红军“踏着开满鲜花的草地，向北走去”的精神指引。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人物刻画以小见大：聚焦掉队的普通通信员罗小葆，通过老班长为他制作“刮得溜平、刷了两遍桐油”的识字牌，以及他牢记“北上抗日”含义、向毛主席请教“向北前进”等细节，展现红军内部的互助传统与对革命的赤诚。这个小人物从迷茫到坚定的转变，如他将识字牌“牢牢挂在树杈上”的举动，折射出全体红军对理想的执着，以个体成长映现整个群体在长征中的精神蜕变。 ②情节设置以小见大：避开宏大战争场面，聚焦罗小葆掉队后“跨过烂泥河沟”“被火光照亮心头”的寻路经历，以及与毛主席探讨行军方向的片段。这一微小叙事中，他从“不知往哪里走”到主动挂出识字牌指引他人，以个人困境中的觉醒与成长，体现长征中红军“在没有路的荒凉草地上踩出了路”的坚韧，用生活片段承载起群体克服万难、坚守方向的宏大精神。 ③意象运用以小见大：“识字牌”从最初的学习工具，到写有“北上抗日”，再到成为刻着“向北前进”的“金色路标”；“火光”从照亮草地的微光，化作“映照着黑沉沉的草地”“照亮心头”的希望象征。这些微小意象如“亮闪闪的大字”，既承载着红军的学习热情与互助精神，更升华为革命理想的符号，以具象之物彰显长征精神的宏大内涵。 三、（24-25高二下·广东省梅州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岭南观鸟记 谢有顺 （1）自从买了观鸟望远镜，儿子就喜欢上了在中大校内看鸟。儿子还做观鸟周记，他记下观察到的小鸟，以自己的语言描述它们的样子和叫声，打印出它们的照片，给它们取上外号。有一只大山雀，他非要给它取名为海德薇，那可是哈利·波特的宠物名字。 （2）我决定带他去一次肇庆的“小鸟新天堂”。 （3）肇庆是个好地方。这个宋徽宗青年时代的封地，“南国之旧壤”，曾经的两广总督府所在地，深深地影响过岭南这地的文脉风流，但很长一段时间，她就静静地待在那里，没什么声响，感觉都快要被人忘记了。我却喜欢她的安静，这种静气中，自有一种处变不惊的大方、沉着。 （4）“肇庆”即为祥瑞的开始。她有鼎湖山，有端砚，都是大地的馈赠，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岭南名片。尤其是有千年历史之久的端砚，居中国四大名砚之首，在每一方好的端砚中，都能重识传统文化的精微和荣光。而砚石里藏着的那条文化丝线，也绵延至今从未断绝。我书桌上就有一方瓦形端砚，去肇庆前，我特意用这方砚台发墨写了两个大字“砚遇”，陪儿子看鸟的同时，我希望能在肇庆再遇一方好砚。 （5）从广州出发，一个多小时车程，就到了“小鸟新天堂”。它位于星湖国家湿地公园，就在肇庆市中心，面积很大，有好几百亩吧，那一个个湖泥堆积而成的小岛，连同大片的水域，以小桥相接，各有天地。水边最多的是落羽松、黄槿、水翁、榕树，树冠、枝叶上，栖满了各种飞鸟，绿叶间的白色、黑色、棕色，星罗棋布，它们是白鹭、夜鹭、苍鹭、池鹭、鸬鹚，是蛇雕、白鸭、斑头鸺鹠、黑翅鸢、棕脸鹟莺。旁边的观鸟者说，这里还有黑鹳、金雕、黄胸鹀、中华秋沙鸭和橙腹叶鹎呢。①有些小岛连着峭壁，突兀地长在湖边，岩石缝里斜生出的老藤和树枝上，也搭了鸟窝。那里的小鸟，零星而悠闲，远望就是一幅淡雅的国画，真是“百仞老藤知陡峭，艳羡飞鸟可轻渡”啊！ （6）忽然，不知是什么惊动了鸟群，它们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飞向空中，一群群，一堆堆，向对面的小岛飞去；也有盘旋在我们头顶的，把湛蓝的天空都遮住了，抬眼所望，只见连绵一片的翅膀在空中划过。②随行的几个孩子，从没见过这种数万只鸟长空振翅、齐鸣万里的景象，都怔在原地，握着观鸟镜的手也定住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惊呼起来。有一个孩子脸上，还滴到了一团鸟粪，似乎也顾不上去擦了。孩子的尖叫、大人的欢笑、响彻云霄的鸟鸣，混杂在一起，热闹了好一阵，每个人都像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胸中有郁闷、心结的也荡涤一空了。这一刻，我才明白了“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一诗的真意。以前总以为是山色的光影让鸟高兴，其实“山光”和“鸟”都在悦人，是让人高兴的；“悦”后的“空”，才是人心的“空”，不然，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哪有余绪去留意“潭影”呢？ （7）人在看鸟，鸟也在看人。大约知道这些人都是善意的，手中拿的相机，那些长枪短炮，鸟儿见得多了，没过多久，成群结队的大小鸟儿又飞了回来。有立在树顶的，有站在湖边的，还有的反复掠过水面，自得其乐。湖岛之间又是一片欢声。 （8）飞鸟当中，最多的是白鹭。 （9）白鹭平时太常见了，谁也没有在意，现在几万只聚在一起，我才发现，它的美，纯良而壮观。铁色长喙，趾黄羽白，流线结构，蓑状羽毛，群飞成序，洁白如雪。白鹭大小也有不同。小白鹭和黄嘴白鹭最好看，枕部矛状羽像两条小辫子，垂至下胸的蓑羽则像丝线，随风飘扬，那通体的白，如同精灵，每一只都像是天地间一帧白色的饰图。有孩子学过《白鹭》这篇课文，随口赞道，“白鹭是一首精巧的诗”。马上就有人开始背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一个孩子高声喊，“白鹭江心立，乌龟水底钻”，引来大家的哄笑。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诗也是有出处的，是元朝诗人王哲的作品。我儿子憋了半天，背了一句“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我告诉他，李白笔下的白鹭洲是长江中的沙洲，确是因白鹭群集而得名的。他没心思听我说这些，兴趣很快就转移到看白鹭捕鱼的场景了：③白鹭站在水边，眼睛时刻扫视着，一见水里有鱼，迅速踏水而行，猛扑过去，长嘴扎进水里，水花四溅。有时能收获小鱼小虾，有时也空着嘴出水；它显然不会游泳，不能潜水太久，只能继续守候在岸边，只是，眼神更专注了，直到将猎物啄到嘴里为止。 （10）后来泛舟星湖，孩子们的目光也都是盯着各色的鸟看。兴头正大时，一个妈妈插话说，这回可以有内容写“周记”了，瞬间无语，都觉得扫兴。还好，船很快就靠岸了。 （11）之后是去七星岩看摩岩石刻。一起来的几个友人不一会儿，就为崖上“崧薹第一洞”这几个大字是不是出自苏轼手笔而争论起来。字体风格很接近，可左下侧行款“眉山蘇軾書”这几个小字却像是后面补书，整体上与大字并不协调。他们争得不亦乐乎。我却在想，越来越多的珍稀鸟类以星湖为家，两百多种鸟类栖居于此，倒是有必要梳理、考查下鸟类在此生活、繁衍的历史，让大家知道，这儿的人鸟和谐相处是其来有自的。苏轼不也是爱鸟之人么？“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名句，说的就是大雁；惠州有一种白面水鸡，叫声难听，但苏轼也专门为它写过诗。在旁的文友轻声告诉我，目前找不到苏轼来过肇庆的实证，这些文章不好做。我想，当年苏轼被贬岭南时，不是曾写信给黄庭坚说“吾当往端溪，可为公购砚”么，君子之交，千金一诺，苏轼这样说了，岂能不来？他毕竟是一个贬官，即便是乐天派，也不敢去到哪里都大张旗鼓吧？况且，苏轼一生爱砚石，又作有《端砚铭》，肇庆怎会没有他的身影？④天空没留下鸟的痕迹，但鸟已经飞过啊！ （选自《人民文学》2023年03期，有删减）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写观鸟周记、打印照片、给鸟命名等细节体现了儿子观鸟的热情，这为“我”带儿子去肇庆观鸟作铺垫。 B．作者先铺陈“小鸟新天堂”的树和鸟种类繁多，又借旁观者的补充，展现此处的生物多样和生态繁荣。 C．作者认为“悦”和“空”都是因为“山光”和“鸟”，新的理解强调了自然美景对缓解压力、愉悦心灵的作用。 D．“妈妈”在观鸟时提醒孩子“周记”，表明她并非真正爱鸟，“瞬间无语”隐含着作者对这类观鸟人的批评。 10．下列对文本画线处语言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以环境衬托小鸟，峭壁老藤的险峻环境反衬了小鸟的从容，凸显了生命在严苛环境中的坚韧。 B．②处运用细节描写，通过儿童“怔在原地”“手也定住了”等细节，侧面表现万鸟群飞时的壮观与震撼。 C．③处“站”字静态中暗含张力，“扫视”突出了白鹭搜寻食物时的机警和专注，为后面捕食动作蓄势。 D．④处引用泰戈尔的诗，作者以此说明苏轼曾来过肇庆的观点具有合理性，同时呼应观鸟，引发哲思。 11．本文第（9）段用大量笔墨引入写白鹭的诗句，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2．有人认为，本文虽然是在写观鸟，但实质是在记肇庆这座城。对此，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谈谈。 【答案】9．D 10．A 11．（1）古诗丰富了白鹭的形象美，表达了对白鹭的赞美与喜爱。 （2）引入大量有关白鹭的诗句，增添了作品的诗意美和文化意蕴美。 12．参考答案一：我认为作者是写肇庆这座城，“观鸟”实则“观城”。 （1）对“小鸟新天堂”的描写，表现了肇庆良好的生态和风光。 （2）在记叙观鸟的过程中串联了对肇庆历史文化人文景观的记述，展现了肇庆深厚的人文底蕴。 （3）由观鸟得出的“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的感悟，实则是表现肇庆这座城市和谐、怡人的环境。 参考答案二：我认为作者是写观鸟及由此引发的思考，而非记城。 （1）文章由儿子观鸟的兴趣始，详细记叙观鸟的所见所闻所感，观鸟是文章的主体内容。 （2）作者描写肇庆良好的自然环境，目的是更好地记录鸟类的生态习性，表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思考。 （3）文章在记叙观鸟的过程中，穿插了关于肇庆城市历史的介绍，目的是丰富文化意蕴，表达对自然与人文之间的深刻联系的思考。 参考答案三：我认为作者既写观鸟也是记城。 （1）文章以观鸟为主线，既描写了观鸟的场景，也介绍了肇庆的历史文化。 （2）写小鸟天堂的环境和观鸟场景，既记录了观鸟之乐，同时也表现了肇庆的生态美和生活美。 （3）观鸟过程中引发的关于肇庆历史文化的联想，既是对肇庆深厚的文化底蕴的赞美，也增添了观鸟的文化色彩。 （任选其一即可）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表明她并非真正爱鸟”“隐含着作者对这类观鸟人的批评”错误。母亲提醒孩子写周记，可能只是习惯性地将生活与学习关联，这种叮嘱与她是否爱鸟没有关系；“瞬间无语”更多是打破了当下观鸟的纯粹乐趣，表现的是“我”对其扫兴行为的无奈和不满，而非对“这类观鸟人的批评”。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反衬了小鸟的从容，凸显了生命在严苛环境中的坚韧”错误。①处描写“小岛连着峭壁”“老藤和树枝上搭了鸟窝”，结合“零星而悠闲”“淡雅的国画”，可见险峻的环境和小鸟的悠闲、轻灵相得益彰，共同表现了环境的古雅美，表现鸟与自然的相融。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1）丰富白鹭形象，强化情感表达：诗句从不同角度描绘白鹭（如“一行白鹭上青天”写其飞行之美，“白鹭江心立”写其静姿），赋予白鹭文化意象，使自然之美与人文之美交融，表达对白鹭的赞美。 （2）增添文化意蕴，提升文本格调：大量古诗的引入（涵盖唐、宋、元等时期），将观鸟的自然体验与传统文化衔接，使文章超越单纯的写景记游，更具诗意与厚重感。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参考答案一：我认为作者是写肇庆这座城，“观鸟”实则“观城”。 （1）文中详细刻画星湖湿地公园的湖岛、植被、百鸟栖息景象（如“树冠枝叶上栖满飞鸟，星罗棋布”），凸显肇庆“处变不惊的大方、沉着”的自然环境，是对城市生态优势的直接呈现。 （2）借观鸟线索自然引入端砚（“千年历史，四大名砚之首”）、苏轼踪迹（“吾当往端溪，可为公购砚”）、摩岩石刻等内容，展现肇庆作为“南国之旧壤”的文脉风流，体现城市深厚的人文积淀。 （3）“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的感悟，不仅是对观鸟场景的总结，更暗合肇庆“人鸟和谐”“从容怡然”的城市特质，观鸟的体验成为感知城市精神的窗口。 参考答案二：我认为作者是写观鸟及由此引发的思考，而非记城。 （1）文章开头就以儿子观鸟的兴趣为起点，之后详细记叙了在肇庆观鸟过程中的所见所闻所感，观鸟的相关内容构成了文章的主要部分，是文章的核心。 （2）作者描写肇庆良好的自然环境，是为了给鸟类的生存提供背景，从而更好地记录鸟类的生态习性，进而表达出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思考，环境描写是为观鸟服务的。 （3）文中穿插关于肇庆城市历史的介绍，是为了丰富文章的文化意蕴，将观鸟的自然体验与文化思考相联系，最终是为了表达对自然与人文之间深刻联系的思考，而非重点记城。 参考答案三：我认为作者既写观鸟也是记城。 （1）文章以“观鸟”为明线，从“小鸟新天堂”的生态景观（落羽松、湖岛、百鸟栖息），到星湖、七星岩的自然与人文景观，展现肇庆的自然之美与历史底蕴。 （2）作者写肇庆的端砚、苏轼踪迹、摩岩石刻等，将自然观察与文化思考结合，如由鸟群和谐联想到“人鸟相处其来有自”，使观鸟的意义超越生态层面，延伸至对城市精神（从容、和谐）的感悟。 （3）无论是鸟的自在栖息，还是肇庆的历史文脉，最终都指向“处变不惊的大方、沉着”的城市气质，观鸟是体验这种气质的方式，记城是对这种气质的诠释。 （任选其一分析即可） 四、（24-25高二下·广东省茂名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月雪（节选）【注】 萧平 周浩打开灯，拿出白天中文系学生支部送来的五份入党志愿书。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他的眼里——李秀娟。他激动而匆忙地找到“家庭”栏，上面写着：“母亲刘云，共产党员，1943年牺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匆忙地打开自己存放文件的皮箱，从箱底拿出一本破旧了的日记本。本子当中夹着一枝干枯了的、洁白的花。他轻轻拿起那枝花，凝视着，在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棵迎着早春飘散着浓郁香气的三月雪…… 那是艰苦的1943年。 初春的一天，从县委派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她穿着很朴素，眉宇间显出一种智慧、善良而又刚毅的神情。她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县委的介绍信上写着：“兹介绍我党党员刘云同志到你区协助工作。” “我的工作决定了吧？”刘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浩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会儿才说：“决定了。” “你请坐，刘云同志。”他站起来，“我们准备派你到龙山去。” “我没有意见，你给我写介绍信吧，我今天就走。” 周浩苦笑了一下：“把你介绍给谁呢？那是个空白村，没有党员。” “我们的意见是，”周浩接着说下去，“你还像过去一样，以教员的身份到那里工作。” 刘云点了点头。 “你看这孩子怎么安置？” “①你说小娟，当然我要带去，这孩子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我，在我眼前我还放心些。” 下午，刘云带着小娟走了。 十月下旬的一天，周浩在一个山村召开边缘区几个村庄的武装干部会议。深夜，会议正在进行着，通讯员奔进来，交给他一封“十万火急”的情报：龙山遭到敌人奔袭。 周浩恨不得立刻飞到龙山。马匹沿着山涧奔驰着，夜风迎面掠来，马蹄踏着碎石发出闪闪的火花。 人群围了上来，乱嚷嚷地诉说着：“把农救会长和刘老师抓走了。” 周浩在吵嚷声中大声问：“民兵队长哪儿去了？” “领着民兵追去了。” 民兵一批批地回来，都说没有找到。 东方闪亮的时候，自卫团长冲了进来，对周浩低声说： “找到了，在烈士墓那里。” 周浩和自卫团长、村长到了上面的烈士墓，一幅惊心动魄的惨状呈现在他的面前：农救会长官本才被绑在一棵松树上，小娟的妈妈、共产党员刘云，被绑在那棵三月雪上——他们被敌人杀害了。 依照周浩的意见，就在烈士墓那里埋葬了两位死难的烈士。小娟一面哭着一面用小手拾来石块培在妈妈的坟头，又在墓前栽下两棵幼小的青松。 周浩领着小娟回到李凤英家，小娟把逃跑时妈妈给的那个包裹交给他。周浩打开一看，是一些党的机密文件，里面还有一个薄薄的整齐的本子，上面记着一些简短的、片断的话语。本子中夹着一枝洁白的三月雪。他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说：“这个本子，小娟，我先替你保存着，等你长大了，我再交给你。”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小娟，你妈在这个本子上给你写了几句话。” 小娟立刻仰起泪水浸流的脸望着他，极力抑制着哽咽。他慢慢打开那个本子，翻了几页，慢慢地念着：“②我老是在想着小娟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这孩子聪明、善良，却有些软弱。我担心她不能在这艰苦的斗争中长大起来，谁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些什么呢？但我希望能把她教育得坚强起来……”他轻轻合上本子，低声说：“要记着你妈的话，小娟，不要软弱，要像你妈妈一样坚强。” 三月初，上级部署了新的战斗任务：克复徐村。 二时发起了攻击，战斗仅一小时就基本结束了。 周浩带着一队担架赶向救护站。救护站设在一座古庙里。周浩走进去，忽然看到一个小姑娘在人群中忙碌地穿过去。他急忙赶过去拉住一看，正是小娟。他惊问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娟？” 小娟的脸立刻红了，愧怯地吞吞吐吐地说： “我跟着刘大爷来的。” “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周浩生气地说。 小娟低着头，大滴的眼泪一颗颗地落在地上。 几个老大娘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说： “周教导员，这是谁家的孩子？今晚上可累坏了，这样的孩子真少有！” ③周浩心里一阵难过，又有些后悔。 天亮了，一切都结束了。 三月雪迎着阳光盛开着，放出浓郁而清冽的香气，洁白的花像雪一样飘落在树下的两座坟墓上。④墓上已生出一片绿草，墓前小娟亲手栽的幼松也泛出新绿，迎风轻轻摇摆着。小娟静默地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向前走了几步，伏在墓头，缓慢地、低声地说：“妈妈，杀害你的敌人已经被打死了。” 门开了，走进一个苗条的姑娘。啊，简直认不出了，只是从那两只闪亮的大眼睛里，还可以找到一点当年小娟的影子。周浩向前走了几步，向她伸出手，说道： “祝贺你，李秀娟同志，党委会已批准你为中国共产党的预备党员。” “还有，”周浩接着说下去，“我还要给你一件值得纪念的东西。”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本子递在她的手中。 她接过本子，开头有些茫然，但翻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这个本子一下子唤起了她童年时代的全部记忆：母亲、周叔叔、李婶子，艰苦的斗争，壮烈的牺牲，痛心的怀念，还有那永远不能忘怀的山村，飘散着香气的三月雪……她紧紧捏着本子，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一直替你保存的。我答应过你，等你长大了再把这本子给你，我找了你十几年，如今终于找到你了。” “啊！你是——” 周浩感慨万端地望着她，不由得又想起那飘散着清香的早春的花——三月雪。 （原载《人民文学》1956年第8期，有删改） 【注】三月雪：胶东地区的一种花，其花洁白如雪，香气非常浓郁。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先写周浩发现了李秀娟，中间写对李秀娟母女的回忆，最后又回到现实，这种叙事顺序与鲁迅的《祝福》如出一辙。 B．小说中女共产党员刘云和王愿坚《党费》中的女共产党员黄新相类似，都是为了革命事业而牺牲，也都十分关爱自己的孩子。 C．与孙犁《荷花淀》对水生嫂被苇眉子扎破手指时的动作、神态的描写一样，本文也十分注重通过细节来塑造人物、表达情感。 D．小说比较突出人性美，关注战争中个体的情感与命运，这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沈从文的《边城（节选）》异曲同工。 14．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当然”“还”“放心”三个词表明刘云想亲自照顾小娟，不给组织添麻烦，也想把小娟教育得坚强起来。 B．句子②表现了刘云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舐犊情深，同时也表明在刘云牺牲之前小娟可能还没有足够的坚强。 C．句子③中周浩“一阵难过”的是小娟没有听自己的话，“有些后悔”的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了小娟。 D．句子④表明革命事业后继有人，小娟并没有像母亲在遗言中所担心的“不能在这艰苦的斗争中长大起来”。 15．意象往往带有某些特定的意蕴，请以文中的“三月雪”为例简要分析。 16．有评论家认为“小说格调高，富有人情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3．D 14．C 15．①喻指革命者的纯洁与坚贞（或烈士精神的化身）。洁白无瑕的三月雪暗喻刘云等革命烈士的高洁品格。 ②作为记忆和情感的载体。三月雪贯穿全文，连接了过去和现在，成为小娟和周浩共同的情感纽带。 ③象征革命精神的传承。文中小娟长大后也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象征着革命事业后继有人，革命精神代代相传。 16．（1）格调高： ①崇高的革命精神。刘云明知龙山是“空白村”仍毅然前往，最终为保护党的机密文件而英勇牺牲，展现出崇高的革命精神。 ②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小娟从目睹母亲牺牲的孩童成长为共产党员，完成了从“软弱”到“坚强”的蜕变，形成了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 （2）人情味： ①小说中的人物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在刘云牺牲前，她把机密文件托付给女儿，既是对组织的忠诚，也是对女儿的保护；在刘云牺牲之后，在她的遗言中还是牵挂着小娟。 ②人际关系充满温情。周浩替小娟保存妈妈的本子，在救护站因呵斥小娟而后悔，多年来一直寻找小娟，体现出一种温暖的关爱之情。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这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沈从文的《边城（节选）》异曲同工”错误。本文与一般的战争小说不太一样，比较突出人性美，关注战争中个体的情感与命运。这与茹志鹃的《百合花》可以说是异曲同工。但是，沈从文的《边城（节选）》虽然也比较突出人性美，然而文中并没有直接写到战争；而本文与茹志鹃的《百合花》却是直接写到了战争。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C.“周浩‘一阵难过’的是小娟没有听自己的话”错误。周浩“一阵难过”的并非是小娟没有听自己的话，而是因为听到老大娘的话知道她“今晚上可累坏了”而心疼难过。