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末真题汇编，福建专用）高二年级语文下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福建多地高二期末文学类文本阅读试题，涵盖革命文化（《红岩》）、传统文化（《山河行走》《大地的纸张》）与科幻题材（《月球之眼》），注重思维能力与审美创造的深度考查。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每题3分|文本内容理解、艺术特色分析|如《求雨》考查环境描写作用，《边城》分析人物形象| |主观题|每题6-8分|意象象征、主题探究、语言赏析|《红岩》“水坑”象征意义分析，《月球之眼》科幻元素与人性探讨，体现真实情境与深度思考|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24-25高二下·福建福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岩（节选） 罗广斌  杨益言 天色黄昏时，坑渐渐挖成了，只是还没有水。也许，过一夜，或者，再挖深一点，会有地下水的。如果有了一潭清泉，渣滓洞几百个战友，就不会再为干渴所苦恼了。不过，许云峰感到，敌人决不会容许有这种行为的。因为这将直接破坏他们故意断水的迫害活动。而且，找寻水源也还是一种简单的反抗办法。但是，挖掘水坑也还是必要的，这能有力地团结战友，锻炼斗志，鼓舞信心…… 第二天早晨，许云峰离开了铁门，走到牢房后面的铁窗边，把头伸在小窗的铁柱间，向外探望。果然，正像他昨夜想象的那样，山泉已浸满了土坑，一池清水。映着碧天，闪动微微的涟漪。 这时，女室也来人舀水。 转角处，忽然跑来一个全身灰布军装的人，他是龙光华，许云峰看出他戴着褪色的军帽，有着一双火一样热情豪爽的眼睛，衣袖高高地卷起，露出两只黝黑的手臂，他大步走到潭边，毫不犹豫地用水罐满满地舀了一罐。抬起头就跑了…… 不到一分钟，龙光华又出现在水坑边，他又满满地舀了一罐。 他又来了，又去舀水…… 许云峰不知道这战士为什么这样匆促地舀水，但从他正直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舀水绝不是为了自私的目的，许云峰完全相信，人民队伍里培养出来的子弟兵，只能是为着高尚的目的，才接连地取走那么多的水。 “你躲在这里？楼七室早就收风了！” 敌人的干涉出现了，尖锐的斗争就在许云峰眼前展开…… “你在这里挖坑？”被唤作狗熊的特务，把几团污泥，踢进了水坑。 “你干什么？”龙光华像在保卫人民的利益，挺身上前，质问特务：“天气热，你们故意断水！这个坑是我们挖的，不准破坏！”说完，战士瞪了特务一眼，又蹲下身去，舀了一罐清水。 “把水送到哪里去？” “你管不着。我给缺水的牢房送水！” 狗熊劈手夺下水罐，丢在水坑中。 “把水罐捡起来！”龙光华愤怒地命令特务。 “捡起来？”特务走到他面前，想要动手。 “你来！”龙光华握着拳头，迎了上去。 特务退后一步，踩了一脚污泥，突然亮出手枪，恶狠狠地叫喊： “龙光华，你要造反？走，到办公室去！” “走！”龙光华一挺身，昂然迈开脚步。 一个暗影倏地掠过许云峰的心头：他不能不为龙光华的遭遇担心。而且，他已看出，这是一场迫害与反迫害斗争的爆发！斗争既已爆发，就再不能犹豫，只有坚持到底，才能胜利，不管为了胜利要付出多大代价！他发愁的是无法把自己想到的一切，告诉给自己的战友们…… “不准打人！不准打人！” “不准特务行凶！” 一片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许云峰关切地转过身来，走向人声喧嚷的牢门，站在风门口，他看见一个身体肥硕的特务，从办公室踱了出来。这个特务正是渣滓洞集中营的特务头子——被大家称为猩猩的所长。 “龙光华白昼挖墙，图谋暴动，并且殴打看守人员，这还了得！”猩猩拖长了声音，妄图制服每间牢房的呐喊。敌人在公开挑战，而且造谣诬蔑！ 女牢中，头上扎着鲜红发结的姑娘，突然从牢门冲出来，望着楼上楼下所有的牢房，驳斥猩猩：“这完全是假话！我们亲眼看见，龙光华在后面舀水，特务故意撞去行凶！” “孙明霞，你亲眼看见的？！”猩猩阴险的目光，像要把这姑娘一口吃掉。 “我们都看见的！”女室的战友，突然冲出牢房，在屋檐下站成一排，齐声说道：“我们看得清清楚楚！”面对着女室的对证，猩猩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看见了什么？龙光华已经全部招认了！”正在这时，满身鲜血的龙光华，突然从铁门边冲进地坝，摆脱了特务的追赶。几分钟的时间里，龙光华已经遍体鳞伤，几乎认不出他的面目。龙光华摇摇摆摆走到地坝当中，高举手臂挥动他的军帽： “特务破坏水——” “坑”字没出口，龙光华侧了侧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嘴里不断涌流……女室的战友，眼里喷出怒火，她们扑向前去，救护血泊中的战友。 “你们看见了吧？”猩猩狞笑着，“马上把水坑填平！凡是挖过水坑的，赶快出来自首！” “不准特务行凶！”几百人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地雷。“谁敢填平水坑？”接着又是一声炸雷：“谁敢填平水坑？”猩猩连连后退，阴险的目光，打量着间间牢房里愤怒的面孔，他突然直起颈项怪声嚎叫：“啊！你们要暴动？……把机关枪给我架上！”猩猩凶横的脸上露出冷笑，向着牢房逼视着。“谁敢暴动？谁在这里指挥？嗯，怎么没有人说话？有勇气的就站出来，站出来呀！” 几个特务气势汹汹地提着重镣，四处张望着，给阴险毒辣的猩猩助威。 突然，“当啷”一声，楼上一个牢房传来的金属碰响铁门的声音，使猩猩猛然一惊。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出现了：“住口！停止你们这一切罪恶活动！” 猩猩慌忙一退，他不知道是谁，敢于蔑视他的威权，用这种命令语气挑战。定睛看时，他不由得周身猛烈一颤。楼八室的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许云峰？”他张皇失措地朝后便退，禁不住怪叫出声：“你、你、你要干什么？” 这时，神色自若的许云峰，已经崛立在牢门边，无所畏惧地逼视着连连后退的特务。无数的目光立刻支持着他的行动。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面对渐渐挖成的坑，许云峰进行了种种思考，这既表现了他的理性和前瞻性，又为后文敌人破坏水坑的行为做了铺垫。 B．小说中龙光华多次往返、匆促舀水的行为，为故事的发展制造了悬念，引发了读者的好奇与疑惑，增强了小说的吸引力。 C．小说以狗熊、猩猩等动物名称来称呼特务，突出了他们的兽性，具有讽刺意味，表达出作者对他们的厌恶和蔑视的态度。 D．结尾处许云峰逼视着特务、战友以目光支持他的情节，与前文龙光华的挨打形成对比，突出了革命者团结意识的觉醒。 2．下列对文中人物形象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从动作、语言、心理、外貌、神态等方面形象生动地刻画了一个极具领导者特质的革命者许云峰的形象。 B．龙光华关心战友，主动给缺水的牢房送水，不怕敌人的威胁，敢于抗争，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丝毫不屈服。 C．狗熊十分蛮横，他不仅将污泥踢进革命者辛苦挖成的水坑中，还劈手夺下龙光华的水罐，尽显其爪牙本性。 D．小说写人注重点面结合，既有对孙明霞的个体描写，又有对女室战友的群体描写，表现出她们的勇敢无畏。 3．请简要分析特务头子猩猩的心理变化过程。 4．“水坑”是文中的重要意象，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 （24-25高二下·福建泉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山河行走（节选） 彭程 ①脚步迈开时，是空间中的行进，也是向时光深处的跋涉。 ②在大地上行走，很多时刻，也是与已经消逝的历史对话。身旁摇曳的林木上，叠加了过去的日光云影。面前静谧的场景中，浮现出往昔的人喧马嘶。这样的瞬间，思绪往复穿梭于不同的时光维度，灵魂的空间骤然扩展。 ③暮春初夏时分，我来到山东东南部黄海之滨的日照。一个地市级行政区域，却有许多堪称重量级的文物遗存。它所辖的莒县古老悠久，出土甲骨文记载早在商代就有莒国，春秋时期与齐国、鲁国为邻，曾成三足鼎立之势。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在还是齐国公子时，曾因家族权力争斗逃到莒国避难，这一段经历为汉语贡献了一个成语“勿忘在莒”，它成为不忘初衷、牢记前事的警策自励之语。距县城不远的浮来山中，有一座定林寺，写下了中国第一部文艺理论著作《文心雕龙》的刘勰，晚年曾在寺中校勘佛经。 ④在另一个辖县五莲县九仙山南麓的一道陡直的石壁上，我看到竖刻的三个大字“白鹤楼”，这是苏轼任密州知州期间留下的手迹，虽经岁月流蚀，依然难掩其独特的神采。苏轼一生颠沛流离，在此地也只有短短两年，却写下了不少载入文学史的名篇。像那首《江城子·密州出猎》近千年后读来，仍旧被其干云豪气深深触动。匆匆三日，尽管只是走马观花，却依然能够感知到这一处文化旧邦的丰厚蕴涵。 ⑤接下来便是铅山，江西上饶的一个辖县。县境内鹅湖山麓有一座鹅湖书院，南宋理学家朱熹和陆九渊在此有过著名的“鹅湖之会”，围绕“心”与“理”、“内”与“外”、“尊德性”与“道问学”等展开辩论，成为思想史上的一件盛事。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精神核心的儒家思想在中古以后的发展，可以在这里寻绎出重要的线索。当年一代词宗辛弃疾也曾与友人在书院共商抗金大计，他的瓢泉故居就在不远处。其词作中充满着山河破碎、英雄失路、报国无门的愤慨，大多写于闲居此地的岁月，这里的山川田园见证了他的悲痛和无奈。 ⑥山林静穆，流水有声。一些雄心壮举、深谋远虑，曾经在历史的浩渺天空中熠熠闪光。随着时光流逝，又归于黯淡沉寂。山河见证了一切，将它们收纳于自己的胸怀里，等待着一代代的后人前来，用目光和情感唤醒激活。那时，仿佛将一张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放在唱盘上，唱针拨动，音乐响起，往日的气息重新氤氲和播散。 ⑦行走是一种连接。空间地域的连接是其表面呈现，时光岁月的连接是其深层显影。在此刻感觉彼时，自今日体味往昔，一根无形的线绳抛向幽昧的时光深处，系牢了某些东西。这时，你会意识到出身和血脉，认清了自己精神生命的由来和构成。 ⑧有一些地方，会让来访者敛神屏气，胸中萌生出深深的敬意。在广东海丰城外的五坡岭上，矗立着一座名为方饭亭的小石亭，南宋末年募集义军抗击元兵南侵的民族英雄文天祥，在这里遇袭被俘。敌人长达数年的威逼利诱都不能让他改变心志，他慷慨赴死，用生命践行了他在《正气歌》中讴歌的信念。在浙江舟山群岛上的定海城内，沿着一座公园的石阶逶迤而上，山顶处是鸦片战争遗址公园，当年抗击英军入侵的主战场。那些雕塑和墓碑，镌刻着数千名将士前仆后继血洒海疆的壮烈事迹，残破的红色花岗岩石柱，象征着一个民族最坚硬的骨骼，象征着一种威武不屈的崇高气节。 ⑨更为常见的，还是那些日常的濡染，春风化雨一样，将一种价值潜移默化地注入万千灵魂。在皖南歙县和黟县的明丽山水间，伫立着一幢幢徽派建筑风格的明清古民居。门口两侧及厅堂墙壁上的那些楹联，读来多么熟悉：“诗书传家远，耕读继世长”“仁爱三春暖，家和万事兴”……因为连接了最为日常和普遍的经验，便铺就了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在闽西南大山环抱的龙岩永定，我走进一幢幢方形或圆形的客家土楼，上百户人家在此间聚族而居，互帮互助。正是来自骨肉血脉的维系，支撑起这一个汉族支系从中原故土走向东南沿海，再走向东南亚，走向整个世界。两千年间的五次大迁徙，漫长艰苦的跋涉，团结和坚韧是不竭的动力。 ⑩鉴往而知来。回顾来路，是为了把握去向。历史意识的增强，同时培育了对于自我、对于个体与族群关系的认知，从而获得一种坚实的凭依。这样，当目光投向未来时，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清晰坚实。 ⑪在山河间行走，有时眼前会幻化出前代旅行者的身影。 ⑫甘肃武威，古诗词中吟诵不绝的古凉州，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门户，唐玄奘西行取经时曾路过并停留，他在日记中记载了它的繁盛：“凉州为河西都会，襟带西蕃、葱右诸国，商侣往来，无有停绝。”东晋后秦时期的西域高僧、佛典翻译大家鸠摩罗什，曾在此被软禁十八年，借机学习并精通了汉语，为日后在长安大规模翻译佛经奠定了基础。身处困厄而精进不息，玄奘一定受到过这位前辈精神的感召。 ⑬山遥水远，前路漫漫，风霜侵袭，命途叵测。他们行囊简单，目光坚毅。他们表达了诗意和思想，贡献了才情和见识，深度参与了民族文化的构建。物换星移，他们也走入了历史，形骸化为尘，化为烟，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被一代代后人仰望。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行走日照时，提及莒县的莒国历史与刘勰校经，意在展现当地作为“文化旧邦”的丰厚底蕴。 B．苏轼在五莲县留下手迹并写下《江城子·密州出猎》，其词作的干云豪气成为当地文化的重要符号。 C．作者认为，文天祥被俘地与鸦片战争遗址之所以令人肃然起敬，是因为它们承载着民族的精神气节。 D．徽派古民居的楹联与客家土楼的聚族而居，均通过日常场景展现了地域文化对个体生命的深刻影响。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提及古代诗文，体现出遗迹和历史文化的有机关联，增强了文章的文化意蕴。 B．作者将历史遗迹比作“存储金曲的碟片”，生动表现了山河遗迹在唤醒历史记忆时的媒介作用。 C．文章融叙述、描写、议论、抒情为一体，既有内容厚度，又有思想深度，兼具情感的温度。 D．全文以游踪为线索，记录作者所见所闻，充满对历史、文化和生命的思考，富有哲理意味。 7．请结合文章内容，赏析第⑥段中的画线句（最后一句）。 8．作者在结尾说“他们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4-25高二下·福建莆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琴声飞过旷野（节选） 徐贵祥 为了扩大红军，补习班要在当地组织民众办扫盲班，宣传革命道理，争取民众支持。叶晨霞的设想是一边教唱，一边认字。乡苏维埃干部挨家挨户软硬兼施动员来了十几个人。教唱了一会儿，那些人终于跟着唱了，五花八门，南腔北调。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下面就呵欠连天。 叶晨霞一看不行，说：“童子班的孩子们会唱戏，把风给我放出去，明天军民联欢，唱大戏。” 到了第二天晚上，街西的打谷场上挂几个灯笼，情况果然大不一样，不仅月亮湾的群众来了，十里八乡共来了二百多号人。戏是《天下穷人一家亲》，虽然没有锣鼓乐器，可是孩子们演得卖力，声情并茂，把群众看得眼泪吧嗒的，知道了为啥穷人受苦，是因为地主老财剥削，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那就要团结起来，跟国民党和地主老财斗争。 这场演出，把山村的夜晚照亮了。演出结束后，群众路上议论纷纷，哦，原来红军当兵凭自愿，不像国民党一根绳子捆壮丁…… 还有人说，埋头种田，交多少租，全由他们说了算，一辈子受穷。是得学文化，可以跟他们把账算清楚。 经过一番曲折，月亮湾的扫盲班终于办起来了，统一时间，傍晚上大课。 头天是秋子上课，他在树枝上挂了一块木板，一面是画，一面是字。秋子指着画上的东西问大家：“这个认识吧？” 群众中有人说：“知道，这是房子。”秋子把木板翻过来，指着“房子”两个字说：“这两个字，就是房子。要么画一个房子，要么学会写‘房子’两个字，你们自己选。” 群众手里都有一支笔，就是一截柳枝。作业纸不用愁，打谷场一亩多地都是他们的纸，有的选画画，有的选写字，有的连画带字一起比画，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字写得像鸡刨，大家还是很开心。 秋子真的像个老师，煞有介事地背着手，在打谷场上来回巡视，还不时表扬，得了表扬的妇女脸膛红扑扑的，追着秋子喊：“小先生，看看我画的，像吧？” 秋子说：“像啊，将来革命成功了，就照这个样子盖房子。” 秋子开了个好头，叶晨霞很高兴，让大家都轮流给扫盲班上课。轮到韩子路了，她又激动又心慌，跟叶晨霞说：“我文化不高，我教啥呢，要不我给大伙翻跟头吧？” 叶晨霞说：“那不行，你得学会说话。” 韩子路说：“人多，我心慌，我讲不出来。” 叶晨霞脸一板说：“心慌什么，那年在马氏庄园，下面也有很多人，还有枪，你不是照样上台唱戏吗？给我上！” 韩子路没辙了，就去找秋子帮忙，秋子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窮人”，给她出主意：“你就教这两个字，啥叫‘窮人’？上面一个‘穴’字，巢穴，就是家的意思，你就是破屋下面弓着腰的人，抬不起头啊。为啥抬不起头，受剥削啊。” 秋子这么一讲，韩子路有些明白了，跟秋子说：“那你把我画上去，我就是穷人。” 秋子在一旁画画，韩子路坐在土坎上，看着远处。那远处让她想起很多往事，想起了她的娘，想起了她第一次接触到的红军伤员，这些联想让她突然间对“窮人”这两个字多了一些认识。 傍晚上课，韩子路穿着一身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军装，还特意扎上了皮带。白儿扎帮她把木板挂在树枝上，韩子路视死如归地走上土台，望着几十双眼睛，心一慌，差点儿拔腿就跑。这时候，她看见有个人说：“啊，这么小的娃子，也能当先生，红军出能人呢。” 这句话给了韩子路鼓励，她定定神说：“叔伯婶娘们，今天……上课……穷人……” 下面有人喊：“孩子，嗓子大点，听不清楚。” 韩子路怔了怔，突然提高嗓门：“今天学两个字，穷人……叔伯婶娘们，穷人，就是我这样的人。”韩子路没想到，她这几句话说了，下面鸦雀无声，于是又有点慌神，往下面一瞧，看见叶晨霞和白儿扎、秋子都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韩子路指着木板上一个在低矮的房檐下弓着腰、端着一个硕大的簸箕的人像说：“我，就是一个穷人。” 台下静了一会儿，有个人说：“这是个老太婆啊，娃子，不像你啊。” 韩子路这会不慌张了，吸了一口气说：“就是我啊，十岁之前我就开始干大人的活，我没有穿过鞋，连袜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后来我参加了茶山戏班，又从戏班当了红军，我才直起腰来，我成了一个能吃饱饭、有鞋袜的人……” 话匣子终于打开了，韩子路从自己的身世讲起，讲到在红军队伍里的见闻，最后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天下穷人一家亲》：红军为啥来当兵？为了不再受欺凌，农民兄弟快醒来，天下穷人一家亲。克服困难学文化，有了文化闹革命。翻身解放做主人…… 这堂课，没想到韩子路超常发挥，不仅教会了“窮人”这两个字，还把穷人只有革命才能翻身解放的道理讲得通俗易懂。 下课之后，叶晨霞把韩子路拉在身边，拍着她的红军帽，高兴地说：“你真让人刮目相看啊，我们的小拉倒[注]，长大了。” 这以后，扫盲班就走上了正轨，不仅月亮湾的群众积极参加，周边几个乡镇的群众也闻风而动。秋子的那块木板，成了万花板，轮到白儿扎和姚菊给扫盲班上课，都要借用那块木板。 再一次轮到秋子上课，木板上的内容就丰富了，正面是图画，后面的文字同前面的图画一一对应。秋子眉飞色舞地讲，这是大学校园，这是图书馆，这是拖拉机厂…… 下面的群众问：“这些东西在哪里？” 秋子说：“就在这里，在别茨山。韦司令说，革命成功了，我们就要搞这些建设。” 短短的一个月，月亮湾的扫盲班红红火火地办了下去，这次活动产生了两个效果，一是在当年秋天，十几个青年农民参加了红军。二是在抗战时期，拉出了一个抗日游击中队，参加了收复洪埠战斗。 当然，这是后话了。 （有删改） 【注】韩子路十岁那年成了孤儿，被一个债主卖到茶山戏班，大家都叫她拉倒。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扫盲班兴办初期，群众参与热情不高，教唱效果不佳，反映了革命宣传工作开展的不易。 B．“这场演出，把山村的夜晚照亮了”，既实写演出的灯光，又指革命之火照亮山村的未来。 C．补习班头天上课时，群众踊跃画房子、写“房子”，主要反映出他们对物质生活的迫切需求。 D．秋子在木板上所画的未来社会许多现代化基础设施的美好图景，激发了群众的向往之情。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曲目《天下穷人一家亲》作为叙事线索，也作为抒情意象，前后反复出现，使文本情节连贯、意蕴丰富。 B．文末写办扫盲班产生了两个效果，与《荷花淀》结尾写青年妇女们学会射击、配合作战，都是补叙，丰满了文本的群像。 C．文本语言朴实自然，善于通过对话表现人物内心。如秋子与妇女有关画房子的对话，流露出秋子对妇女的肯定和对未来的憧憬。 D．文本注重采用宏大叙事的结构模式，更多地将视角投射到少年身上，拓展了战争题材儿童文学的宽度。 11．叶晨霞夸“我们的小拉倒，长大了”，你是如何理解韩子路“长大”的？ 12．毛泽东在《实践论》中强调，人的一切认识离不开实践。请结合文本谈谈红军补习班是如何通过实践提升自身革命认识的。 （24-25高二下·福建漳州第一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地的纸张 葛水平 ①在辽阔的国土之上，石头，致密而坚硬的岩石圈，它构成了陆地上稳定的台地。上苍用它来撰写地球的历史，人类用它来撰写自己的历史。 ②我走在云冈。武周山的激情和不绝于耳的喧嚣已经走出很远了。云冈，大地的纸张，在寂静与无声中托举起我的执念。我甚至感觉云冈千年之下还残留着古人触碰的指温，而我在每前行一步时，这样的感觉都在迫使我的血流加速，无法言说的力量在四周翻涌。 ③几代人的情怀注入其中，让所有的行走者不安——在领受石头的言说并让它敲击灵魂时，语言的描述在此刻有多么苍白。没有色彩，太阳和武周山山脉就是色彩；没有解说，被销蚀的石质在苍凉中显现的和谐就是解说。显然，知识的欠缺注定让我难以描绘出包容、大美的云冈。翻阅每一本汉语著述的书，我们都会看到一个经济和位置优越的大汉中土。中土的汉王朝以坐拥关中视周围的少数民族为“夷狄”，以华夏文明所化育出来的民族“傲气”来对抗四夷的“蛮气”，又曾使大汉中土作茧自缚。 ④我们尽可以想象，无边的荒漠上天低云暗，雄性的马队驮着悲壮的鲜卑部落朝中土奔驰而来。朔风凛冽，从最辽远的白山黑水上游，鲜卑部落一路收网。我在行走的敬畏中带着惊惧，停下来，有几分钟我习惯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然而，再行走时，我脸部的肌肉却别样的酸麻。那时的汉民族没有从自身文化达观和厚重下受益，却被鲜卑民族点燃了内层的香。自此，云冈的石头有了芬芳。鲜卑拓跋部入主中原后，在不断迁徙中，他们已经不适应马背上治理天下。“用夷变夏”既不可得，“用夏变夷”又心不甘。文化冲撞奔突，在随之而来的文化“同化”中，鲜卑文化就实难保持纯粹了。 ⑤这时，佛教开始大显“神”威了。数十万工匠在大法师昙曜和尚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奔赴云冈。从有限的资料中，我知道这几十万工匠，每日定量食盐二担二斗、辣椒三斗。这也许是朔风吹拂下，严寒的日子里，他们需要足够的盐分和辛辣来调节日常缺少的生机和活力。处于一种几乎是绝望的石头击节声中，唯一的就是置身、再次置身于有秩序的大地的纸张中，经风霜并忘掉季节。他们在“夷夏”民族潜意识中渐渐形成了一种共同的魂，是惊动鬼神的力量支撑着这个庞大的雕刻，我称他们为“石魂灵”。 ⑥对石头的情有独钟和自觉感知，很大程度就像神佑般地将思维深入其中，让信念永远立足高山、流水、白云、蓝天、土地之间。这些匠人同步于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更替和季节的变化，每每安稳地盘腿坐于武周山崖壁下，不屑一顾而又忘我地刻着、雕着。蛛网般的额纹，霜雪般的鬓发在日光里枯竭，但他们的目光既安详又沉着。让魂魄只依恋奉献的崇高，一锤又一锤地，泪花一闪一闪地，干瘪而满是岁月伤痕的嘴一敛一努，在侏罗纪云冈统砂岩上斧凿一份心灵执念之美。 ⑦骨头变硬了，神情庄严了，血流奔涌着。灵，铸入石头的生命中去了。 ⑧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漯水》中写道：“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希。山堂水殿，烟寺相望，林渊锦镜，缀日新眺。”云冈石窟的开凿，不凭借天然洞窟，完全以人工劈山凿洞。想到这个民族的许多超拔的艺术之手，把自己的执念溶于石头时，我就禁不住去想，他们不枉了手艺，不枉了执念，真正该树典立尊的是那些鲜有留下姓名的匠人。可以想见，他们头上沁出的小太阳般的汗珠，正是深沉博大的民族之林大树上的太阳果，而匠人掌心可目睹的老茧，毫无疑问，那正是民族立足世界之魂！ ⑨如果说民族的精神和思想在精英和典籍的文化里，那么我们民族的情感与个性便由民间文化鲜明而直接地表现出来。由于石头上的文化保留得最久，所以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埃及人、玛雅人以及中国人，在初始时期，都把文化刻在坚硬的石头上。这些深深刻进石头里的文字与图像，顽强又坚韧地表达着人类对生命永恒的追求，以及把自己的一切传之于后世的渴望。石头，大地上丰厚的纸张，一个民族用它铸造的艺术，比它用诗歌、绘画、舞蹈和音乐语言加在一起表达得还要深刻。我想，历史上不曾有过雕刻的民族是浅薄的，是瘦弱的，而且一定也是浮躁的。 ⑩相当长的一段历史，云冈没有留下任何守护它的信息，只有问号。这些问号弥漫在残垣断壁碎石流沙之间。空茫、荒芜、寂寞和寥落，也许正是远去的历史遗留在大地上特有的生命质感。一千多年过去了，它在远去的喧嚣中，平静地接受着风化、水蚀、盗掠，斑斑灵幻，有着梵意禅思的宁静，有着超拔于静寂之上的高蹈浅吟。 ⑪雁写天书般，每当我审视这一空寂的意象时，云冈石窟这最具特色、最具深度的文化内涵似乎全部洒落在历史长河的两岸。时间虽然风化了人们的记忆，但凡顽强的东西终究顽强地留存下来。石窟，蕴含的伟大民族的伟大工匠精神，“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如凝固的文字，感天动地。 （有删节）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走在云冈，甚至能感觉到古人的指温，内心激动不已，这表现出作者心中的敬畏与震撼。 B．云冈石窟的建造者品格被作者称为“石魂灵”，其崇高已融入石窟，成为民族精神的化身。 C．“不曾有过雕刻的民族是浅薄的”，是因为这些民族没有将自己的文化刻石以留于后世的渴望。 D．文章结尾用“雁写天书”的意象来形容云冈石窟，是说它既有整饬的秩序，又显得和谐自然。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确立石头作为自然与文明双重载体，引出了下文对云冈石窟文化内涵的深入挖掘。 B．“云冈的石头有了芬芳”沟通了视觉与嗅觉，传达出文化碰撞的独特魅力，使石头的内涵具象化。 C．第⑦段运用短句，简洁有力；用词富有表现力，将作者对匠人伟大精神的赞颂有力地迸发出来。 D．第⑨段将中国人与希腊人、埃及人等进行对比，突出了中华民族精神底蕴的厚重、丰裕与深沉。 15．“史情互渗”是文本的显著特色，请根据④⑤段加以分析。 16．第③段画线处“我难以描绘出包容、大美的云冈”中“包容、大美”两词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4-25高二下·福建三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求雨 汪曾祺 昆明栽秧时节通常是不缺雨的。雨季已经来了，三天两头地下着。停停，下下；下下，停停。空气是潮湿的，洗的衣服当天干不了。草长得很旺盛。各种菌子都出来了。青头菌、牛干菌、鸡油菌……稻田里的泥土被雨水浸得透透的，每块田都显得很膏腴，很细腻。积蓄着的薄薄的水面上停留着云影。人们戴着斗笠，把新拔下的秧苗插进稀软的泥里…… 但是偶尔也有那样的年月，雨季来晚了，缺水，栽不下秧。今年就是这样。因为通常不缺雨水，这里的农民都不预备龙骨水车。他们用一个戽（hù吸水工具）斗，扯动着两边的绳子，从小河里把浑浊的泥浆一点一点地浇进育苗的秧田里。但是这一点点水，只能保住秧苗不枯死，不能靠它插秧。秧苗已经长得过长了，再不插就不行了。然而稻田里却是干干的。整得平平的田面，晒得结了一层薄壳，裂成一道一道细缝。多少人仰起头来看天，一天看多少次。然而天蓝得要命。①天的颜色把人的眼睛都映蓝了。雨呀，你怎么还不下呀！雨呀，雨呀！ 望儿也抬头望天。望儿看看爸爸和妈妈，他看见他们的眼睛是蓝的。望儿的眼睛也是蓝的。他低头看地，他看见稻田里的泥面上有一道一道螺蛳爬过的痕迹。望儿想了一个主意：求雨。望儿昨天看见邻村的孩子求雨，他就想过：我们也求雨。 他把村里的孩子都叫在一起，找出一套小锣小鼓，就出发了。一共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最小的一个才六岁。②这是一个枯瘦、褴褛、有些污脏的，然而却是神圣的队伍。他们头上戴着柳条编成的帽圈，敲着不成节拍的、单调的小锣小鼓：冬冬当，冬冬当……他们走得很慢。走一段，敲锣的望儿把锣槌一举，他们就唱起来： 小小儿童哭哀哀， 撒下秧苗不得栽。 巴望老天下大雨， 乌风暴雨一起来。 调子是非常简单的，只是按照昆明话把字音拉长了念出来。他们的声音是凄苦的，虔诚的。这些孩子都没有读过书。他们有人模模糊糊地听说过有个玉皇大帝，还有个龙王，龙王是管下雨的。 但是大部分孩子连玉皇大帝和龙王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天，天是无常的。它有时对人很好，有时却是无情的，它的心很狠。他们要用他们的声音感动天，让它下雨。 （这地方求雨和别处大不一样，都是利用孩子求雨。所以望儿他们能找出一套小锣小鼓。大概大人们以为天也会疼惜孩子，会因孩子的哀求而心软。） 孩子们戴着柳条圈，敲着小锣小鼓，歌唱着，走在昆明的街上。 小小儿童哭哀哀， 撒下秧苗不得栽。 巴望老天下大雨， 乌风暴雨一起来。 过路的行人放慢了脚步，或者干脆停下来，看着这支幼小的、褴褛的队伍。他们的眼睛也是蓝的。 望儿的村子在白马庙的北边。他们从大西门，一直走过华山西路、金碧路，又从城东的公路上走回来 他们走得很累了，他们都还很小。就着泡辣子，吃了两碗包谷饭，就都爬到床上睡了。一睡就睡着了。 半夜里，望儿叫一个炸雷惊醒了。接着，他听见屋瓦上噼噼啪啪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才意识过来：下雨了！他大声喊起来：“爸！妈！下雨啦！” 他爸他妈都已经起来了，他们到外面去看雨去了。他们进屋来了。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斗笠和蓑衣上滴着水。 ③“下雨了！” “下雨了！” 妈妈把油灯点起来，一屋子都是灯光。灯光映在妈妈的眼睛里。妈妈的眼睛好黑，好亮。爸爸烧了一杆叶子烟，叶子烟的火光映在爸爸的脸上，也映在他的眼睛里。 第二天，插秧了！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到处都是人。 望儿相信，这雨是他们求下来的。 文本二： 边城（节选） 沈从文 两人说到老船夫死前的一切，翠翠因此明白了祖父活时所不提到的许多事。二老的唱歌，顺顺大儿子的死，顺顺父子对于祖父的冷淡，中寨人用碾坊作陪嫁妆奁，诱惑傩送二老，二老既记忆着哥哥的死亡，且因得不到翠翠理会，又被逼着接受那座碾坊，意思还在渡船，因此赌气下行。祖父的死因，又如何和翠翠有关……凡是翠翠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可全明白了。翠翠把事情弄明白后，哭了一个夜晚。 过了四七，船总顺顺想把翠翠接到他家中去。马兵以为这件事得问翠翠。翠翠还不肯和祖父的坟墓离开。马兵又为翠翠出主张，以为名分既不定妥，到一个生人家里去也不大方便，还是不如在碧溪岨暂等，等到二老驾船回来再商议！ 办法决定后，老马兵还以为二老不久必可回来的，就依然把马匹托营上人照料，在碧溪岨为翠翠作伴，把一个一个日子过下去。 碧溪岨的白塔，人人都认为和茶峒风水大有关系，塔圮坍了，不重新作一个自然不成。为了这塔的重建并不是给谁一个人的好处，应让每个人来积德造福，让每个人有捐钱的机会，因此在新作的渡船上也放了个两头有节的大竹筒，尽过渡人自由把钱投进去。过渡人一看老船夫不见了，翠翠辫子上扎了白绒，就明白那老的已作完了自己分上的工作，安安静静躺到土坑里了；必一面用同情的眼色瞧着翠翠，一面摸出钱来塞到竹筒中去。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④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求雨》开篇以细节描写勾勒昆明多雨的特征，如“洗的衣服当天干不了”“积蓄着的薄薄的水面上停留着云影”。 B．《求雨》结尾“望儿相信，这雨是他们求下来的”，“相信”表现出望儿实现祈望之后的喜悦，颇具纯真的童趣。 C．翠翠接手渡船的工作，不肯离开祖父的坟墓，坚守在碧溪岨，在读者心中呈现一个“觉醒的孤独守望者”的形象。 D．《求雨》《边城》情节上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有散文化特征，既展现了人性的美好，也写出人面对命运的无奈。 2．对选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用了夸张的手法，夸大天空色彩对人视觉的冲击，写出干旱中村民对天气变化的极度敏感和对下雨的渴望。 B．句子②“枯瘦、褴褛、污脏”等词与“神圣”并置，构成强烈的反差，这种看似对立的描述凸显孩子求雨的虔诚。 C．句子③连续使用两句“下雨了”，且独立成段，用了重复的手法，体现村民们面对大雨奔走相告的欣喜激动之情。 D．句子④打破传统小说大团圆结尾模式，消解了传统叙事的确定性，营造了一个开放式结局，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 3．结合文本分析“停停，下下；下下，停停”一句的表达效果。 4．钱理群认为，《边城》中茶峒人“对传统伦理和自然秩序的依恋”以及面对命运时的坦然与隐忍都是民族心理的体现。请你探究《求雨》中蕴含了哪些民族心理？ （24-25高二下·福建宁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箱子岩（节选） 沈从文 四点钟左右，黄昏已渐渐腐蚀了山峦与树石轮廓，占领了屋角隅。我独自坐在一家小饭铺柴火边烤火。我默默地望着那个火光煜煜的枯树根，在我脚边很快乐的燃着，爆炸出轻微的声音。铺子里人来来往往，有些说两句话又走了，有些就来镶在我身边长凳上，坐下吸他的旱烟。有些来烘烘脚，把穿着湿草鞋的脚去热灰里乱搅。看看每一个人的脸子，我都发生一种奇异的乡情。这里是一群会寻快乐的正直善良乡下人，有捕鱼的，打猎的，有船上水手和编竹缆工人。若我的估计不错，那个坐在我身旁，伸出两只手向火，中指节有个放光顶针的，肯定还是一位乡村里的成衣人。这些人每到大端阳时节，都得下河去玩一整天的龙船。平常日子特别是隆冬严寒天气，却在这个地方，按照一种分定，很简单的把日子过下去。每日看过往船只摇橹扬帆来去，看落日同水鸟。虽然也同样有人事上的得失，到恩怨纠纷成一团时，就陆续发生庆贺或仇杀，然而从整个说来，这些人生活却仿佛同“自然”已相融合，很从容的各在那里尽其性命之理，与其他无生命物质一样，唯在日月升降寒暑交替中放射，分解。而且在这种过程中，人是如何渺小的东西，这些人比起世界上任何哲人，也似乎还更知道的多一些。 听他们谈了许久，我心中有点忧郁起来了。这些不辜负自然的人，与自然妥协，对历史毫无担负，活在这无人知道的地方。另外尚有一批人，与自然毫不妥协，想出种种方法来支配自然，违反自然的习惯，同样也那么尽寒暑交替，看日月升降。然而后者却在慢慢改变历史，创造历史。一份新的日月，行将消灭旧的一切。我们用什么方法，就可以使这些人心中感觉一种对“明天”的“惶恐”，且放弃过去对自然和平的态度，重新来一股劲儿，用划龙船的精神活下去？这些人在娱乐上的狂热，就证明这种狂热能换个方向，就可使他们还配在世界上占据一片土地，活得更愉快更长久一些。不过有什么方法，可以改造这些人的狂热到一件新的竞争方面去，可是个费思索的问题。 一个跛脚青年人，手中提了一个老虎牌新桅灯，灯罩光光的，洒着摇着从外面走进了屋子。许多人见了他都同声叫唤起来：“什长，你发财回来了！好个灯！” 那跛子年纪虽很轻，脸上却刻画了一种兵油子的油气与骄气，在乡下人中仿佛身份特高一层。把灯搁在木桌上，懒洋洋地坐近火边来，拉开两腿摊出两只大手烘火，满不高兴地说：“碰鬼，运气坏，什么都完了。” “船上老八说你发了财，瞒我们，怕我们开借。” “发了财，哼。