在克复徐村的战斗中，文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周浩不让小娟来，但是从周浩对小娟生气的“呵斥”中，以及小娟“愧怯地吞吞吐吐地”的回答，我们可以推断出：出于安全考虑，周浩应该是不会同意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来的，何况小娟的母亲才牺牲不久。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三月雪”是本文着重塑造的一个意象。文中多处提到“三月雪”这个意象： ①开头部分，“本子当中夹着一枝干枯了的、洁白的花。他轻轻拿起那枝花，凝视着，在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棵迎着早春飘散着浓郁香气的三月雪……”；结尾部分，“这个本子一下子唤起了她童年时代的全部记忆：母亲、周叔叔、李婶子，艰苦的斗争，壮烈的牺牲，痛心的怀念，还有那永远不能忘怀的山村，飘散着香气的三月雪……”“周浩感慨万端地望着她，不由得又想起那飘散着清香的早春的花——三月雪”。可以看出，这里的“三月雪”作为记忆和情感的载体，连接了过去和现在，成为小娟和周浩共同的情感纽带。 ②中间部分“小娟的妈妈、共产党员刘云，被绑在那棵三月雪上——他们被敌人杀害了”“三月雪迎着阳光盛开着，放出浓郁而清冽的香气，洁白的花像雪一样飘落在树下的两座坟墓上”，可以看出，这里的“三月雪”喻指革命者的纯洁与坚贞（或烈士精神的化身），洁白无瑕的三月雪暗喻刘云等革命烈士的高洁品格。 ③从“三月雪”的象征意义上来看：从刘云牺牲时的悲壮，到小娟长大后成为中共党员的纪念，象征着革命精神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16．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1）“格调高”主要表现在主题方面。小说的主题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①崇高的革命精神。小说中，刘云面对空白村的艰巨工作任务，毫无怨言，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以教员身份开展工作，最终为革命事业而牺牲，展现出崇高的革命精神，格调高昂。 ②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小娟从目睹母亲牺牲的孩童成长为共产党员，完成了从“软弱”到“坚强”的蜕变。小说结尾，周浩将日记本交还给小娟，并宣布其入党，形成了革命理想代代相传的闭环，升华了主题的崇高性。 （2）“人情味”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①小说中的人物充满了人性的光辉。比如革命烈士刘云，她不仅是一位坚定的革命者，还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在去龙山工作的时候，刘云并没有把小娟留下，而是选择带上她一同去龙山；在刘云牺牲前，她把机密文件托付给女儿，既是对组织的忠诚，也是对女儿的保护；在刘云牺牲之后，在她的遗言中还是牵挂着小娟。 ②人际关系充满温情。比如，周浩对小娟关怀备至。在刘云牺牲之后，他收拾起刘云的遗物，替小娟先保存着（十几年之后，亲手将它交给了小娟），并叮嘱小娟，“要记着你妈的话，小娟，不要软弱，要像你妈妈一样坚强”。在徐村的战斗中，十分担心小娟出意外，为此不惜“呵斥”小娟，之后又有些“难过”和“后悔”。再比如，面对周浩的责备，周围的老大娘对小娟夸赞“这样的孩子真少有”，侧面烘托出战火中的人性互助。 五、（24-25高二下·广东省佛山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石 陈春成 画没有用。 卧床之初，儿子捧来一堆山水图轴，有些是家中旧藏，有些是新搜罗的，都是名家手笔，令人在四壁张挂，给他解闷。最后还是让人尽数撤去了。对他来说，山的嶙峋，绝非任何雨点皴卷云皴乱麻皴斧劈皴所能仿冒，多少年来他一向以脚底来感触——那双如今已无知觉的脚[1]），正蒙在被中，隆起如沉睡的丘峦。倒是在夜里，药气与虫声相织的夜里，他喘息着，偏过头去，盯住床边一方昏暗的空墙，凝神久久，那昏暗中就起伏许多峥嵘的线条。 还有石头。石头管一点用。 红褐色的一枚，手感细腻且微潮，是武夷山；雁荡山最轻，疏松多细孔，遍体有密纹如涟漪；华山是笏板似的一块，狭长而薄，灰扑扑的；衡山很皱……还有一块不成形的，浓黑如铁，想不起来自哪里。这些石头都不大，也非什么奇石，是他每次游历带回来的。回来往屋角箧中一扔，便不再看。他只跃然于下一次游历，恹恹然于游历与游历的间隙。最后几个月，他将它们逐一检视过，有时挑一块，握在手里摩挲着，倒有一点滋味。孙儿们来探望时，他偶尔也拿出来给他们玩，向他们说，这是某山，这是某山，而不说是某山之石。有一回小孙女没抓牢，华山摔在地上，断成两截。闷闷的一响，短促而坚决。他在这一声中记起另一种碎裂声，想愣了神。①孙女见他板了脸孔，以为他生气，作势要哭，他忙笑，说，你瞧，本来就一块华山，现在我们有两块了。孩子们走后，他摸着石头的裂口，想，这断面不知几千几万年没见过日光了。透过指尖，他感到石头内封存的一小团黑暗，连通着山体中那巍巍然的黑暗，就攥紧了它。他的指节粗壮如树瘿，掌心多厚茧，不在意石上的锋棱。 在家躺了数月，还没尝到死亡的滋味，却觉得是死亡在慢慢品尝他。疼痛则像一队小小的旅人，兴致勃勃地行进，探索他体内密布的溶洞与暗流，在他知觉尽头叮叮开凿着。离乡四载，三个儿子屺、岘、峋都已成人，每天来床前殷勤服侍。当他哪儿都不疼的时候，他提起劲向他们述说途中见闻，得到的总是恭敬的回应和故作的惊奇。他们与他们的祖父更相似，是典型的徐家男子，持重，无趣，会打理家业，乡里称善人。②他微觉失望，又很放心。 家族几位父辈中，他和伯父最投契。但他们处处不一样。伯父疏懒喜静，他浮躁；伯父起居讲究，他能倚着破壁枯树睡一宿；伯父只往返于家和古玩铺，他遍历天下。有一次，他到了粤西净瓶山，因这山名记起了过世多年的伯父。当时他踞坐在江畔岩崖上，下临夕照中的激流，漫不经心嚼着干粮，掏出纸笔正要记下一日的行程。恍然间江声似在他脑中轰响，他醒悟自己和伯父是何其相似。他曾想，如果伯父迷恋的不是瓷瓶而是某些更坚牢的事物，譬如铜炉、砚台、奇石，也不至在一夕间一无所有[2]。然而兴毁得失相寻，什么是坚固不坏的？他什么也不收藏，有时拾捡石头、拓印古碑，但从不挂怀，丢了也不甚惋惜。每有奇景当前，他目击、身历、心领、手录一切，然后便前往新的风景。此时大江前横，洪波吞日，他捏着笔管，忽然意识到，自己迷恋的是比瓷瓶更脆弱的东西，一种瞬息间的瓷瓶，凝视的同时就在失去，一持有即破灭无余：他收集那些目酣神迷的时刻。 空药碗和吃剩的早饭撤去了，苦味还残留在口中。到儿子来探望还有一会。他倚坐床头，看一束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屏风画上。画中有芥子般的小人，策杖沿一条微径走向山巅，即将抵达，又永远凝在原地。他正微生困意，蓦然间起了一个念头，他想，如果我能变得极小，③尘埃一样在房内飘转，那么这一室之中的雄奇、诡丽、深秀之处，未必就少于九州的名胜。房梁上那条细缝是一道长峡，有不测之深；木头一定多孔隙，那峡壁上千窟百洞。他看向床边那几块石头，一块石上有一些晶莹的微粒，每一粒是一座水晶宝山，透明而高耸，滑不可攀。他盖着的猩红毛毯化作稠密的莽林，万木赤红，秋色烧成一片……他越想越有兴味，让人取来纸笔，磨了一汪浓墨—— 他在写一篇杜撰的游记。 “主角江阴徐生，素有烟霞癖，一日入山探洞得青书一卷，载有秘术，习之能缩身若微尘。徐生慨叹此真无用之术耳。不料归途误堕山涧，双足俱废，幸为樵人所救。自此终日卧居斗室之中，徐生幡然而悟，取青书日夜攻习，术成，每日缩为微尘飘游房内，于木隙砖缝、衣纹被褶、一洼一隆之中，探幽揽胜，睹开辟以来人所未睹之奇观。每有人至，先闻建音如雷震，复归原形，僵卧床中。” 徐生如何能飘在空中？他叼着笔管想了一会。 “缩小后的徐生，腿脚灵便如初，在枕上走着，白瓷枕面如冰原，走不到头。仰视半空，望见一群灰色小马飘过，四蹄凌空蹴踏，往来倏忽。④徐生记起庄子所谓‘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注家说野马乃游气，原以为马是譬喻，原来游尘间真有群马飞腾，只是极微小，常人目力不能辨。徐生待一匹小马飘近，纵身跨上，那马性甚温驯，任意西东，载着他飞越灯焰，绕梁柱而游骋…… ” 搁下笔，天已过午，想小睡片刻。恍惚中觉得床托着他升起，升向房梁上那条细缝，他越来越小，缝隙越张越阔，如一道深渊朝他罩来。其中有乱石如浪涌起，凝成他熟悉的峰、峦、岭、嶂、岳，越聚越密，向他围拢。 （有删改） 注：[1]徐霞客西行至云南时，两足俱废，病因不明。[2]在一次自然灾害中，伯父收藏的瓷瓶全部遭毁。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主人公介绍山石，称它们为“某山”而非“某山之石”，可见山石不仅是地理标本，更是主人公旅途游历的见证。 B．徐霞客在净瓶山游历时，顿悟了自己和伯父志趣相投，两人追求的都是美好易逝的事物，都想永恒占有而不可得。 C．本文以比喻形象生动地描写了疼痛的过程，把疼痛比作探险的旅人，以具象化画面表达“他”越来越强烈的痛感。 D．小说主人公对石头和游历时刻有着个人独特的思考和认识，作者借此探讨了物质与精神、永恒与瞬间等哲学命题。 18．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孙女摔坏了石头，徐霞客却不生气，而是以幽默的方式化解了孙女的担忧，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形象跃然纸上。 B．第②处表现了“他”对待徐家男子的矛盾心理，一方面为探险精神的断代而失望，另一方面为他们的治家能力而欣慰。 C．第③处展现了主人公丰富的想象力，用联想突破虚实界限，通过对“一室”环境的探索来完成亲临名胜的游历体验。 D．第④处“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运用了庄子的典故，旨在体现主人公对人生不同观察视野的新思考。 19．请结合全文，分析“石头”在情感表达上的作用。 20．小说主人公“他”原型为历史人物徐霞客，“杜撰的游记”主人公徐生又以“他”为原型，请简要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答案】17．B 18．D 19．①引发回忆与内心情感：当主人公逐一检视这些石头时，能够回想起曾经的登山历程，也唤起了他对名山大川的热爱之情。 ②体现对精神世界的坚守：主人公躺在床上，身体受限，但他的思绪仍能随着石头自由游历，感悟自然，获得精神上的愉悦。 20．①以历史人物徐霞客为原型，引发读者对历史的联想，使小说蕴含真实的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 ②“杜撰的游记”以“他”为原型，凸显其对自由的追求和对生命意义的探索，呼应徐霞客“行万里路”的精神内核。 ③双重原型的安排模糊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增强了小说的奇幻色彩和神秘感。 ④嵌套叙述视角，形成“故事中的故事”，有虚实相映的审美效果。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两人追求的都是美好易逝的事物，都想永恒占有而不可得”错误。由文本第6段“ 每有奇景当前，他目击、身历、心领、手录一切，然后便前往新的风景”可知，徐霞客对奇景的态度是“目击、身历、心领、手录”后便放下，并不执着占有，对文本内容理解有误。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能力。 D.“旨在体现主人公对人生不同观察视野的新思考”错误。由文中第11段“缩小后的徐生，腿脚灵便如初，在枕上走着，白瓷枕面如冰原，走不到头。仰视半空，望见一群灰色小马飘过，四蹄凌空蹴踏，往来倏忽”，可知，徐生想象灰尘如“灰色小马”一般；由“注家说野马乃游气，原以为马是譬喻，原来游尘间真有群马飞腾，只是极微小，常人目力不能辨”可知，这是徐生为了解释想象微观世界的奇幻景象，并不是对人生视野的思考，曲解了作者思想。 故选D。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物象作用的能力。 ①他“卧床之初”尽管“儿子捧来一堆山水图轴”但他依然索然寡味，在夜里，“昏暗中就起伏许多峥嵘的线条”他想起“武夷山……衡山”回应前文中“还有石头。石头管一点用”，可见石头是主人公足迹的见证，引发内心对过往的回想，重新唤起对山川的向往。 ②“华山摔在地上，断成两截。闷闷的一响，短促而坚决。他在这一声中记起另一种碎裂声，想愣了神”他之所以“愣了神”因为石头对于他而言，其实是某种精神象征，是一种信念的坚持，称石头为“某山”说明他的思绪也能随着石头一样遨游；“这断面不知几千几万年没见过日光了。透过指尖，他感到石头内封存的一小团黑暗，连通着山体中那巍巍然的黑暗，就攥紧了它。他的指节粗壮如树瘿，掌心多厚茧，不在意石上的锋棱”他感受黑暗，攥紧它，感受到石头给他巨大的精神力量，唤起他的快乐。 20．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结构思路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以真实的历史人物徐霞客为原型，注释中提及的“足废、游历”都是徐霞客的真实经历，这样就会增加作品的真实性，使读者神往、亲近人物，拉近与主人公的距离，更能体会徐霞客身上所蕴含的文化内涵。 ②文中的“他”用“杜撰的游记”“卧床后的幻想”以及对生命的体悟，映射了徐霞客的自由、探索精神，呼应了徐霞客的“行万里路”“瞬间体验胜于永恒占有”的主题。 ③真实的“徐霞客”与虚构“他”双主角，巧妙交叉，穿插真实的史实与庄子“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使小说充满了时空变幻的神秘感和奇幻色彩，亦真亦幻。 ④选择独特的叙述视角，将历史人物——小说主角——杜撰角色层层包裹，形成嵌套式故事，引人入胜，具有真实与虚幻交相辉映的独特审美趣味，引发读者共鸣。 六、（24-25高二下·广东省清远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觉醒 老舍 身上带着秦岭上的黄土，老三瑞全①在旧历除夕进了西安古城，只穿着一套薄薄的棉学生装。 在这以前，他的黑豆子似的眼已看见了黄河的野浪，扬子江心的风帆，三峡的惊涛，与乱山中连茶叶都没见过的三家村。 对于他，没有一个地方能比得上北平。可是，每一个地方都使他更多明白些什么是中国。现在他才明白，中国，有那么多不同的天气，地势，风俗，方言，物产；中国大得使他狂喜，害怕，颤抖。他没法忘了北平，可也高兴看那些不同的地域。那滚滚的黄流与小得可怜的山村，似乎是原始的，一向未经人力经营过的。可是它们也就因此有一种力量，是北平所没有的一种力量，紧紧的和天地连在一处。这些地方也许在三代以前就是这样，而且永远这样。它们使他担心它们的落伍，可也高兴它们的坚实与纯朴。他想，新的中国大概是由这些坚实纯朴的力量里产生出来，而那些腐烂了的城市，像北平，反倒也许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他也爱那些脚登在黄土上的农民，他们耕植的方法是守旧的，他们的教育几乎是等于零的，他们的生活是极端艰苦的，可是他们诚实，谨慎，良善，勤俭。只要他们听明白了，他们就（哪怕他们自己须挨饿呢！）不惜拿出粮食，金钱，甚至于他们的子弟，献给国家。他们没有北平人那样文雅，聪明，能说会道，可是他们，负起抗战的全部责任；中国是他们的。是他们，把秦岭与巴山的巨石铲开，修成公路；是他们，用一筐一筐的灰沙，填平水田，筑成了飞机场；是他们，当敌人来到的时候，烧了房屋，牵了牛马，随着国旗撤退；是他们，把子弟送上前线，把伤兵从战场上抬救下来。有这样的人民，才有吃不饱，穿不暖，而还能打仗的兵。有他们，“原始”的中国才会参加现代的战争。 他们不知道多少世界大势，甚至不认识自己的姓名，可是他们的心中却印着两三千年传下的道德，遇到事要辨别个是非。假若他们不知道别的，他们却知道日本人不讲理。这就够了。他们全用血肉和不讲理的人见个高低。因为山川的阻隔与交通的不便，使他们显着散漫，可是文化的历史与传统的道义把他们拴到一处：他们都是中国人，也自傲是中国人。 这样看明白了，瑞全才也骄傲的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而不仅是北平人。他几乎有点自愧是北平人了。他看出来，他缺乏着乡民的纯朴、力量，与从地土中生长出来的智慧。有许多事，乡民知道，乡民能作，而他不懂，不能作。他的知识，文雅清洁，倒好像是些可有可无的装饰；乡民才是真的抓紧了生命，一天到晚，从春至冬，忙着作那与生命密切相关的事情；而且到时候，他们敢去拼命——尽管他们的皮肤是黑的，他们的血可是或者比他的更热更红一点。 他开始不注意自己的外表。看着自己身上的破衣服，鞋子上的灰土，和指甲缝中的黑泥，他不单不难过，而反觉得应当骄傲。以前，在北平的时候，他与别的青年一样，都喜欢说“民众”。可是，那时节，他的“民众”不过是些无知的，肮脏的，愚民。他觉得自己有知识，有善心，应去作愚民的尊师与救主。现在，他才知道，乡民，在许多事情上，不但不愚，而且配作他的先生。 他开始放弃了大学生的骄傲，而决定与乡民们在一块儿工作，一块儿抗敌。而且，要把他所知道的教给乡民；同时，也从乡民学习他所不知道的。 他不大会唱歌，而硬着头皮给百姓们唱抗战的歌曲。他不会演戏，而拉长了脸上台。他不会写文章，可是拧起眉毛给人们写抗战的故事。同样的，他不会骑马放枪，可是下了决心请百姓们教给他。他甚至于强迫自己承认，乡下的红裤子绿袄的姑娘比招弟更好看。假若他要结婚，他须娶个乡下姑娘！ 同时，百姓们是那么天真，他们听，看，相信，他那连牛都不高兴接受的歌曲，话剧，与故事。他更高了兴，不是因为自傲，而是因为他已和乡民打成一片。他相信自己若能和乡民老在一块儿，他就能变成像乡民那么纯朴健壮，而乡民也变成像他那么活泼聪明；哼，打败日本简直可以比杀只鸡还容易！ 这天真，高兴，自信，使他忘了北平。在北平，他一筹莫展；现在，他抓住了爱国的真对象。爱国成了具体的事实——爱那些人民与土地。没想到，战争，使都市的青年认识了真的中国。 他更瘦了些，可是身量又高出半寸来，他的脸晒得乌黑，可是腮上有棱有角的显出结实硬棒。没法子和乡下青年打篮球，他学会和他们摔跤，举石墩。摸着自己的筋肉，他觉得他能一枪把儿打碎两个敌人的头颅。 热血循环得快，他的想象也来得快，他甚至于盘算到战后的计划。他想，在胜利以后，他应当永远住在乡下，娶个乡下姑娘，生几个像小牛一般结实的娃娃。为教育自己的娃娃，他顺手儿便办一个学校，使村中老幼男女都得到识字的机会。他将办一个合作社，一个小工厂，一个医院，一个……他不单看见了胜利，也看见了战后的新中国。在那个新中国里，乡村都美化得像花园一样！ 可是，不久，因当权者的不信任民众与怀疑知识青年们的自由思想，瑞全被迫离开他的工作与朋友，而必须到城市里做他所不高兴的工作。打击与失望使他愤怒。可是“不要灰心”！他想起钱伯伯与瑞宣大哥给他的临别赠言。他忍住气，闭上口，把乱说乱唱的时间都让给静静的思索。 他重新看自己。他看出来，他的自信与天真只是一股热气催放出来的花朵，并不能结出果实。他的责任不是只凭一股热气去抗敌，去希冀便宜的胜利，去梦想胜利后的乌托邦。他也必须沉住了气去抵抗历史，改造历史。历史使中国的人民良善可爱，历史也使另一些人别有心肝。他必须监视自己，使自己在历史的天平上得到真正的分量。他看出来，日本人的侵略中国是打开了十八层地狱，鬼魂们不但须往外冲杀，也应当和阎王与牛头马面们格斗。 在城市里过活了许多时候，他得到回北平的机会。他真爱北平，可是现在已体会出来它是有毒的地方。那晴美的天光，琉璃瓦的宫殿，美好的饮食，和许多别的小小的方便与享受，都是毒物。它们使人舒服，消沉，苟安，懒惰。瑞全宁可到泥塘与血狱里去滚，也不愿回到那文化过熟的故乡。不过，现在他认识到，他应该回北平，去给北平消毒。 （节选自《四世同堂》，有删改） 【注】①祁瑞全是祁家的老三，是一位青年学生。1937年日寇的铁蹄践踏他的家乡——北平，祁瑞全怀着一腔热血，离开家人，寻找抗日力量。在深入农村的过程中，他学到了许多东西。几年后，他又辗转来到西安，西安的所见所闻使他震撼，于是决定潜回北平，继续战斗。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作者使用“黄河的野浪”“扬子江心的风帆”“三峡的惊涛”等意象是为了强调祁瑞全离开北平后足迹所至之广。 B．北平人的“舒服，消沉，苟安，懒惰”和北平的“腐烂”，让祁瑞全对北平由喜欢变为厌恶，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北平。 C．祁瑞全对百姓的称呼，从在北平时的“民众”“愚民”到进入农村之后的“乡民”“人民”“中国人”，体现了他思想的逐渐成熟。 D．因农村物质、文化资源匮乏，祁瑞全学摔跤、举石墩，同时也积极唱抗战歌曲、上台演戏、写抗战故事，以丰富业余生活。 2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以“觉醒”为题，既概括了这部分文字的主要内容，又能够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和思考。 B．选文多处运用了对比的表现手法，如将腐烂的北平和封闭自守、坚实纯朴而富有力量的农村作比较。 C．文中画横线句运用排比，生动具体地描述了中国的农民为了抗战做出的努力，表达了作者对他们的由衷赞美。 D．选文结尾“泥塘”“血狱”两个词语都具有象征意义，喻指当时正遭受着日本侵略而千疮百孔的中国。 23．“没想到，战争，使都市的青年认识了真的中国”，请概括“真的中国”的内涵。 24．有人说，节选章节“作者写得仓促”，你是否赞同这一说法？请谈谈你的理由。 【答案】21．C 22．B 23． ①中国地大物博，中国有着众多不同的天气、地势、风俗、方言和物产。②中国的山村是原始的，却具有一种 坚实纯朴的力量。③中国的农民虽然没有知识和文化，但他们诚实、谨慎、良善、勤俭。④中国是农民的，中国的农民将他们的一切献给国家，他们负起抗战的全部责任。⑤中国的农民虽然散漫，但他们恪守着两三千年传下的道德，他们自傲是中国人，能够团结一心抗击日本侵略。 24．示例一：不赞同。理由：①从人物形象上来看，选文成功地塑造了祁瑞全这一革命者形象，作者对祁瑞全的形象塑造深入人心，可见作者写得并不仓促。②从表现手法来看，选文主要运用了心理描写，且这部分人物心理描写细腻而不重复，丰富而不赘余，写得十分有深度，这离不开作者的深思熟虑，可见作者写得并不仓促。③从主题思想来看，选文所表达的主题思想与整部小说主题思想是一致的，选文是作者在整部小说主题思想统领下的深度构思，可见作者写得并不仓促。 示例二：赞同。①从人物塑造来看，主要采用了心理描写，心理描写尽管细致地刻画了人物的内心变化过程，但刻画人物的方法单一，缺少语言描写、动作描写等其他手法，使得人物形象相对单薄，可见作者写得仓促。②从故事情节来看，节选部分对祁瑞全在西安参加的具体革命工作只是概述式的介绍，缺少对具体事件、具体情节的描述，因而缺少了艺术感染力，可见作者写得仓促。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A.“是为了强调祁瑞全离开北平后足迹所至之广”以偏概全，还包括祁瑞全所受锻炼之艰苦。 B.“让祁瑞全对北平由喜欢变为厌恶”曲解文意，祁瑞全对北平并非简单的喜欢或厌恶，他痛恨的是北平的“腐烂”，而正是对北平深沉的热爱才促使他最终回到北平。 D.“以丰富业余生活”错误，祁瑞全学摔跤、举石墩是为了变得像农民那样纯朴健壮，而积极唱抗战歌曲、上台演戏、写抗战故事是为了融入农民，为了抗战。 故选C。 2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B.“封闭自守、坚实纯朴而富有力量的农村”错误，不是“封闭自守”，而是“原始”。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词语意蕴的能力。 ①瑞全在旅途中目睹了黄河、扬子江、三峡等地的自然风貌，以及不同地域的风俗、方言和物产。文中“中国有那么多不同的天气，地势，风俗，方言，物产”直接体现了中国地域广阔、文化多元的特征，这种“大”让他既狂喜又感受到民族的厚重。 ②秦岭、巴山的山村被描述为“原始的，一向未经人力经营过的”，但正因如此，它们 “有一种力量，是北平所没有的一种力量，紧紧地和天地连在一处”。这种力量源于自然的原始性和乡村的坚实纯朴，瑞全认为这是新中国诞生的根基。 ③文中农民“耕植方法守旧”“教育几乎等于零”，但“诚实，谨慎，良善，勤俭”。他们愿为国家“拿出粮食，金钱，甚至于他们的子弟”，即使自己挨饿也在所不惜。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构成了“真的中国”的血肉。 ④农民以具体行动支持抗战：铲开巨石修公路、填平水田筑机场、焚烧房屋随国旗撤退、送子弟上前线。文中强调“中国是他们的”“负起抗战的全部责任”，表明农民是支撑战争的根基，印证了“真的中国”由普通民众构成。 ⑤尽管农民因地理阻隔显得“散漫”，但“两三千年传下的道德”让他们能辨别是非（如知道 “日本人不讲理”），并以“自傲是中国人”的共识团结抗敌。文化历史与传统道义成为维系民族精神的纽带，体现了中国的内在凝聚力。 2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不赞同。 ①人物形象上：选文中祁瑞全的形象转变脉络清晰：从“带着北平文雅”的学生，到认识乡村力量后的自我反思（“自愧是北平人”），再到决心“与乡民工作”的行动转化，最后升华为“改造历史”的革命者。作者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如对“民众”认知的转变、战后计划的畅想），将其思想成长的每个阶段都刻画得有层次。这种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深度挖掘，需经过缜密构思，而非仓促落笔所能完成。 ②表现手法上：全文以心理描写为主，但并非简单堆砌，而是紧扣人物处境推进：在西安目睹乡村力量时，心理活动围绕“中国的多样性与坚实性”展开；被迫离开时，思考转向“历史责任与现实抵抗”。心理描写与情节发展（从农村到城市、从抗敌到反思）紧密结合，既展现了人物思想的复杂性，又避免了重复累赘，体现了作者对人物心理逻辑的精心设计。 ③主题思想上：选文核心主题“都市青年在战争中认知真实中国，并承担改造历史的责任”，与《四世同堂》中“个体在民族危机中的觉醒”主线高度契合。瑞全从“爱北平”到“爱中国土地与人民”的转变，正是小说对“民族精神觉醒”的具象化表达。这种主题上的连贯性，说明选文是作者在整体构思下的有机组成部分，而非仓促添加的片段。 示例二：赞同。 ①人物塑造手法的单一性：选文中祁瑞全的形象几乎完全依赖心理描写推进，缺乏具体的语言、动作、神态等细节支撑。例如，他“与乡民工作”的场景仅停留在“唱歌、演戏、写故事”的概述，未呈现具体互动情节；“学习摔跤、举石墩”也只是结果描述，缺少动作细节。这种单一的表现手法，使得人物形象虽内心丰富，但外在行为略显抽象，易给人“刻画仓促”的感觉。 ②故事情节的概述性与细节缺失：文中对瑞全在西安的革命工作（如“修路、筑机场、组织撤退”）均以概括性语言一笔带过，未展开具体事件。例如，“强迫自己承认乡下姑娘更好看”的心理转变，缺乏与之对应的具体人物互动或事件触发，显得略显突兀。情节细节的缺失，导致故事的感染力和真实性打折扣，易让读者觉得内容“仓促概述”而非“细致描绘”。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1．D 2．C 3．①“都市”和“机器”为人们提供了便利，如文中“桥上电灯明亮，海珠桥就像一个会场，夜晚好像是工人的节日。” ②海珠桥作为工业物质文明的产物，让作者感受到“人的力量能够完成一切”，并因此产生“创造的喜悦”。 4．（1）内容： ①材料一主要围绕海珠桥的构造、日常使用场景、与桥相关的居民活动展开，呈现对都市文明的思考。 ②材料二主要突出桥的扩建成果、桥上所见珠江夜景的繁华，展现新时代建设成就。 （2）情感： ①材料一暗含对劳动者的同情和对不合理社会制度的批判，但更强调对劳动者力量的赞美与对物质文明的肯定。 ②材料二表达了对新时代的赞美，反映了人民当家作主的自豪。 5．A 6．D 7． ①从情感表层看是矛盾的：“仇恨”源于贫富差距导致的阅读权利被剥夺（老板驱赶），“爱”源自个体对尊严的守护（店员留书）。②但两种情感又具有内在的统一性，两种情感共同根植于对社会公平的渴求：前者批判物质贫困对精神的压迫，后者展现了对人性关爱与温暖的赞颂。 8．①使叙述脉络更清晰，达到散文形散神聚的艺术效果。②能强化叙述的节奏，通过不同的时间词语，推进叙事，张弛有致。③有利于主题的深化，将窃读经历置于时间流动中，串联不同的遭遇。 9．C 10．A 11．不矛盾。理由： ①“还是水”的意思是，对“我”而言，大运河的水流到哪里都是水。 ②“水跟水不一样”的意思是，对谢仰止而言，流到北京的水，代表着更大的成就，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如果有机会上大学，那他就不会只是在小地方唱戏。 12．①《萧何月下追韩信》唱词中“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及“沙哑豪壮的唱腔”，表现出“我主”志存高远，却遭项羽违背约定，只能妥协的境况，表达了“我主”虽满怀壮志却难逃宿命的无奈。 ②唱词中人物的遭遇暗合了堂伯想要上大学有所作为，却没有机会的无奈与愤慨。 ③表达了“我”对堂伯的理解和对其命运的同情。 13．D 14．C 15．①老汪缺席的“悲”与两人对相聚充满期待的“喜”交织，凸显老汪和五张犁的深厚友情。 ②老汪没有来的“悲”与两人相约见面的“喜”交织，营造变化，使情节波澜起伏，扣人心弦。 ③老汪的缺席和五张犁的愿望落空的“悲”，写出了生活的复杂性和真实性。老汪子女代替老汪前来赴约，延续了父辈的情谊，表达了人情的美好，传达出希望和温暖，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④让读者在期待、喜悦中产生情感落差，又在落差中看到希望，丰富读者的阅读体验，引发情感共鸣。 16．①老汪和五张犁的人生轨迹有交集，为知识分子和农民的互动创造条件。 ②双黄咸鸭蛋与新黍，是城乡之间人情交往的载体，体现城乡的密切联系。 ③五张犁的期盼与老汪子女的到来，表明城乡间的情感联系未曾割断。 17．A 18．B 19．①女儿认为，老人独自在家是孤单的，而城市的热闹能消除孤单。她理解的“孤单”是物理空间的冷清，独自一人。 ②老人认为，“谁也不认识”是孤单的，“有煤有炉子”，感到自足快乐，就不会孤单。他理解的“孤单”，是精神世界的格格不入、不快乐。 20．①炉子被老人比作“机关枪”“大炮”，用来对抗寒冬，可以唤醒老人当志愿军的青春记忆。（或：炉子被老人比作“黄缎般的牛犊”，可以唤醒老人种地放牧的青春记忆。）老人痴迷炉火，其实是用缅怀青春来对抗衰老带来的遗忘。 ②炉子与烧煤、铁壶煮水，吃羊肉等农耕文明的生活传统有关，这与城市使用“暖气”的现代生活形成对照。老人到城里后也要带上火炉，体现了他对生活传统无法割舍的情结。 21．B 22．D 23．①菜园中整齐的新芽、蓬勃的生机，如诗般清新动人，展现了自然与劳动的和谐之美； ②种菜过程中的细致工作(施肥、松土等)充满乐趣，如同创作诗歌般富有成就感； ③通过“种瓜得瓜”的朴实道理，体现耕耘与希望的关联，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表达了作者对延安时期自力更生、亲近自然的田园生活的深切怀念与赞美。 24．①环境烘托与场景交融，均以自然环境为背景，将劳动场景融入其中。如《菜园小记》园春色、石泉水等烘托种菜的田园氛围，《风景谈》以夕阳、河水、黄土等自然景象为衬，展现劳动归来的热烈场景，使自然与劳动形成和谐画面； ②细节刻画劳动状态，通过具体细节如“新芽万头攒动”“磨起了老茧”等，生动展现劳动的场景与过程； ③多感官增强画面感，从视觉(“金黄小米饭”)，嗅觉(“泥土气息沁人心脾”)、听觉(歌声、河水)等多角度描写，使画面具感染力； ④动态化描写劳动过程：《菜园小记》中“间锄草”、《风景谈》中“队伍归来”等动态场景，赋予劳动以流动的生命力； ⑤群体形象刻画，通过“三五个同志谈笑”“野火饭”等群像描写，展现集体劳动的生动图景，传递人间烟火气与合作精神。 1．C 2．D 3．①天空象征自由，放飞小鸟到天空象征着孩子对冲破禁锢的渴望。 ②天空象征外部的世界，在天井、圆井中观察到的天空形态不一，象征着孩子对世界形态的探索。 ③天空象征希望和梦想，孩子对天空的仰望象征着对希望与梦想的追求。 ④天空象征着自然，母亲在楼顶天空下的放松象征了自然对人心灵的慰藉。 4．①小说里写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人感受到日子的琐碎、压抑甚至艰难，比如小孩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母亲家务缠身、鸟儿受伤飞不出去等。 ②但又在这些真实的细节里，有一些理想化和诗意的内容，比如小孩让鸟儿替自己看外面的天空，母亲在楼顶听风声、鸟叫等。 ③小说中理想化的现实源自作者对现实的深入观察和思考，体现了规则与自由的碰撞融合。 5．A 6．C 7．①技艺的传承：祖父希望将武术技艺传授给“我”，但因时间有限和“我”的资质不足，未能完全实现。 ②精神的传承：武术的最高境界是“修正自己”，强调忍耐、慈悲和为人处世之道，这种精神是祖父希望传承的核心。 ③文化的传承：尽管武术在形式上式微，但仍有少数人在隐秘地坚守和传递武术文化，体现了文化生命力的延续。 8．①表达对武术未来的信心：作者认为武术并未真正消亡，而是以隐秘的方式延续，未来可能重新焕发活力。 ②强调武术的文化价值：武术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精神内核（如忍耐、慈悲）仍有深远意义。 ③寄托个人情感与期望：作为祖父的弟子，作者对武术的命运格外关注，结尾表达了对武术复兴的期待和对祖父的纪念。 ④呼应前文的观察：通过地坛公园的见闻，证明武术仍在民间传承，增强了结尾的说服力。 9．B 10．D 11．①眷恋故土，南迁后仍称自己为琅琊临沂人；②善于学习创新，王羲之博采众长，王献之“破体”创新；③重视文化传承，王徽之托人在故土植竹以念根脉；④品性高洁，其后人影响他人，如刘老先生受其影响。 12．做到了“认真”。①对家族与王氏为邻的历史，作者通过爷爷讲述、家谱记载等核实，体现对历史事实的认真；②父亲强调“一是一、二是二”，反对牵强附会，体现做学问的认真；③作者参观书法展时细致对比《兰亭序》与现代作品，深入领悟艺术境界，体现对艺术鉴赏的认真；④家族代代打理竹林以承王徽之遗愿，体现对文化传承的认真。 13．A 14．C 15．①外婆支持村民因角色而拒绝给“陈世美”食物甚至辱骂，而“我”认为演员只是在演戏，不应该受到现实的惩罚，由此质疑外婆的是非观。 ②外婆基于传统观念对戏子抱有轻蔑的态度，而我基于“原始直觉”对戏子被迫承受苦难充满了怜悯与担忧，由此质疑外婆冷漠的坚持。 ③外婆出身地主家庭，对戏子有种高高在上的怜悯，隐含阶级优越感。而“我”身处新社会，对戏子这类弱者产生共情，质疑外婆的旧观念。 16．①儿童视角使故事叙述充满天真童趣。如“我瞥了一眼，头，真的大了”，用孩子直观、简单的感受描述外婆的飘飘然，生动有趣地呈现出邻里间的场景。 ②儿童对事物的好奇与不解，推动情节发展。如“我”一直追问“陈世美”怎么办，引出外婆表达坚决支持村民因角色拒绝给予演员食物等情节。 ③通过儿童视角，能以纯真无邪的眼光审视成人世界，更鲜明揭示了成人观念的荒诞。如“我”怜悯“陈世美”演员，与外婆及村民的态度形成反差。 ④儿童视角是新旧时代交替的见证，深化小说的主题。以“我”的怜悯对比成人的“正义”，以“我”的新生活对比外婆的旧观念，隐含对代际观念变化与时代变迁的思考。 17．B 18．C 19．①秋分和高翔媳妇，她们都因丈夫的革命消息（或对丈夫的思念或担忧）而心绪难平。 ②通过两家女性的共同状态，展现革命年代普通妇女的情感困境，暗示无数革命家庭相似的命运。 20．①意象的诗意。选取“望日莲”“小油灯”等意象，赋予日常事物抒情意味。 ②情感的诗意。将革命情怀与家庭亲情融合在质朴叙述中。 ③语言的诗意。善用比喻（如“孩子是小针”），使语言具有韵律美感。 ④意境的诗意。通过“黑夜中的灯光”等场景，营造含蓄深远的意境。 21．B 22．B 23．（1）第一次面对公鹿时，“我”充满初猎的兴奋与猎手的自豪，但目睹公鹿带伤守护鹿群、不屈奔跑的场景后，内心开始萌发不安与愧疚。 （2）第二次面对胜利后的公鹿，“我”被它的坚韧与尊严深深震撼，情感由猎手的征服欲转向敬意与敬仰，进而引发对自身身份与生命意义的深层思考。 24．（1）曾经“怯懦”的我，看到带伤与狼搏斗的公鹿，激发勇气与担当意识，促使“我”迈出成长第一步。 （2）面对狼毫不退缩的公鹿给我树立精神榜样，重塑“我”的男子汉价值观。 （3）追踪公鹿的过程促发“我”的自我认知，推动“我”从依赖走向独立。 （4）在看到公鹿和狼搏斗之后，唤醒“我”的同理心，让“我”敬畏生命，深化“我”的精神世界。 （5）是否补枪引发“我”道德抉择，让“我”完成精神上的“成人礼”。 1．C 2．D 3．（1）聚村而居的熟人社会：三公、春生公等老人习惯聚集于戏台石凳闲谈，体现村民间稳定的社交关系与地缘纽带。 （2）安土重迁的乡土情结：三公被接至城市后仍心系乡村，最终返乡看戏；李东放弃外出、扎根家乡办厂，体现对故土的归属感。 4．（1）结尾三公看戏与前文三公梦中看戏相呼应，情节突转，形成意外之喜，波澜顿生，引人入胜。体现了小小说“构思巧妙”的写法。 （2）结尾刻画三公的动作和心理，生动展现其惊喜与满足，凸显乡村文化在其心中的重要性。体现了小小说“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的写法。 （3）结尾引用《劝农》唱词，展示戏台修缮成果，点明乡村文化复兴主题，文字简洁，内涵丰富，体现了小小说“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的写法。 5．A 6．C 7．①从表层看，指罗小葆挂在树杈上写有“向北前进”的识字牌，它是指引罗小葆及部队前进方向的实际标志。 ②从象征意义看，代表红军长征坚定的北上抗日、走向陕北根据地的革命进军方向，是红军前行的精神指引。（或答：从深层内涵看，象征着以毛主席为代表的党中央为红军指明的正确道路，激励着全体红军战士不断奋勇向前。） 8．①人物刻画以小见大：选取掉队通信员罗小葆这一普通个体，通过他与老班长的识字牌传承、与毛主席的对话等细节，展现红军战士间的互助精神，以及对革命理想的坚定追求，由个体经历映射出整个红军群体的坚韧不拔。 ②情节设置以小见大：未描写宏大战争场面，而是聚焦罗小葆掉队后寻队、受指引的经历，从陷入困境到获得精神力量并传递信念，以这一生活片段，体现长征途中红军战士克服艰难险阻、坚守革命方向的伟大精神。 ③意象运用以小见大：“识字牌”从学习工具变为写有“向北前进”的精神路标，“火光”从照亮草地的光源化作希望的象征，这些微小意象承载着红军的理想与信念，升华了长征精神的宏大内涵。 9．D 10．A 11．（1）古诗丰富了白鹭的形象美，表达了对白鹭的赞美与喜爱。 （2）引入大量有关白鹭的诗句，增添了作品的诗意美和文化意蕴美。 12．参考答案一：我认为作者是写肇庆这座城，“观鸟”实则“观城”。 （1）对“小鸟新天堂”的描写，表现了肇庆良好的生态和风光。 （2）在记叙观鸟的过程中串联了对肇庆历史文化人文景观的记述，展现了肇庆深厚的人文底蕴。 （3）由观鸟得出的“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的感悟，实则是表现肇庆这座城市和谐、怡人的环境。 参考答案二：我认为作者是写观鸟及由此引发的思考，而非记城。 （1）文章由儿子观鸟的兴趣始，详细记叙观鸟的所见所闻所感，观鸟是文章的主体内容。 （2）作者描写肇庆良好的自然环境，目的是更好地记录鸟类的生态习性，表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思考。 （3）文章在记叙观鸟的过程中，穿插了关于肇庆城市历史的介绍，目的是丰富文化意蕴，表达对自然与人文之间的深刻联系的思考。 参考答案三：我认为作者既写观鸟也是记城。 （1）文章以观鸟为主线，既描写了观鸟的场景，也介绍了肇庆的历史文化。 （2）写小鸟天堂的环境和观鸟场景，既记录了观鸟之乐，同时也表现了肇庆的生态美和生活美。 （3）观鸟过程中引发的关于肇庆历史文化的联想，既是对肇庆深厚的文化底蕴的赞美，也增添了观鸟的文化色彩。 （任选其一即可） 13．D 14．C 15．①喻指革命者的纯洁与坚贞（或烈士精神的化身）。洁白无瑕的三月雪暗喻刘云等革命烈士的高洁品格。 ②作为记忆和情感的载体。三月雪贯穿全文，连接了过去和现在，成为小娟和周浩共同的情感纽带。 ③象征革命精神的传承。文中小娟长大后也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象征着革命事业后继有人，革命精神代代相传。 16．（1）格调高： ①崇高的革命精神。刘云明知龙山是“空白村”仍毅然前往，最终为保护党的机密文件而英勇牺牲，展现出崇高的革命精神。 ②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小娟从目睹母亲牺牲的孩童成长为共产党员，完成了从“软弱”到“坚强”的蜕变，形成了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 （2）人情味： ①小说中的人物充满了人性的光辉。在刘云牺牲前，她把机密文件托付给女儿，既是对组织的忠诚，也是对女儿的保护；在刘云牺牲之后，在她的遗言中还是牵挂着小娟。 ②人际关系充满温情。周浩替小娟保存妈妈的本子，在救护站因呵斥小娟而后悔，多年来一直寻找小娟，体现出一种温暖的关爱之情。 17．B 18．D 19．①引发回忆与内心情感：当主人公逐一检视这些石头时，能够回想起曾经的登山历程，也唤起了他对名山大川的热爱之情。 ②体现对精神世界的坚守：主人公躺在床上，身体受限，但他的思绪仍能随着石头自由游历，感悟自然，获得精神上的愉悦。 20．①以历史人物徐霞客为原型，引发读者对历史的联想，使小说蕴含真实的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 ②“杜撰的游记”以“他”为原型，凸显其对自由的追求和对生命意义的探索，呼应徐霞客“行万里路”的精神内核。 ③双重原型的安排模糊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增强了小说的奇幻色彩和神秘感。 ④嵌套叙述视角，形成“故事中的故事”，有虚实相映的审美效果。 21．C 22．B 23． ①中国地大物博，中国有着众多不同的天气、地势、风俗、方言和物产。②中国的山村是原始的，却具有一种 坚实纯朴的力量。③中国的农民虽然没有知识和文化，但他们诚实、谨慎、良善、勤俭。④中国是农民的，中国的农民将他们的一切献给国家，他们负起抗战的全部责任。⑤中国的农民虽然散漫，但他们恪守着两三千年传下的道德，他们自傲是中国人，能够团结一心抗击日本侵略。 24．示例一：不赞同。理由：①从人物形象上来看，选文成功地塑造了祁瑞全这一革命者形象，作者对祁瑞全的形象塑造深入人心，可见作者写得并不仓促。②从表现手法来看，选文主要运用了心理描写，且这部分人物心理描写细腻而不重复，丰富而不赘余，写得十分有深度，这离不开作者的深思熟虑，可见作者写得并不仓促。③从主题思想来看，选文所表达的主题思想与整部小说主题思想是一致的，选文是作者在整部小说主题思想统领下的深度构思，可见作者写得并不仓促。 示例二：赞同。①从人物塑造来看，主要采用了心理描写，心理描写尽管细致地刻画了人物的内心变化过程，但刻画人物的方法单一，缺少语言描写、动作描写等其他手法，使得人物形象相对单薄，可见作者写得仓促。②从故事情节来看，节选部分对祁瑞全在西安参加的具体革命工作只是概述式的介绍，缺少对具体事件、具体情节的描述，因而缺少了艺术感染力，可见作者写得仓促。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下·广东省东莞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海珠桥 巴金 河南同河北虽然中间只隔了一条珠江，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从前没有桥的时候，人就靠着篷船和电船往来两岸。如今却有一座大桥把这两个不同的世界连接起来了。这就是新建成的海珠桥。 我在中国都市里见过的铁桥，这算是最大的一座了。但是桥上只有胡汉民的题字，修桥工人的名字是看不见的。 我住在河南的最大建筑物机器总工会的三楼上。一个小房间做了我的寝室。从整夜开着的窗户里，我看见对岸灯烛辉煌的河北夜市和西堤一带的高建筑物。 机器总工会里晚上总是人声嘈杂，因为那里住得有一些失业工人（①因工潮而被“开除”的），那里时时有工人开会，而且每隔一夜下面娱乐场里还要演出机工剧社的粤剧。 夜里我睡得很迟。但是第二天早晨一起床，稍微休息一下，或者读一两小时的书，我就离开寝室到河北去，一直到晚上九、十点钟我才回到河南来。我不喜欢搭电船，我不喜欢坐手车，每天我至少走过海珠桥两次。 海珠桥的形状有点像上海的外白渡桥，但是比外白渡桥长，在河北的一端连接着维新路，长堤还在它的下面。桥下有汽车，有行人。我每天走过那一段的时候，就觉得我的脚一步一步地踏在别人的头上。 这道桥并不是一个整块，它是一道活动的桥。桥中间有一条长的裂缝，从这里可以看见河水的流动；有时候大船经过，桥就从这里分裂开，成了两段，高高地向天空举起，就像起重机的杠杆一样。 上午我经过海珠桥，那时太阳正晒在桥上，行人们挥着汗在那里拥挤地走着。车辆很少，人行道上也挤满了人，有些人在走，有些人倚着栏杆望下面的水。桥下面许多木船很整齐地排列在那里。这些船都是人的家，疍民就生活在船上，而且是靠着船生活的。我走得很快，我没有时间看两旁的景物，太阳太热了！ 晚上我从河北回来，有时经过长堤。从那里的石级一步一步地走上桥。我拖着疲倦的身子慢慢地在桥上移动。空气凉爽，到处都是人声，人行道上坐满了工人，有些睡在那里，有些就坐在铁架上面。桥上电灯明亮，海珠桥就像一个会场，夜晚好像是工人的节日。 我也挤进人丛中去。我走到栏杆旁边，我埋头看下面的珠江。夜里的水面是平静的，依旧是那几排木船泊在下面，没有亮，没有声音，大概人已经睡了。沿着长堤一带也泊了许多只船，那些船都是醒着的，我看见它们在眨眼。 我回到机器总工会，站在三楼走廊上，望远镜拿在手里，我在眺望广州市的夜景。我慢慢地移动脚步，到了走廊的另一端，便看见海珠桥的一段，高耸的灰白色铁架，玩偶一般的往来的行人，在黑暗的背景里分明地显露出来。 我在走廊上立了许久。②我不想把眼睛离开铁桥，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那景象是真实的。铁桥真实地摆在那里，我自己也曾在铁桥上面走过。人的力量（劳动者的力量）能够完成一切，我每次想到这个，就被一种创造的喜悦抓住了，这喜悦会渗透我的全身，使我的身子慢慢地颤抖起来。 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所谓物质文明。那是动的，热的，迅速的，有力的。我知道都市里包含着种种罪恶，机器使劳动者受苦，物质文明只供给少数有钱有势的人以高级的享受。③然而这应当由我们这个不合理的社会制度负责（所以我们应当把它改造）。 让那些咒骂都市、咒骂机器、咒骂物质文明的人，拿“精神”安慰自己罢！至于我呢，我再说一次： 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物质文明。 1933年6月在广州（有删改） 材料二： 海珠桥抒怀 曾炜 今晚上夜班，我踏着自行车冲上刚扩建完工的海珠桥。一阵南风吹来，舒畅极了。④昂首望天，呵，今晚的月特别圆，特别亮，蓝天明净，一望无云。我忽然兴致勃发，趁还有点时间，索性把自行车推上人行道，对眼前的景物看个够。本来，我不知欣赏过多少次珠江夜景了，可从来没有像今晚那样兴致勃勃，心情激荡。确实，眼前的景色不寻常：秀丽的珠江泛起银光，各种各样客船、运输船只穿梭往来；沿江两岸的霓虹灯，正为迎接伟大的建国二十六周年增添色彩，把一幢幢大楼衬托得更漂亮；往南眺望，呵，这解放后建起来的工业区，烟囱林立，数不尽的一座座雄伟的厂房闪着灯光；桥北的二十七层的广州宾馆灯火辉煌，把开遍鲜花的海珠广场映衬得更美丽……最使我感到新鲜而又奇异的，是我这个“老广州”，现在第一次站在新扩建起来的海珠桥的行人道上。这座新扩建的三十三米宽的大桥，雄伟地矗立在珠江上，真是“一桥飞架南北”！当然，它比起武汉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的宏大气魄，算不了什么，但却使广州人着了迷。就在不久前，九月一日凌晨五点钟，也就是这新扩建的新桥通车的一刹那，一个退休老工人，感情激动地昂首阔步第一个踏上新桥，他自豪地说：“以前是皇帝行头，现在是我们工人行头。”确实，在1933年2月15日，海珠桥通车时，是由胡汉民剪彩，然后由他率领大小官员走上桥的。现在，换了人间，完全两样了。今晚，我站在这新桥上，和许多老工人一样，贪婪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选自《广东文艺》1976年1月号） 1．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河南同河北”以珠江为界，形成“不同的两个世界”，海珠桥加强了“两个世界”的联系，消除了隔阂。 B．“我的脚一步一步地踏在别人的头上”既巧妙写出了海珠桥的构造特点，也表达了作者对阶层分化的厌恶。 C．“上午过桥”“夜晚返桥”“眺望铁桥”等场景随机拼接，给人以零碎的印象，凸显散文“形散”的特征。 