用得着瞒你们？本钱去七角，桃源行市只一块零，除了上下开销，二百两货有什么捞头，我问你。” 这个人接着且连骂带唱的说起桃源后江娘儿们种种有趣的情形，使得一般人活泼兴奋起来，话说得正有趣味时，一个人来找他。说：“什长，猪蹄膀炖好了，酒已热好了。”他搓搓手，说声有偏各位，提起那个新桅灯就走了。 原来这个青年汉子，是个打鱼人的独生子。三年前被省城里募兵委员看中了招去，训练了三个月，就开到江西边境去同共产党打仗。打了半年仗，一班弟兄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好好地活着，奉令调回后防招募新军补充时，他因此升了班长。第二次又训练三个月，再开到前线去打仗。于是碎了一只腿，抬回省中军医院诊治，照规矩这只腿得用锯子锯去。一群同乡都以为从辰州地方出来的家乡人，“辰州符”比截割高明得多了，信他个洋办法像话吗？就把他从医院中抢出，在外边用老办法找人敷水药治疗。说也古怪，不到三个月，那只腿居然不必截割全好了。战争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明白了。取得了本营证明，领得了些伤兵抚恤费后，于是回到家乡来，用什长名义受同乡恭维，又用伤兵名义做点特别生意。这生意也就正是有人可以赚钱，有人可以犯法，政府也设局收税，也制定法律禁止，又可以杀头，又可以发财，那种从各方面说来都似乎极有出息的生意。我想弄明白那什长的年龄，从那个当地唯一成衣人口中，方知道这什长今年还只二十一岁。那成衣人还说： “这小子看事有眼睛，做事有魄力，蹶了一只脚，还会一月一个来回下常德府，吃喝玩乐发财走好运。若两只腿全弄坏，那就更好了。” 有个水手插口说：“这是什么话。” “什么画，壁上挂。穷人打光棍，一只腿打坏了不顶事。如两只腿全打坏了，他就不会卖烟土走私赚了钱，再到桃源县后江玩花姑娘了！” 成衣人末后一句打趣话，把大家都弄笑了。 回船时，我一个人坐在灌满冷气的小小船舱中，屈指计算那什长年龄，二十一岁减十五，得到个数目是六。我记起十五年前那个夜里一切光景，那落日返照，那狭长而描绘朱红线条的船只，那锣鼓与热情兴奋的呼喊……尤其是临近几只小渔船上欢乐跳踯①的小孩子，其中一定就有一个我今晚所见到的跛脚什长。唉，历史是多么古怪的事物。生硬性痈疽②的人，照旧式治疗方法，可用一星一点毒药敷上，尽它溃烂，到溃烂净尽时，再用药物使新的肌肉生长，人也就恢复健康了。这跛脚什长，我对他的印象虽异常恶劣，想起他就是一个可以溃烂这乡村居民灵魂的人物，不由人不寄托一种幻想…… 二十年前澧州镇守使王正雅一个平常马夫，姓贺名龙，兵乱时一菜刀切下了一个散兵的头颅，二十年后就得惊动三省集中二十万军队来解决这马夫。谁个人会注意这小小节目，谁个人想象得到人类历史是用什么写成的！ [注]①跳踯：跳跃。②痈疽：毒疮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坐在一家小饭铺柴火边烤火时“发生一种奇异的乡情”，是因为“我”感受到乡民们与世无争、淳朴和谐、顺应自然的生活。 B．许多人见到跛脚青年，都同声叫唤“什长，你发财回来了！好个灯！”，表面上是恭维讨好青年，其实是暗讽其钱财来路不正。 C．结尾部分写到贺龙“一菜刀切下了一个散兵的头颅”，在感叹中流露出敬佩期盼，希望乡民们能像贺龙一样去创造一段新的历史。 D．作者在《边城》中讴歌湘西民风的淳厚质朴，富有田园牧歌情调，在本文中却侧重批判反思乡民们的生活状态，充满忧患意识。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部分描写景物时，“腐蚀”“占领”两词运用巧妙，既表现出黄昏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笼罩了世界，又营造出了苍凉凄冷的气氛。 B．文中的人物对话简洁生动、口语化，人物神韵、性格跃然纸上，例如乡民聊天中，成衣人“这小子看事有眼睛”“什么话，壁上挂”等。 C．本文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述，写出了“我”的所见所闻所感，使读者在阅读中易产生身临其境之感，增强散文的真实性和亲切感。 D．本文在热烈张扬的叙述中又穿插作者大量的抒情和议论，使作品既具有真实诚恳的情感，又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哲理意味。 7．文章说“听他们谈了许久，我心中有点忧郁起来了”，“我”为何“忧郁”？请简要分析。 8．班级组织“沈从文笔下的湘西人物”专题讨论会，你所在的小组选择的人物是“跛脚什长”，小组拟定了一组关键词：质朴·堕落·毒药。请围绕关键词并结合文本写出你的发言稿思路。 （24-25高二下·福建龙岩·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草绳 沈从文 今年镇上雨水特别好。如今雨又落了整三天。 水位由滩上移到堤坝上来了，沿河两岸多添了一些搬罾人。大家只愿水再涨一点。河里水再涨，到把临河那块沙坝全体淹没时，河里水，能够流到大杨柳桥下，则沙湾人会高兴得饭也忘记吃，是一定的吧。 水再大一点，进了溪里桥洞时，只要是会水，就可以得到些例外的利益。然而水却并不能如大家的意思，涨到河码头木桩标示处，便打趣众人似的就止了。 ①人人都失望。 桥头的老兵做了梦，梦到是水还要涨。在一个早上，他走到各处熟人家中把那再要涨水的梦当成一件预言的说了。当然人人都愿意这梦是灵验。 “得贵伯，是有的。”说话的是个沙湾人，叫二力，十六岁的小个儿猴子，同得贵打草鞋为生。这时得贵正在一个木制粗糙轮上搓一根草绳。这草绳，大得同小儿臂膊，预备用来捉鱼。 房子中，墙上挂了一盏桐油灯，发着黄色的光圈。左角墙上悬了一大堆新打的草鞋，另一处是一个酒葫芦同旧蓑衣。门背后，一些镰刀，一些木槌子…… 二力蹲坐在房中的一角，用一个硬木长棒槌击打刚才编好的草鞋，脱脱脱的响。那木槌，上年纪了，在上面还返着光，如同得贵的秃顶那模样。 得贵一只强壮的手抓住那转轮木把，用力摇，另一只手则把草捏紧送过去。绳子便越来越长了。②木轮的轧轧转动声，同草为轮子所挤压时吱吱声，与二力有节奏的硬木棒槌敲打草鞋声，合奏成一部低闷中又显着愉快的音乐。 “得贵伯，我猜这是一定会有的。” 二力说得是明日河中的大水。若是得贵对老兵的话生了疑惑时，这时绳子绝不搓得这么上劲的。 “我想我们床后那面网应当早补好，”二力大声说，且停了敲打，“若是明天你老人家捕得一匹牛；——就是猪也好——可以添点钱，买只船；——不，我想我们最好是跳下水去得了一只牛，以外还得一只船，把牛卖去添补船上的家伙，伯伯你掌艄；我拦头，就是那么划起来；——以后镇天不是有鱼吃？” 得贵把工作也稍稍慢住下来：“我跌到斤丝潭里去谁来救援？” 二力知道是逗他。却说道：“伯伯你装痴！你说我！我是不怕的，明天可泅给你看。” “伯伯这几年老了，万一吃多了酒一不小心？你能救你伯伯吗？”得贵说了就哈哈大笑，如同一个总爷模样的伟大……然而得贵如今却是一个打草鞋度日的得贵。也许是运气吧。那老兵说得贵晚运是在水面上，这时节，运，或者就在恭候主人的，是以得贵想起“晚运”不服老的兴奋着搓绳，高兴的神气，二力也已看出了。 “我想——”二力说，又不说。 “我想我们还应当有一面生丝网，不然到滩上去打夜鱼可不成。” “我想，”这小猴又说，“我们还应有些大六齿鱼叉才好。” “还有许多哩。”得贵故意提出，好让二力一件一件数。 “我们要有四匹桨，四根篙，两个长杆小捞兜。一个罩鱼笼……得贵伯，你说船头上是不是安一个夜里打鱼烧柴火的铁兜子？” “自然是要的。” “我想这真少不了，不然，那怎么烧柴火。但愿得来的船是家具完全，一样不必操心，只让我们搬家去到上面住。” “为伯伯去打点酒来吧。一斤就有了。不要钱。你去说是赊账，到明天一起清。” 二力就站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用拳自己打自己的腿。走到得贵那边去，把盘在地下的粗草绳玩笑似的盘自己的身。 “这么粗，吊一只大五舱船也够了。我想水牯也会吊得住。小的房子也会吊得住。” “好侄子，就去吧，不然夜深别人铺子关门了。你可以到那里去自己赊点别的东西吃。就去吧。” 二力伸手去取那葫芦，又捧葫芦摇，继递与得贵：“请喝干了吧，剩得有，回头到她那去灌酒又要少一点，那老苗婆——我想她只会要这些小便宜。” 得贵举葫芦朝天，嘴巴逗在葫芦嘴，像亲嘴一个样。③啯弄啯弄两大口，才咽下，末了用舌子卷口角的残沥，葫芦便为二力攫过来，二力开门就走了。 绳子更长了，盘在地下像条菜花蛇。得贵仍然不休息，喝了两口“水老官”，力气又强了。 得贵期望若是船，要得就得一只较大一点的，这里能住三个人就更好——这正派人还想为二力找一老婆呢。 打了八年草鞋的得贵，安安分分做着人，这八年中得了沙湾人正派的尊敬，侄儿看看也大了，自己看看是老了，天若是当真能为正派人安排了幸福，直到老来才走运，这时已是应当接受这晚运的时节了。 不久又听到巷口狗乱吠，二力转家了。 “伯，听人说沿河水消一点了。” ④得贵听到只稍稍停转手中木轮子。 “我想这不怕，这里天空有星子，西边天是黑得同块漆，总兵营一带总是在落吧。 二力把绳子试量，到三丈长了，得贵还不即住手。 二力把一只草鞋槌来槌去也厌了，又来替得贵取草。仍然倦，就埋身子在另一草堆里做那驾渔船做当拦头工的梦去了。 听到碉堡上更鼓打四下，何处有鸡在叫了，得贵的手还在转轮木把子上用劲转。轮子此时声音已不如先前，像是在呻吟，在叹气，说是罢罢罢，算了吧，算了吧…… 为了老兵的梦，沙湾的穷人全睁眼做了一个欢乐的好梦，但是天知道，这河水在一夜中的消退！老兵为梦所诳——他却又诳了沙湾许多人。河里的水偏是那么退得快，致使几多人第二天在原地方搬罾也都办不到，这真只有天知道！老兵简直是同沙湾人开了一个大玩笑，得贵为这玩笑几乎累坏了。 从此那个正派人还是做着保留下来的打草鞋事业，待着另一回晚运来变更他的生活。 至于关心的人想要知道那根九丈十丈长的粗草绳以后的去处，可以到河边杨柳桥去看，那挂在第四株老树上做秋千，沙湾人小孩子争着爬上去荡的，可不就是那个么？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得贵与《边城》中的“祖父”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本分、正派，对后辈满怀无私的爱。 B．老兵为梦所诳，又诳了沙湾许多人，得贵也为此累坏了，对于老兵，带有深深谴责的意味。 C．“草绳”增添了文本的乡土气息，它既是得贵的谋生之物，也寄寓了他对改变生活的奋争。 D．为了例外的利益，只愿水再涨一点，甚至高兴得饭也忘记吃，侧面反映出沙湾人的生活现状。 10．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语义上与上段文字紧密相连，但单独成段，语气和表达的感情就更加强烈。 B．句子②抒情色彩浓郁，“低闷”与“愉快”形成张力，生动地描摹出得贵的内心感受。 C．句子③细节传神，“末了用舌子卷口角的残沥”，形象刻画出得贵贪图小利的形象。 D．句子④写得贵听到“河水消一点了”的反应，“稍稍停转”以动作来传达内心的波动。 11．文本中频频出现“梦”，围绕“梦”来讲故事，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12．有评论说《草绳》“带着悲剧色彩”，你是否同意这种观点？请结合本文说明。 （24-25高二下·福建厦门·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月球之眼 蒋一谈 阿部弯腰抓起一小把月尘，搓了搓，月尘就像地球上的石棉，锋利粗糙，棱角像尖矛。图图说道：“月球上没有液态水，月尘不会被侵蚀成光滑的形态。”阿部很是诧异：“你还知道这么多。” “我的新知识都是听来的，我把它们储存起来，①没事的时候想一想。哦，对了，你听说过机器人超级月亮的故事吗？”阿部摇了摇头。图图说道：“十年前，人类把一批机器人运到月球上，可是这些机器人不喜欢眼前的月球，因为这里太荒凉了，他们喜欢在地球上欣赏过的超级月亮，又大又圆。他们想念超级月亮，没有工作状态，到了后来，开始罢工。人类只好用神经系统解码器，把这些机器人的记忆神经完全格式化，再重新置入新的指令。从那以后，我们机器人，都是在月球上组装出来的。” 阿部忍不住笑起来。图图用严肃的口气告诉阿部：“刚才说月尘的事呢。月尘有毒，通过人的呼吸进入人体后，能造成无法修复的损伤。你一定要当心！对了，月尘还能造成拉链失效。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要慌，到气闸舱之后再慢慢处理，②千万不能在外面弄掉拉链上的月尘，千万不能，拉链坏了，太空服就会失压，非常危险，你记住了吗？”阿部点了点头。 “你真的记住了吗？” 阿部再次点头。他觉得图图有点啰唆，但一点都不生气。 跑步机的声音虽然单调，也能驱赶夜的寂寞。阿部回头看着温室里的高性能灯光照明，出了一会儿神，擦了把汗，继续跑步。 温室里的提示铃声响了，他走进去，发现池塘单元氧气净化的接口有了松动，他取出工具，修复好接口，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光源传感器的间距过密，又顺手布置了一下。他双手叉腰，看着温室，很有成就感。他忽然意识到，和图图相处了几个月，图图从未主动谈过月球温室话题。 阿部是植物学家，负责月球基地水培蔬菜的养育，图图会定期开着月球车，把采摘好的食材运送到基地厨房。阿部几乎每天都待在温室里，观察记录扁豆、卷心菜、西红柿感知微重力和光线的生长数据。阿部在月球上工作了四个月，深切体会到，月球上的一个月比地球上的一个月漫长多了。 第二天早晨，他见到图图，直接问道：“图图，你熟悉月球温室吗？” 图图摇了摇头。 “你想知道吗？” 图图用力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图图缓缓说道：“我们是工作机器人，不能主动打扰人类。如果人类想说话，我们有义务陪人类说话。” “陪人类说话是人类给你们的特别指令吗？” “孤独月球指令。人类在月球上长时间工作，会感到孤独。机器人有义务协助人类消除月球孤独感。前两天，我感觉你情绪不太好，就给你讲了超级月亮的故事。我能感觉到你喜欢这个故事，你真的喜欢吗？” “很喜欢。”阿部说完，领着图图走进温室，图图一下子兴奋起来。图图俯身池塘单元，③伸手轻触蔬菜的叶片，又急忙把手指缩了回来。 图图抚摸着蔬菜叶子，阿部看不到图图的表情，但能从细微的肢体动作中体会到图图的新奇感受。 “水培蔬菜，真神奇！为什么不用月球上的土壤种植蔬菜呢？” “已经尝试过，蔬菜和粮食的种子，能在月球土壤里发芽，但无法茁壮成长，种子好像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图图喃喃低语。 “宇航员在太空旅途中意外去世，怎么办呢？”图图突然问道。 “运回地球。”阿部答道。 “不能埋在月球上吗？”图图眨了眨眼睛。 “不能。这是为了保护月球环境，据说《外层空间条约》有这样的规定。” “不能抛在太空里吗？” “这涉及到人道主义。” “什么是人道主义？” 该怎样回答呢？在阿部看来，人道主义是人类关爱人类的思想和行动，超越了国别和种族。阿部默想之后，伸出手指碰了碰图图的躯体，又缩回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身体，慢慢说道：“你关心我，我关心你，就是人道主义。”图图高兴起来，拍着手说：“你关心我，我关心你，就是人道主义。我记住了。”图图兴奋地抬了抬手臂，欲言又止。 “图图，你想说什么？” “你想了解机器人报废后怎么处理吗？” 阿部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图图重复这句话的时候，他慢慢点了点头。 图图停下月球车，指着前方，④声音低沉地说：“就在那儿，环形山下面，你自己去看吧……”阿部下了车，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走到一座直径差不多有七八十米的环形山边缘，看见环形山中央部位有些明显的隆起，月尘铺在上面，有人为堆砌的痕迹，却没有任何标志物。 “机器人埋在这里吗？”阿部通过无线电通信问道。 “是的。” 图图告诉阿部，月球上的机器人，到了工作年限，人类不想继续花钱更换机器人的机电和部件，就把老旧的机器人拆解后掩埋。这反而是最划算的处理方法。这里面已埋了三百多机器人了。 阿部蹲下身，在月尘上写下五个字：机器人墓地。他无意间扭头，感觉悬在夜空的地球像一只眼睛，牢牢地注视着月球，注视着他，而月球的眼睛，此刻也注视着地球和地球上的人类。地球的眼睛，月球的眼睛，人类的孤独，机器人的墓地。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月球上的机器人因思念超级月亮而罢工，记忆神经系统被格式化，不再具备情感功能，这是本文的故事背景。 B．阿部忍受着孤独坚守在月球温室，从植物培育中获得成就感，对待工作严谨专业，是科研工作者的典型代表。 C．阿部领图图进入基地温室参观，是他们关系升温的关键情节，因此才有了下文前往机器人墓地这一情节。 D．“孤独月球指令”是本文的一个核心要素，既是图图讲故事的起因，又为阿部深入了解机器人等情节做了铺垫。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的“想一想”可看出图图具有自主学习和思考的能力，并非简单执行人类指令。 B．②句连续两次使用“千万不能”，营造出紧张氛围，让人感受到在月球工作的危险。 C．③句的动作描写生动传神地表现出图图第一次接触水培蔬菜时的新奇与小心翼翼。 D．④句暗示图图内心可能存在一些复杂的情感，低沉的语气也让读者感受到沉重压抑。 3．文中出现了“神经系统解码器”“池塘单元”“月球车”等科学术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有科幻作家认为：“科幻元素是一个容器，一个装置，起到的是类似人性显微镜的效果。”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24-25高二下·福建福州部分名校·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竹林的故事 废名 ①出城一条河，过河西走，坝脚下有一簇竹林，竹林里露出一重茅屋，茅屋两边都是菜园：十二年前，它们的主人是一个很和气的汉子，大家呼他老程。 老程有一个小姑娘，非常的害羞而又爱笑。我们起初不知道她的名字，问她，她笑而不答，有一回见了老程呼“阿三”，我才挽住她的手：“哈哈，三姑娘！”我们从此就呼她三姑娘。 一天我们的先生不在家，我们大家聚在门口掷瓦片，老程家的捏着香纸走我们的面前过去，不一刻又望见她转来，不笔直的循走原路，勉强带笑的弯近我们：“先生！替我看看这签。”