D．最后两段连用三个“咒骂”和三个“爱”，运用了反复、排比和对比手法，表达出作者强烈的情感与立场。 2．对材料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开除”加了双引号，有反讽作用，表达了作者对失业工人的同情。 B．句子②中的“真实”，既强调铁桥的物质存在，又暗含劳动创造的可触可感。 C．句子③的括号用在段末，使读者更关注括号里的内容，突出了本段核心观点。 D．句子④中两个“特别”强化了主观感受，通过景色渲染，表现新时代的气象。 3．巴金说“我爱都市，我爱机器，我爱物质文明”，请结合材料一分析原因？ 4．两则材料都围绕海珠桥展开描写，但在内容和情感上有所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二、（24-25高二下·广东省汕尾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窃读记 林海音 转过街角，看见三阳春的冲天招牌，闻见炒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下课从学校急急赶到这里，总算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可不是三阳春，而是紧邻它的一家书店。 我跨进书店门口，暗喜没人注意。我踮起脚尖，从大人的腋下钻过去。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书里，我的眼睛急切地寻找，却找不到那本书。从头来，再数一遍，啊！它在这里，原来不在昨天的位置了。 我庆幸它居然没有被卖出去。我多么高兴，又多么渴望地伸手去拿，但和我的手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只巨掌，五个手指大大地分开来，压住了那本书： “你到底买不买？” 声音不算小，惊动了其他顾客。我像一个被捉到的小偷，羞惭而尴尬，涨红了脸。我抬起头，难堪地望着他——那书店的老板，他威风凛凛地俯视着我。我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悲愤地反抗了一句： “看看都不行吗？”其实我的声音是多么软弱无力！ 在众目睽睽下，我几乎是狼狈地跨出了店门。 曾经有一天，我偶然走过书店的窗前，窗前刚好摆了几本慕名很久而无缘一读的名著，欲望推动着我，不由得走进书店，想打听一下它的价钱。也许是我太矮小了，不引人注意，竟没有人过来招呼，我就随便翻开一本摆在长桌上的书，慢慢读下去。直到好大工夫，才过来一位店员，我赶忙合起书来递给他看，煞有其事地问他价钱，我明知道，我绝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但是自此以后，我得了一条不费一文钱读书的门径。下课后急忙赶到这条“文化街”，这里书店林立，使我有更多的机会。 一页，两页，我如饥饿的瘦狼，贪婪地吞读下去，我很快乐，也很惧怕，这种窃读的滋味！有时一本书我要分别到几家书店去读完，比如当我觉得当时的环境已不适宜我再在这家书店站下去的话，我便要知趣地放下书，若无其事地走出去，然后再走入另一家。 但我也不是读书能够废寝忘食的人，当三阳春正上座，飘来一阵阵炒菜香时，我也饿得饥肠辘辘。为了解决肚子的饥饿，我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临时买上两个铜板的花生米放在制服口袋里，当智慧之田丰收，而胃袋求救的时候，我便从口袋里掏出花生米来救急。 但在这次屈辱之后，我的小心灵的确受了创伤，我因贫苦而引起的自卑感再次地犯发，而且产生了对人类的仇恨。有一次刚好读到一首真像为我写的小诗时，更增加了我的悲愤。那小诗是一个外国女诗人的手笔。小诗说： 我看见一个眼睛充满热烈希望的小孩， 在书摊上翻开一本书来， 读时好似想一口气念完。 摆书摊的人看见这样， 我看见他很快地向小孩招呼： “你从来没有买过书， 所以请你不要在这里看书。” 小孩慢慢地踱着叹口气， 他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过字母。 我不久又看见一个小孩， 他脸上老是有菜色， 那天最少是没有吃过东西—— 他对酒店的冻肉用眼睛去享受， 他免不了希望他生来没有学会吃东西。 我不再去书店，许多次我经过文化街都狠心咬牙地走过去。但一次，两次，我下意识地走向那熟悉的街，终于有一天，求知的欲望迫使我再度停下来，我仍愿一试，因为一本新书的出版广告，我从报上知道好多天了。 我再施惯技，又把自己藏在书店的一角。当我翻开第一页时，心中不禁轻轻呼道：“啊！终于和你相见！”受了前次的教训，我更小心地不敢贪婪，多串几家书店更妥当些，免得再遭遇前次的难堪。 “明天早些来，可以全部看完了。”我告诉自己。想到明天仍可以占有书店的一角时，被快乐激动的忘形之躯，便险些撞到树干上去。 可是第二天走过几家书店都看不见那本书时，像在手中正看得起劲的书被人抢去一样，我暗暗焦急，并且愤愤地想：皆因没有钱，我不能占有读书的全部快乐，世上有钱的人这样多，他们把书买光了。 我惨淡无神地提着书包，怀着绝望的心情走进最末一家书店。昨天在这里看书时，已经剩下最后一册了，可不是，看见书架上那本书的位置换了另外的书，心整个沉下了。 正在这时，一个耳朵架着铅笔的店员走过来了，看那样子是来招呼我的，我慌忙把眼睛送上了书架，装作没看见。但是一本书触着我的胳膊，被轻轻地送到我的面前： “请看吧，我多留了一本没有卖。” 啊，我接过书害羞得不知应当如何对他表示我的感激，他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被冲动的情感，使我的眼光久久不能集中在书本上。 当书店的日光灯忽地亮了起来，我才觉出站在这里读了两个钟点了。我合上最后一页——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所有的智慧都被我吞食下去了。然后抬头找寻那耳朵上架着铅笔的人，好交还他这本书。在远远的柜台旁，他向我轻轻地点点头，我默默地把书放回书架上。 我低着头走出去，浑身都轻松了。摸摸口袋里一包忘记吃的花生米，我拿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忽然想起有一次国文先生鼓励我们用功的话： “记住，你是吃饭长大的，也是读书长大的！” 但是今天我发现这句话还不够用，它应当这么说： “记住，你是吃饭长大的，也是读书长大的，更是在爱里长大的！”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如饥饿的瘦狼，贪婪地吞读下去”，通过比喻生动地刻画了“我”对读书的极度渴望。 B．“临时买上两个铜板的花生米”的细节，表明“我”已经能从容解决窃读时的饥饿问题。 C．“多串几家书店”的行为，表明“我”因书店老板的呵斥彻底丧失了在固定书店阅读的勇气。 D．文章结尾处“在爱里长大的”的感悟，直接源于之前有一次国文先生“鼓励我们用功的话”。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以“三阳春的冲天招牌”“炒菜的香味”等感官描写渲染环境，反衬“我”对书店的向往。 B．文中插入外国女诗人的小诗，既呼应“我”的现实遭遇，又凸显贫苦儿童被剥夺阅读权的主题。 C．“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再进入另一家”等细节的描述，展现“我”在窃读中积累的生存智慧。 D．店员“多留了一本”的举动，虽然通过平淡的叙述弱化了情节的戏剧性，却更显真实感人。 7．文本中“我”因书店老板呵斥而产生了“对人类的仇恨”，又因店员的善意感悟到自己是“在爱里长大”。这两种情感是否矛盾？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中频繁使用“曾经有一天”“自此以后”“终于有一天”等时间状语，这样安排有何叙述效果？ 三、（24-25高二下·广东省揭阳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大河谭（节选） 徐则臣 回到酒店，时间还不算太晚，以我爹多年养成的夜猫子生活习惯，这会儿接个电话，问题不大。我问父亲，您这堂哥到底搞的哪一出？我一个晚辈，拎着礼物，热脸撞上了个冷屁股。父亲说，你仰止伯伯想多了，这些年还没放下。他以为当年推荐上大学，我抢了他的名额，天地良心，你爸真不是这样的人。 电话那边父亲的指示如下：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堂伯难堪，更不能惹他生气。能说得清就说，说不清照单全收，都认了也不丢人，还有几年活头儿？扬长避短，奔着高兴的事儿去……如果堂伯和堂叔谁家有困难，三千五千地支援点儿，回头找他报销。 我说好，都记下了。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找伯伯谢仰止。只见他半躺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不屑地睁着半只眼。旁边在唱《贵妃醉酒》，票友们的目光聚在唱和拉的圆心里，只有我堂伯的椅子斜着，背对他们。他在等我。但我走近了，他睁开的半只眼也闭上了。 我弯下腰，像鞠躬。我说：“伯伯好。” 堂伯眼睛睁开一下又闭上。 “我来看您老人家了。” 堂伯咳嗽了一声，嗓音利索，唱了大半辈子戏居然没唱出咽炎。 “昨晚我跟我爸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他让我一定把问候带到。老谢家，他就您这一位兄长了，多大的事也务请您多包涵。” 堂伯突然放下二郎腿，噌地站起身，腿脚比我都利索。他转身往外走。我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被闪了一下。眼看着他出了院门，我还被晾在原地。一瞬间我做了决定：到此为止吧，明天就买火车票回去吧。 院门口出现半个身子，堂伯对我愤怒地招了一下手。让我出去？有点意思了。我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 “你爸到底想说什么？”堂伯坐在石桥的栏杆上，背着我说话。 “我爸说，推荐上大学的事，我爷爷没做过任何手脚。他也没这个能力。” “停！四十多年了，你爸就让你回来说这句话？”堂伯的嘴唇颜色渐渐发紫变黑。腿脚再好，年龄不饶人，心脏这个发动机还是老化了。我得缓和一下气氛，身体最重要。 “伯伯，上一辈的恩怨我没资格介入，也不想介入，但有点儿切身感受，还是想跟您交流一下。我爷爷对北京的激情的确让人费解，反正我是弄不明白，但是我敢肯定，老爷子是个好人，心软得看一场周信芳的戏都要流好几次眼泪。听说您唱淮海戏，除了周信芳，电视上他看得最多的就是淮海戏。老人家去世前的那些年里，多次想回到运河边，但最后还是作罢，是因为他觉得，误会不能消除，他回来就是刺激您。他想让时间来解决问题。但是您看，时间再伟大，有时候也是不作为的。” “说得轻巧！你知道那种环境下，那样的机会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我为什么唱戏？在一个小地方，只有唱戏，才能把你从平庸的生活里解放出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你以为我不想去北京？你以为这里的人不想去北京？不是为要去那里过日子，而是因为生活在河边，从小就知道这条河一直流到北京，那是终点，都想去终点看一看，流过清江的水流到那里，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是水。” “水跟水不一样。那是谁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堂伯说完，瞳孔突然放大，他的言辞把自己惊着了，手都抖了。 “赫拉克利特。” 我能感觉到，堂伯确实是憋坏了。也因此我突然发现，这些年他对此事不能释怀，放不下的理由其实早有所变化。推荐上大学的机会固然十分宝贵，被冒名顶替的愤怒固然也相当暴烈，但时间总会打磨掉外在的棱角；时间唯一不能消除的，是内心里的好奇与渴望，不仅无力消除，反还做了帮凶，像蚌病成珠一样，时间帮你把一粒沙子越磨越大，直到变成再也不能忽视和排解的珍珠。也许很多年里，堂伯自己都没意识到，事情已经悄然起了变化。想起父亲跟我说过，仰止堂伯是个游泳好手，年轻时他们在运河里比赛，从大闸口出发，仰止伯伯总是第一个游到水门桥。“伯伯，我郑重邀请您去北京。愿意见见我爸妈，就见；不愿见，咱们就好好看看通州段的运河。就在我家门口。我可以陪您从这头一直走到那头。” 堂伯盯着我看，眼睛开始发亮，水珠聚集产生了光。“我，考虑一下。”他站起来，脚底下飘飘忽忽地往南走。院子里谁在唱《萧何月下追韩信》，沙哑豪壮的唱腔传过来：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怀王也曾把旨降，两路分兵进咸阳。先进咸阳为皇上，后进咸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陆贾、郦生与张良。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我也曾约法定过三章。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 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能再见。我在后面喊：“伯伯，能告诉我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吗？” “回头我给你电话，”堂伯没回头，“告诉我酒店的名字。” 我大声说出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不知道堂伯听见没有，他已经走远了。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早知道“我”此行去找堂伯一定会碰壁，但他还是希望“我”能想方设法消除上一辈的矛盾。 B．“我”再次被堂伯晾在一边后，立刻就做了买火车票回去的决定，可见“我”对堂伯的态度很生气。 C．“那样的机会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吗？”，运用反问句式，表明堂伯至今仍然非常在意“上大学”的事。 D．文中对谢仰止的样貌、生活、经历、精神追求等都进行了详细描述，凸显出谢仰止对唱戏的热爱之情。 10．关于文中“我能感觉到，堂伯确实是憋坏了”这一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个段落看似闲笔，实则是以渲染、铺垫的手法说明堂伯之前不待见“我”的原因。 B．“放不下的理由其实早有所变化”，说明“我”理解了堂伯的心情，并试着化解矛盾。 C．“像蚌病成珠一样”，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把堂伯被冒名顶替的愤怒比作珍珠。 D．“咱们就好好看看通州段的运河”紧扣标题“北上”，赋予了文章主题更深厚的含义。 11．文中加点的“还是水”和“水跟水不一样”是否矛盾？请简要说明理由。 12．文章引用《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唱词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四、（24-25高二下·广东省肇庆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新黍 王祥夫 秋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庄稼们在做最后的努力。农科所的老汪说：“庄稼正在上色呢，一天一个样儿，这是多好的季节。”老汪文绉绉的，大家都说老汪是个文人，但他好像又什么活儿都会做。平时，他就坐在农科所的办公室里画山药蛋。他的办公室也是他的住所。 秋天真是要来了，这秋风先是把八月十五吹来了，然后把庄稼吹黄了，再往后把冬天吹来了。这地方每年都会下好几场大雪，下大雪时老汪就不用画他的山药蛋了，但他也不能闲着，他会随着农科所的人去积肥。70年代出过一本书叫《农村积肥法》，书的第一页就写着：“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出去积肥，不能天天回来，于是他们就在城里的边缘地带找一两间房。房子找到了，先派人去把炕重新打过。他们都睡在一条大炕上。 然后，老汪他们就来了。每年的冬天，老汪他们都会一趟一趟地拉几十车土粪回去。这样的冬天给老汪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虽然累，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喝酒时，老汪总会说这么一句：“要是在我们老家就好了，有咸鸭蛋就酒。” “鸭蛋就酒有什么好？”旁边的人说。 “我们老家的咸鸭蛋可是出了名的。”老汪说。 “你们老家的鸭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整天把它挂在嘴上？” 问话的人外号叫“五张犁”，“五张犁”是出了名的种地好把式，据说他用坏的犁有五张，一般人一辈子能用坏两张犁就算不错的了。 老汪想了想对他说：“我们老家的咸鸭蛋都是双黄的，用筷子一扎，油就流出来，可真香。” 外边的风好大，像是要把房顶给掀起来吹走，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晚上睡觉时，五张犁在被窝里对老汪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你们老家好好吃一顿双黄咸鸭蛋就是有福气了，比在这儿天天吃腌黄萝卜强一百倍！” “你还回不回你老家？”有人这时问老汪。 这让老汪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时候能请你好好吃一顿羊肉臊子莜面，那才叫香。”五张犁说。 “好啊好啊。”老汪说，“我会怀念这里的生活的。” “这有什么好怀念的。”五张犁说，别的人也跟上这么说。 老汪说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后来老汪走了，他没有回他那个出产双黄咸鸭蛋的故乡，而是去了北京，北京那边要他回去帮忙修改剧本。他原先的工作就在北京，回去后的第一年老汪就给五张犁他们寄来了一大包咸鸭蛋。那鸭蛋，只用筷子一捅，油就“噬”地冒出来了。 “老汪真好。”五张犁说。他们都有些想念老汪。 五张犁他们给老汪捎话问他想吃点什么，想要点什么，虽然这地方也真是没什么好东西，除了山药蛋、胡萝卜，就是圆白菜。老汪说他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回去看看，但总是忙得抽不出时间。这么一晃又过去了两三年。 后来老汪又捎来了那种咸鸭蛋，瓷青的鸭蛋皮，用筷子一捅，油就冒出来了。 而这下可好了，五张犁要给他的儿子办喜事了，五张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汪，他给老汪发出了请柬。老汪那边马上就回了话：“我要回去。” 乡下办事，喜欢过节和喜事放在一起，五张犁就把大喜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五。 “我把老汪请来。”五张犁兴奋地见人就说。 “他说他要来。”五张犁又说。 “老汪要回来。”五张犁说。 秋天真的来了，庄稼们在秋风中“哗哗哗哗”地响着，这地方讲究中秋节一定要吃一顿用当年新黍做的糕，这是待客的最好饭食，新黍，那才叫香。配上这地方的窑羊肉，那才真叫香。 五张犁去了地里掐黍子，他已经想好了，多掐点，给老汪带走一些。这个秋天真是爽朗，天是蓝的，庄稼地是黄绿一片。 五张犁想好了，要给老汪带些新黍回去，再带一塑料卡子自家淋的醋。这都是老汪喜欢的。五张犁突然有点感谢自己这次办的喜事，要是不办喜事，老汪能回来吗？ 秋天真的是来了，五张犁在地里掐了一捆黍子，又掐了一捆黍子。地里的黍子在秋风里“沙沙沙沙”地响着。秋风吹动着它们，也吹拂着五张犁，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秋天。 这时有人在村边出现了，是一男一女，拎着东西，他们也都不年轻了。他们的出现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人们很快都知道了，这一男一女竟然是老汪的孩子。他们来了，来参加五张犁儿子的婚礼。那老汪呢？老汪呢？老汪怎么没来？老汪的一儿一女一来就要找五张犁，马上就有人把他们带到了黍子地里。 秋风，吹拂着正在黄熟的玉米啊谷子啊黍子啊，秋天的田野从来都不是寂寞的，各种庄稼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 黍子地里，突然响起了五张犁的哭声，他实在是忍不住让自己不哭。人们马上也都知道了老汪来不了了，但老汪的一儿一女来了，还拎着一提包用筷子一捅就冒油的那种双黄咸鸭蛋。 这个秋天是一个好秋天，多么好的秋天…… （有删改） 13．文章开篇反复描写“秋风”与“庄稼”，对此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秋风”与“庄稼”的动态变化暗示季节更迭，营造出浓郁的乡土气息和丰收的氛围。 B．以蕴含丰收的秋天景象反衬老汪被下放到乡村农科所的处境，隐含着人物内心的孤独。 C．开篇描写丰收景象，为后文五张犁收新黍、筹备喜事作环境铺垫，呼应结尾对秋天的赞叹。 D．开篇对环境进行描写，暗示小说结尾老汪无法赴约的结局，增强了人物的命运无常感。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新黍”隐喻五张犁对儿子婚姻的朴素期待，也暗示现代社会对传统种植方式的影响。 B．“用坏五张犁”这一细节体现五张犁的能干，为了迎接老汪到来，他把过节和喜事放一起。 C．风声、庄稼声、哭声等声音有独特的审美价值，如哭声与黍子的“沙沙”声形成鲜明对比。 D．老汪的子女在五张犁等众人的期盼中迟迟出现，可见老汪子女对乡土情感的冷漠与疏离。 15．小说在悲喜交织中收束全篇，请谈谈这样安排的效果。 16．“城”和“乡”是小说展现的两个地域，虽有差异，但又紧密联系。老汪与五张犁在小说中的多次互动是怎样体现城乡间的紧密联系的？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五、（24-25高二下·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过冬 红柯     老头喜欢外边的空气，喜欢他这个宽敞的大院子。土房顶上那个瓷罐烟囱还在，跟土炮似的很威风。煤块躺在土房里，跟躺在煤窑里差不多。四棵树煤矿他去过，那些煤全躲在山包里，一条小铁轨通进去，煤块很不情愿地被拖出来。拉到他这里，是煤的福气，他会善待它们的。     雪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一群群雪片静悄悄的伞兵似的，拖着胀鼓鼓的白降落伞来到老头身边，惊醒了他的思绪。     一辆车摇摇晃晃开到门口，老头知道那是儿子的车。车上装满煤，煤块黑亮而粗壮，跟山里的熊一样，老头几乎能听见煤块粗壮的出气声。     他们回屋里，丫头做揪片子，到处都是羊肉和皮芽子的香味。老头问儿子：“办好啦？”儿子说：“那是个好单位，在市中心，妹妹明天就可以上班。”     儿子叮咛爸爸天冷不要出去乱跑，“我分到了房子，就把你接到奎屯去。”老头说：“我喜欢这里，跑奎屯去干什么？”儿子说：“你儿子你女儿在那里工作，你肯定要在那里安度晚年。”     丫头说：“爸，我走了房子里就剩你一个了，你不孤单吗？”     老头笑了：“我不孤单，你到奎屯才孤单哩，谁也不认识。”     丫头说：“不会的。我在电视上见过奎屯，城里很热闹。”     “年轻的时候应该到热闹的地方去生活。”     丫头说：“我回来给你买肯德基、巧克力蛋糕。”     “我不吃那些洋玩意儿，有羊肉有皮芽子就够了。”     “那东西吃了一辈子你还吃呀。”     “不吃羊肉不吃皮芽子，就没什么好活的。”     儿子把妹妹的行李搬到车上，坚决不要老人送。老头就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白雪中。     老人到前边的土房子里，从煤堆上搬下一个大煤块。老头听见的全是刷刷的落雪声。雪越落越多，院子彻底地白了。     炉子里的火焰扑轰扑轰，跟健康人的心脏一样。老头不是心急的人，他有耐心，等火那种轰轰声衰弱下去。炉膛里静悄悄，老头心里也静悄悄。炉子这么谦虚绝不是因为它弱，而是它沉得住气。老头捅捅炉盖，火烬渗出岩熔块的红光，可炉子有个结实的铁壳，跟堤坝一样把波浪滚滚的洪流压向远方。