我们围着念菩萨的绝句，问道，“你求的是什么呢？”她对我们诉一大串，我们才知道她的阿三头上本来还有两个姑娘，而现在只要让她有这一个，不再三朝两病的就好了。 老程除了种菜，也还打鱼卖。四五月间，霪雨之后，河里满河山水，搓衣的石头沉在河底，呈现绿团团的坡。老程把摇网朝水里兜来兜去，倘若兜着了，那就不移地的转过身倒在挖就了的荡里，——三姑娘的小小的手掌，这时跟着她的欢跃的叫声热闹起来，一直等到碰跳碰跳好容易给捉住了，才又坐下草地望着爸爸。流水潺潺，摇网从水里探起，一滴滴的水点打在水上，浸在水当中的枝条也冲击着查查作响。“阿呀！”这回是一尾大鱼！而妈妈也沿坝走来，说盐钵里的盐怕还够不了一飧饭。 老程由街转头，茅屋顶上正在冒烟。老程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大红头绳：“阿三，这个打辫好吗？”三姑娘抢在手上，一面还接下酒壶，奔向灶角里去。“留到端午扎艾呵，别糟蹋了！”妈妈这样答应着。三姑娘到房里去了一会又出来，见了妈妈抽筷子，便赶快拿出杯子——家里只有这一个，老是归三姑娘照管——踮着脚送在桌上。“爸爸喝酒，我吃豆腐干！”老程实在用不着下酒的菜，对着三姑娘慢慢喝了。 三姑娘八岁的时候，就能够代替妈妈洗衣。然而绿团团的坡上，从此也不见老程的踪迹了——这只要看竹林的那边河坝上面，高耸着一个不毛的戒方一般模样的土堆，堆前竖着三四根吊着被雨粘住的纸幡残片的竹竿，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意义。 老程家的已经是四十岁的婆婆，穿的衣服都是青蓝大布，系鞋的带子也不用那水红颜色了。独有三姑娘的黑底绿花鞋的尖头蒙上一层白布，虽然更显得好看，却叫人见了也同三姑娘自己一样懒懒的没有话可说了。 然而那也并非是长久的情形。母子都是那样勤敏，家事的兴旺，正如这块小天地，春天来了，林里的竹子，园里的菜，都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老程的死却正相反，一天比一天淡漠起来，只有妈妈呼喊女儿去看坦里放的鸡娃，三姑娘才走到竹林那边，知道这里睡的是爸爸了。到后来，青草铺平了一切，连曾经有个爸爸这件事实几乎也没有了。 正二月间城里赛龙灯，大街小巷，真是人山人海。最多的还要算邻近各村上的女人，她们像一阵旋风，大大小小牵成一串从这街冲到那街。然而能够看得见三姑娘同三姑娘的妈妈吗？不，一回也没有看见！锣鼓喧天，惊不了她母女两个，正如惊不了栖在竹林的雀子。住在坝下的堂嫂子们顺便也邀请一声“三姐”。三姑娘总是微笑的推辞。 三姑娘的拒绝，本是很自然的，妈妈的神情反而有点莫名其妙了！用询问的眼光朝妈妈脸上一瞧，——却也正在瞧过来，于是又掉头望着嫂子们走去的方向： “有什么可看？成群打阵，好像是发了疯的！” 这话本来想使妈妈热闹起来，而妈妈依然是无精打采沉着面孔。聒聒的喧声，比站在近旁更能入耳，虽然听不着说的是什么，听者的心早被它牵引了去了。竹林里也同平常一样，雀子在奏他们的晚歌，然而对于听惯了的人只能够增加静寂。 打破这静寂的终于还是妈妈： “阿三！我就是死了也不怕猫跳！你老这样守着我，到底……” 妈妈不作声，三姑娘抱歉似的不安，突然来了这埋怨，刚才的事倒好像给一阵风赶跑了，增长了一番力气娇恼着： “到底！这也什么到底不到底！我不欢喜玩！” 三姑娘同妈妈间的争吵，其原因都出在自己的过于乖巧，比如每天清早起来，把房里的家具抹得干净，妈妈却说，“乡户人家呵，要这样？”偶然出门做客，只对着镜子把散在额上的头毛梳理梳理，妈妈却硬从盒子里拿出一枝花来。现在，三姑娘站在坝上，眶子里的眼泪快要迸出来了，妈妈才不作声。待到点燃了案上的灯，才知道已经走进了茅屋，这期间的时刻竟是在梦中过去了。 灯光下也立刻照见了三姑娘，拿一束稻草，一菜篮园里割回的白菜，坐下板凳，三棵捆成一把。 “妈妈，这比以前大得多了！两棵怕就有一斤。” 妈妈哪想到屋里还放着明天早晨要卖的菜呢？妈妈终于不出声的叹一口气，伴着三姑娘捆了。 三姑娘最后留给我的印象，也就在卖菜这一件事。三姑娘这时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姑娘，因为是暑天，②穿的是竹布单衣，颜色淡得同月色一般。这自然是旧的了，然而倘若是新的，怕没有这样合式，总之三姑娘是好看罢了。三姑娘在我们的眼睛里同我们的先生一样熟，所不同的，我们一望见先生就往里跑，望见三姑娘都不知不觉的站在那里笑。三姑娘是这样淑静，愈走近我们，我们的热闹便愈是消灭下去。 一天三姑娘是卖青椒，我们大家商议买四两来煮鱼吃。其中有一位是最会说笑的，向着三姑娘道： “三姑娘，你多称一两，回头我们的饭熟了，你也来吃，好不好呢？” 三姑娘笑了： “吃先生们的一餐饭使不得？难道就要我出东西？” 我们大家也都笑了；③不提防三姑娘果然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 “三姑娘是不吃我们的饭的，妈妈在家里等吃饭。我们没有什么谢三姑娘，只望三姑娘将来碰一个好姑爷。” 我这样说。然而三姑娘也就赶紧跑了。 从此我没有见到三姑娘。到今年，我远道回家过清明，阴雾天气，走到坝上，远远望见竹林，我的记忆又好像一塘春水，被微风吹起波皱了。正在徘徊，从竹林上坝的小径，走来两个妇人，一个站住了，前面的一个且走且回应，而我即刻认定了是三姑娘！ “我的三姐，就有这样忙，端午中秋接不来，为得先人来了饭也不吃！【注】” 那妇人的话也分明听到。 再没有别的声息：三姑娘的鞋踏着沙土。我急于要走过竹林看看，④然而也暂时面对流水，让三姑娘低头过去。 1924年10月 （选自废名小说集《竹林的故事》，有删改） 【注】端午中秋接不来：依照鄂东农村风俗，出嫁的女儿会在端午、中秋回娘家并探望父母。先人：鄂东方言，指死去的亲族长辈。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通过第一人称的叙述手法，以理性冷静的笔调叙述了三姑娘从童年到妇人时期的一些日常生活片段。 B．小说两次提到雀子，第一次突出母女对世俗热闹的淡泊，第二次则渲染环境的孤寂，烘托人物情感。 C．小说主要运用语言描写塑造三姑娘这一人物形象，外在的朴实秀美和内在的灵秀纯澈结合在一起，盈溢着田园牧歌式的气息。 D．小说通过“弯近”“荡里”“一飧饭”等方言词汇和“我就是死了也不怕猫跳”等俗语，生动展现了竹林人家的生活风貌，使山野故事更具乡土气息。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语言平淡舒缓，寥寥三十余字，便在读者眼前展现出一幅恬静雅致的乡村画卷。 B．句子②中写三姑娘的衣着，这里赞颂的是自然之美、朴素之美、劳动者不尚虚华的健康美。 C．句子③中“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意在表现出三姑娘的腼腆娇羞，清纯可爱。 D．句子④蕴含着“我”对三姑娘的爱怜、对过往的怀念、对命运的喟叹等丰富的情感。 7．如何理解三姑娘母女对老程的死“一天比一天淡漠起来”，竟至后来，“连曾经有个爸爸这件事实几乎也没有了”？ 8．有人认为小说题为“竹林的故事”，“竹林”是解读小说的关键；也有人认为文眼在“水”，小说具有“水”的情致。你倾向于哪一个作为文本的核心意象？请说明你的理由。 （24-25高二下·福建福州第一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承志桥桥南的旷地是各种卖艺人作场的地方。有一天，来了王四海一行人，他们走进了五湖居客栈。 这家客栈的生意很好。人们说，这是因为五湖居有一块活招牌，就是这家的掌柜的内眷，外号叫貂蝉。叫她貂蝉，一是因为她长得俊俏；二是因为她丈夫比她大得太多。她二十四五，丈夫已经五十大几，俨然是个董卓。这董卓的肚脐可点不得灯，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是个痨病胎子。栈里的大小事务，就都是貂蝉一人张罗着。 却说王四海一住进五湖居，下午就在全城的通衢要道、热闹市口贴了很多海报。第二天，拿了名片到处拜客。 献艺的头几天，真是万人空巷。只见王四海双手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随即走向水牛，双手扳住牛犄角，浑身使劲。牛也不瓤，它挺着犄角往前顶，差一点把王四海顶出场外。正在这牛颇为得意的时候，王四海突然从它的背后蹿到前面，手扳牛角，用尽两膀神力，大喝一声：“嗨咿！”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吭腾”一声，水牛已被摔翻在地。 “好！！” 全场爆发出炸雷一样的彩声。这时，彪形大汉和精干青年就卖一气膏药。他们的膏药，就像上海黄楚九大药房的“百灵机”一样，什么病都治：五劳七伤、筋骨疼痛、四肢麻木、半身不遂……都能包好。 王四海抬起身来，向四面八方鞠躬行礼，表示感谢。他在很多观众的心目中成了一位英雄。他们以为天下英雄第一是黄天霸，第二便是王四海。有一个挨着貂蝉坐的油嘴滑舌的角色大声说：“这倒真是一位吕布！”貂蝉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观众散场。 承志河涨了春水，柳条儿绿了，不知不觉，王四海来了快两个月了。花无百日红，王四海卖艺的高潮已经过去了。看客逐渐减少。城里有不少人看“力胜水牛”已经看了七八次，乡下人进城则看了一次就不想再看了，——他们可怜那条牛。 这天晚上，老大（彪形大汉）、老六（精干青年）找老四（王四海）说“事”，劝老四见好就收。他们知道四海为什么留恋这个屁帘子大的小城市，就干脆把话挑明了：“俺们走江湖卖艺的，最怕在娘们身上栽了跟头。你打算怎么着？难道真要在这儿当个吕布？你正是好时候，有多少白花花的大洋钱等着你去挣。你可别把一片锦绣前程自己白白地葬送了！俺们老王家，可就指望着你啦！” 王四海还是不说话。 他们的武术班子真是走了下坡路了。这一天，王四海和老牛摔了几个回合，到最后由牛的身后蹿出，扳住牛角，大喝一声，牛竟没有倒。不料，在他绕场、运气的时候，还没有接近老牛，离牛还有八丈远，这牛“吭腾”一声，自己倒了！观众哗然，他们大笑起来。他们明白了：“力胜牯牛”原来是假的。大家一哄而散。 王家班一致决议明天就走，王四海一个人留下来，卖膏药。 他到德寿堂找了管事苏先生。苏先生以为他又要来赊膏药黐子，问他这回要多少。王四海说：“苏先生！要是过路卖艺，日子短，卖点假膏药，不要紧。这治不了病，可也送不了命。等买的主发现膏药不灵，我已经走了，他也找不到我。我想在贵宝地长住下去，不能老这么骗人。往后我就指着这吃饭，得卖点真东西。” 苏先生觉得这是几句有良心的话，说得也很恳切，德寿堂是个大药店，不靠卖膏药赚钱，就答应了。 苏先生还把王四海的这番话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王四海如今卖的是真膏药。大家还议论，这个走江湖的人品不错。王四海膏药店的生意颇为不恶。 不久，五湖居害痨病的掌柜死了，王四海就和貂蝉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过了。他不愿人议论他是贪图五湖居的产业而要了貂蝉的，五湖居的店务他一概不问。他还是开他的膏药店。 光阴荏苒，王四海穿起了长衫，戴了罗宋帽，看起来和一般生意人差不多，除了他走路抓地（练武的人走路都是这个走法，脚指头抓着地），已经不像个打把势卖艺的了，头顶有点秃，而且发胖了。他还保留一点练过武艺人的习惯，每天清早黄昏要出去蹓蹓弯，在承志桥上坐坐，看看来往行人。 这天他收到老大、老六的信，看完了，放在信插子里，依旧去蹓弯。他坐在承志桥的靠背椅上，听见远处有什么地方在吹奏“得胜令”，他忽然想起大世界、民众乐园，想起霓虹灯、马戏团的音乐。他好像有点惆怅。他很想把那对护手钩取来耍一会。不大一会，连这点意兴也消失了。 王四海站起来，沿着承志河，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节选自汪曾祺《王四海的黄昏》，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貂蝉作为五湖居的“活招牌”，精明能干，独自打理栈务。她对油嘴滑舌者称王四海为“吕布”的反应，体现了她对闲言碎语的不满。 B．王家班成员劝王四海离开，原因是他们看出王四海留恋此地与貂蝉有关，担心他因儿女情长耽误前程，影响整个班子的生计。 C．王四海意识到长期欺骗顾客无法在本地立足，选择转行卖真膏药。向德寿堂苏先生说的一席话，体现了他转变的决心。 D．小说倒数第3段对王四海的外貌描写和动作描写，体现他已完全摆脱卖艺人特点，完成从卖艺江湖人到市井商人的转变。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大量使用口语，如“爆发出炸雷一样的彩声”“卖一气膏药”“什么病都治”“包好”等，读来顺畅易懂，富有生活气息。 B．“牛竟没有倒”与后来“牛自己倒了”的情节形成强烈反差，既表明王四海的体力已大不如前，也暗示了他告别卖艺生活的决心。 C．小说善用对比，如观众从“万人空巷”到“一哄而散”、他从卖假膏药到转行卖起真膏药等对比，凸显了人物命运和选择的转变。 D．观众心目中天下英雄“第一是黄天霸，第二便是王四海”，这与《秦腔》中乡民最崇敬者“一是国家领导人，一是秦腔名角”在写法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11．小说最后一段看似平常，实则匠心独运，试分析其妙处。 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答案】1．D 2．A 3．①猩猩出场时公然诬蔑革命者，面对女室战友的对证，他发出冷笑并威胁革命者自首，表现出耀武扬威的心理。 ②当牢房中几百名革命者愤怒的声音响起，猩猩“连连后退”“怪声嚎叫”，要求架上机关枪，表现出他的不安与强撑。 ③当许云峰站出来喝止他时，猩猩“猛然一惊”“慌忙一退”“猛烈一颤”“张皇失措”，这些表现展现出他慌乱和恐惧的心理。 4．①象征生存困境中的生命希望。在渣滓洞集中营，敌人故意断水，水坑代表着革命者在残酷的环境中对生命延续的渴望。 ②象征集体力量的凝聚。挖掘水坑是许云峰等革命者的集体行动，它象征着战友们团结一心、共同反抗敌人迫害的抗争精神。 ③象征对美好与自由的向往。清澈的水坑“映着碧天，闪动微微的涟漪”，与环境恶劣的集中营形成鲜明对比，象征着革命者们对自由、光明未来的向往和追求。 【答案】5．B 6．D 7．①用“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喻指历史遗存，用把碟片放在唱盘上播放喻指后人投入关注和情感，唤醒和激活历史记忆。 ②生动形象地写出后人观察历史遗迹并产生心灵共鸣的美好感受，表达出作者对蕴含丰厚内涵的行走山河的热爱。 8．①精神的永恒性：历史人物（如玄奘、鸠摩罗什）的才情与志节超越时空，如同星光般不朽，成为民族文化的精神坐标。 ②现实的指引性：星光象征照亮未来的力量，古人在困境中（如文天祥抗元、辛弃疾忧国）展现的气节，为现代人提供精神指引。 ③文化的传承性：山河行走中对古人精神的追溯，本质是将历史星光转化为当代生命的养分，实现文化基因的代际传递。 【答案】9．C 10．D 11．①从自卑逃避到直面群众不慌张，完成由怯懦到自信的蜕变； ②从讲述“穷人”字面含义到揭示阶级压迫本质，实现从懵懂到觉醒的升华； ③从需要他人鼓励备课到主动讲述自身经历，体现主体意识； ④从“小拉倒”的卑微到以红军身份传播革命理想，完成角色转型。 12．①以戏剧表演揭露地主剥削本质，认识到文艺是革命宣传的有力武器； ②图文结合引导群众学文化，认识到革命宣传需贴近群众生活； ③将亲身经历转化为教育素材，加深了对革命改变命运的理解。 【答案】13．C 14．D 15．①叙述鲜卑族南迁的历史时，注入对那段历史的敬畏、震撼和对当时汉民族文化的反思。 ②以细腻的笔触叙写云冈石窟开凿时的历史场景，渗透着对工匠精神和民族融合力量的赞叹。 16．包容：①云冈石窟作为载体，融合鲜卑游牧文化与汉文化，在石雕艺术中实现多元文化的和谐共存。 大美：②石窟完全依赖人力劈山凿洞的恢弘气魄，彰显超越自然的艺术之美。 ③匠人以血肉之躯将执念铸入石头、体现精神不朽的崇高之美。 ④云冈石窟见证时间对文明的淬炼与留存，体现历史沧桑之美。（任意两点） 【答案】1．C 2．C 3．①运用反复手法，“停停”“下下”交替出现，模拟雨季断续降雨的特点，生动形象； ②节奏舒缓，与后文干旱的紧张形成对比，突出村民对雨水的依赖。 4．①对自然的敬畏与顺应，通过求雨仪式表达对自然力量的敬畏； ②团结协作的集体意识，孩子们共同求雨体现群体凝聚力； ③面对困境的坚韧乐观，干旱中村民仍积极应对； ④朴素的信仰与精神寄托，借求雨获得心理慰藉。 【答案】5．B 6．D 7．①“我”担忧故乡经受不住现代文明的冲击，与世界脱节。外面的世界正发生变化，人们在支配自然，创造历史；乡民们却与自然妥协，原地踏步虚度时光。 ②“我”担忧乡民的未来命运。乡民们有着旺盛的原始生命力（划龙船的精神）；但却僵固不变，没有把这种活力转移到“新的竞争方面去”。 8．①跛脚青年曾是质朴少年，单纯快乐，但遭遇凄惨，只经短暂训练，就两次被派遣参加内战，九死一生，负伤跛脚； ②领到抚恤金退伍后，利用伤兵身份，堕落成贩卖毒品者，道德败坏，生活糜烂，却受乡民的恭维，反映了湘西世风的衰败和人心的腐烂； ③作者认为他可以作为以毒攻毒的毒药，加剧乡民们灵魂和社会的溃烂，使类似痈疽的社会溃烂净尽后有新的变化生长。作者借这个人物揭示：湘西现行生存状态必须改变，乡民精神必须重塑。 【答案】9．B 10．C 11．①老兵“水还要涨”的梦，让沙湾人由“失望”又重燃希望，得贵叔侄也因此打草绳做着“得利益”的美梦，最后因河水的消退而美梦破灭，行文跌宕起伏，故事一波三折； ②以“梦”展开故事，串联起散乱琐碎的细节，使故事脉络清楚； ③“梦”象征着希望与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具有诗意化、抒情化的效果。 12．观点一：同意。 ①生活贫困，生存艰难。得贵以打草鞋为生，沙湾人会因涨水而高兴，希望得些“例外的利益”； ②寄托晚运，无可奈何。得贵只能将生活的改善寄托在交晚运、涨大水上； ③命运弄人，希望落空。得贵彻夜打草绳，但河水消退，美梦落空。 观点二：不同意。 ①美好人性，脉脉温情。得贵二力叔侄感情深厚，得贵想着得了利为二力娶媳妇，二力愿意尽力保护落水的得贵； ②苦中作乐，满怀希望。叔侄彻夜打草绳，对即将到来的“好运”无限憧憬，满怀希望。美梦落空后，将草绳做秋千供人休闲。 【答案】1．A 2．B 3．①科学术语有助于构建未来景观，突显科幻色彩，增强读者的阅读体验；②推动情节发展，深化对技术伦理与人类存在的思考。 4．①在这类小说中，科幻并非目的，而是手段或方法，为表现主题提供了一种叙事上的便利。②小说类似寓言，在转喻、象征中展开对人类生存和对宇宙、未来的想象；③人始终是科幻的核心，小说通过面对孤独时人与机器的关心这一情感联结，引发对人性、科技与伦理的思考，让读者在寒意中感受到人性的温热。 【答案】5．A 6．C 7．①体现了苦难生活中的生命韧性。老程死后，家人并非不悲痛，而是贫苦生活迫使她们将哀伤转化为劳作的力量，让竹林和菜园“一天一天绿得可爱”。 ②三姑娘对父亲的“遗忘”实则是生存智慧——唯有暂时搁置悲痛，才能背负生活继续前行。 ③“不再三朝两病”，是家人最朴素的愿望，活着便是对逝者最厚重的纪念。 ④这种顺变坚韧的态度，展现了乡土中国女性面对变故时的静默力量，也是生命最顽强的延续方式。（或：为着至亲至爱的人，坚韧地、淡然地接受一切生活的变故和沧桑。） 8．示例一：竹林是小说的核心意象。 ①竹林不仅是人物生活的环境，也是情节发生的核心场景。老程一家的生活、三姑娘的成长与竹林紧密相连（人物命运与竹林相关/它见证了人物的生命轨迹），竹林成为故事展开的天然舞台。 ②清幽的竹林是小说情节发生的典型环境，营造了一个清静和谐、与世无争的环境。人物形象与自然环境和谐相融，富有诗意。 ③竹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如赛龙灯的热闹），成为三姑娘母女精神世界的屏障。她们“像栖在竹林的雀子”，竹林既是现实环境的庇护所，也是心灵的归宿，强化了人物内向、静美的性格特质。 ④竹林“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与三姑娘一家的勤敏、家事的兴旺形成呼应。竹子的常青与坚韧，象征着三姑娘在父亲离世后依然保持的纯真与坚强，展现了苦难中生生不息的家庭生命力。 ⑤竹林代表三姑娘美丽宁静的心灵，烘托三姑娘碧意盎然的青春气息。 ⑥它不仅是故事发生的场所，更是人物精神的外化与乡土诗意的载体。 ⑦从结构上看，开篇从竹林引入，结尾“远远望见竹林”收束，形成首尾呼应。竹林不仅是故事的发生地，更是人物情感与主题思想的载体，其象征意义贯穿全文。 示例二：水是小说的核心意象。 ①水清澈美好，与竹林共同创建了闲适安静的生活环境。 ②水的清澈美丽，正是三姑娘纯净心灵的写照，三姑娘的性格如“水”，满蓄着水乡女儿的似水柔情。（三姑娘的心灵如水一般明亮，将做买卖特有的铜臭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③小说情节与“水”相关，故事起于“水”，承于“水”，转于“水”，最后合于“水”。 ④“水”也是小说的语言风格特征，小说语言素淡、柔美，充满诗意，有一种清澈如溪流的风格。 【答案】9．D 10．B 11．①环境烘托：以夕阳为背景，营造宁静苍茫的黄昏氛围，烘托王四海人生的平淡苍凉，使结尾余韵无穷。 ②首尾呼应：结尾“夕阳拉长影子”的画面，呼应标题，将抽象的“黄昏”变得具体可感。 ③凸显人物形象：“漫无目的地走着”的动作，精准传达其落寞、惆怅的人生况味。 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24-25高二下·福建福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红岩（节选） 罗广斌  杨益言 天色黄昏时，坑渐渐挖成了，只是还没有水。也许，过一夜，或者，再挖深一点，会有地下水的。如果有了一潭清泉，渣滓洞几百个战友，就不会再为干渴所苦恼了。不过，许云峰感到，敌人决不会容许有这种行为的。因为这将直接破坏他们故意断水的迫害活动。而且，找寻水源也还是一种简单的反抗办法。但是，挖掘水坑也还是必要的，这能有力地团结战友，锻炼斗志，鼓舞信心…… 第二天早晨，许云峰离开了铁门，走到牢房后面的铁窗边，把头伸在小窗的铁柱间，向外探望。果然，正像他昨夜想象的那样，山泉已浸满了土坑，一池清水。映着碧天，闪动微微的涟漪。 这时，女室也来人舀水。 转角处，忽然跑来一个全身灰布军装的人，他是龙光华，许云峰看出他戴着褪色的军帽，有着一双火一样热情豪爽的眼睛，衣袖高高地卷起，露出两只黝黑的手臂，他大步走到潭边，毫不犹豫地用水罐满满地舀了一罐。抬起头就跑了…… 不到一分钟，龙光华又出现在水坑边，他又满满地舀了一罐。 他又来了，又去舀水…… 许云峰不知道这战士为什么这样匆促地舀水，但从他正直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舀水绝不是为了自私的目的，许云峰完全相信，人民队伍里培养出来的子弟兵，只能是为着高尚的目的，才接连地取走那么多的水。 “你躲在这里？楼七室早就收风了！” 敌人的干涉出现了，尖锐的斗争就在许云峰眼前展开…… “你在这里挖坑？”被唤作狗熊的特务，把几团污泥，踢进了水坑。 “你干什么？”龙光华像在保卫人民的利益，挺身上前，质问特务：“天气热，你们故意断水！这个坑是我们挖的，不准破坏！”说完，战士瞪了特务一眼，又蹲下身去，舀了一罐清水。 “把水送到哪里去？” “你管不着。我给缺水的牢房送水！” 狗熊劈手夺下水罐，丢在水坑中。 “把水罐捡起来！”龙光华愤怒地命令特务。 “捡起来？”特务走到他面前，想要动手。 “你来！”龙光华握着拳头，迎了上去。 特务退后一步，踩了一脚污泥，突然亮出手枪，恶狠狠地叫喊： “龙光华，你要造反？走，到办公室去！” “走！”龙光华一挺身，昂然迈开脚步。 一个暗影倏地掠过许云峰的心头：他不能不为龙光华的遭遇担心。而且，他已看出，这是一场迫害与反迫害斗争的爆发！斗争既已爆发，就再不能犹豫，只有坚持到底，才能胜利，不管为了胜利要付出多大代价！他发愁的是无法把自己想到的一切，告诉给自己的战友们…… “不准打人！不准打人！” “不准特务行凶！” 一片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许云峰关切地转过身来，走向人声喧嚷的牢门，站在风门口，他看见一个身体肥硕的特务，从办公室踱了出来。这个特务正是渣滓洞集中营的特务头子——被大家称为猩猩的所长。 “龙光华白昼挖墙，图谋暴动，并且殴打看守人员，这还了得！”猩猩拖长了声音，妄图制服每间牢房的呐喊。敌人在公开挑战，而且造谣诬蔑！ 女牢中，头上扎着鲜红发结的姑娘，突然从牢门冲出来，望着楼上楼下所有的牢房，驳斥猩猩：“这完全是假话！我们亲眼看见，龙光华在后面舀水，特务故意撞去行凶！” “孙明霞，你亲眼看见的？！”猩猩阴险的目光，像要把这姑娘一口吃掉。 “我们都看见的！”女室的战友，突然冲出牢房，在屋檐下站成一排，齐声说道：“我们看得清清楚楚！”面对着女室的对证，猩猩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看见了什么？龙光华已经全部招认了！”正在这时，满身鲜血的龙光华，突然从铁门边冲进地坝，摆脱了特务的追赶。几分钟的时间里，龙光华已经遍体鳞伤，几乎认不出他的面目。龙光华摇摇摆摆走到地坝当中，高举手臂挥动他的军帽： “特务破坏水——” “坑”字没出口，龙光华侧了侧身体，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嘴里不断涌流……女室的战友，眼里喷出怒火，她们扑向前去，救护血泊中的战友。 “你们看见了吧？”猩猩狞笑着，“马上把水坑填平！凡是挖过水坑的，赶快出来自首！” “不准特务行凶！”几百人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地雷。“谁敢填平水坑？”接着又是一声炸雷：“谁敢填平水坑？”猩猩连连后退，阴险的目光，打量着间间牢房里愤怒的面孔，他突然直起颈项怪声嚎叫：“啊！你们要暴动？……把机关枪给我架上！”猩猩凶横的脸上露出冷笑，向着牢房逼视着。“谁敢暴动？谁在这里指挥？嗯，怎么没有人说话？有勇气的就站出来，站出来呀！” 几个特务气势汹汹地提着重镣，四处张望着，给阴险毒辣的猩猩助威。 突然，“当啷”一声，楼上一个牢房传来的金属碰响铁门的声音，使猩猩猛然一惊。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出现了：“住口！停止你们这一切罪恶活动！” 猩猩慌忙一退，他不知道是谁，敢于蔑视他的威权，用这种命令语气挑战。定睛看时，他不由得周身猛烈一颤。楼八室的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许云峰？”他张皇失措地朝后便退，禁不住怪叫出声：“你、你、你要干什么？” 这时，神色自若的许云峰，已经崛立在牢门边，无所畏惧地逼视着连连后退的特务。无数的目光立刻支持着他的行动。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面对渐渐挖成的坑，许云峰进行了种种思考，这既表现了他的理性和前瞻性，又为后文敌人破坏水坑的行为做了铺垫。 B．小说中龙光华多次往返、匆促舀水的行为，为故事的发展制造了悬念，引发了读者的好奇与疑惑，增强了小说的吸引力。 C．小说以狗熊、猩猩等动物名称来称呼特务，突出了他们的兽性，具有讽刺意味，表达出作者对他们的厌恶和蔑视的态度。 D．结尾处许云峰逼视着特务、战友以目光支持他的情节，与前文龙光华的挨打形成对比，突出了革命者团结意识的觉醒。 2．下列对文中人物形象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从动作、语言、心理、外貌、神态等方面形象生动地刻画了一个极具领导者特质的革命者许云峰的形象。 B．龙光华关心战友，主动给缺水的牢房送水，不怕敌人的威胁，敢于抗争，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丝毫不屈服。 C．狗熊十分蛮横，他不仅将污泥踢进革命者辛苦挖成的水坑中，还劈手夺下龙光华的水罐，尽显其爪牙本性。 D．小说写人注重点面结合，既有对孙明霞的个体描写，又有对女室战友的群体描写，表现出她们的勇敢无畏。 3．请简要分析特务头子猩猩的心理变化过程。 4．“水坑”是文中的重要意象，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 【答案】1．D 2．A 3．①猩猩出场时公然诬蔑革命者，面对女室战友的对证，他发出冷笑并威胁革命者自首，表现出耀武扬威的心理。 ②当牢房中几百名革命者愤怒的声音响起，猩猩“连连后退”“怪声嚎叫”，要求架上机关枪，表现出他的不安与强撑。 ③当许云峰站出来喝止他时，猩猩“猛然一惊”“慌忙一退”“猛烈一颤”“张皇失措”，这些表现展现出他慌乱和恐惧的心理。 4．①象征生存困境中的生命希望。在渣滓洞集中营，敌人故意断水，水坑代表着革命者在残酷的环境中对生命延续的渴望。 ②象征集体力量的凝聚。挖掘水坑是许云峰等革命者的集体行动，它象征着战友们团结一心、共同反抗敌人迫害的抗争精神。 ③象征对美好与自由的向往。清澈的水坑“映着碧天，闪动微微的涟漪”，与环境恶劣的集中营形成鲜明对比，象征着革命者们对自由、光明未来的向往和追求。 【导语】这段《红岩》节选通过“水坑事件”展现了渣滓洞监狱中革命者与特务的尖锐斗争。作者运用对比手法：革命者的团结抗争（许云峰的深谋远虑、龙光华的无畏牺牲、女牢的集体作证）与特务的残暴阴险（狗熊的破坏、猩猩的诬陷）形成强烈反差。水坑既是生存资源，更是革命精神的象征，其挖掘—破坏—保卫的过程，生动体现了压迫与反压迫的斗争本质。群像描写中，个体英勇与集体觉醒相互映衬，彰显了革命者前赴后继的斗争精神。 【详解】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与前文龙光华的挨打形成对比，突出了革命者团结意识的觉醒”错，许云峰逼视着特务、战友以目光支持他，应是与前文龙光华挨打、战友救护他形成呼应，而非对比；革命者之间的团结互助，从挖水坑、龙光华送水、战友们声援龙光华到结尾，贯穿全文始终，并非最后才觉醒。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外貌”错，原文对许云峰的刻画主要通过动作、语言、心理描写，如“许云峰离开了铁门，走到牢房后面的铁窗边，把头伸在小窗的铁柱间，向外探望”（动作）、“住口！停止你们这一切罪恶活动！”（语言）、“他发愁的是无法把自己想到的一切，告诉给自己的战友们”（心理），但未涉及外貌描写（如容貌、穿着等）。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嚣张威胁阶段（出场时）：猩猩出场时“拖长了声音，妄图制服每间牢房的呐喊”，公然诬蔑龙光华“白昼挖墙，图谋暴动”，面对女室战友孙明霞的驳斥，他“发出冷笑”并以“你们看见了什么？龙光华已经全部招认了！”进行威胁，甚至要求“凡是挖过水坑的，赶快出来自首”。猩猩通过夸大其词的指控、冷笑和威胁，试图以特务头子的权威压制革命者的反抗。其“拖长声音”“妄图制服”等描写，暴露了他企图通过恐吓维持压迫秩序的嚣张心态。 ② 不安强撑阶段（面对群众愤怒时）：当牢房中爆发出“几百人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般愤怒的声讨时，猩猩“连连后退，阴险的目光打量着间间牢房里愤怒的面孔”，随后“突然直起颈项怪声嚎叫：‘啊！你们要暴动？……把机关枪给我架上！’”并让特务“提着重镣，四处张望着”助威。群众集体反抗的声势让猩猩措手不及，他“后退”“怪声嚎叫”的动作表明其内心已产生动摇，但仍试图通过架设机关枪的暴力威胁和特务助威来掩盖不安，维持表面强硬。 ③ 慌乱恐惧阶段（被许云峰喝止时）：许云峰站出后，猩猩“猛然一惊”“慌忙一退”“周身猛烈一颤”，甚至“张皇失措地朝后便退，禁不住怪叫出声：‘你、你、你要干什么？’”。许云峰的威严形象和“住口！停止你们这一切罪恶活动！”的命令，彻底击溃了猩猩的心理防线。其“猛然一惊”“慌忙一退”等肢体反应，以及结巴的质问，生动展现了他从虚张声势到暴露怯懦的转变，尤其是“周身猛烈一颤”这一细节，凸显其恐惧已达极点。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渣滓洞集中营“敌人故意断水”，革命者“为干渴所苦恼”，水坑的挖掘直接关联着“几百个战友”的生存需求。当山泉浸满土坑时，文中以“一池清水。映着碧天，闪动微微的涟漪”的细腻描写，凸显水源的珍贵。在敌人刻意制造的极端生存困境中，水坑成为革命者对抗肉体摧残的具象化希望。它不仅是生理需求的满足，更是对生命尊严的坚守，暗含“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生命力。“水坑”象征生存困境中的生命希望。 ②许云峰明确指出，挖掘水坑“能有力地团结战友，锻炼斗志，鼓舞信心”。龙光华不顾特务阻挠多次取水，女室战友集体声援，均体现集体行动的力量。水坑从个体求生行为升华为集体意志的象征。革命者通过共同劳动、互相支援，将水坑转化为对抗迫害的精神堡垒，正如许云峰所言“斗争既已爆发，就再不能犹豫”，展现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团结精神。“水坑”象征集体力量的凝聚。 ③水坑“映着碧天”的清澈与集中营“阴险的目光”“遍体鳞伤”的残酷现实形成强烈对比。龙光华牺牲前高呼“特务破坏水——”，更将水坑与反抗暴政的信念直接关联。碧天映照下的水坑，是革命者心中“自由中国”的微缩图景。它超越了物质需求，成为对“囚徒困境”的突破，象征着被压迫者对“天终将破晓”的坚定信仰，恰如许云峰面对机关枪时“神色自若”的姿态所彰显的精神高度。“水坑”象征对美好与自由的向往。 （24-25高二下·福建泉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山河行走（节选） 彭程 ①脚步迈开时，是空间中的行进，也是向时光深处的跋涉。 ②在大地上行走，很多时刻，也是与已经消逝的历史对话。身旁摇曳的林木上，叠加了过去的日光云影。面前静谧的场景中，浮现出往昔的人喧马嘶。这样的瞬间，思绪往复穿梭于不同的时光维度，灵魂的空间骤然扩展。 ③暮春初夏时分，我来到山东东南部黄海之滨的日照。一个地市级行政区域，却有许多堪称重量级的文物遗存。它所辖的莒县古老悠久，出土甲骨文记载早在商代就有莒国，春秋时期与齐国、鲁国为邻，曾成三足鼎立之势。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在还是齐国公子时，曾因家族权力争斗逃到莒国避难，这一段经历为汉语贡献了一个成语“勿忘在莒”，它成为不忘初衷、牢记前事的警策自励之语。距县城不远的浮来山中，有一座定林寺，写下了中国第一部文艺理论著作《文心雕龙》的刘勰，晚年曾在寺中校勘佛经。 ④在另一个辖县五莲县九仙山南麓的一道陡直的石壁上，我看到竖刻的三个大字“白鹤楼”，这是苏轼任密州知州期间留下的手迹，虽经岁月流蚀，依然难掩其独特的神采。苏轼一生颠沛流离，在此地也只有短短两年，却写下了不少载入文学史的名篇。像那首《江城子·密州出猎》近千年后读来，仍旧被其干云豪气深深触动。匆匆三日，尽管只是走马观花，却依然能够感知到这一处文化旧邦的丰厚蕴涵。 ⑤接下来便是铅山，江西上饶的一个辖县。县境内鹅湖山麓有一座鹅湖书院，南宋理学家朱熹和陆九渊在此有过著名的“鹅湖之会”，围绕“心”与“理”、“内”与“外”、“尊德性”与“道问学”等展开辩论，成为思想史上的一件盛事。作为中华民族文化精神核心的儒家思想在中古以后的发展，可以在这里寻绎出重要的线索。当年一代词宗辛弃疾也曾与友人在书院共商抗金大计，他的瓢泉故居就在不远处。其词作中充满着山河破碎、英雄失路、报国无门的愤慨，大多写于闲居此地的岁月，这里的山川田园见证了他的悲痛和无奈。 ⑥山林静穆，流水有声。一些雄心壮举、深谋远虑，曾经在历史的浩渺天空中熠熠闪光。随着时光流逝，又归于黯淡沉寂。山河见证了一切，将它们收纳于自己的胸怀里，等待着一代代的后人前来，用目光和情感唤醒激活。那时，仿佛将一张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放在唱盘上，唱针拨动，音乐响起，往日的气息重新氤氲和播散。 ⑦行走是一种连接。空间地域的连接是其表面呈现，时光岁月的连接是其深层显影。在此刻感觉彼时，自今日体味往昔，一根无形的线绳抛向幽昧的时光深处，系牢了某些东西。这时，你会意识到出身和血脉，认清了自己精神生命的由来和构成。 ⑧有一些地方，会让来访者敛神屏气，胸中萌生出深深的敬意。在广东海丰城外的五坡岭上，矗立着一座名为方饭亭的小石亭，南宋末年募集义军抗击元兵南侵的民族英雄文天祥，在这里遇袭被俘。敌人长达数年的威逼利诱都不能让他改变心志，他慷慨赴死，用生命践行了他在《正气歌》中讴歌的信念。在浙江舟山群岛上的定海城内，沿着一座公园的石阶逶迤而上，山顶处是鸦片战争遗址公园，当年抗击英军入侵的主战场。那些雕塑和墓碑，镌刻着数千名将士前仆后继血洒海疆的壮烈事迹，残破的红色花岗岩石柱，象征着一个民族最坚硬的骨骼，象征着一种威武不屈的崇高气节。 ⑨更为常见的，还是那些日常的濡染，春风化雨一样，将一种价值潜移默化地注入万千灵魂。在皖南歙县和黟县的明丽山水间，伫立着一幢幢徽派建筑风格的明清古民居。