冬天的房子就靠这炉子支撑。火烬很瓷实，像牝马胸前的筋肉。老头上了年纪，可还是喜欢结实有力的东西。这么棒的火他很放心。     老头夹一块煤，像给一个壮汉递一块烤羊腿，动作豪迈大方。炉子有个好胃口，跟吃果子似的把一桶煤咔嚓光。老头绝不让它们冲出来，他把他的大铁壶搁在上边，火焰被压进火墙，沿着远程火炮的膛线射向屋顶射向寒冷蔓延的各个角落。寒冷覆盖整个冬天，却对房子无能为力，房子里有他这样的老头和炉子。炉子是他的机关枪是他的大炮。老头当过志愿军，跟联合国军打过仗，他知道一挺机枪完全可以守一座山头。     老头忍不住把脚搁在炉子上，就像把脚搁到牲口身上一样。他种过地放过牧，牲畜身上那种暖烘烘的感觉很诱人。一个烧得很旺的炉子就跟一头黄缎般的牛犊一样，就跟浑身雪白的儿马一样。     老头睡觉前关了灯，炉子一下子到了暗处，像一头熊进入幽暗的林子。     天快亮了。老头摸下床，拨开炉子，火焰又困又乏，老头只给它几块煤。很快有一股蓝色火苗蹿上来。大清早就要这种火苗，一脸淳朴的蓝色，像个新鲜的婴儿。老头真想抱一抱，只是他的手又干又黑，伤痕累累。可蓝色火苗不嫌弃，吮着炉子似的吮他丑陋的手。蓝汪汪的火苗从手指爬到手背，照亮手背上唯一鲜嫩的东西——血管。老头的血管还是新鲜的，老头知道这是唯一陪他去死的东西了。身上的其他部件都坏了，不能用了，唯有血液能流到生命的尽头。     丫头真是好丫头，头月发工资就买了肯德基和巧克力蛋糕。老头啃着鸡腿，喝着奎屯特曲：“真有意思，老子跟美国人打过仗，现在又吃美国鸡。”     丫头带着哭腔：“爸爸，你太孤单了，我下月给你买收音机。”     “我不孤单，我有煤有炉子，我过得很好。”     丫头看出来了，炉子成了爸爸的宠物，临走前，拿抹布蘸着水把炉子上下擦一遍。     过了几天，儿子又给老人带来一只宰好的羊。老头先给炉子添上煤，他要炉子跟他一起用餐。下雪的日子，羊肉的香味就显得特别鲜美。老浓烈的羊肉味儿冲出屋子，冲到很远的地方。老人走出院子，走到白茫茫的雪原上，嘴巴和喉咙一下子清爽了。积雪的气息真厉害，一直透到肠子里，五脏六腑像洒了清水，潮润润的。     老头迷恋这个冬天，他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冬天。     积雪不怎么白了，悄然变暗，有些地方雪成了干粉。这样下去，炉子也不用烧了。     儿子来接老人。儿子在奎屯分了房子，三室一厅，有暖气有煤气。老头还是那句话：“没有炉子没有煤，日子怎么过呀？”老头问儿子：“暖气能不能接到炉子上？”儿子说：“能。”老头说：“接上暖气我还要烧煤。”儿子说：“你烧什么都行。”“我只烧煤，煤烧起来可好听了。”     到了奎屯，新房子用不着炉子。炉子放在楼道里，老头蹲在它跟前一蹲就是大半天，听了很久，也听不到煤块燃烧时那种雄壮的声音。儿子只好给炉子装上四个滑轮，把它挪到老头床前。老头出去的时候，炉子轰隆隆跟在后边，像凶猛的猎豹。     （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在老头的眼里，满车的煤块就像“山里的熊”，突出煤块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为后文写炉火的强劲做好铺垫。 B．儿子和丫头反复劝说老头搬去奎屯，与老头对乡村生活的眷恋形成强烈对比，说明两代人观念存在严重冲突。 C．老人先说“我不吃那些洋玩意儿”，后来却边笑谈战争，边啃“美国鸡腿”，反映老人有时口是心非、容易妥协。 D．“他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好的冬天”，暗示老人是从物质贫乏的岁月一路走来的，直到如今才算是过上富足的生活。 18．关于文中描写“雪”的文字，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将落雪比作“静悄悄的伞兵”，不仅形象地描述出雪的形态，也生动反映了老人看雪的视角。 B．特定场景中的雪渲染出特定的气氛，如儿子、女儿走后“雪越落越多”，烘托老人内心的悲凉。 C．老人感受积雪气息时“五脏六腑像洒了清水”，享受寒冷的细节反映老人精神气质的独特性。 D．从初雪降落到积雪悄然变暗的跨越，构成情节向前推进的时间暗示，也正好呼应题目“过冬”。 19．丫头与老头的两次对话都谈及“孤单”。两人对“孤单”的理解，有何本质的区别？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有人说，老人对炉子的痴迷体现了他对记忆以及传统的坚守。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六、（24-25高二下·广东省湛江市一中·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菜园小记(节选) 吴伯箫 种花好，种菜更好。兰花种得好，姹紫嫣红，满园芬芳，可以欣赏；菜种得好，嫩绿的茎叶，肥硕的块根，多浆的果实，却可以食用。俗话说：“瓜菜半年粮。” 我想起在延安蓝家坪我们种的菜园来了。 说是菜园，其实是果园。那园里桃树杏树很多，还有海棠。每年春二三月，粉红的桃杏花开罢，不久就开绿叶衬托的艳丽的海棠花，很热闹。果实成熟的时候，杏是水杏，桃是毛桃，海棠是垂垂联珠，又是一番繁盛景象。 果园也是花园。那园里花的种类不少。木本的有蔷薇、木槿，丁香；草本的有凤仙，石竹，夜来香，江西腊，步步高，……草花不名贵，但是长得繁茂泼辣。甬路的两边，菜地的周围，园里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是。 说的菜园，是就园里的隙地开辟的。 那几年，在延安的同志，大家都在工作、学习、战斗的空隙里种蔬菜。机关，学校，部队里吃的蔬菜差不多都能自给。窑洞的门前，平房的左右前后，河边，路边，甚至个别山头新开的土地都种了菜。 我们种的那块菜地，在那园里是条件最好的。土肥地整，曾经有人侍弄过，算是熟菜地。地的一半是韭菜畦。韭菜有宿根，不要费太大的劳力，只要施施肥，培培土，浇浇水，出了九就能发出鲜绿肥嫩的韭芽。最难得的是，菜地西北的石崖底下有一个石窠，挖出石窠里的乱石沉泥，石缝里就涔涔地流出泉水。石窠不大，但是积一窠水恰好可以浇完那块菜地。积水用究，一顿饭的工夫又可以蓄满。水满的时候，一清到底，不溢不流，很有点像童话里的宝瓶，水用了还有，用了还有，不用就总是满着。泉水清冽，不浇菜也可以浇果树，或者用来洗头，洗衣服。“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比沧浪之水还好。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为了积肥，大家趁早晚散步的时候到大路上拾粪，那里来往的牲口多，“只要动动手，肥源到处有”啊。我们请老农讲课，大家跟着学了不少知识。有的学会烤烟，自己做挺讲究的纸烟和雪茄；有的学会蔬菜加工，做的番茄酱能吃到冬天；有的学会蔬菜腌渍、窖藏，使秋菜接上春菜。 种菜是细致活儿，“种菜如绣花”；认真干起来也很累人，就劳动量说，“一亩园十亩田”。但是种菜是极有乐趣的事情。种菜的乐趣不只是在吃菜的时候，像苏东坡在《菜羹赋》里所说的：“汲幽泉以揉濯，待露叶与琼枝。”或者像他在《后妃菊赋》里所说的：“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花实而冬食根，庶几西河南阳之寿。”种菜的整个过程，随时都有乐趣。施肥，松土，整畦，下种，是花费劳动量最多的时候吧，那时蔬菜还看不到影子哩。可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就算种的只是希望，那希望也给人很大的鼓舞。因为那希望是用成实的种子种在水肥充足的土壤里的，人勤地不懒，出一分劳力就一定能有一分收成。验证不远，不出十天八天，你留心那平整湿润的菜畦吧，就从那里会生长出又绿又嫩又茁壮的瓜菜的新芽哩。那些新芽，条播的行列整齐，撒播的万头攒动，点播的傲然不群，带着笑，发着光，充满了无限生机。一棵新芽简直就是一颗闪亮的珍珠。“夜雨剪春韭”是老杜的诗句吧，清新极了；老圃种菜，一畦菜怕不就是一首更清新的诗？ 暮春，中午，踩着畦垅间苗或者锄草中耕，煦暖的阳光照得人浑身舒畅。新鲜的泥土气息，素淡的蔬菜清香，一阵阵沁人心脾。一会儿站起来，伸伸腰，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看看苗间得稀稠，中耕得深浅，草锄得是不是干净，那时候人是会感到劳动的愉快的。夏天，晚上，菜地浇完了，三五个同志趁着皎洁的月光，坐在畦头泉边，吸吸烟；或者不吸烟，谈谈话；谈生活，谈社会和自然的改造，一边人声咯咯罗罗，一边在谈话间歇的时候听菜畦里昆虫的鸣声；蒜在抽薹，白菜在卷心，芫荽在散发脉脉的香气：一切都使人感到一种真正的田园乐趣。 1961年4月9日 文本二： 风景谈(节选) 茅盾 夕阳在山，干坼的黄土正吐出它在一天内所吸收的热，河水汤汤急流，似乎能把浅浅河床中的鹅卵石都冲走了似的。这时候，沿河的山坳里有一队人，从“生产”归来、兴奋的谈话中，至少有七八种不同的方音。忽然间，他们又用同一的音调，唱起雄壮的歌曲来了，他们的爽朗的笑声，落到水上，使得河水也似在笑。看他们的手，这是惯拿调色板的，那是昨天还拉着提琴的弓子伴奏着《生产曲》的，这是经常不离木刻刀的，那又是洋洋洒洒下笔如有神的，但现在，一律都被锄锹的木柄磨起了老茧了。他们在山坡下，被另一群所迎住。这里正燃起熊熊的野火，多少曾调朱弄粉的手儿，已经将金黄的小米饭、翠绿的油菜准备齐全。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却将它的余晖幻成了满天的彩霞，河水喧哗得更响了，跌在石上的便喷出了雪白的泡沫，人们把沾着黄土的脚伸在水里，任它冲刷，或者掬起水来，洗一把脸。在背山面水这样一个所在，静穆的自然和弥满着生命力的人，就织成了美妙的图画。 在这里，蓝天明月，秃顶的山，单调的黄土，浅濑的水，似乎都是最恰当不过的背景，无可更换。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是伟大的，然而充满了崇高精神的人类的活动，乃是伟大中之尤其伟大者！ 1940年12月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详细描写了菜园里的果树和花草，既展现了菜园的生机勃勃，也体现了延安军民在艰苦环境中依然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 B．作者引用“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等诗句，是为了表现延安军民在劳动之余追求高雅文化生活的精神风貌。 C．“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既体现了种菜的自然规律，又反映出人们对付出劳动就能获得收获的坚定信念，这种信念带来鼓舞。 D．文章结尾描绘了夏夜菜园里人们劳动、休息，聊天的场景，展现了田园生活的诗意和乐趣，表达了作者对劳动的热爱。 22．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以“种花好，种菜更好”开篇，通过对比手法，既突出劳动实用价值，又为后文铺展田园诗趣埋下伏笔。 B．文本二“干坼的黄土正吐出它在一天内所吸收的热”“使得河水也似在笑”等句用拟人的修辞，生动形象地描绘了黄土高原人们艰苦却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生存环境。 C．文本一以细腻笔触描绘种菜过程，展现劳动中的田园生活乐趣，以“新芽”“浇灌”等细节呈现人与自然的互动共生关系，表达对自给自足生活的质朴体验。 D．文本二中的“野火”“彩霞”与文本一中的“泉水”“月光”均运用象征手法，前者隐喻革命激情与理想，后者象征劳动成果与精神丰盈。 23．在文本一中，作者写道“老圃种菜，一畦菜怕不就是一首更清新的诗？”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丰富内涵的理解。 24．请结合文本一《菜园小记》和文本二《风景谈》，分析两篇散文在描写劳动场景时运用的手法有何相同之处。 一、（24-25高二下·广东省云浮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公牛 林为攀 ①脚步声在别处微不足道，在这里却震耳欲聋，因为这是小孩子的脚步声。小孩子醒后，穿着鞋子在木地板上踢踢踏踏，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母亲他醒了；可是今天他把木地板都快踏破了，那个会过来抱着他下楼吃饭的母亲却始终没出现。 小孩子推开窗户，让阳光从拇指般大小的窗眼里钻进来。然后他把眼睛贴在窗眼里，似乎要跟早上的阳光掰手腕。他觉得阳光像一根手指在戳他眼珠。他不再跟阳光较劲，而是揉了揉眼睛，转身跑下楼。他下楼的速度很快，把藏在每一阶木梯里的动物都给吓出来了。 第三阶木梯里跑出来的是鸟。楼梯不应该属于鸟，天空才应该属于鸟。即使没有人告诉过他，每天看着鸟在天上移来移去，他也明白鸟应该在什么位置。这只鸟的翅膀受伤了，它在用自己的喙啄自己的伤口。小孩从来没抓到过一只在天上飞的鸟，即便栖在枝头拢翅打瞌睡的倦鸟也没逮到过。这是他第一次把一只鸟抱在怀里，他抱着鸟继续走还没走完的楼梯。他抱鸟的时候走得很轻，不再像刚才那样跑起来。 小孩走下了楼梯，终于走完了每一阶都像在骨裂的楼梯。他经过厨房的时候，看到煤气灶里坐了一口锅。②蓝色的火苗在战栗，也许是对自己亲吻无数遍仍旧黑着脸的锅底无能为力。经过了厨房，就走到了大门口，门槛被父亲锯掉了，原因是怕小孩被门槛绊倒，摔掉门牙破了相。大门现在还关着，但因为失去了门槛，这扇门并没有关紧黑暗，而是让光线从原本是门槛的地方长驱直入。小孩还没打开大门，就看清了客厅里乱放的凳子。这些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的手抱了鸟，腾不出来撤走它们，只好踩在凳面上往前走。这些本来供屁股坐的凳子现在却被踩出了脚印，这些脚印有深有浅，像水中的踏溪石一样通向彼岸。彼岸是那扇豁了牙的大门。 走到大门边，小孩用胳膊肘撞开大门，天空并没有变得又阔又大，仍然很小，因为大门外是一方天井，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这么小的天空显然盛不下一只鸟儿。小孩本想继续往前走，彻底走出被这座房子与天井禁锢的空间，来到树与草、水与鱼肆意伸腿的广阔天地，可是他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会迷路，天井是他所能抵达的极限。他摸了摸鸟羽，问它能不能飞出天井，会不会撞到摇摇欲坠的瓦片。天井正中还有一口圆井，现在从天井往上看，看到的是方形的天空，不过假如能从圆井下抬头看，看到的又将会是圆形的天空。小孩只能看到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看不到天空之外，也看不到天空的另一种或另几种形状，所以他才要放飞鸟儿；让它替自己看看从空中俯瞰这座房子时的样子，一定是方中有圆，圆中寓方。 小孩不等鸟儿回答，就把鸟儿放飞了，可是它却在薄薄的晨雾中振不了翅，每一粒雾都像一块石头压垮了它的翅膀。鸟儿在天井上空努力扑腾，每次都离飞出天井差一个剪碎的指甲盖的距离，可天井上空好像布了一张透明的天罗地网，怎么都飞不出去。小孩看着这只与空气抗争的鸟儿，有力使不上，只能跺脚干着急。 鸟儿终于用完了力气，直直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小孩伸出手去接，却慢了一步，他没有接到，只碰到了鸟儿的羽毛。鸟儿的羽毛经过刚才在空中的连番锻打，多了一股韧劲，他感到像被刀锋割了一下。 鸟儿没掉到地上，而是掉进了圆井里。小孩听到一两响轻微的扑通声，刚好符合这只鸟儿接近五十克的体重。小孩看到鸟儿落井后，空中还飘着几片羽毛，这些羽毛几乎没有重量，与无色无味的空气一起悬停在空中。小孩跑到圆井边，趴在井沿上。这口水井的井沿很高，以防小孩不小心掉进去，作用和锯掉门槛雷同，减矮与增高有时同样都能起到保护作用。小孩这时才发现，原来不同形状的天空不需要飞出去才能看到，而是透过一口圆井即能看到。不过很快他又犯迷糊了，因为他不理解为什么天空会出现在井底。好在他的疑问迅速通过一面镜子得到了解答，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都会出现在同一面镜子中，终于明白，③原来水是流动的镜子，镜子是凝固的水。 母亲从外面回来，提着木桶上楼梯，没有惊动任何动物，每种动物都知道在这种沉重的步履声中，不能再像刚才那样突然蹿出来，否则就会惊扰了这个女人手上堪比千斤顶的皇冠。果真如此的话，这家人就会用水与火驱逐它们。 楼顶上的视野很开阔，母亲先把木桶放下来，然后捶了捶胳膊。当她把木桶再往前提几步的时候，她发现刚才放木桶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圈，这个用洗衣水画出来的圈不会停留多久，而是很快会被太阳吃掉。楼顶上的晾衣竿晒多了衣服，有些弯曲，母亲每次晒衣时都要视晾衣竿的弯曲程度往上提高一点。自首次在楼顶上晒衣服，这根晾衣竿摆放的位置已经距最初快有了半米的距离，而母亲也从需要低头晒衣服到现在需要昂着头才能晒好衣服。 母亲只有在此刻才能偷得一寸闲，每次她都不急着晒衣服，而是先把连轴转的手脚暂时卸下来，让它们回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不再为衣食住行而强行离开原来的位置。这个时候，她几乎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视线里的是暂时裹住太阳的晨雾，朦胧的晨雾中传来风摇树、鸟啼鸣的声响。④来自大自然的声音让母亲这座永不知疲倦的时钟暂时松动了紧绷的发条。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描绘了平凡的家庭生活场景，以丰富的细节叙述较短时间范围内的事件，展现出作者的创作功力。 B．文中的“小鸟”是孩子心灵的一种象征，抱起小鸟、放飞小鸟的一系列做法反映出孩子纯真无邪的内心。 C．文中“天井”和“圆井”相照应，小鸟冲不出天井而掉入圆井，预示着孩子永远走不出这一方狭小的世界。 D．小说通过深刻的隐喻，从孩子和母亲两个角度出发，展现了现实生活中的困境与希望，引发读者深思。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小孩子的脚步声”“震耳欲聋”，小孩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引起母亲的注意。 B．句子②运用拟人手法，用人的情态来写火苗和锅，使小说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C．句子③通过动静的变换将凝固的镜子与流动的水关联起来，体现了儿童丰富的想象力。 D．句子④中“不知疲倦的时钟”的比喻隐含着对母亲精神的赞美和对社会压迫女性的批判。 3．文中“天空”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4．小说所写的生活是真实的，同时又是理想化了的，是一种理想化了的现实。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理想化的现实”的理解。 二、（24-25高二下·广东省韶关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练武记 江子 我的故乡曾经是个习武成风的地方。每到春节，几乎村村的男性都会聚集到祠堂练武，刀枪剑戟，石锁板凳，汇聚一堂。人们练习武艺时发出的吆喝声，器械的尖锐响声，让整个村庄变得刚劲有力，热气腾腾。 但故乡江湖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武艺高强，手上有人所不及的功夫，以一敌三不在话下。同时他们为人板正处事老练，能主持正义维护公理，路见不平，能拔刀相助，两村对阵，能止暴于阵前，二人死决，能成为生死书上人们信得过的公证人。他们被故乡称之为“老座”。 祖父，他是故乡最高级别的武者，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老座。祖父符合我对老座这一角色的一切想象。从我记事起，祖父就已经是花甲之年了。可即便如此，祖父在我眼里，依然相貌堂堂，虎背熊腰，仿佛力可拔山的壮士。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单眼皮，阔嘴唇，个子魁梧，状如铁塔。他走起路来努力沉稳。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而无所畏惧的光，让人感觉即使天塌下来他也敢顶着。他习惯沉默，这使他更有一种传说中的酋长才有的威严。 靠着从武术中得来的“忍”功，祖父最终带领全家走过了漫长的黑暗期，祖父靠着他从武术中得到的神奇力量化解了他人生中的种种风险和不堪。可他也被长期的隐忍所伤，还没到古稀之年，他中风了。中风之后的祖父似乎对他还能活多长时间并不以为意。他似乎早就看透了生死。而他十分在意的一件事，是他的武术要怎样在这个家族中传承下去。他挑中了我。 祖父开始对我实施一系列传承计划。我对武术一无所知，他让我从站桩练起，继而辅以简单的套路练习。同时，为了让我了解他的武术，让我尝试背上他要传承的东西，他一直在絮絮叨叨地给我介绍武术的要旨。 祖父说，武术的最高境界，并不是打赢对手，而是在于修正自己，真正的老虎，必须懂得忍耐，懂得慈悲，做到处变不惊、隐而不发，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深层的武术之道，其实就是为人之道。最高道行的武者，都是有德行能守卫一方的大英雄。 在祖父住的小小的房间里，祖父对我言传身教。每天的晨光，总会准时从窗台升起，照在我的那张汗水津津的老大不愿的小脸上。而床头的暗处，我那曾经气势如虎的祖父目光灼灼。床边，是他那根由弯曲树枝做成的拐杖。它的柄部，因祖父的日日抚摸而锃亮无比，宛如活物。 祖父一年后就去世了。他只教了我一些简单的套路和桩步，还来不及教我倒法以及我所不知道的更加绝密的武艺。老天爷没有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而我，又的确是一个对武术毫无慧根的孩子。多么遗憾！我并没有成为祖父希望的武者。 可我毕竟是祖父亲手教过的弟子。我也应该算是武术的正宗传人。因为这一身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对南拳的意义和命运有着格外的关注，可我看到的是故乡本土武术的逐渐式微，几乎在一夜之间，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武术热宛如潮水一般退去。 可我依然不愿意相信，仅仅数十年时间，历史悠久的中华传统武术就不可阻遏地走到了它的暮年。我希冀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东西会有它顽强的生命力。它不会轻易退场。它不过是暂时步入低谷。它在一个人们注意不到的暗道上运行，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山林、乡野或城市偏僻的巷落里秘密流传。那些传说中的武林秘籍依然得到了精心保存。那些传说中的绝技依然被少数人秘密掌握。他们或会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或能绵掌化骨，或能乱棍不伤，或能以一当十。他们怀着传统武者特有的骄傲与坚忍，他们宁愿退守到这个时代的边缘地带，离群索居，以外人不知的暗号系统传递信息，聚首交流，以无比虔诚的态度习练武术，怀着舍我其谁的责任传递着传统武术的秘密薪火，静心等待着武术重新振奋的时机。 我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去年冬天，我因事去北京出差，上午余暇时间去地坛公园散步。但见霜天寥廓之中，极度的严寒之下，不少人在公园四周吊嗓、健身。我看见人迹极少的密林深处，有两个中年男子在推挡切磋。他们的动作，攻守兼备，快慢有致，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虎豹豺狼，从他们的运气与发力，看得出他们有很深的功力，他们的脚，变换极快，但一直合乎某种古老的章法。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虔诚，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有道行之人。