门口两侧及厅堂墙壁上的那些楹联，读来多么熟悉：“诗书传家远，耕读继世长”“仁爱三春暖，家和万事兴”……因为连接了最为日常和普遍的经验，便铺就了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在闽西南大山环抱的龙岩永定，我走进一幢幢方形或圆形的客家土楼，上百户人家在此间聚族而居，互帮互助。正是来自骨肉血脉的维系，支撑起这一个汉族支系从中原故土走向东南沿海，再走向东南亚，走向整个世界。两千年间的五次大迁徙，漫长艰苦的跋涉，团结和坚韧是不竭的动力。 ⑩鉴往而知来。回顾来路，是为了把握去向。历史意识的增强，同时培育了对于自我、对于个体与族群关系的认知，从而获得一种坚实的凭依。这样，当目光投向未来时，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清晰坚实。 ⑪在山河间行走，有时眼前会幻化出前代旅行者的身影。 ⑫甘肃武威，古诗词中吟诵不绝的古凉州，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门户，唐玄奘西行取经时曾路过并停留，他在日记中记载了它的繁盛：“凉州为河西都会，襟带西蕃、葱右诸国，商侣往来，无有停绝。”东晋后秦时期的西域高僧、佛典翻译大家鸠摩罗什，曾在此被软禁十八年，借机学习并精通了汉语，为日后在长安大规模翻译佛经奠定了基础。身处困厄而精进不息，玄奘一定受到过这位前辈精神的感召。 ⑬山遥水远，前路漫漫，风霜侵袭，命途叵测。他们行囊简单，目光坚毅。他们表达了诗意和思想，贡献了才情和见识，深度参与了民族文化的构建。物换星移，他们也走入了历史，形骸化为尘，化为烟，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被一代代后人仰望。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行走日照时，提及莒县的莒国历史与刘勰校经，意在展现当地作为“文化旧邦”的丰厚底蕴。 B．苏轼在五莲县留下手迹并写下《江城子·密州出猎》，其词作的干云豪气成为当地文化的重要符号。 C．作者认为，文天祥被俘地与鸦片战争遗址之所以令人肃然起敬，是因为它们承载着民族的精神气节。 D．徽派古民居的楹联与客家土楼的聚族而居，均通过日常场景展现了地域文化对个体生命的深刻影响。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提及古代诗文，体现出遗迹和历史文化的有机关联，增强了文章的文化意蕴。 B．作者将历史遗迹比作“存储金曲的碟片”，生动表现了山河遗迹在唤醒历史记忆时的媒介作用。 C．文章融叙述、描写、议论、抒情为一体，既有内容厚度，又有思想深度，兼具情感的温度。 D．全文以游踪为线索，记录作者所见所闻，充满对历史、文化和生命的思考，富有哲理意味。 7．请结合文章内容，赏析第⑥段中的画线句（最后一句）。 8．作者在结尾说“他们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5．B 6．D 7．①用“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喻指历史遗存，用把碟片放在唱盘上播放喻指后人投入关注和情感，唤醒和激活历史记忆。 ②生动形象地写出后人观察历史遗迹并产生心灵共鸣的美好感受，表达出作者对蕴含丰厚内涵的行走山河的热爱。 8．①精神的永恒性：历史人物（如玄奘、鸠摩罗什）的才情与志节超越时空，如同星光般不朽，成为民族文化的精神坐标。 ②现实的指引性：星光象征照亮未来的力量，古人在困境中（如文天祥抗元、辛弃疾忧国）展现的气节，为现代人提供精神指引。 ③文化的传承性：山河行走中对古人精神的追溯，本质是将历史星光转化为当代生命的养分，实现文化基因的代际传递。 【导语】这篇散文以“行走”为线索，将地理空间与历史时空巧妙交织。作者通过莒县甲骨文、苏轼题刻、鹅湖之辩等文化符号，构建起跨越千年的精神对话场域。文中既有对文天祥、辛弃疾等英雄气节的礼赞，也有对徽州楹联、客家土楼等日常智慧的发掘，形成宏大历史叙事与微观生活美学的双重奏。比喻手法的运用使抽象的文化传承具象化，最终指向个体在历史长河中的身份确认与精神皈依。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其词作的干云豪气成为当地文化的重要符号”错误。由原文第④段“像那首《江城子·密州出猎》近千年后读来，仍旧被其干云豪气深深触动”可知，但并未明确说明这首词成为当地文化的重要符号，无中生有。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D.“全文以游踪为线索”错误。由原文“在大地上行走，很多时刻，也是与已经消逝的历史对话”和“行走是一种连接。空间地域的连接是其表面呈现，时光岁月的连接是其深层显影”可知，文章并非以游踪为线索，而是以“行走连接历史与当下”的主题逻辑展开叙述和议论。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手法上，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本体是作者行走的历史遗迹，喻体是“存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将作者及后人在历史遗迹中探访、将激活情感比喻成“存储了过往岁月金曲的碟片”播放，比喻成“唱针拨动，音乐响起”，化抽象为具体，让沉睡的历史场景、精神气息得以重现。 ②情感上，“唱针拨动，音乐响起”化抽象为具象，将抽象的“唤醒历史”过程具象化为播放音乐的场景，生动可感，作者沉浸其中，享受其中，感受到行走连接古今的意义，增强了文本的形象性与感染力，自然表达了“在历史中行走”并产生心灵共鸣的美好感受。 8．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①由原文可知，“他们”是指在历史上在山河间留下精神印记的人物，如玄奘、鸠摩罗什、文天祥、辛弃疾、朱熹与陆九渊等；“璀璨星光”象征历史人物超越时空的精神光芒；由“他们表达了诗意和思想，贡献了才情和见识，深度参与了民族文化的构建”可知，他们的精神如同星光一样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永远存在于中华优秀传统精神宝库中，成为永远的象征。 ②由“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被一代代后人仰望”，可知，这些伟大的历史人物、伟大的精神不仅留存于历史，更是滋润于当下，被后人学习、膜拜、内化，无论是文天祥、辛弃疾的爱国情怀，还是苏轼的“干云豪气”，还是齐桓公的“不忘初衷、牢记前事”等，成为人们在困难、挫折中的一盏盏明灯，照亮前路之道，指引前行方向，为现代人提供精神指引。 ③由“他们也走入了历史，形骸化为尘，化为烟，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可知，伟大的如玄奘、鸠摩罗什、文天祥、辛弃疾、朱熹与陆九渊等历史名人，“他们走进历史”，如同今人在无疆的山河的行走，“精神化为天穹之上的璀璨星光”正是今人所拥有的精神宝藏，古今一体，代代传承，永无止境，古人的精神穿越时空，不断滋润人们心灵，永恒照亮民族前路。 （24-25高二下·福建莆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琴声飞过旷野（节选） 徐贵祥 为了扩大红军，补习班要在当地组织民众办扫盲班，宣传革命道理，争取民众支持。叶晨霞的设想是一边教唱，一边认字。乡苏维埃干部挨家挨户软硬兼施动员来了十几个人。教唱了一会儿，那些人终于跟着唱了，五花八门，南腔北调。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下面就呵欠连天。 叶晨霞一看不行，说：“童子班的孩子们会唱戏，把风给我放出去，明天军民联欢，唱大戏。” 到了第二天晚上，街西的打谷场上挂几个灯笼，情况果然大不一样，不仅月亮湾的群众来了，十里八乡共来了二百多号人。戏是《天下穷人一家亲》，虽然没有锣鼓乐器，可是孩子们演得卖力，声情并茂，把群众看得眼泪吧嗒的，知道了为啥穷人受苦，是因为地主老财剥削，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那就要团结起来，跟国民党和地主老财斗争。 这场演出，把山村的夜晚照亮了。演出结束后，群众路上议论纷纷，哦，原来红军当兵凭自愿，不像国民党一根绳子捆壮丁…… 还有人说，埋头种田，交多少租，全由他们说了算，一辈子受穷。是得学文化，可以跟他们把账算清楚。 经过一番曲折，月亮湾的扫盲班终于办起来了，统一时间，傍晚上大课。 头天是秋子上课，他在树枝上挂了一块木板，一面是画，一面是字。秋子指着画上的东西问大家：“这个认识吧？” 群众中有人说：“知道，这是房子。”秋子把木板翻过来，指着“房子”两个字说：“这两个字，就是房子。要么画一个房子，要么学会写‘房子’两个字，你们自己选。” 群众手里都有一支笔，就是一截柳枝。作业纸不用愁，打谷场一亩多地都是他们的纸，有的选画画，有的选写字，有的连画带字一起比画，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字写得像鸡刨，大家还是很开心。 秋子真的像个老师，煞有介事地背着手，在打谷场上来回巡视，还不时表扬，得了表扬的妇女脸膛红扑扑的，追着秋子喊：“小先生，看看我画的，像吧？” 秋子说：“像啊，将来革命成功了，就照这个样子盖房子。” 秋子开了个好头，叶晨霞很高兴，让大家都轮流给扫盲班上课。轮到韩子路了，她又激动又心慌，跟叶晨霞说：“我文化不高，我教啥呢，要不我给大伙翻跟头吧？” 叶晨霞说：“那不行，你得学会说话。” 韩子路说：“人多，我心慌，我讲不出来。” 叶晨霞脸一板说：“心慌什么，那年在马氏庄园，下面也有很多人，还有枪，你不是照样上台唱戏吗？给我上！” 韩子路没辙了，就去找秋子帮忙，秋子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窮人”，给她出主意：“你就教这两个字，啥叫‘窮人’？上面一个‘穴’字，巢穴，就是家的意思，你就是破屋下面弓着腰的人，抬不起头啊。为啥抬不起头，受剥削啊。” 秋子这么一讲，韩子路有些明白了，跟秋子说：“那你把我画上去，我就是穷人。” 秋子在一旁画画，韩子路坐在土坎上，看着远处。那远处让她想起很多往事，想起了她的娘，想起了她第一次接触到的红军伤员，这些联想让她突然间对“窮人”这两个字多了一些认识。 傍晚上课，韩子路穿着一身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军装，还特意扎上了皮带。白儿扎帮她把木板挂在树枝上，韩子路视死如归地走上土台，望着几十双眼睛，心一慌，差点儿拔腿就跑。这时候，她看见有个人说：“啊，这么小的娃子，也能当先生，红军出能人呢。” 这句话给了韩子路鼓励，她定定神说：“叔伯婶娘们，今天……上课……穷人……” 下面有人喊：“孩子，嗓子大点，听不清楚。” 韩子路怔了怔，突然提高嗓门：“今天学两个字，穷人……叔伯婶娘们，穷人，就是我这样的人。”韩子路没想到，她这几句话说了，下面鸦雀无声，于是又有点慌神，往下面一瞧，看见叶晨霞和白儿扎、秋子都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韩子路指着木板上一个在低矮的房檐下弓着腰、端着一个硕大的簸箕的人像说：“我，就是一个穷人。” 台下静了一会儿，有个人说：“这是个老太婆啊，娃子，不像你啊。” 韩子路这会不慌张了，吸了一口气说：“就是我啊，十岁之前我就开始干大人的活，我没有穿过鞋，连袜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后来我参加了茶山戏班，又从戏班当了红军，我才直起腰来，我成了一个能吃饱饭、有鞋袜的人……” 话匣子终于打开了，韩子路从自己的身世讲起，讲到在红军队伍里的见闻，最后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天下穷人一家亲》：红军为啥来当兵？为了不再受欺凌，农民兄弟快醒来，天下穷人一家亲。克服困难学文化，有了文化闹革命。翻身解放做主人…… 这堂课，没想到韩子路超常发挥，不仅教会了“窮人”这两个字，还把穷人只有革命才能翻身解放的道理讲得通俗易懂。 下课之后，叶晨霞把韩子路拉在身边，拍着她的红军帽，高兴地说：“你真让人刮目相看啊，我们的小拉倒[注]，长大了。” 这以后，扫盲班就走上了正轨，不仅月亮湾的群众积极参加，周边几个乡镇的群众也闻风而动。秋子的那块木板，成了万花板，轮到白儿扎和姚菊给扫盲班上课，都要借用那块木板。 再一次轮到秋子上课，木板上的内容就丰富了，正面是图画，后面的文字同前面的图画一一对应。秋子眉飞色舞地讲，这是大学校园，这是图书馆，这是拖拉机厂…… 下面的群众问：“这些东西在哪里？” 秋子说：“就在这里，在别茨山。韦司令说，革命成功了，我们就要搞这些建设。” 短短的一个月，月亮湾的扫盲班红红火火地办了下去，这次活动产生了两个效果，一是在当年秋天，十几个青年农民参加了红军。二是在抗战时期，拉出了一个抗日游击中队，参加了收复洪埠战斗。 当然，这是后话了。 （有删改） 【注】韩子路十岁那年成了孤儿，被一个债主卖到茶山戏班，大家都叫她拉倒。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扫盲班兴办初期，群众参与热情不高，教唱效果不佳，反映了革命宣传工作开展的不易。 B．“这场演出，把山村的夜晚照亮了”，既实写演出的灯光，又指革命之火照亮山村的未来。 C．补习班头天上课时，群众踊跃画房子、写“房子”，主要反映出他们对物质生活的迫切需求。 D．秋子在木板上所画的未来社会许多现代化基础设施的美好图景，激发了群众的向往之情。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曲目《天下穷人一家亲》作为叙事线索，也作为抒情意象，前后反复出现，使文本情节连贯、意蕴丰富。 B．文末写办扫盲班产生了两个效果，与《荷花淀》结尾写青年妇女们学会射击、配合作战，都是补叙，丰满了文本的群像。 C．文本语言朴实自然，善于通过对话表现人物内心。如秋子与妇女有关画房子的对话，流露出秋子对妇女的肯定和对未来的憧憬。 D．文本注重采用宏大叙事的结构模式，更多地将视角投射到少年身上，拓展了战争题材儿童文学的宽度。 11．叶晨霞夸“我们的小拉倒，长大了”，你是如何理解韩子路“长大”的？ 12．毛泽东在《实践论》中强调，人的一切认识离不开实践。请结合文本谈谈红军补习班是如何通过实践提升自身革命认识的。 【答案】9．C 10．D 11．①从自卑逃避到直面群众不慌张，完成由怯懦到自信的蜕变； ②从讲述“穷人”字面含义到揭示阶级压迫本质，实现从懵懂到觉醒的升华； ③从需要他人鼓励备课到主动讲述自身经历，体现主体意识； ④从“小拉倒”的卑微到以红军身份传播革命理想，完成角色转型。 12．①以戏剧表演揭露地主剥削本质，认识到文艺是革命宣传的有力武器； ②图文结合引导群众学文化，认识到革命宣传需贴近群众生活； ③将亲身经历转化为教育素材，加深了对革命改变命运的理解。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红军扫盲班的创办过程，生动展现了革命宣传工作的艰辛与成效。以韩子路等少年为主角，巧妙融合教育、艺术与革命理想，既呈现了群众觉醒的曲折历程，又彰显了革命者的智慧与信念。语言质朴而富有感染力，叙事中见微知著，以小见大地反映了革命火种的传播力量。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C.“主要反映出他们对物质生活的迫切需求”错误。群众踊跃画房子、写“房子”，表面看是物质需求，实则源于《天下穷人一家亲》演出后的思想觉醒，秋子的形象化教学和鼓励进一步激发了大家参与的热情。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文本注重采用宏大叙事的结构模式”错误。文本的叙事重心并非宏阔的历史事件或社会整体变革，而是聚焦于具体而微的生活场景（如扫盲班的日常教学、少年和群众的互动等），展现的是特定环境下的个体成长与思想启蒙过程。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韩子路最初被要求上课时，她的反应是“又激动又心慌”，甚至想逃避，“我文化不高，我教啥呢，要不我给大伙翻跟头吧？”这明显表现出她的自卑和不自信； 在叶晨霞的强制命令下“给我上！”，她依然没辙，需要去找秋子帮忙备课，依赖他人；正式上课时，“韩子路视死如归地走上土台，望着几十双眼睛，心一慌，差点儿拔腿就跑”，生动描绘了她强烈的怯懦和想要逃跑的本能反应。在听到有人小声议论鼓励“啊，这么小的娃子，也能当先生，红军出能人呢”和看到叶晨霞等人的鼓励眼神后，她“定定神”，并且“突然提高嗓门”开始讲课。特别是在台下有人质疑画像不像她时“这是个老太婆啊，娃子，不像你啊”，她已“不慌张了”，能够“吸了一口气”从容解释。从“差点拔腿就跑”到“不慌张”并能回应质疑的过程，完成由怯懦到自信的蜕变。 ②从最初“去找秋子帮忙，秋子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窮人’”，她依赖秋子的解释来理解“窮人”二字，韩子路开始只是被动接受，她的理解还停留在表层的；在备课过程中，她“看着远处”，联想起了自己的苦难身世，触发了她的深层思考。上课时，她没有机械复述秋子的解释，而是结合自身经历“我，就是一个穷人”“十岁之前我就开始干大人的活……我没有穿过鞋……可是，后来我参加了茶山戏班，又从戏班当了红军，我才直起腰来……”她用自己的故事，生动诠释了什么是“穷人”，以及如何改变命运；最后，她更是主动唱起《天下穷人一家亲》，歌词内容“红军为啥来当兵？为了不再受欺凌……翻身解放做主人”直接点明了穷人受苦的根源和解放的途径，韩子路实现从懵懂到思想觉醒的升华。 ③韩子路在备课时完全依赖秋子，她主动“去找秋子帮忙”，秋子不仅帮她选定内容，还解释了含义，并帮她画了画。她最初的想法只是“把我画上去，我就是穷人”，在讲课过程中，她主动地、深入地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体现主体意识。 ④“小拉倒”这个称呼暗示了韩子路最初在他人眼中或自我认知中的卑微地位“十岁那年成了孤儿，被一个债主卖到茶山戏班”。她上课前特意“穿着一身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军装，还特意扎上了皮带”，有意识地强调自己的红军身份。在讲台上，她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娃子”，而是以一名红军战士的身份在传播革命理想。