他们发现了我，立即分开了身体，没事一样地转动脖子，抖动双手，像普通的健身爱好者那样做着拉伸动作。 我熟悉他们的眼神。那是警觉又锐利、坚毅又柔情的眼神。没错，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武者，是掌握了某种纯门武术的人，依然有武术的传人隐藏在人群之中。 我想，有着深厚历史的本土武术在岁月的长河里不可能不留下它的蛛丝马迹。一定会有人从套路的练习及对留下的信息的揣摩中领悟出本土武术的真谛，并在未来的某一天唤醒大家对武术的全部热情，古老的日益颓圮的村庄，因此再次焕发出崭新的活力——我愿意相信，他们的血管里，响彻着千百年来传统武术乃至中华传统武术的强劲回声。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绘了故乡的浓厚武术氛围，为下文祖父的形象展现和武术精神的传承奠定了一定基础。 B．起初我对武术并无多大兴趣，但自从我成为传统武术的正宗传人后，对武术的命运走向格外关注。 C．作者运用心理描写、细节描写等方式来表现武术并未走向没落，一直有人在坚守，在传承，在创新。 D．文章通过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展现了我对武术情感的复杂变化，也表现了我对武术背后精神的守望。 6．下列对文中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座是武术群体中的佼佼者，排头兵，他们对武术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B．祖父“相貌堂堂，虎背熊腰”“个子魁梧，状如铁塔”，符合传统武者的形象特质。 C．祖父为人隐忍避世，其隐忍的原因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的林冲有相似之处。 D．老座既有“大闹于乡”的存在，也有“隐于深巷”的暗藏，我坚信老座一直都在。 7．文章多次提到“传承”，请结合文本分析“传承”在文中的多重含义。 8．文章结尾提到“我愿意相信，他们的血管里，响彻着千百年来赣江以西传统武术乃至中华传统武术的强劲回声”。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这样写的意图。 三、（24-25高二下·广东省潮州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与王羲之为邻 邵建国 您可能会诧异：王羲之是书圣，是东晋人，怎么会成为你的邻居呢？我说得一点不错，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的老家在古属琅琊郡的山东临沂，王羲之的原籍即此。在我刚刚记事时，我爷爷就对我说过，王羲之家就在我们邵家旁边。我家虽非名门望族，倒也算书香门第，先祖教书，虽不富有，却也受街坊邻里敬重，与王家交谊甚厚。“五胡乱华”时，名门大族王家为躲避战乱，随晋朝皇族们迁，曾与我的先祖依依惜别，从此两家就天各一方，爷爷说，他的祖父曾经用手指着半为废墟的瓦砾场，说这里就是王氏庄园的原址。与王家比邻而居的掌故，我爷爷在家谱上看到过。这家谱重修了若干次，一直被族人珍护，可惜最终没逃过岁月的沧桑，还是被彻底毁灭了。 大约十多年前，我去浙江绍兴出差，在兰亭遇到一位刘姓老先生，他原在文史部门工作，退休以后，因为对相关历史非常熟悉，又被返聘。他可能听出我说话的口音，便问我是哪里人，知道我的老家是山东临沂——他便有些惊喜，说“太巧了”。我告诉他我的先祖曾经和王窡是邻居，他非常高兴：“那就更巧了——我的先祖是这里的坐地户，也和王家住得很近，中间有几代还和王家轧过儿女亲家。”老人说：“从山东南下的人尽管在这儿住了很多代，还是很恋故土。我们先祖讲，王家后人尽管是这里出生的，可还说他们是琅琊临沂人，我觉得这是一种好品性。”刘老先生留给我的印象很深，我总觉得他也受过王氏后人的影响。譬如他说“轧”亲家的“轧”字，就是我家乡的说法。 从浙江回来以后，我将巧遇刘先生的经过告诉了我父亲，他说：“你说得对。书圣王羲之是咱们的老乡，先祖们曾轧过邻居，这都是实情。可有一次我见电视上一位专家讲课，他说王、谢家族都是从咱们这儿过去的，这就不对了，我记得谢家的原籍好像是河南那边的。” 我肯定地告诉他：“是现在的河南太康，不过那时候叫阳夏。” “这就对了嘛。”父亲就这么“咬死理”，“不能因为给自己家乡添彩，就把别人的肉也贴到自己脸上，争啥名人，不是争出来的嘛。如今有的人啥都要争一争，好人孬人都要往自己那地方划拉，是不是真的历史人物都不管不顾，就连西门庆、潘金莲也不嫌乎，嫦娥的墓、孙悟空的墓都在他那疙瘩。哪对哪呀？” 父亲如此强调一是一、二是二，我觉得他“认真”得有点过分，但往深处一想，做学问、做事情就得这样。毛泽东主席曾经说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确实得这样。 在上小学和初中时，爷爷还在世，数不清他老人家有多少次给我讲“二王”习书的故事，有的话我还记在了本子上。在写毛笔字上，爷爷很是逼我下过一番功夫，但成年以后，工作一忙，就疏于练习了。从绍兴兰亭回来，想起爷爷的一番苦心，觉得有负于他老人家，便翻出爷爷当年的教诲：“王右军书法最初学卫夫人，后来又有改变，草书学张芝，正书学钟繇，吸取他们之所长，推陈出新，成为一种体势。他的第七个儿子王献之继承了乃父的传统，精益求精，最擅长行草，在他父亲的书法基础上‘破体’创新，他的书法看起来英俊有气势，对后代影响很大。”爷爷的文化程度不高，能这样教诲我，委实难能可贵。 不久以后，我参观了一个书法展览。说实话，原先看《兰亭序》帖只知道写得好，却品咂不出什么门道，而这次参观则让我刮目相看。 “那是在展览厅迎门处的一种安排，不知展出方是何用意，将放大的《兰亭序》与现在一位书法大家的代表作一上一下摆在一起。在对比中我突然开窍：《兰亭序》表面上不似那一副书法纵横恣意，却令人感到稳劲从容，有一种内在的神韵与张力；而现代书法大家那一幅初观气势飞扬，再看就弱了下来，而且有明显的人为刻意的“破绽”。于是恍然明白：什么是艺术的大境界，什么是真正的学养，什么是功到自然成，当然还得是天然去雕琢。从那以后，我对我这位千数年前的“老乡”和“老邻居”心服口服。当然，我说“与王羲之为邻”，倒不是拉大旗作虎皮，而是出于内心的自豪和自勉。 我家有一个传统，一代又一代的人精心打理屋后草园的一角“竹林”。父亲曾告诉我其中的根由。王羲之的另一个儿子是王徽之，虽然书法并非强项，但生性爱竹，以竹为精神伴侣，爱到“何可一日无此君”的地步。他当年在江南时曾托人传书于我家，希望在故土也能“替”他植一片竹林，以作为不忘根脉的纪念。我家先祖领受了这番承托，在屋后空地植竹而后养竹，代代相传，一直到今天。记得那次父亲说：“咱们中国的不少文化人不是都爱竹吗？在咱们山东潍县当县令的郑板桥好像还写过爱竹的诗。”他凝神望着他精心护佑的“竹林”，又说：“郑板桥也是大书法家啊！看来书法和竹是有缘的。” 飒飒竹林意，悠悠比邻情。嗯，竹，书法，故乡，老邻居已在我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的晋代先祖不是名门望族，没有南迁躲避战乱，而王羲之家随晋皇族南迁，所以原本交谊甚厚的两家从此天各一方。 B．爷爷曾给“我”讲“二王”习书故事及其书体变化，逼“我”在写毛笔字上下功夫，但“我”疏于练习，最终学无所成，后悔不已。 C．看《兰亭序》帖和现在书法家的代表作、“我”恍然明白：书法作品要体现出艺术的大境界和真正的学养，须出自天然，摒弃地琢气。 D．本文结构由点题、铺垫、主体到拓展、深化、收束，语言朴实本色.表达了对自己先祖曾与王羲之为邻的自豪和自勉之情。 10．关于文中巧遇刘老先生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对刘老先生的工作情况进行介绍、为写他和“我”关于王羲之家族的对话作铺垫。 B．刘老先生说“太巧了”，是因为得知“我”的老家和王羲之的原籍一样是山东临沂。 C．刘老先生认为王家后人眷恋故土是一种优秀的品性，他自己也是一个不忘宗祖的人。 D．本段通过刻画刘老先生的言谈举止，表现了他对王羲之的追思和对家乡的思念。 11．王氏家族有哪些好品性？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12．文中画线的句子表明、做学问、做事情要“认真”。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 四、（24-25高二下·广东省汕头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唱歌册 鄞珊 有私垫的家庭，在这个庵埠镇上屈指可数，这让外婆一辈子说话丹田气十足。家汇街上小打小闹的奢华，无法撼动她的淡定。 每次邻里这帮有点闲工夫的媳妇婆婆们要念歌册，外婆随即木秀于林，随风飘展了。这个人群显出了她的识字和懂书理，所有的字都瞒不过她，她们识不了的字都来问她。 外婆很是飘飘然，这里叫“大头”。我瞥了一眼，头，真的大了。 我们家成了一个小唱场。孩子们洗澡的那个大木脚桶又派上用场，租赁来的线装歌册都放在里面，堆得老高。这些歌册泛黄且掉了封面，很少有一整本齐全的。不光是说少了封面是正常的，更多的是少了前面好多页码。越是这种，越说明是好看的书，人家传阅得多才损耗。我在脚桶里找完整的，递给外婆，外婆看了一眼书名：“这个不好看，先留着吧。”封面工工整整的，印刷字体，可按外婆说的，好像都是内容不怎么吸引人的。有的另外贴上纸作为保护的封面，居多裸露着内页。 “先哪个？”外婆问。我家那么热闹了，她们自己搬着小板凳，有的在翻着脚桶里的歌册——那么多，哪本先念呢？ “《十八寡妇征西》吧。”油漆婶有发言权，她拿出这册，递给外婆。油漆婶知道的曲目多，她的选择吻合外婆的喜好，其实外婆也蛮喜欢杨门这些女将的。外婆拿起歌册翻阅，发现已经掉了近一章，那就从能看到的完整页面开始吧。 每次都是外婆负责读和念，我则跟在后面看她的歌册。密密麻麻的字极其好看，歌册的七字句式使得方块字排列整齐，像列方阵。外婆熟稔这样的句式，她念得婉转动人，几乎像京韵大鼓一样。当然，外婆不知道京韵大鼓，可她知道所有潮剧的曲目。 外婆演绎的是潮汕传统的说唱，这样的弹词有一种易于掌握的套式，外婆能够轻易驾驭这种说唱模式和腔调。她的声线极其婉转，这种自然清唱的曲调，不知她是无师自通，还是自幼受了潮剧的影响，音韵悠扬，而唱词又朗朗上口。 这我听得懂，唱词带领我慢慢进入她的故事，五言或七言工整的押韵，每个尾音的拉长，把人拉进历史深处的古远幽深里。 外婆未出阁之前，娘家经常请戏班子来家里做戏。潮汕话的“做戏”一词用得极妙，不说“演”而说“做”。戏，需要戏子“做”出来。 外婆那么喜欢潮剧，却丝毫不羡慕戏班子。甚至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她讲得最多的是戏班子里面的道道。那种熟悉，好像她自己长年混迹于里面似的。 在往昔，戏班子的戏子命运比乞丐还苦。 外婆常挂在嘴边的一句俗语是：“父母无财气，卖仔去做戏。”被卖进戏班的小孩子，一大早就要起来吊嗓子、练功，各种粗重活都得干，在戏班里就是做牛做马，挨班主的皮鞭是家常便饭。好像不打他们，班主的日子就缺少了一项内容似的。 “戏子，是不能洗澡。”外婆说起戏子，几乎是用鼻子落下轻蔑。她眼角一扬：“别看戏台上他们美若天仙，袅袅娜娜，可下得戏台，你就会闻到他们身上一股很臭的味道。” 最不合常理的是，戏帮走南闯北演完了戏，戏歌棚拆之后，演员——戏子们还得自己到村里要饭。每个脱下戏服的演员，都要各自端着碗，到村里跟村民要饭。 村里的人遇到“秦香莲”就给她饭，遇到“陈世美”就不给了。不仅不给，村民还围观和挞伐，代表着正义。 “你太坏了！”村姑村嫂都痛骂他，甚至手指头戳了他的脸。 “陈世美”跟他们解释：“阿嫂啊，那是演戏啊。” “演戏，也不给！”阿嫂阿婆依然义愤填膺，为了显示自己的正义凛然，这时候不仅不能给陈世美粥饭，还要咬牙切齿地痛骂他。有的拿来了扫帚，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准备砸他。 那“陈世美”怎么办呢？我一直追问着外婆，问演陈世美的演员的去向和肚子问题。我的是非观念在人之初时便非常分明。 “演戏，也不给！”外婆眼神犀利地盯着我，也是同样态度坚决。我对外婆延续至今的骄傲坚持表示了怀疑。凭着原始直觉，我觉得外婆并非都是正确的。在外婆铿锵的态度前，弱小的我的心里，一直对戏服后面的“陈世美”充满了怜悯和担忧。 戏班里的人间苦难，让我如履薄冰，幸亏现在已没有了戏班，也没有了地主。我为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暗自庆幸着，即便只有白粥和萝卜干，好歹也是新生活。 外婆那个地主娘家也像戏班一样不存在了，她那当少爷的细叔只存在于她偶尔的碎碎念中，至于那少爷细叔是怎么没有的，外婆一句也没透露。少爷细叔喜欢养鸟，喜欢看戏，甚至喜欢吃鱼生。少爷细叔吃鱼生时，看到馋嘴的小女孩——我外婆——在桌边仰头看着，就会夹一筷子蘸了料的鱼生，塞进这个馋嘴的小女孩嘴里。 “香！”小女孩变成了外婆，对着也是小女孩的我炫耀着这穿越六十年的美味。 “比鹅肉香吗？”我只能想出鹅肉的美味，不知传说中的那么香的鱼生，可有一比。 而外婆不屑一顾，说：“鱼生，那才叫好吃！选取大溪里的活鱼，厨师的刀花甚是了得，生的鱼肉得那么薄，像竹篱一样薄。那些调料，非常多，非常鲜美。” 生的鱼能吃？而且那么鲜美？还有比卤鹅肉更美味的东西？这天无法继续聊下去，就像无法继续聊陈世美没饭吃的问题一样。 （摘选自《竹探》）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歌册“泛黄且掉了封面”“传阅得多才损耗”，与《荷花淀》中水生嫂编席子的细节类似，都通过日常物品展现人物生活。 B．外婆对杨门女将的偏爱，源于对女性力量的推崇，与《小二黑结婚》中小芹的反抗相似，展现了乡土社会中女性意识的觉醒。 C．少爷细叔“养鸟、看戏”的爱好，以闲笔勾勒地主阶级的闲适生活，与《党费》中白匪对物资的掠夺，均体现阶级对立。 D．“鱼生像竹篱一样薄”，生动写出鱼肉切片的精致，与《包身工》中写“芦柴棒像骷髅”一样，都是通过借代增强画面感。 14．关于文中外婆唱歌册这个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歌册的七字句式排列整齐如方阵，外婆对这类句式极为熟悉，念唱时婉转动人，展现了传统说唱艺术的韵律美感。 B．作者将外婆的唱腔与京韵大鼓类比，但外婆对京韵大鼓并不了解，却十分熟悉潮剧曲目，暗示潮剧艺术根植于潮汕地区。 C．作者认为外婆的唱腔源于“无师自通”，实则强调民间艺术源于生活本能，与后文外婆对戏子的批判形成呼应。 D．文中“唱词带领我慢慢进入她的故事”一句，通过“我”的视角表现外婆说唱对听众情感代入的深刻影响。 15．文章为何说“我对外婆延续至今的骄傲坚持表示了怀疑”？请结合上下文分析。 16．小说以一个小女孩的口吻来叙述故事，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写的好处。 五、（24-25高二下·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期末）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风云初记（节选） 孙犁 走到五龙堂，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了公公，还加上她的猜想。老人说：“那一定是他。他还不能明说呀，这个地面还是归人家辖管着哩！” 他披上褂子，拿起烟袋来：“你在家里看门，我到村里去转转！” 秋分嘱咐着说：“不要见人就告诉啊，等他真的回来了吧！” “我知道！”老人说，“我不是那缺谋少算、眼薄嘴浅的人，我不过是去告诉几个真心实意和咱相好的人，人家也整天惦记着庆山哩！” 直到天黑，老人还没有回来，秋分把门锁上，也到村里去了。 她到和庆山一块出走、现在北平坐狱的高翔家里去。高翔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一个和秋分年岁差不多的媳妇和一个小女孩。秋分在婆家住的时候，好到他家坐坐，和高翔媳妇说说话儿。这两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都能说到一块，高翔的媳妇是从小娇养大的，热爱丈夫，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净做那些傻事。对于那年暴动，她也不赞成，因为婆家稍微富裕，还跟着吃了一惊。可是，她愿意和秋分说话，她说：“庆山嫂子，咱两个是一个命儿。” 公公和婆婆曾经到北平去看望过高翔一次，媳妇也想带着女儿去一趟，公公回来说，高翔不让她去。只是叫她做一身棉衣。因为丈夫带着刑具，这一身棉衣，裁剪得奇怪，做成了，就像是不会系腰带的孩子们穿的。她拿起又放下，好几夜的工夫才把这身棉衣做成。 一针一滴眼泪，把棉花全湿透了。打从高翔坐狱起，她没有畅快地欢笑过，没有穿过新衣裳，一家人过年不挂红灯，中秋不买月饼，一到天黑，就关门睡觉。 这天秋分来到她家里，正是掌灯的时候。窗纸上闪着亮光，十年以来，她第一次听见了高翔媳妇的笑声。 走进屋里，这一家人正围着桌子看一封信哩，谁也没有看见她进来，秋分说：“什么事，一家子这么高兴？” 高翔的媳妇转脸看见是秋分，笑着说：“喜事！” “俺爹从狱里出来了！”爬在桌子上的小女儿望着秋分夸耀。 “你这个爹可是个稀罕！”高翔的媳妇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对秋分说：“高翔出来了，信上还打听你们的人哩，你来得正好，快坐在炕上听听吧！” 秋分只好先把自己的喜讯收起来，坐到炕上去，听她家的喜讯。 其实，这信白天已经念过一次了，吃过晚饭，小孩子要求爷爷再念一次。高翔的父亲把信纸铺在桌子上，把花镜擦了又擦，拿起信纸，前挪挪后退退，像对光一样，弄了半天，才念起来。 高翔的母亲，靠在炕头被垛上，不耐烦地说：“你看你，真比戏子扮脚还费工夫哩！” “你落俐，你来！”父亲把信又放在桌子上，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你不知道我上了年纪，眼力不行，又加上你儿子写的这笔字，真不好认，我就怕看这个钢笔信！” “算了！念吧，念吧！”母亲闭上眼专心听着。小女孩子还要往上挤，用两只小手使劲扯着耳朵。 高翔的信是写给父亲和母亲的，可是不用说，就是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也能听得出来有好多言语，是对她的母亲说的。爷爷念着，她看见母亲不断地红脸。 信上写着： “我出狱后，就兼程赶到延安，现住瓦窑堡，在毛主席的亲自领导下进行学习，不久就北上抗日。十年以来，奔走患难，总算得到了报偿！” 父亲念到这里停了下来，说：“延安。这个地名很熟，《水浒传》上王教头私走延安府，可就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来。去，在他那书箱里，找本地图来。” 高翔的媳妇登坡上高，打开多年没动过的、尘土封盖的丈夫的书箱。翻了半天，找出一本来，递给公公。老人打开一看说：“这是一本字典。我来吧。” 他找出儿子上中学时候用的一本地图来，找了半天，才在陕西肤施县下面的括弧里找到了延安。又用两个手指头量了量说：“你们看，这里是深泽，咱们的家，这里是延安，高翔他们占的地方，距离也就是这么寸数光景，走起来，可得些工夫哩！” 高翔的母亲叹气说：“在外边十几年，叫人跟着担惊受怕，好容易出来了，还不先到家里看看老娘，怎么又跑到那天边子上去了哩！” 父亲说：“你老不明白，一准是那里，有你儿子更想念的人儿！” 信上也提到庆山，说他可能从江西长征过来，北上抗日了。秋分把芒种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家子替她高兴。老人把信装好，交给儿媳妇，媳妇像捧着金银玉宝一样，递给婆婆，婆婆把它塞到被垛底下去。 小孩子托着腮帮儿望着她母亲说：“娘，我们去找爹吧！” “你去吧，你离得家了？”母亲问。 “离得。”小孩子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吧。”母亲笑了。 能把孩子送到丈夫的身边也是好的。在她想来：比做衣裳，孩子就是一个小针，能把母亲心里这条长长的线带到那边去，并且连在一起；孩子也是一条小沟，使这个洼里的水流进那一个洼；更是一只小鸟，从这个枝跳上那个枝，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 今天夜里，在五龙堂这个小村庄里，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 这一天晚上，闷热。秋分回到小屋里，公公还没有回来。小菜虫从窗口飞到屋里来，围着小油灯乱转。坐不到炕上，她抓了一把破蒲扇到堤坡上来。黑夜里，望日莲滴着金黄的花粉，香得闷人。从村庄到这里来的路上，有一星星的火光，不断飞起，秋分知道是公公抽着烟回来了。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秋分叮嘱公公“不要见人就告诉”，体现出她处事谨慎，深知当时局势复杂，庆山归来的消息需谨慎对待。 B．高翔媳妇说“咱两个是一个命儿”，既指两人丈夫皆投身革命，更折射出传统女性对丈夫选择的被动承受。 C．高翔父亲“把花镜擦了又擦”“前挪挪后退退”等读信动作，生动展现了老人的激动和对儿子来信的珍视。 D．高翔信中“在毛主席领导下学习”的表述，既交代时代背景与革命形势，也暗示他对革命道路的自觉追随。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双线并置的叙事结构，通过秋分和高翔两家人的故事，展现了抗战时期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 B．文中对高翔媳妇“十年第一次笑”的描写，与之前“没有畅快地欢笑过”形成对比，突出人物情感变化。 C．高翔父亲在地图上测量距离的细节，既反映出农民的空间认知方式，又暗含革命理想与现实距离的隐喻。 D．小说画横线处巧用博喻，将“孩子”比作“小针”“小沟”和“小鸟”，多角度展现了母亲的情感寄托。 19．如何理解小说结尾画波浪线处“至少要有两个女人，难以入睡”这句话？请结合全文分析。 20．铁凝曾说：“身为冀中人民的儿子，孙犁先生把对家乡的爱倾注在对小说诗意美的追求上。”请简要分析本文的“诗意美”。 六、（24-25高二下·广东省深圳市高级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七岔犄角的公鹿 （鄂温克族【注】）乌热尔图 ①“你，你别打啦！”我两眼盯着他，一串泪珠滚出眼窝。 ②“喊啥，小崽子？你像只猫，整天待在帐篷里，靠我养活！”他吼着，举起熊掌似的大手，又朝我打来。 ③“我去打猎，给我枪——我爸爸留给我的猎枪。” ④他愣了一下，那双醉红的眼睛像打量陌生人似的瞅着我。我不哭了，再也不想哭了，挺着胸脯站在他面前，我感到一下子长大了。我爸爸早死了，妈妈为了过活跟了他，没过几年，妈妈也病死了，我就只好和他在一起熬日子。我从未叫过这位继父一声“爸爸”，只在心里喊他的名字：特吉——部落里的人都这样叫他。 ⑤“给，小崽子。明天，你上山，见啥打啥。你有这个胆子吗？” ⑥几乎和我一般高的猎枪，差点把我撞个跟头。我紧紧攥住枪筒，毫不示弱地说：“我不怕，你能打，我也能打。” ⑦“先别吹。打猎可不像往嘴里灌酒那么容易。”说完，他又抓起酒瓶，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⑧这天早晨，我起得比往常都早。我脚上穿的软靴是妈妈留给我的，子弹袋和猎刀是爸爸用过的。我要靠这些，再加上我自己的勇敢，成为一个猎手，一个让全部落人都服气的猎手。 ⑨我慢慢地攀上山顶。这是一个漂亮的山峰，它的背上长满松树和桦树，前胸盖着白雪，侧面是片凹下去的向阳坡。这里准有野兽。等了大半天，果然没叫我失望，桦树林里有什么的影子在晃动。我咬紧牙，瞄准黑影，端平猎枪。枪响了，野兽晃了晃，踉跄着奔出树林。是一头健壮的公鹿，它头上顶着光闪闪的犄角，犄角分成了七个支岔，很有气势。鹿一眼瞥见我，扭头叫了一声。顿时，又从树林里跑出五只受惊的野鹿，有母鹿，有小鹿。公鹿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不时扭头戒备而憎恶地瞅着我。看得出来，它在保卫鹿群。转眼间，它们爬过山岗，消失在密林里。这时，太阳已经溜到山尖，树林变得黑森森的，我想今天是撵不上它了。 ⑩晚上，坐在火堆旁，我心里也有一个不安的火苗在上下乱蹿。“今天，我打了个鹿。是七岔犄角的公鹿，可大啦！它流的血真多，要不是天晚了，我真……”我对特吉说。他不喝酒的时候，脸上没有凶相，但总是阴沉沉的。 ⑪“嘿，傻小子。流点血，这能算你打了鹿？打鹿的人，剥了鹿皮，先把鹿腰子拿回来，让大家尝尝……鹿可不像你，碰一下就哭。公鹿，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它就是死也不会屈服。