她讲述自己参加红军后“直起腰来”“能吃饱饭、有鞋袜”的经历，现身说法，宣传红军带来的改变和希望，她唱的歌更是直接传播革命道理。叶晨霞的评价“我们的小拉倒，长大了”正是对她角色转变的确认——从“小拉倒”的卑微到以红军身份传播革命理想，完成角色转型。 12．本题考查学生根据文章情节的能力。 ①红军补习班面对扫盲班初期“呵欠连天”的现状时，叶晨霞果断改变策略，组织童子班的孩子们进行文艺实践——演出戏剧《天下穷人一家亲》。这次实践效果显著，“情况果然大不一样”“十里八乡共来了二百多号人”“看得眼泪吧嗒的”。这直接证明了文艺形式在革命宣传中的强大感染力和号召力，以戏剧表演揭露地主剥削本质，认识到文艺是革命宣传的有力武器。 ②在扫盲班的教学实践中，秋子等人采用了非常接地气的教学方法：用一块木板，一面是画，一面是字。让群众用柳枝在打谷场地上练习写字或画画。这种图文结合、就地取材的方法，极大地降低了学习的门槛，激发了群众的兴趣，“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字写得像鸡刨，大家还是很开心”。这使补习班成员在实践中深刻体会到，要让文化教育真正被群众接受并产生效果，必须采用他们熟悉、易懂、乐于参与的方式。秋子将认字与现实生活紧密联系“要么画一个房子，要么学会写‘房子’两个字”，图文结合引导群众学文化，认识到革命宣传需贴近群众生活。 ③韩子路在给扫盲班上课的实践中，面临巨大挑战。在秋子的启发和自身联想“想起了她的娘，想起了她第一次接触到的红军伤员”后，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勇敢地将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为教学内容。在备课和讲课的实践过程中，韩子路将亲身经历转化为教育素材，加深了对革命改变命运的理解。 （24-25高二下·福建漳州第一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地的纸张 葛水平 ①在辽阔的国土之上，石头，致密而坚硬的岩石圈，它构成了陆地上稳定的台地。上苍用它来撰写地球的历史，人类用它来撰写自己的历史。 ②我走在云冈。武周山的激情和不绝于耳的喧嚣已经走出很远了。云冈，大地的纸张，在寂静与无声中托举起我的执念。我甚至感觉云冈千年之下还残留着古人触碰的指温，而我在每前行一步时，这样的感觉都在迫使我的血流加速，无法言说的力量在四周翻涌。 ③几代人的情怀注入其中，让所有的行走者不安——在领受石头的言说并让它敲击灵魂时，语言的描述在此刻有多么苍白。没有色彩，太阳和武周山山脉就是色彩；没有解说，被销蚀的石质在苍凉中显现的和谐就是解说。显然，知识的欠缺注定让我难以描绘出包容、大美的云冈。翻阅每一本汉语著述的书，我们都会看到一个经济和位置优越的大汉中土。中土的汉王朝以坐拥关中视周围的少数民族为“夷狄”，以华夏文明所化育出来的民族“傲气”来对抗四夷的“蛮气”，又曾使大汉中土作茧自缚。 ④我们尽可以想象，无边的荒漠上天低云暗，雄性的马队驮着悲壮的鲜卑部落朝中土奔驰而来。朔风凛冽，从最辽远的白山黑水上游，鲜卑部落一路收网。我在行走的敬畏中带着惊惧，停下来，有几分钟我习惯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然而，再行走时，我脸部的肌肉却别样的酸麻。那时的汉民族没有从自身文化达观和厚重下受益，却被鲜卑民族点燃了内层的香。自此，云冈的石头有了芬芳。鲜卑拓跋部入主中原后，在不断迁徙中，他们已经不适应马背上治理天下。“用夷变夏”既不可得，“用夏变夷”又心不甘。文化冲撞奔突，在随之而来的文化“同化”中，鲜卑文化就实难保持纯粹了。 ⑤这时，佛教开始大显“神”威了。数十万工匠在大法师昙曜和尚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奔赴云冈。从有限的资料中，我知道这几十万工匠，每日定量食盐二担二斗、辣椒三斗。这也许是朔风吹拂下，严寒的日子里，他们需要足够的盐分和辛辣来调节日常缺少的生机和活力。处于一种几乎是绝望的石头击节声中，唯一的就是置身、再次置身于有秩序的大地的纸张中，经风霜并忘掉季节。他们在“夷夏”民族潜意识中渐渐形成了一种共同的魂，是惊动鬼神的力量支撑着这个庞大的雕刻，我称他们为“石魂灵”。 ⑥对石头的情有独钟和自觉感知，很大程度就像神佑般地将思维深入其中，让信念永远立足高山、流水、白云、蓝天、土地之间。这些匠人同步于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更替和季节的变化，每每安稳地盘腿坐于武周山崖壁下，不屑一顾而又忘我地刻着、雕着。蛛网般的额纹，霜雪般的鬓发在日光里枯竭，但他们的目光既安详又沉着。让魂魄只依恋奉献的崇高，一锤又一锤地，泪花一闪一闪地，干瘪而满是岁月伤痕的嘴一敛一努，在侏罗纪云冈统砂岩上斧凿一份心灵执念之美。 ⑦骨头变硬了，神情庄严了，血流奔涌着。灵，铸入石头的生命中去了。 ⑧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漯水》中写道：“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希。山堂水殿，烟寺相望，林渊锦镜，缀日新眺。”云冈石窟的开凿，不凭借天然洞窟，完全以人工劈山凿洞。想到这个民族的许多超拔的艺术之手，把自己的执念溶于石头时，我就禁不住去想，他们不枉了手艺，不枉了执念，真正该树典立尊的是那些鲜有留下姓名的匠人。可以想见，他们头上沁出的小太阳般的汗珠，正是深沉博大的民族之林大树上的太阳果，而匠人掌心可目睹的老茧，毫无疑问，那正是民族立足世界之魂！ ⑨如果说民族的精神和思想在精英和典籍的文化里，那么我们民族的情感与个性便由民间文化鲜明而直接地表现出来。由于石头上的文化保留得最久，所以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埃及人、玛雅人以及中国人，在初始时期，都把文化刻在坚硬的石头上。这些深深刻进石头里的文字与图像，顽强又坚韧地表达着人类对生命永恒的追求，以及把自己的一切传之于后世的渴望。石头，大地上丰厚的纸张，一个民族用它铸造的艺术，比它用诗歌、绘画、舞蹈和音乐语言加在一起表达得还要深刻。我想，历史上不曾有过雕刻的民族是浅薄的，是瘦弱的，而且一定也是浮躁的。 ⑩相当长的一段历史，云冈没有留下任何守护它的信息，只有问号。这些问号弥漫在残垣断壁碎石流沙之间。空茫、荒芜、寂寞和寥落，也许正是远去的历史遗留在大地上特有的生命质感。一千多年过去了，它在远去的喧嚣中，平静地接受着风化、水蚀、盗掠，斑斑灵幻，有着梵意禅思的宁静，有着超拔于静寂之上的高蹈浅吟。 ⑪雁写天书般，每当我审视这一空寂的意象时，云冈石窟这最具特色、最具深度的文化内涵似乎全部洒落在历史长河的两岸。时间虽然风化了人们的记忆，但凡顽强的东西终究顽强地留存下来。石窟，蕴含的伟大民族的伟大工匠精神，“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如凝固的文字，感天动地。 （有删节）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走在云冈，甚至能感觉到古人的指温，内心激动不已，这表现出作者心中的敬畏与震撼。 B．云冈石窟的建造者品格被作者称为“石魂灵”，其崇高已融入石窟，成为民族精神的化身。 C．“不曾有过雕刻的民族是浅薄的”，是因为这些民族没有将自己的文化刻石以留于后世的渴望。 D．文章结尾用“雁写天书”的意象来形容云冈石窟，是说它既有整饬的秩序，又显得和谐自然。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确立石头作为自然与文明双重载体，引出了下文对云冈石窟文化内涵的深入挖掘。 B．“云冈的石头有了芬芳”沟通了视觉与嗅觉，传达出文化碰撞的独特魅力，使石头的内涵具象化。 C．第⑦段运用短句，简洁有力；用词富有表现力，将作者对匠人伟大精神的赞颂有力地迸发出来。 D．第⑨段将中国人与希腊人、埃及人等进行对比，突出了中华民族精神底蕴的厚重、丰裕与深沉。 15．“史情互渗”是文本的显著特色，请根据④⑤段加以分析。 16．第③段画线处“我难以描绘出包容、大美的云冈”中“包容、大美”两词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C 14．D 15．①叙述鲜卑族南迁的历史时，注入对那段历史的敬畏、震撼和对当时汉民族文化的反思。 ②以细腻的笔触叙写云冈石窟开凿时的历史场景，渗透着对工匠精神和民族融合力量的赞叹。 16．包容：①云冈石窟作为载体，融合鲜卑游牧文化与汉文化，在石雕艺术中实现多元文化的和谐共存。 大美：②石窟完全依赖人力劈山凿洞的恢弘气魄，彰显超越自然的艺术之美。 ③匠人以血肉之躯将执念铸入石头、体现精神不朽的崇高之美。 ④云冈石窟见证时间对文明的淬炼与留存，体现历史沧桑之美。（任意两点） 【导语】这篇散文以云冈石窟为载体，通过“大地的纸张”这一核心意象，将地质构造、历史变迁与文化传承熔铸一体。作者以行走体验为经，以鲜卑汉化史为纬，在石雕艺术的物质性中发掘民族精神的永恒性。文中历史叙事与抒情感悟交织，既呈现文化碰撞的壮阔图景，又礼赞无名匠人的“石魂灵”，最终升华为对文明韧性的哲学思考。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是因为这些民族没有将自己的文化刻石以留于后世的渴望”错误。第⑨段“由于石头上的文化保留得最久……都把文化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作者强调“雕刻”是民族文化传承的重要方式，而“不曾有过雕刻的民族是浅薄的”的核心原因是缺乏对文化永恒性的追求，而非“没有留于后世的渴望”，选项因果关系错误。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将中国人与希腊人、埃及人等进行对比”错误。第⑨段“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埃及人、玛雅人以及中国人，在初始时期，都把文化刻在坚硬的石头上”是类比，而非对比，目的是强调“刻石”是人类共同的文化选择，选项“对比”表述错误。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作者在叙述鲜卑族悲壮南迁、突破汉文化壁垒的历史时，作者直接抒发了强烈的“敬畏”与“惊惧”，面部肌肉的“酸麻”反应更强化了震撼感。同时，他反思了汉民族固守傲气作茧自缚的局限，并用“点燃了内层的香”“云冈的石头有了芬芳”这样富有情感的比喻，赞叹鲜卑文化带来的新生，体现对文化冲撞融合的深刻体察。 ②作者在描绘云冈石窟开凿的宏大历史场景时，通过工匠食盐辣椒定量供给、在严寒绝望中忘我劳作等具体史实，饱含敬意地刻画其坚韧与奉献精神。作者深情地称颂工匠为“石魂灵”，强调支撑他们的是“‘夷夏’民族潜意识中渐渐形成了一种共同的魂”，这既是对个体坚韧与奉献的礼赞，也是对民族融合所凝聚的伟大精神力量的赞叹。 16．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云冈石窟是鲜卑族入主中原后开凿的佛教艺术瑰宝。文本指出鲜卑文化难以纯粹，在鲜卑与汉“文化冲撞奔突”中，鲜卑民族点燃了汉文化“内层的香”，使云冈的石头有了“芬芳”，不同文化在碰撞后和谐共存并催生独特艺术风格的特质，体现了云冈超越单一民族文化的宽广包容性。 ②石窟“不凭借天然洞窟”“完全以人工劈山凿洞”，在侏罗纪砂岩上雕琢出“真容巨壮”的佛像群，人力对抗自然的壮举本身即彰显磅礴的艺术魄力。 ③数十万工匠在严寒、艰辛与“绝望的石头击节声”中忘我劳作，将自身执念与魂魄融入石头。他们“安稳地盘腿坐于武周山崖壁下”“忘我地刻着、雕着”，目光安详沉着，让“灵，铸入石头的生命中去了”。这种以血肉之躯对抗辛劳，将精神信念不朽地凝固于岩石之上的奉献与坚韧，铸就了云冈石窟震撼灵魂的崇高精神之美。 ④千年间云冈石窟历经“风化、水蚀、盗掠”，斑驳的痕迹成为时间的印记，其在“远去的喧嚣中”平静接受洗礼，有着“梵意禅思的宁静”与“超拔于静寂之上的高蹈浅吟”。其成为凝固的历史文字，承载着伟大民族工匠精神，展现出一种历经沧桑而弥坚的深沉历史之美。 （24-25高二下·福建三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求雨 汪曾祺 昆明栽秧时节通常是不缺雨的。雨季已经来了，三天两头地下着。停停，下下；下下，停停。空气是潮湿的，洗的衣服当天干不了。草长得很旺盛。各种菌子都出来了。青头菌、牛干菌、鸡油菌……稻田里的泥土被雨水浸得透透的，每块田都显得很膏腴，很细腻。积蓄着的薄薄的水面上停留着云影。人们戴着斗笠，把新拔下的秧苗插进稀软的泥里…… 但是偶尔也有那样的年月，雨季来晚了，缺水，栽不下秧。今年就是这样。因为通常不缺雨水，这里的农民都不预备龙骨水车。他们用一个戽（hù吸水工具）斗，扯动着两边的绳子，从小河里把浑浊的泥浆一点一点地浇进育苗的秧田里。但是这一点点水，只能保住秧苗不枯死，不能靠它插秧。秧苗已经长得过长了，再不插就不行了。然而稻田里却是干干的。整得平平的田面，晒得结了一层薄壳，裂成一道一道细缝。多少人仰起头来看天，一天看多少次。然而天蓝得要命。①天的颜色把人的眼睛都映蓝了。雨呀，你怎么还不下呀！雨呀，雨呀！ 望儿也抬头望天。望儿看看爸爸和妈妈，他看见他们的眼睛是蓝的。望儿的眼睛也是蓝的。他低头看地，他看见稻田里的泥面上有一道一道螺蛳爬过的痕迹。望儿想了一个主意：求雨。望儿昨天看见邻村的孩子求雨，他就想过：我们也求雨。 他把村里的孩子都叫在一起，找出一套小锣小鼓，就出发了。一共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最小的一个才六岁。②这是一个枯瘦、褴褛、有些污脏的，然而却是神圣的队伍。他们头上戴着柳条编成的帽圈，敲着不成节拍的、单调的小锣小鼓：冬冬当，冬冬当……他们走得很慢。走一段，敲锣的望儿把锣槌一举，他们就唱起来： 小小儿童哭哀哀， 撒下秧苗不得栽。 巴望老天下大雨， 乌风暴雨一起来。 调子是非常简单的，只是按照昆明话把字音拉长了念出来。他们的声音是凄苦的，虔诚的。这些孩子都没有读过书。他们有人模模糊糊地听说过有个玉皇大帝，还有个龙王，龙王是管下雨的。 但是大部分孩子连玉皇大帝和龙王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天，天是无常的。它有时对人很好，有时却是无情的，它的心很狠。他们要用他们的声音感动天，让它下雨。 （这地方求雨和别处大不一样，都是利用孩子求雨。所以望儿他们能找出一套小锣小鼓。大概大人们以为天也会疼惜孩子，会因孩子的哀求而心软。） 孩子们戴着柳条圈，敲着小锣小鼓，歌唱着，走在昆明的街上。 小小儿童哭哀哀， 撒下秧苗不得栽。 巴望老天下大雨， 乌风暴雨一起来。 过路的行人放慢了脚步，或者干脆停下来，看着这支幼小的、褴褛的队伍。他们的眼睛也是蓝的。 望儿的村子在白马庙的北边。他们从大西门，一直走过华山西路、金碧路，又从城东的公路上走回来 他们走得很累了，他们都还很小。就着泡辣子，吃了两碗包谷饭，就都爬到床上睡了。一睡就睡着了。 半夜里，望儿叫一个炸雷惊醒了。接着，他听见屋瓦上噼噼啪啪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才意识过来：下雨了！他大声喊起来：“爸！妈！下雨啦！” 他爸他妈都已经起来了，他们到外面去看雨去了。他们进屋来了。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斗笠和蓑衣上滴着水。 ③“下雨了！” “下雨了！” 妈妈把油灯点起来，一屋子都是灯光。灯光映在妈妈的眼睛里。妈妈的眼睛好黑，好亮。爸爸烧了一杆叶子烟，叶子烟的火光映在爸爸的脸上，也映在他的眼睛里。 第二天，插秧了！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到处都是人。 望儿相信，这雨是他们求下来的。 文本二： 边城（节选） 沈从文 两人说到老船夫死前的一切，翠翠因此明白了祖父活时所不提到的许多事。二老的唱歌，顺顺大儿子的死，顺顺父子对于祖父的冷淡，中寨人用碾坊作陪嫁妆奁，诱惑傩送二老，二老既记忆着哥哥的死亡，且因得不到翠翠理会，又被逼着接受那座碾坊，意思还在渡船，因此赌气下行。祖父的死因，又如何和翠翠有关……凡是翠翠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可全明白了。翠翠把事情弄明白后，哭了一个夜晚。 过了四七，船总顺顺想把翠翠接到他家中去。马兵以为这件事得问翠翠。翠翠还不肯和祖父的坟墓离开。马兵又为翠翠出主张，以为名分既不定妥，到一个生人家里去也不大方便，还是不如在碧溪岨暂等，等到二老驾船回来再商议！ 办法决定后，老马兵还以为二老不久必可回来的，就依然把马匹托营上人照料，在碧溪岨为翠翠作伴，把一个一个日子过下去。 碧溪岨的白塔，人人都认为和茶峒风水大有关系，塔圮坍了，不重新作一个自然不成。为了这塔的重建并不是给谁一个人的好处，应让每个人来积德造福，让每个人有捐钱的机会，因此在新作的渡船上也放了个两头有节的大竹筒，尽过渡人自由把钱投进去。过渡人一看老船夫不见了，翠翠辫子上扎了白绒，就明白那老的已作完了自己分上的工作，安安静静躺到土坑里了；必一面用同情的眼色瞧着翠翠，一面摸出钱来塞到竹筒中去。 到了冬天，那个圮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④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求雨》开篇以细节描写勾勒昆明多雨的特征，如“洗的衣服当天干不了”“积蓄着的薄薄的水面上停留着云影”。 B．《求雨》结尾“望儿相信，这雨是他们求下来的”，“相信”表现出望儿实现祈望之后的喜悦，颇具纯真的童趣。 C．翠翠接手渡船的工作，不肯离开祖父的坟墓，坚守在碧溪岨，在读者心中呈现一个“觉醒的孤独守望者”的形象。 D．《求雨》《边城》情节上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有散文化特征，既展现了人性的美好，也写出人面对命运的无奈。 2．对选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用了夸张的手法，夸大天空色彩对人视觉的冲击，写出干旱中村民对天气变化的极度敏感和对下雨的渴望。 B．句子②“枯瘦、褴褛、污脏”等词与“神圣”并置，构成强烈的反差，这种看似对立的描述凸显孩子求雨的虔诚。 C．句子③连续使用两句“下雨了”，且独立成段，用了重复的手法，体现村民们面对大雨奔走相告的欣喜激动之情。 D．