懂吗？” ⑫我好像被灌了一脖子雪，心里又气又恼：“明天，我会拿鹿腰子让你尝的。” ⑬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赶到昨天打猎的山坡，沿着伤鹿留在雪地上的蹄印追着。不知什么时候，雪地上多了一行奇怪的蹄印。突然，从左侧山脚的桦树林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六只野鹿在那里惊慌奔逃。我认出那头被我打伤的公鹿，它瘸了一条腿，跑在鹿群后面。一只狼在后面拼命地追赶，并且越追越近。公鹿扭头瞅瞅，撇开鹿群，一瘸一拐地直奔山坡跑来，它跑上山顶，到石崖前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蹬着石崖。看起来它很费力，忍着痛。 ⑭快点，狼追上来啦！我被这头危难中的受伤的鹿吸引了，忘记了自己狩猎的使命。 ⑮猛冲过去的狼一口咬住鹿的后腿，几乎就在同时，鹿猛地一蹬，狼怪叫一声，滚了下来。我看见鹿的后腿被连皮带肉撕下一块。啊，真有一手。为了弄死这家伙，甘心让它咬去一块肉。可惜那一蹄没踢在狼的脑壳上。 ⑯狼在地上打了个滚，弓着腰，咧着嘴，发疯似的朝石崖冲去。鹿低下头，把粗壮、尖利的犄角贴在脚下的石头上，沉着地等待着。 ⑰啊，这只狼真坏。它借助跑的冲力腾空朝鹿扑去。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⑱就在狼对准鹿脖子下口的一刹那，鹿猛地扬起低垂的犄角，狼像被叉子叉中似的，从鹿的头顶上像块石头被甩过石崖，跌进山谷。 ⑲鹿胜利了。它骄傲地扬起头，把漂亮的犄角竖在空中。“呦——”七岔犄角的公鹿站在崖顶呼唤同伴，山谷里传来鹿群的回音。 ⑳我躲在它的下风，着迷地瞅着它。它那一岔一岔支立着的犄角，显得那么刚硬；它那细长的脖子挺立着，象征着不屈；四条直立的腿，似乎聚集了全身的力量。我想起特吉的话：“公鹿，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它就是死也不会屈服。” ㉑公鹿疲倦地走过我的眼前，还是那么骄傲。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它似乎觉察出什么，停下步来。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撞击了一下，我想起了自己。我不是看热闹的孩子，而是一个猎手。我的眼睛转向鹿腿上的伤口：一处是我的猎枪打的，看来没伤到骨头，但也穿了窟窿；另一处是狼咬的，血淋淋的。在这个时候要想补它一枪真是太容易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枪栓，看着它一瘸一拐的身影……                                                                                                                                                                                                               （节选自乌热尔图《七岔犄角的公鹿》，有删改）【注】鄂温克族：我国少数民族之一，主要分布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和黑龙江讷河等地，传统上多从事农牧业和狩猎业。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继父特吉的粗暴与少年的隐忍形成对比，暗示少年在家庭中缺乏关爱，渴望通过狩猎证明自我价值。 B．“我”初次狩猎击中公鹿后，因天色已晚放弃追踪，当晚却向特吉夸耀“打了个鹿”，说明少年急于证明自己的虚荣心态。 C．七岔犄角公鹿与恶狼搏斗时“猛地一蹬”“沉着地等待”“猛地扬起”等动作细节，呼应特吉对“真正男子汉”的定义。 D．少年下意识地摸枪栓，既因目睹公鹿的英勇而震撼，也因意识到自己“猎手”身份与单纯杀戮的本质区别。 2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以“我”与继父的冲突切入，对话中交代家庭背景与人物关系，语言简洁有力，迅速激发读者对少年命运的关注。 B．公鹿初遇时“戒备而憎恶地瞅我”的眼神，为后文狼口脱险后“骄傲扬头”的姿态埋下伏笔，暗示动物灵性。 C．结尾少年“摸了摸枪栓”的犹豫与公鹿“还是那么骄傲”的离去姿态构成反差，以留白手法引发读者的深沉思考。 D．文中多次刻画公鹿“七岔犄角”的细节，以具象化的神圣意象强化其不屈的生命力，成为精神象征的载体。 23．少年“我”在两次面对七岔犄角公鹿时，内心的感受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4．文中七岔犄角的公鹿是少年成长的“磨刀石”，促使少年“我”实现了精神成长。请结合文本分析，公鹿对少年“我”的成长产生了哪些深刻的影响？ 一、（24-25高二下·广东省江门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戏台 刘国芳 三公往戏台那儿去，不是去看戏，是习惯往那儿去。村里还有几个老人，春生公、李阿婆等，也都喜欢往戏台这儿来，然后，坐在戏台下面的一排石凳上。 坐一起肯定会说话，三公说：“好久没演戏了。” 春生公说：“有二十多年没演了。” 李阿婆说：“①戏台上都长草了。” 说着话时，走来一个人，三公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城里人。城里人拿着手机，对着戏台不停地拍照，还说：“这戏台看样子很古老。” 三公说：“几百年的戏台，当然古老。” 城里人说：“这戏台有几百年？” 李阿婆说：“当然有，这是当年汤显祖捐资修建的。” 城里人说：“汤显祖捐资金建的，真的还是假的？” 春生公就看着来人，问他：“你知道汤显祖的老师叫什么？” 城里人摇头。 三公接嘴：“②汤显祖的老师叫徐良傅，徐良傅就是我们村的人。当年《牡丹亭》演出名后，汤显祖为了感谢老师，特意捐资在我们村修戏台，演《牡丹亭》，据说当时演了全本，演了十天十夜。” 城里人说：“汤显祖老师是这个村的人，那这戏台真有可能是汤显祖捐资修建的。” 春生公说：“什么有可能，汤显祖诞辰四百周年时，市里组织专家到我们村考察这戏台，还在戏台上演了汤显祖的戏。” 李阿婆说：“当时我们都看了戏。” 城里人有些兴奋，不停地说：“那真是古迹，我拍下来，发朋友圈。” 城里人发没发朋友圈，三公不知道，他们坐了一会，天不早了，便起身回家了。 这个晚上，三公忽然听到戏台那儿传来唱戏的声音，三公从床上爬起来，往戏台那儿去。果然在演戏，三公看见，春生公李阿婆都在看戏，村里还有好多人，也来了。演的戏正是汤显祖的《牡丹亭》，三公听到台上的人在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三公后来怎么回家的他不知道，但早上从床上爬起来时，三公还记得昨天晚上看过戏。三公爬下床，往戏台那儿去，但到了，却发现戏台上不像演过戏的样子，戏台上面仍有草。这时候春生公和李阿婆来了，三公于是问：“昨天晚上这里演过戏吗？” 春生公说：“没有。” 三公说：“③演了呀，我明明来看了戏。” 李阿婆说：“你做梦差不多。” 三公就明白了，昨晚确实是做梦。 这时候村里一个叫李东的年轻人走了来，三公就问：“李东你回来了？” 李东说：“刚回来。” 三公说：“你们年轻人都出去了，村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妈子。” 李东说：“我这次回来，再不出去了。” 春生公和李阿婆问：“不出去在村里做什么呢？” 李东说：“④我觉得要做的事多得很。” 三公摇着头说：“我不信你会留在村里。” 过了两天，三公被儿子接走了，三公的儿子一直不放心三公一个人住在村里，于是把三公接城里去了。这以后两年多时间，三公一直在城里，没回来。当然，村里一些事，三公还是知道的。春生公会打电话给他，春生公告诉三公，李东真的留在村里了，他在村里办了榨油厂，还办了米粉厂、酱油厂。春生公还告诉三公，说村里好多人都回来了，就在李东厂里打工。春生公还说，李东把戏台也修好了，准备演戏。三公听说村里要演戏，就闹着要回村。没办法，三公的儿子就把三公送了回来。三公回来就看到村里变样了，人也比以前多了好多，村里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很快，三公见到春生公了，还有李阿婆他们，他们像以前一样坐在戏台下面的一排石凳上。不同的是，后面的戏台已经修好了，上面没有草。 春生公当然看见了三公，春生公说：“你赶得好呀，今天晚上就演戏。” 三公问：“演什么戏？” 春生公说：“演汤显祖的《劝农》。” 三公说：“终于有戏看了。” 天黑了，戏就开演了，三公坐在下面，他想起上次在梦里看戏，他怕这次也是在做梦，于是伸手掐了掐自己，不错，是真的，不是做梦。 台上唱起来： 山也清水也清 人在山阴道上行 春云处处生 官也清吏也清 百姓无事到公廷 农歌三两声 文本二： 写作小小说要注意以下两点： 巧于构思。小小说人物少，情节简单，要吸引读者，就要“尺水兴波”，即精心构思，巧妙展开情节，写出波澜和起伏。比如事件虽简单，读者却难以预料结局。这就需要创新叙事方式，如变换叙述顺序，利用“道具”，巧设悬念，铺设伏笔等。小小说要注意写好结尾。从某种意义上说，结尾的精彩与否是一篇小小说能否出彩的关键，优秀作家常常能通过巧妙的构思，在结尾处完成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突转。 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小小说也要刻画人物，塑造形象，但不求完整地展现其性格，常用白描手法，以洗练的语言勾勒轮廓，写出人物传神之处。描写人物的语言、动作和心理时，要抓住最能展现人物性格、有利于推动情节发展的点来写。删繁去冗，留些“空白”，让读者去想象，往往能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 （节选自普通高中语文教材选择性必修上册《学写小小说》）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通过三公等老人对戏台的怀念，展现了戏台在乡村文化中的重要地位，戏台的衰败暗示了乡村文化的断裂。 B．城里人对戏台的兴趣仅仅停留在拍照发朋友圈的层面，体现了城里人对乡村传统文化的肤浅认知和猎奇心理。 C．引用《牡丹亭》的唱词，既增添了文本的文学蕴味，又暗示了戏台与汤显祖的深厚渊源，与后文戏曲的重现相呼应。 D．叙述过程采用了大量的对话形式，这种表现形式虽然加快了叙事的节奏，但使得人物形象的塑造不够丰满和形象。 2．下列对文本中画线句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都长草了”，描写简洁，有力展现了戏台长期未被使用的荒芜景象，营造了冷清萧条的氛围。 B．句子②运用顶真，突出三公对村里戏台相关历史的熟悉，“就是我们村的人”体现了三公对本村文化的自豪。 C．句子③中三公用“明明”的叠词，强调了自己昨晚看了戏，可见“看戏之梦”让他次日有点恍惚。 D．句子④没有直接回答长辈，“我觉得”“多得很”有敷衍人的意思，写出了村里年轻人与长辈间的隔阂。 3．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这一观点在小说《戏台》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请结合文本概括分析。 4．文本一“天黑了”至结束部分写得妙，请结合文本二的主要观点对其作简要分析。 二、（24-25高二下·广东省湛江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标 王愿坚 天边上，最后那一小块挂着晚霞的云彩，轻轻飘闪了一下，眨眼工夫就消失了。夜色，像块奇大无比的灰布，悄悄地伸展开来，罩住了整个草地。 通信员罗小葆一手拄着那根用来探路的木棍子，一手抓着腰间那块小木牌，呆呆地看着这夜幕四合的情景，不知要往哪里走。 过去的六天里他都是跟在连队里走的，他用不着打问路线，用不着辨别方向，只要把自己那块心爱的小木牌往老班长背包上一挂，瞅着它一步不落地走就行了。那块识字木牌，比一本书略大点儿，刮得溜平，上面还刷了两遍桐油。这是在遵义地区休整时，老班长给他做的。从那时候起，他每天请小文书在上边写上几个生字，然后一边走，一边认。 谁想到就在今天中午时分，部队遭到了突袭，老班长在战斗中负了重伤。就在老班长被扶上担架的时候。他突然挣扎着欠起了身，把识字牌递到小罗手里，指着上面新写的“北上抗日”四个字，问道：“都认识啦？” “认识……”小罗的喉咙哽住，说不下去了。他扑在了老班长的怀里。 “意思呢，一定要搞清楚，这是个战略问题哩！”老班长把小罗抱紧了，像过去一样讲起来，“毛主席说过，往北走，出草地，到陕北，去……”他急剧地喘息起来。 “去迎接抗日高潮！”小罗一下子把话接过来。 他想起要去给老班长弄点儿水喝。可当他找来了一小碗干净的清水的时候，连队已经走远了。于是，他掉队了。到了这时，他才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跟在队伍的行列里是多么幸福，也真正感到了辨别方向的重要。 一个个草墩被他踩到了脚底下，一道道烂泥河沟被他跨过了…… 忽然，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星火光。这火光，被草地的水汽笼罩着，发出一环环色彩斑斓的光圈，映照着这黑沉沉的草地，也照亮了罗小葆的心头。 一堆堆篝火余烬的旁边，同志们有的躺着，有的背靠背坐着，都在香甜地睡着。罗小葆小心地绕过他们，走向一堆还在燃烧着的篝火边，这才看见在对面还坐着一个同志。只见这个同志坐着一个小衣包，一只臂肘靠在一只铁皮箱子上，膝盖上搭着一张地图，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看一会儿，抬起头，凝神思索一会儿，拿红铅笔在图上做个记号。 他看着那个同志手里的地图，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终于使他憋不住低低地喊了声：“报告！”绕过火堆，走了过去。 那个同志慢慢地从地图上面抬起了头。 看着那慈祥的笑脸，罗小葆的拘束一下子消失了。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指着地图说：“你是领导同志吧，你一定知道明天的行军路线……” “路线，当然有罗！”领导同志抓住了小罗的手，拉他在铁皮箱子旁边坐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说道，“看，一直往北，走上半天多点，就是班佑——就走出草地了！” “真的？！”罗小葆高兴地叫了声。 “来，先开饭！”领导同志用笔杆夹起了一粒胡豆，吹了吹，轻轻放到了小罗的手心里，然后从文件箱上的一个大铜墨盒底下抽出一张纸，动手写起字来。 “不，我也还有任务哩！”罗小葆把擦干净了的识字牌放到领导同志面前，要求道，“我今天的课还没上呢！同志，教我几个字吧！” “学习？好！”领导同志看着识字牌，赞许地点了点头。他拿起毛笔，转身把笔尖在身边草叶上的露珠里蘸了蘸，又在墨盒里匀了匀，挥笔写下了四个大字。 他用笔尖指点着，逐字念着：“向、北、前、进！” 罗小葆也跟着念：“向北前进！” “向，就是方向的向……”领导同志逐字讲解起来。他那浓重的湖南口音，语调很慢，讲得那么仔细，又那么清楚。 罗小葆用心地听着。随着讲解，在他面前展现了一幅壮丽的情景：浩浩荡荡的红军队伍，正在向着北方，向着陕北的高原大步前进。 “字，就这么讲。”领导同志讲完了，又和蔼地问道，“那么，为什么要‘向北前进’呢？” “我们红军要北上抗日。” “还有呢？” “还有，”小罗歪着脑袋想了想，“那里有陕北根据地，我们红军可以休息、整顿、发展……” 领导同志点点头，高兴地笑了。他亲切地揽住了小罗的肩膀。 罗小葆念着，认着，写着，把这几个字记在了心坎上。这四个字和领导同志的讲解把他引向了北方，引进了一个新的天地。仿佛眼前这一堆篝火化成了一簇花，像他家乡的映山红一样的花，这是陕北根据地。 罗小葆醒来的时候，天已亮了。东天上一抹朝霞正在上升、扩展，在广阔的草地的东侧，一轮红日正跃出地平线，把整个草地照得透亮、火红。 这时，一个背驳壳枪的红军战士走过来，微笑着说：“毛主席要我等部队出发的时候再叫醒你。” 罗小葆惊住了：“毛主席？” “是啊，昨天你不是和他一起待了半夜？” 罗小葆急问：“毛主席在哪儿？” “在前边！”警卫员朝北一指，“带着部队出发了。” 罗小葆激动地一跃而起，向着部队走去的方向奋力跑去。 红军长征的部队，正一路路、一行行，踏着开满鲜花的草地，向北走去。 他们走着，在没有路的荒凉草地上踩出了路。罗小葆跑了一程，来到一棵丈把高的树下。他停住了脚，注视着正在走向前来的红军队伍。 突然，他折下了一截树枝，把他那心爱的识字牌牢牢地挂在树杈上。 “向北前进”四个亮闪闪的大字，像一个金色的路标，指向革命进军的方向。 5．下列对《路标》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晚霞消失、夜幕降临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衬托出罗小葆因掉队而产生的迷茫与无助。 B．文中两次提到识字木牌，它不仅是罗小葆学习文化的工具，更象征着他对老班长的思念以及对革命事业的忠诚。 C．领导同志讲解“向北前进”时，详细而又清楚，浓重的湖南口音让罗小葆感受到了家乡的温暖，坚定了前行的信念。 D．小说详细描写了罗小葆制作识字牌和学习“北上抗日”的过程，意在说明老班长在担架上教导小罗的背景，具有真实性。 6．关于《路标》中罗小葆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罗小葆在与老班长分别时，喉咙哽住说不出话，体现了他对老班长的深厚感情以及对老班长受伤的难过与不舍。 B．罗小葆看到篝火边的领导同志在看地图，便主动上前询问行军路线，表现出他积极寻找队伍、渴望归队的心理。 C．罗小葆在学习“向北前进”四个字时，能准确回答出领导同志的问题，说明他对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意义有深刻的理解。 D．罗小葆将识字牌挂在树上，是希望它能为后来的同志指引方向，同时也体现了他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和使命感。 7．文章以“路标”为标题，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有学者指出“王愿坚的小说，常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宏大”。请结合文本，从人物刻画、情节设置、意象运用三个方面，分析作者如何体现“以小见大”这一特色，展现红军长征精神的？ 三、（24-25高二下·广东省梅州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岭南观鸟记 谢有顺 （1）自从买了观鸟望远镜，儿子就喜欢上了在中大校内看鸟。儿子还做观鸟周记，他记下观察到的小鸟，以自己的语言描述它们的样子和叫声，打印出它们的照片，给它们取上外号。有一只大山雀，他非要给它取名为海德薇，那可是哈利·波特的宠物名字。 （2）我决定带他去一次肇庆的“小鸟新天堂”。 （3）肇庆是个好地方。这个宋徽宗青年时代的封地，“南国之旧壤”，曾经的两广总督府所在地，深深地影响过岭南这地的文脉风流，但很长一段时间，她就静静地待在那里，没什么声响，感觉都快要被人忘记了。我却喜欢她的安静，这种静气中，自有一种处变不惊的大方、沉着。 （4）“肇庆”即为祥瑞的开始。她有鼎湖山，有端砚，都是大地的馈赠，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岭南名片。尤其是有千年历史之久的端砚，居中国四大名砚之首，在每一方好的端砚中，都能重识传统文化的精微和荣光。而砚石里藏着的那条文化丝线，也绵延至今从未断绝。我书桌上就有一方瓦形端砚，去肇庆前，我特意用这方砚台发墨写了两个大字“砚遇”，陪儿子看鸟的同时，我希望能在肇庆再遇一方好砚。 （5）从广州出发，一个多小时车程，就到了“小鸟新天堂”。它位于星湖国家湿地公园，就在肇庆市中心，面积很大，有好几百亩吧，那一个个湖泥堆积而成的小岛，连同大片的水域，以小桥相接，各有天地。水边最多的是落羽松、黄槿、水翁、榕树，树冠、枝叶上，栖满了各种飞鸟，绿叶间的白色、黑色、棕色，星罗棋布，它们是白鹭、夜鹭、苍鹭、池鹭、鸬鹚，是蛇雕、白鸭、斑头鸺鹠、黑翅鸢、棕脸鹟莺。旁边的观鸟者说，这里还有黑鹳、金雕、黄胸鹀、中华秋沙鸭和橙腹叶鹎呢。①有些小岛连着峭壁，突兀地长在湖边，岩石缝里斜生出的老藤和树枝上，也搭了鸟窝。那里的小鸟，零星而悠闲，远望就是一幅淡雅的国画，真是“百仞老藤知陡峭，艳羡飞鸟可轻渡”啊！ （6）忽然，不知是什么惊动了鸟群，它们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飞向空中，一群群，一堆堆，向对面的小岛飞去；也有盘旋在我们头顶的，把湛蓝的天空都遮住了，抬眼所望，只见连绵一片的翅膀在空中划过。②随行的几个孩子，从没见过这种数万只鸟长空振翅、齐鸣万里的景象，都怔在原地，握着观鸟镜的手也定住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惊呼起来。有一个孩子脸上，还滴到了一团鸟粪，似乎也顾不上去擦了。孩子的尖叫、大人的欢笑、响彻云霄的鸟鸣，混杂在一起，热闹了好一阵，每个人都像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胸中有郁闷、心结的也荡涤一空了。这一刻，我才明白了“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一诗的真意。以前总以为是山色的光影让鸟高兴，其实“山光”和“鸟”都在悦人，是让人高兴的；“悦”后的“空”，才是人心的“空”，不然，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哪有余绪去留意“潭影”呢？ （7）人在看鸟，鸟也在看人。大约知道这些人都是善意的，手中拿的相机，那些长枪短炮，鸟儿见得多了，没过多久，成群结队的大小鸟儿又飞了回来。有立在树顶的，有站在湖边的，还有的反复掠过水面，自得其乐。湖岛之间又是一片欢声。 （8）飞鸟当中，最多的是白鹭。 （9）白鹭平时太常见了，谁也没有在意，现在几万只聚在一起，我才发现，它的美，纯良而壮观。铁色长喙，趾黄羽白，流线结构，蓑状羽毛，群飞成序，洁白如雪。白鹭大小也有不同。小白鹭和黄嘴白鹭最好看，枕部矛状羽像两条小辫子，垂至下胸的蓑羽则像丝线，随风飘扬，那通体的白，如同精灵，每一只都像是天地间一帧白色的饰图。有孩子学过《白鹭》这篇课文，随口赞道，“白鹭是一首精巧的诗”。马上就有人开始背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一个孩子高声喊，“白鹭江心立，乌龟水底钻”，引来大家的哄笑。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诗也是有出处的，是元朝诗人王哲的作品。我儿子憋了半天，背了一句“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我告诉他，李白笔下的白鹭洲是长江中的沙洲，确是因白鹭群集而得名的。他没心思听我说这些，兴趣很快就转移到看白鹭捕鱼的场景了：③白鹭站在水边，眼睛时刻扫视着，一见水里有鱼，迅速踏水而行，猛扑过去，长嘴扎进水里，水花四溅。有时能收获小鱼小虾，有时也空着嘴出水；它显然不会游泳，不能潜水太久，只能继续守候在岸边，只是，眼神更专注了，直到将猎物啄到嘴里为止。 （10）后来泛舟星湖，孩子们的目光也都是盯着各色的鸟看。兴头正大时，一个妈妈插话说，这回可以有内容写“周记”了，瞬间无语，都觉得扫兴。还好，船很快就靠岸了。 （11）之后是去七星岩看摩岩石刻。一起来的几个友人不一会儿，就为崖上“崧薹第一洞”这几个大字是不是出自苏轼手笔而争论起来。字体风格很接近，可左下侧行款“眉山蘇軾書”这几个小字却像是后面补书，整体上与大字并不协调。他们争得不亦乐乎。我却在想，越来越多的珍稀鸟类以星湖为家，两百多种鸟类栖居于此，倒是有必要梳理、考查下鸟类在此生活、繁衍的历史，让大家知道，这儿的人鸟和谐相处是其来有自的。苏轼不也是爱鸟之人么？“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名句，说的就是大雁；惠州有一种白面水鸡，叫声难听，但苏轼也专门为它写过诗。在旁的文友轻声告诉我，目前找不到苏轼来过肇庆的实证，这些文章不好做。我想，当年苏轼被贬岭南时，不是曾写信给黄庭坚说“吾当往端溪，可为公购砚”么，君子之交，千金一诺，苏轼这样说了，岂能不来？他毕竟是一个贬官，即便是乐天派，也不敢去到哪里都大张旗鼓吧？况且，苏轼一生爱砚石，又作有《端砚铭》，肇庆怎会没有他的身影？④天空没留下鸟的痕迹，但鸟已经飞过啊！ （选自《人民文学》2023年03期，有删减）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写观鸟周记、打印照片、给鸟命名等细节体现了儿子观鸟的热情，这为“我”带儿子去肇庆观鸟作铺垫。 B．作者先铺陈“小鸟新天堂”的树和鸟种类繁多，又借旁观者的补充，展现此处的生物多样和生态繁荣。 C．作者认为“悦”和“空”都是因为“山光”和“鸟”，新的理解强调了自然美景对缓解压力、愉悦心灵的作用。 D．“妈妈”在观鸟时提醒孩子“周记”，表明她并非真正爱鸟，“瞬间无语”隐含着作者对这类观鸟人的批评。 10．下列对文本画线处语言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以环境衬托小鸟，峭壁老藤的险峻环境反衬了小鸟的从容，凸显了生命在严苛环境中的坚韧。 B．②处运用细节描写，通过儿童“怔在原地”“手也定住了”等细节，侧面表现万鸟群飞时的壮观与震撼。 C．③处“站”字静态中暗含张力，“扫视”突出了白鹭搜寻食物时的机警和专注，为后面捕食动作蓄势。 D．④处引用泰戈尔的诗，作者以此说明苏轼曾来过肇庆的观点具有合理性，同时呼应观鸟，引发哲思。 11．本文第（9）段用大量笔墨引入写白鹭的诗句，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12．有人认为，本文虽然是在写观鸟，但实质是在记肇庆这座城。对此，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谈谈。 四、（24-25高二下·广东省茂名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月雪（节选）【注】 萧平 周浩打开灯，拿出白天中文系学生支部送来的五份入党志愿书。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他的眼里——李秀娟。他激动而匆忙地找到“家庭”栏，上面写着：“母亲刘云，共产党员，1943年牺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匆忙地打开自己存放文件的皮箱，从箱底拿出一本破旧了的日记本。本子当中夹着一枝干枯了的、洁白的花。他轻轻拿起那枝花，凝视着，在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棵迎着早春飘散着浓郁香气的三月雪…… 那是艰苦的1943年。 初春的一天，从县委派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她穿着很朴素，眉宇间显出一种智慧、善良而又刚毅的神情。她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县委的介绍信上写着：“兹介绍我党党员刘云同志到你区协助工作。” “我的工作决定了吧？”刘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浩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会儿才说：“决定了。” “你请坐，刘云同志。”他站起来，“我们准备派你到龙山去。” “我没有意见，你给我写介绍信吧，我今天就走。” 周浩苦笑了一下：“把你介绍给谁呢？那是个空白村，没有党员。” “我们的意见是，”周浩接着说下去，“你还像过去一样，以教员的身份到那里工作。” 刘云点了点头。 “你看这孩子怎么安置？” “①你说小娟，当然我要带去，这孩子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我，在我眼前我还放心些。” 下午，刘云带着小娟走了。 十月下旬的一天，周浩在一个山村召开边缘区几个村庄的武装干部会议。深夜，会议正在进行着，通讯员奔进来，交给他一封“十万火急”的情报：龙山遭到敌人奔袭。 周浩恨不得立刻飞到龙山。马匹沿着山涧奔驰着，夜风迎面掠来，马蹄踏着碎石发出闪闪的火花。 人群围了上来，乱嚷嚷地诉说着：“把农救会长和刘老师抓走了。” 周浩在吵嚷声中大声问：“民兵队长哪儿去了？” “领着民兵追去了。” 民兵一批批地回来，都说没有找到。 东方闪亮的时候，自卫团长冲了进来，对周浩低声说： “找到了，在烈士墓那里。” 周浩和自卫团长、村长到了上面的烈士墓，一幅惊心动魄的惨状呈现在他的面前：农救会长官本才被绑在一棵松树上，小娟的妈妈、共产党员刘云，被绑在那棵三月雪上——他们被敌人杀害了。 依照周浩的意见，就在烈士墓那里埋葬了两位死难的烈士。小娟一面哭着一面用小手拾来石块培在妈妈的坟头，又在墓前栽下两棵幼小的青松。 周浩领着小娟回到李凤英家，小娟把逃跑时妈妈给的那个包裹交给他。周浩打开一看，是一些党的机密文件，里面还有一个薄薄的整齐的本子，上面记着一些简短的、片断的话语。本子中夹着一枝洁白的三月雪。他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说：“这个本子，小娟，我先替你保存着，等你长大了，我再交给你。”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小娟，你妈在这个本子上给你写了几句话。” 小娟立刻仰起泪水浸流的脸望着他，极力抑制着哽咽。他慢慢打开那个本子，翻了几页，慢慢地念着：“②我老是在想着小娟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这孩子聪明、善良，却有些软弱。我担心她不能在这艰苦的斗争中长大起来，谁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些什么呢？但我希望能把她教育得坚强起来……”他轻轻合上本子，低声说：“要记着你妈的话，小娟，不要软弱，要像你妈妈一样坚强。” 三月初，上级部署了新的战斗任务：克复徐村。 二时发起了攻击，战斗仅一小时就基本结束了。 周浩带着一队担架赶向救护站。救护站设在一座古庙里。周浩走进去，忽然看到一个小姑娘在人群中忙碌地穿过去。他急忙赶过去拉住一看，正是小娟。他惊问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娟？” 小娟的脸立刻红了，愧怯地吞吞吐吐地说： “我跟着刘大爷来的。” “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周浩生气地说。 小娟低着头，大滴的眼泪一颗颗地落在地上。 几个老大娘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说： “周教导员，这是谁家的孩子？今晚上可累坏了，这样的孩子真少有！” ③周浩心里一阵难过，又有些后悔。 天亮了，一切都结束了。 三月雪迎着阳光盛开着，放出浓郁而清冽的香气，洁白的花像雪一样飘落在树下的两座坟墓上。④墓上已生出一片绿草，墓前小娟亲手栽的幼松也泛出新绿，迎风轻轻摇摆着。小娟静默地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向前走了几步，伏在墓头，缓慢地、低声地说：“妈妈，杀害你的敌人已经被打死了。” 门开了，走进一个苗条的姑娘。啊，简直认不出了，只是从那两只闪亮的大眼睛里，还可以找到一点当年小娟的影子。周浩向前走了几步，向她伸出手，说道： “祝贺你，李秀娟同志，党委会已批准你为中国共产党的预备党员。” “还有，”周浩接着说下去，“我还要给你一件值得纪念的东西。”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本子递在她的手中。 她接过本子，开头有些茫然，但翻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这个本子一下子唤起了她童年时代的全部记忆：母亲、周叔叔、李婶子，艰苦的斗争，壮烈的牺牲，痛心的怀念，还有那永远不能忘怀的山村，飘散着香气的三月雪……她紧紧捏着本子，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一直替你保存的。我答应过你，等你长大了再把这本子给你，我找了你十几年，如今终于找到你了。” “啊！你是——” 周浩感慨万端地望着她，不由得又想起那飘散着清香的早春的花——三月雪。 （原载《人民文学》1956年第8期，有删改） 【注】三月雪：胶东地区的一种花，其花洁白如雪，香气非常浓郁。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先写周浩发现了李秀娟，中间写对李秀娟母女的回忆，最后又回到现实，这种叙事顺序与鲁迅的《祝福》如出一辙。 B．小说中女共产党员刘云和王愿坚《党费》中的女共产党员黄新相类似，都是为了革命事业而牺牲，也都十分关爱自己的孩子。 C．与孙犁《荷花淀》对水生嫂被苇眉子扎破手指时的动作、神态的描写一样，本文也十分注重通过细节来塑造人物、表达情感。 D．小说比较突出人性美，关注战争中个体的情感与命运，这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沈从文的《边城（节选）》异曲同工。 14．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当然”“还”“放心”三个词表明刘云想亲自照顾小娟，不给组织添麻烦，也想把小娟教育得坚强起来。 B．句子②表现了刘云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舐犊情深，同时也表明在刘云牺牲之前小娟可能还没有足够的坚强。 C．句子③中周浩“一阵难过”的是小娟没有听自己的话，“有些后悔”的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了小娟。 D．句子④表明革命事业后继有人，小娟并没有像母亲在遗言中所担心的“不能在这艰苦的斗争中长大起来”。 15．意象往往带有某些特定的意蕴，请以文中的“三月雪”为例简要分析。 16．有评论家认为“小说格调高，富有人情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五、（24-25高二下·广东省佛山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石 陈春成 画没有用。 卧床之初，儿子捧来一堆山水图轴，有些是家中旧藏，有些是新搜罗的，都是名家手笔，令人在四壁张挂，给他解闷。最后还是让人尽数撤去了。对他来说，山的嶙峋，绝非任何雨点皴卷云皴乱麻皴斧劈皴所能仿冒，多少年来他一向以脚底来感触——那双如今已无知觉的脚[1]），正蒙在被中，隆起如沉睡的丘峦。倒是在夜里，药气与虫声相织的夜里，他喘息着，偏过头去，盯住床边一方昏暗的空墙，凝神久久，那昏暗中就起伏许多峥嵘的线条。 还有石头。石头管一点用。 红褐色的一枚，手感细腻且微潮，是武夷山；雁荡山最轻，疏松多细孔，遍体有密纹如涟漪；华山是笏板似的一块，狭长而薄，灰扑扑的；衡山很皱……还有一块不成形的，浓黑如铁，想不起来自哪里。这些石头都不大，也非什么奇石，是他每次游历带回来的。回来往屋角箧中一扔，便不再看。他只跃然于下一次游历，恹恹然于游历与游历的间隙。最后几个月，他将它们逐一检视过，有时挑一块，握在手里摩挲着，倒有一点滋味。孙儿们来探望时，他偶尔也拿出来给他们玩，向他们说，这是某山，这是某山，而不说是某山之石。有一回小孙女没抓牢，华山摔在地上，断成两截。闷闷的一响，短促而坚决。他在这一声中记起另一种碎裂声，想愣了神。①孙女见他板了脸孔，以为他生气，作势要哭，他忙笑，说，你瞧，本来就一块华山，现在我们有两块了。孩子们走后，他摸着石头的裂口，想，这断面不知几千几万年没见过日光了。透过指尖，他感到石头内封存的一小团黑暗，连通着山体中那巍巍然的黑暗，就攥紧了它。他的指节粗壮如树瘿，掌心多厚茧，不在意石上的锋棱。 在家躺了数月，还没尝到死亡的滋味，却觉得是死亡在慢慢品尝他。疼痛则像一队小小的旅人，兴致勃勃地行进，探索他体内密布的溶洞与暗流，在他知觉尽头叮叮开凿着。离乡四载，三个儿子屺、岘、峋都已成人，每天来床前殷勤服侍。当他哪儿都不疼的时候，他提起劲向他们述说途中见闻，得到的总是恭敬的回应和故作的惊奇。他们与他们的祖父更相似，是典型的徐家男子，持重，无趣，会打理家业，乡里称善人。②他微觉失望，又很放心。 家族几位父辈中，他和伯父最投契。但他们处处不一样。伯父疏懒喜静，他浮躁；伯父起居讲究，他能倚着破壁枯树睡一宿；伯父只往返于家和古玩铺，他遍历天下。有一次，他到了粤西净瓶山，因这山名记起了过世多年的伯父。当时他踞坐在江畔岩崖上，下临夕照中的激流，漫不经心嚼着干粮，掏出纸笔正要记下一日的行程。恍然间江声似在他脑中轰响，他醒悟自己和伯父是何其相似。他曾想，如果伯父迷恋的不是瓷瓶而是某些更坚牢的事物，譬如铜炉、砚台、奇石，也不至在一夕间一无所有[2]。然而兴毁得失相寻，什么是坚固不坏的？他什么也不收藏，有时拾捡石头、拓印古碑，但从不挂怀，丢了也不甚惋惜。每有奇景当前，他目击、身历、心领、手录一切，然后便前往新的风景。此时大江前横，洪波吞日，他捏着笔管，忽然意识到，自己迷恋的是比瓷瓶更脆弱的东西，一种瞬息间的瓷瓶，凝视的同时就在失去，一持有即破灭无余：他收集那些目酣神迷的时刻。 空药碗和吃剩的早饭撤去了，苦味还残留在口中。到儿子来探望还有一会。他倚坐床头，看一束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屏风画上。画中有芥子般的小人，策杖沿一条微径走向山巅，即将抵达，又永远凝在原地。他正微生困意，蓦然间起了一个念头，他想，如果我能变得极小，③尘埃一样在房内飘转，那么这一室之中的雄奇、诡丽、深秀之处，未必就少于九州的名胜。房梁上那条细缝是一道长峡，有不测之深；木头一定多孔隙，那峡壁上千窟百洞。他看向床边那几块石头，一块石上有一些晶莹的微粒，每一粒是一座水晶宝山，透明而高耸，滑不可攀。他盖着的猩红毛毯化作稠密的莽林，万木赤红，秋色烧成一片……他越想越有兴味，让人取来纸笔，磨了一汪浓墨—— 他在写一篇杜撰的游记。 “主角江阴徐生，素有烟霞癖，一日入山探洞得青书一卷，载有秘术，习之能缩身若微尘。徐生慨叹此真无用之术耳。不料归途误堕山涧，双足俱废，幸为樵人所救。自此终日卧居斗室之中，徐生幡然而悟，取青书日夜攻习，术成，每日缩为微尘飘游房内，于木隙砖缝、衣纹被褶、一洼一隆之中，探幽揽胜，睹开辟以来人所未睹之奇观。每有人至，先闻建音如雷震，复归原形，僵卧床中。” 徐生如何能飘在空中？他叼着笔管想了一会。 “缩小后的徐生，腿脚灵便如初，在枕上走着，白瓷枕面如冰原，走不到头。仰视半空，望见一群灰色小马飘过，四蹄凌空蹴踏，往来倏忽。④徐生记起庄子所谓‘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注家说野马乃游气，原以为马是譬喻，原来游尘间真有群马飞腾，只是极微小，常人目力不能辨。徐生待一匹小马飘近，纵身跨上，那马性甚温驯，任意西东，载着他飞越灯焰，绕梁柱而游骋…… ” 搁下笔，天已过午，想小睡片刻。恍惚中觉得床托着他升起，升向房梁上那条细缝，他越来越小，缝隙越张越阔，如一道深渊朝他罩来。其中有乱石如浪涌起，凝成他熟悉的峰、峦、岭、嶂、岳，越聚越密，向他围拢。 （有删改） 注：[1]徐霞客西行至云南时，两足俱废，病因不明。[2]在一次自然灾害中，伯父收藏的瓷瓶全部遭毁。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主人公介绍山石，称它们为“某山”而非“某山之石”，可见山石不仅是地理标本，更是主人公旅途游历的见证。 B．徐霞客在净瓶山游历时，顿悟了自己和伯父志趣相投，两人追求的都是美好易逝的事物，都想永恒占有而不可得。 C．本文以比喻形象生动地描写了疼痛的过程，把疼痛比作探险的旅人，以具象化画面表达“他”越来越强烈的痛感。 D．小说主人公对石头和游历时刻有着个人独特的思考和认识，作者借此探讨了物质与精神、永恒与瞬间等哲学命题。 18．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孙女摔坏了石头，徐霞客却不生气，而是以幽默的方式化解了孙女的担忧，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形象跃然纸上。 B．第②处表现了“他”对待徐家男子的矛盾心理，一方面为探险精神的断代而失望，另一方面为他们的治家能力而欣慰。 C．第③处展现了主人公丰富的想象力，用联想突破虚实界限，通过对“一室”环境的探索来完成亲临名胜的游历体验。 D．第④处“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运用了庄子的典故，旨在体现主人公对人生不同观察视野的新思考。 19．请结合全文，分析“石头”在情感表达上的作用。 20．小说主人公“他”原型为历史人物徐霞客，“杜撰的游记”主人公徐生又以“他”为原型，请简要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六、（24-25高二下·广东省清远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觉醒 老舍 身上带着秦岭上的黄土，老三瑞全①在旧历除夕进了西安古城，只穿着一套薄薄的棉学生装。 在这以前，他的黑豆子似的眼已看见了黄河的野浪，扬子江心的风帆，三峡的惊涛，与乱山中连茶叶都没见过的三家村。 对于他，没有一个地方能比得上北平。可是，每一个地方都使他更多明白些什么是中国。现在他才明白，中国，有那么多不同的天气，地势，风俗，方言，物产；中国大得使他狂喜，害怕，颤抖。他没法忘了北平，可也高兴看那些不同的地域。那滚滚的黄流与小得可怜的山村，似乎是原始的，一向未经人力经营过的。可是它们也就因此有一种力量，是北平所没有的一种力量，紧紧的和天地连在一处。这些地方也许在三代以前就是这样，而且永远这样。它们使他担心它们的落伍，可也高兴它们的坚实与纯朴。他想，新的中国大概是由这些坚实纯朴的力量里产生出来，而那些腐烂了的城市，像北平，反倒也许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他也爱那些脚登在黄土上的农民，他们耕植的方法是守旧的，他们的教育几乎是等于零的，他们的生活是极端艰苦的，可是他们诚实，谨慎，良善，勤俭。只要他们听明白了，他们就（哪怕他们自己须挨饿呢！）不惜拿出粮食，金钱，甚至于他们的子弟，献给国家。他们没有北平人那样文雅，聪明，能说会道，可是他们，负起抗战的全部责任；中国是他们的。是他们，把秦岭与巴山的巨石铲开，修成公路；是他们，用一筐一筐的灰沙，填平水田，筑成了飞机场；是他们，当敌人来到的时候，烧了房屋，牵了牛马，随着国旗撤退；是他们，把子弟送上前线，把伤兵从战场上抬救下来。有这样的人民，才有吃不饱，穿不暖，而还能打仗的兵。有他们，“原始”的中国才会参加现代的战争。 他们不知道多少世界大势，甚至不认识自己的姓名，可是他们的心中却印着两三千年传下的道德，遇到事要辨别个是非。假若他们不知道别的，他们却知道日本人不讲理。这就够了。他们全用血肉和不讲理的人见个高低。因为山川的阻隔与交通的不便，使他们显着散漫，可是文化的历史与传统的道义把他们拴到一处：他们都是中国人，也自傲是中国人。 这样看明白了，瑞全才也骄傲的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而不仅是北平人。他几乎有点自愧是北平人了。他看出来，他缺乏着乡民的纯朴、力量，与从地土中生长出来的智慧。有许多事，乡民知道，乡民能作，而他不懂，不能作。他的知识，文雅清洁，倒好像是些可有可无的装饰；乡民才是真的抓紧了生命，一天到晚，从春至冬，忙着作那与生命密切相关的事情；而且到时候，他们敢去拼命——尽管他们的皮肤是黑的，他们的血可是或者比他的更热更红一点。 他开始不注意自己的外表。看着自己身上的破衣服，鞋子上的灰土，和指甲缝中的黑泥，他不单不难过，而反觉得应当骄傲。以前，在北平的时候，他与别的青年一样，都喜欢说“民众”。可是，那时节，他的“民众”不过是些无知的，肮脏的，愚民。他觉得自己有知识，有善心，应去作愚民的尊师与救主。现在，他才知道，乡民，在许多事情上，不但不愚，而且配作他的先生。 他开始放弃了大学生的骄傲，而决定与乡民们在一块儿工作，一块儿抗敌。而且，要把他所知道的教给乡民；同时，也从乡民学习他所不知道的。 他不大会唱歌，而硬着头皮给百姓们唱抗战的歌曲。他不会演戏，而拉长了脸上台。他不会写文章，可是拧起眉毛给人们写抗战的故事。同样的，他不会骑马放枪，可是下了决心请百姓们教给他。他甚至于强迫自己承认，乡下的红裤子绿袄的姑娘比招弟更好看。假若他要结婚，他须娶个乡下姑娘！ 同时，百姓们是那么天真，他们听，看，相信，他那连牛都不高兴接受的歌曲，话剧，与故事。他更高了兴，不是因为自傲，而是因为他已和乡民打成一片。他相信自己若能和乡民老在一块儿，他就能变成像乡民那么纯朴健壮，而乡民也变成像他那么活泼聪明；哼，打败日本简直可以比杀只鸡还容易！ 这天真，高兴，自信，使他忘了北平。在北平，他一筹莫展；现在，他抓住了爱国的真对象。爱国成了具体的事实——爱那些人民与土地。没想到，战争，使都市的青年认识了真的中国。 他更瘦了些，可是身量又高出半寸来，他的脸晒得乌黑，可是腮上有棱有角的显出结实硬棒。没法子和乡下青年打篮球，他学会和他们摔跤，举石墩。摸着自己的筋肉，他觉得他能一枪把儿打碎两个敌人的头颅。 热血循环得快，他的想象也来得快，他甚至于盘算到战后的计划。他想，在胜利以后，他应当永远住在乡下，娶个乡下姑娘，生几个像小牛一般结实的娃娃。为教育自己的娃娃，他顺手儿便办一个学校，使村中老幼男女都得到识字的机会。他将办一个合作社，一个小工厂，一个医院，一个……他不单看见了胜利，也看见了战后的新中国。在那个新中国里，乡村都美化得像花园一样！ 可是，不久，因当权者的不信任民众与怀疑知识青年们的自由思想，瑞全被迫离开他的工作与朋友，而必须到城市里做他所不高兴的工作。打击与失望使他愤怒。可是“不要灰心”！他想起钱伯伯与瑞宣大哥给他的临别赠言。他忍住气，闭上口，把乱说乱唱的时间都让给静静的思索。 他重新看自己。他看出来，他的自信与天真只是一股热气催放出来的花朵，并不能结出果实。他的责任不是只凭一股热气去抗敌，去希冀便宜的胜利，去梦想胜利后的乌托邦。他也必须沉住了气去抵抗历史，改造历史。历史使中国的人民良善可爱，历史也使另一些人别有心肝。他必须监视自己，使自己在历史的天平上得到真正的分量。他看出来，日本人的侵略中国是打开了十八层地狱，鬼魂们不但须往外冲杀，也应当和阎王与牛头马面们格斗。 在城市里过活了许多时候，他得到回北平的机会。他真爱北平，可是现在已体会出来它是有毒的地方。那晴美的天光，琉璃瓦的宫殿，美好的饮食，和许多别的小小的方便与享受，都是毒物。它们使人舒服，消沉，苟安，懒惰。瑞全宁可到泥塘与血狱里去滚，也不愿回到那文化过熟的故乡。不过，现在他认识到，他应该回北平，去给北平消毒。 （节选自《四世同堂》，有删改） 【注】①祁瑞全是祁家的老三，是一位青年学生。1937年日寇的铁蹄践踏他的家乡——北平，祁瑞全怀着一腔热血，离开家人，寻找抗日力量。在深入农村的过程中，他学到了许多东西。几年后，他又辗转来到西安，西安的所见所闻使他震撼，于是决定潜回北平，继续战斗。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作者使用“黄河的野浪”“扬子江心的风帆”“三峡的惊涛”等意象是为了强调祁瑞全离开北平后足迹所至之广。 B．北平人的“舒服，消沉，苟安，懒惰”和北平的“腐烂”，让祁瑞全对北平由喜欢变为厌恶，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到北平。 C．祁瑞全对百姓的称呼，从在北平时的“民众”“愚民”到进入农村之后的“乡民”“人民”“中国人”，体现了他思想的逐渐成熟。 D．因农村物质、文化资源匮乏，祁瑞全学摔跤、举石墩，同时也积极唱抗战歌曲、上台演戏、写抗战故事，以丰富业余生活。 2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以“觉醒”为题，既概括了这部分文字的主要内容，又能够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和思考。 B．选文多处运用了对比的表现手法，如将腐烂的北平和封闭自守、坚实纯朴而富有力量的农村作比较。 C．文中画横线句运用排比，生动具体地描述了中国的农民为了抗战做出的努力，表达了作者对他们的由衷赞美。 D．选文结尾“泥塘”“血狱”两个词语都具有象征意义，喻指当时正遭受着日本侵略而千疮百孔的中国。 23．“没想到，战争，使都市的青年认识了真的中国”，请概括“真的中国”的内涵。 24．有人说，节选章节“作者写得仓促”，你是否赞同这一说法？请谈谈你的理由。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