句子④打破传统小说大团圆结尾模式，消解了传统叙事的确定性，营造了一个开放式结局，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 3．结合文本分析“停停，下下；下下，停停”一句的表达效果。 4．钱理群认为，《边城》中茶峒人“对传统伦理和自然秩序的依恋”以及面对命运时的坦然与隐忍都是民族心理的体现。请你探究《求雨》中蕴含了哪些民族心理？ 【答案】1．C 2．C 3．①运用反复手法，“停停”“下下”交替出现，模拟雨季断续降雨的特点，生动形象； ②节奏舒缓，与后文干旱的紧张形成对比，突出村民对雨水的依赖。 4．①对自然的敬畏与顺应，通过求雨仪式表达对自然力量的敬畏； ②团结协作的集体意识，孩子们共同求雨体现群体凝聚力； ③面对困境的坚韧乐观，干旱中村民仍积极应对； ④朴素的信仰与精神寄托，借求雨获得心理慰藉。 【导语】这两篇作品均以细腻笔触展现乡土情怀。《求雨》通过儿童视角，以天真虔诚的祈雨仪式，折射农耕文明对自然的敬畏与依赖；《边城》则借翠翠的坚守，呈现边民对传统伦理的恪守。二者共同勾勒出中国乡土社会中人与自然、命运的和解姿态，体现了坚韧而诗意的民族心理。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在读者心中呈现一个‘觉醒的孤独守望者’的形象”错误。文本二体现翠翠“觉醒的孤独守望者”形象表述错误，翠翠更多是单纯、执着等待傩送，未体现“觉醒”。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C.“体现村民们面对大雨奔走相告的欣喜激动之情”错误。两句“下雨了！”是望儿与父母的对话，一句是望儿喊，一句是望儿爸妈的回应，体现家庭内部的惊喜，非村民“奔走相告”。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反复手法的运用。“停停，下下；下下，停停”通过词语的交替重复，生动模拟了雨季降雨时断时续的特点，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和画面感。这种重复不仅形象地表现了雨水的断续性，还通过简单的词语排列传递出自然现象的规律性。 ②节奏与氛围的对比。此句的舒缓节奏与后文干旱时村民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雨季与旱季的反差。通过这种对比，更加强调了村民对雨水的依赖和渴望，为后文求雨的情节埋下伏笔。短短八个字，既概括了雨季的特点，又为全文奠定了自然与人文交织的基调。这种表达方式体现了汪曾祺散文语言“淡而有味”的艺术特色。 4．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①对自然的敬畏与顺应。文本中村民通过孩子求雨的仪式，体现了农耕文明对自然规律的敬畏。如“他们要用他们的声音感动天，让它下雨”的描写，展现了人类试图与自然沟通的朴素心理。 ②团结协作的集体意识。望儿组织十几个孩子共同求雨，“这是一个枯瘦、褴褛、有些污脏的，然而却是神圣的队伍”，通过集体行动展现了中国传统农村社会的互助精神。 ③面对困境的坚韧乐观。在“稻田里却是干干的”的困境下，村民仍坚持“用一个戽斗，扯动着两边的绳子，从小河里把浑浊的泥浆一点一点地浇进育苗的秧田里”，最后通过求雨获得转机，体现了中华民族“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精神。 ④朴素的信仰与精神寄托。孩子们“只知道天，天是无常的”，通过简单的仪式“敲着小锣小鼓，歌唱着”表达期盼，反映了民间通过仪式活动获得心理慰藉的文化传统。 （24-25高二下·福建宁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箱子岩（节选） 沈从文 四点钟左右，黄昏已渐渐腐蚀了山峦与树石轮廓，占领了屋角隅。我独自坐在一家小饭铺柴火边烤火。我默默地望着那个火光煜煜的枯树根，在我脚边很快乐的燃着，爆炸出轻微的声音。铺子里人来来往往，有些说两句话又走了，有些就来镶在我身边长凳上，坐下吸他的旱烟。有些来烘烘脚，把穿着湿草鞋的脚去热灰里乱搅。看看每一个人的脸子，我都发生一种奇异的乡情。这里是一群会寻快乐的正直善良乡下人，有捕鱼的，打猎的，有船上水手和编竹缆工人。若我的估计不错，那个坐在我身旁，伸出两只手向火，中指节有个放光顶针的，肯定还是一位乡村里的成衣人。这些人每到大端阳时节，都得下河去玩一整天的龙船。平常日子特别是隆冬严寒天气，却在这个地方，按照一种分定，很简单的把日子过下去。每日看过往船只摇橹扬帆来去，看落日同水鸟。虽然也同样有人事上的得失，到恩怨纠纷成一团时，就陆续发生庆贺或仇杀，然而从整个说来，这些人生活却仿佛同“自然”已相融合，很从容的各在那里尽其性命之理，与其他无生命物质一样，唯在日月升降寒暑交替中放射，分解。而且在这种过程中，人是如何渺小的东西，这些人比起世界上任何哲人，也似乎还更知道的多一些。 听他们谈了许久，我心中有点忧郁起来了。这些不辜负自然的人，与自然妥协，对历史毫无担负，活在这无人知道的地方。另外尚有一批人，与自然毫不妥协，想出种种方法来支配自然，违反自然的习惯，同样也那么尽寒暑交替，看日月升降。然而后者却在慢慢改变历史，创造历史。一份新的日月，行将消灭旧的一切。我们用什么方法，就可以使这些人心中感觉一种对“明天”的“惶恐”，且放弃过去对自然和平的态度，重新来一股劲儿，用划龙船的精神活下去？这些人在娱乐上的狂热，就证明这种狂热能换个方向，就可使他们还配在世界上占据一片土地，活得更愉快更长久一些。不过有什么方法，可以改造这些人的狂热到一件新的竞争方面去，可是个费思索的问题。 一个跛脚青年人，手中提了一个老虎牌新桅灯，灯罩光光的，洒着摇着从外面走进了屋子。许多人见了他都同声叫唤起来：“什长，你发财回来了！好个灯！” 那跛子年纪虽很轻，脸上却刻画了一种兵油子的油气与骄气，在乡下人中仿佛身份特高一层。把灯搁在木桌上，懒洋洋地坐近火边来，拉开两腿摊出两只大手烘火，满不高兴地说：“碰鬼，运气坏，什么都完了。” “船上老八说你发了财，瞒我们，怕我们开借。” “发了财，哼。用得着瞒你们？本钱去七角，桃源行市只一块零，除了上下开销，二百两货有什么捞头，我问你。” 这个人接着且连骂带唱的说起桃源后江娘儿们种种有趣的情形，使得一般人活泼兴奋起来，话说得正有趣味时，一个人来找他。说：“什长，猪蹄膀炖好了，酒已热好了。”他搓搓手，说声有偏各位，提起那个新桅灯就走了。 原来这个青年汉子，是个打鱼人的独生子。三年前被省城里募兵委员看中了招去，训练了三个月，就开到江西边境去同共产党打仗。打了半年仗，一班弟兄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好好地活着，奉令调回后防招募新军补充时，他因此升了班长。第二次又训练三个月，再开到前线去打仗。于是碎了一只腿，抬回省中军医院诊治，照规矩这只腿得用锯子锯去。一群同乡都以为从辰州地方出来的家乡人，“辰州符”比截割高明得多了，信他个洋办法像话吗？就把他从医院中抢出，在外边用老办法找人敷水药治疗。说也古怪，不到三个月，那只腿居然不必截割全好了。战争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明白了。取得了本营证明，领得了些伤兵抚恤费后，于是回到家乡来，用什长名义受同乡恭维，又用伤兵名义做点特别生意。这生意也就正是有人可以赚钱，有人可以犯法，政府也设局收税，也制定法律禁止，又可以杀头，又可以发财，那种从各方面说来都似乎极有出息的生意。我想弄明白那什长的年龄，从那个当地唯一成衣人口中，方知道这什长今年还只二十一岁。那成衣人还说： “这小子看事有眼睛，做事有魄力，蹶了一只脚，还会一月一个来回下常德府，吃喝玩乐发财走好运。若两只腿全弄坏，那就更好了。” 有个水手插口说：“这是什么话。” “什么画，壁上挂。穷人打光棍，一只腿打坏了不顶事。如两只腿全打坏了，他就不会卖烟土走私赚了钱，再到桃源县后江玩花姑娘了！” 成衣人末后一句打趣话，把大家都弄笑了。 回船时，我一个人坐在灌满冷气的小小船舱中，屈指计算那什长年龄，二十一岁减十五，得到个数目是六。我记起十五年前那个夜里一切光景，那落日返照，那狭长而描绘朱红线条的船只，那锣鼓与热情兴奋的呼喊……尤其是临近几只小渔船上欢乐跳踯①的小孩子，其中一定就有一个我今晚所见到的跛脚什长。唉，历史是多么古怪的事物。生硬性痈疽②的人，照旧式治疗方法，可用一星一点毒药敷上，尽它溃烂，到溃烂净尽时，再用药物使新的肌肉生长，人也就恢复健康了。这跛脚什长，我对他的印象虽异常恶劣，想起他就是一个可以溃烂这乡村居民灵魂的人物，不由人不寄托一种幻想…… 二十年前澧州镇守使王正雅一个平常马夫，姓贺名龙，兵乱时一菜刀切下了一个散兵的头颅，二十年后就得惊动三省集中二十万军队来解决这马夫。谁个人会注意这小小节目，谁个人想象得到人类历史是用什么写成的！ [注]①跳踯：跳跃。②痈疽：毒疮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坐在一家小饭铺柴火边烤火时“发生一种奇异的乡情”，是因为“我”感受到乡民们与世无争、淳朴和谐、顺应自然的生活。 B．许多人见到跛脚青年，都同声叫唤“什长，你发财回来了！好个灯！”，表面上是恭维讨好青年，其实是暗讽其钱财来路不正。 C．结尾部分写到贺龙“一菜刀切下了一个散兵的头颅”，在感叹中流露出敬佩期盼，希望乡民们能像贺龙一样去创造一段新的历史。 D．作者在《边城》中讴歌湘西民风的淳厚质朴，富有田园牧歌情调，在本文中却侧重批判反思乡民们的生活状态，充满忧患意识。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部分描写景物时，“腐蚀”“占领”两词运用巧妙，既表现出黄昏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笼罩了世界，又营造出了苍凉凄冷的气氛。 B．文中的人物对话简洁生动、口语化，人物神韵、性格跃然纸上，例如乡民聊天中，成衣人“这小子看事有眼睛”“什么话，壁上挂”等。 C．本文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述，写出了“我”的所见所闻所感，使读者在阅读中易产生身临其境之感，增强散文的真实性和亲切感。 D．本文在热烈张扬的叙述中又穿插作者大量的抒情和议论，使作品既具有真实诚恳的情感，又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哲理意味。 7．文章说“听他们谈了许久，我心中有点忧郁起来了”，“我”为何“忧郁”？请简要分析。 8．班级组织“沈从文笔下的湘西人物”专题讨论会，你所在的小组选择的人物是“跛脚什长”，小组拟定了一组关键词：质朴·堕落·毒药。请围绕关键词并结合文本写出你的发言稿思路。 【答案】5．B 6．D 7．①“我”担忧故乡经受不住现代文明的冲击，与世界脱节。外面的世界正发生变化，人们在支配自然，创造历史；乡民们却与自然妥协，原地踏步虚度时光。 ②“我”担忧乡民的未来命运。乡民们有着旺盛的原始生命力（划龙船的精神）；但却僵固不变，没有把这种活力转移到“新的竞争方面去”。 8．①跛脚青年曾是质朴少年，单纯快乐，但遭遇凄惨，只经短暂训练，就两次被派遣参加内战，九死一生，负伤跛脚； ②领到抚恤金退伍后，利用伤兵身份，堕落成贩卖毒品者，道德败坏，生活糜烂，却受乡民的恭维，反映了湘西世风的衰败和人心的腐烂； ③作者认为他可以作为以毒攻毒的毒药，加剧乡民们灵魂和社会的溃烂，使类似痈疽的社会溃烂净尽后有新的变化生长。作者借这个人物揭示：湘西现行生存状态必须改变，乡民精神必须重塑。 【导语】沈从文以湘西为背景，通过“箱子岩”的乡民群像与跛脚什长的个体刻画，展现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乡民们顺应自然却麻木守旧，什长则象征被战争异化的堕落力量。作者以冷峻笔调揭示乡村灵魂的溃烂，暗含对历史变革的复杂思考，在田园牧歌的表象下埋藏着深沉的忧患意识。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表面上是恭维讨好青年，其实是暗讽其钱财来路不正”错误。依据原文“许多人见了他都同声叫唤起来”可知，跛脚青年的知名度很高，在乡民中不一样的地位，同时可以联系下文中“用什长的名义受同乡恭维”，成衣人评价“这小子看事有眼睛，做事有魄力”，乡民们没有暗讽其钱财来路不正，是在恭维讨好跛脚青年。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本文在热烈张扬的叙述中又穿插作者大量的抒情和议论”错误。作者没有慷慨悲歌，而是用“平和冷静”的语言叙述在湘西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带有深刻的哲学思想，既有博大深沉对人类充满关爱的情愫，又有呼唤民族理性精神重建背后深藏着的民族忧患意识和种族存亡断续的危机意识。因此“热烈张扬的叙述”的分析有误。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①对现代文明冲击的忧虑：文中提到“另外尚有一批人，与自然毫不妥协，想出种种方法来支配自然，违反自然的习惯……然而后者却在慢慢改变历史，创造历史”，表明外部世界正在发生剧烈变化。而乡民们“与自然妥协，对历史毫无担负”，仍然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作者担忧这种生活方式无法适应时代发展，故乡会被现代文明淘汰。 ②对乡民未来命运的忧虑：乡民们具有“划龙船的精神”（“娱乐上的狂热”），说明他们生命力旺盛。但这种活力仅用于传统娱乐（如龙船节），未能转化为“新的竞争”动力（如改变现状、创造历史）。作者认为这种故步自封的状态可能导致他们被时代抛弃。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质朴：跛脚什长出身打鱼家庭，最初是淳朴的乡村青年（“三年前被募兵委员看中”）。乡民们被描述为“正直善良”，什长也曾是其中一员，体现了湘西原始的质朴民风。这一特质展现了湘西人物未被外界污染前的纯真状态，是沈从文笔下湘西世界的典型特征。 ②堕落：参军后沾染兵痞习气（“脸上却刻画了一种兵油子的油气与骄气”），利用伤兵身份做非法生意（“用伤兵名义做点特别生意”），生活腐化（“再到桃源县后江玩花姑娘”）。通过成衣人和水手的对话，他“卖烟土走私赚了钱，再到桃源县后江玩花姑娘”，反映战争和利益对人性的腐蚀。展现了什长堕落的具体表现。反映了战争和现代文明对传统乡村道德的侵蚀，是湘西社会面临的外部冲击的缩影。 ③毒药：理解“毒药”的象征意义，表层上指“辰州符”疗法（以毒攻毒治腿伤），隐喻乡村对现代文明的抵抗；深层意义指什长像毒药般“溃烂乡村居民灵魂”（原文直接表述），他的堕落示范可能瓦解传统道德（成衣人扭曲的价值观：“若两只腿全弄坏，那就更好了”），作者希望这种“毒药”能加速社会溃烂，从而获得新生（与治疗痈疽的比喻相对应）。通过这个人物揭示湘西社会变革的必然性，表达对乡民精神重塑的期待。 （24-25高二下·福建龙岩·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草绳 沈从文 今年镇上雨水特别好。如今雨又落了整三天。 水位由滩上移到堤坝上来了，沿河两岸多添了一些搬罾人。大家只愿水再涨一点。河里水再涨，到把临河那块沙坝全体淹没时，河里水，能够流到大杨柳桥下，则沙湾人会高兴得饭也忘记吃，是一定的吧。 水再大一点，进了溪里桥洞时，只要是会水，就可以得到些例外的利益。然而水却并不能如大家的意思，涨到河码头木桩标示处，便打趣众人似的就止了。 ①人人都失望。 桥头的老兵做了梦，梦到是水还要涨。在一个早上，他走到各处熟人家中把那再要涨水的梦当成一件预言的说了。当然人人都愿意这梦是灵验。 “得贵伯，是有的。”说话的是个沙湾人，叫二力，十六岁的小个儿猴子，同得贵打草鞋为生。这时得贵正在一个木制粗糙轮上搓一根草绳。这草绳，大得同小儿臂膊，预备用来捉鱼。 房子中，墙上挂了一盏桐油灯，发着黄色的光圈。左角墙上悬了一大堆新打的草鞋，另一处是一个酒葫芦同旧蓑衣。门背后，一些镰刀，一些木槌子…… 二力蹲坐在房中的一角，用一个硬木长棒槌击打刚才编好的草鞋，脱脱脱的响。那木槌，上年纪了，在上面还返着光，如同得贵的秃顶那模样。 得贵一只强壮的手抓住那转轮木把，用力摇，另一只手则把草捏紧送过去。绳子便越来越长了。②木轮的轧轧转动声，同草为轮子所挤压时吱吱声，与二力有节奏的硬木棒槌敲打草鞋声，合奏成一部低闷中又显着愉快的音乐。 “得贵伯，我猜这是一定会有的。” 二力说得是明日河中的大水。若是得贵对老兵的话生了疑惑时，这时绳子绝不搓得这么上劲的。 “我想我们床后那面网应当早补好，”二力大声说，且停了敲打，“若是明天你老人家捕得一匹牛；——就是猪也好——可以添点钱，买只船；——不，我想我们最好是跳下水去得了一只牛，以外还得一只船，把牛卖去添补船上的家伙，伯伯你掌艄；我拦头，就是那么划起来；——以后镇天不是有鱼吃？” 得贵把工作也稍稍慢住下来：“我跌到斤丝潭里去谁来救援？” 二力知道是逗他。却说道：“伯伯你装痴！你说我！我是不怕的，明天可泅给你看。” “伯伯这几年老了，万一吃多了酒一不小心？你能救你伯伯吗？”得贵说了就哈哈大笑，如同一个总爷模样的伟大……然而得贵如今却是一个打草鞋度日的得贵。也许是运气吧。那老兵说得贵晚运是在水面上，这时节，运，或者就在恭候主人的，是以得贵想起“晚运”不服老的兴奋着搓绳，高兴的神气，二力也已看出了。 “我想——”二力说，又不说。 “我想我们还应当有一面生丝网，不然到滩上去打夜鱼可不成。” “我想，”这小猴又说，“我们还应有些大六齿鱼叉才好。” “还有许多哩。”得贵故意提出，好让二力一件一件数。 “我们要有四匹桨，四根篙，两个长杆小捞兜。一个罩鱼笼……得贵伯，你说船头上是不是安一个夜里打鱼烧柴火的铁兜子？” “自然是要的。” “我想这真少不了，不然，那怎么烧柴火。但愿得来的船是家具完全，一样不必操心，只让我们搬家去到上面住。” “为伯伯去打点酒来吧。一斤就有了。不要钱。你去说是赊账，到明天一起清。” 二力就站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用拳自己打自己的腿。走到得贵那边去，把盘在地下的粗草绳玩笑似的盘自己的身。 “这么粗，吊一只大五舱船也够了。我想水牯也会吊得住。小的房子也会吊得住。” “好侄子，就去吧，不然夜深别人铺子关门了。你可以到那里去自己赊点别的东西吃。就去吧。” 二力伸手去取那葫芦，又捧葫芦摇，继递与得贵：“请喝干了吧，剩得有，回头到她那去灌酒又要少一点，那老苗婆——我想她只会要这些小便宜。” 得贵举葫芦朝天，嘴巴逗在葫芦嘴，像亲嘴一个样。③啯弄啯弄两大口，才咽下，末了用舌子卷口角的残沥，葫芦便为二力攫过来，二力开门就走了。 绳子更长了，盘在地下像条菜花蛇。得贵仍然不休息，喝了两口“水老官”，力气又强了。 得贵期望若是船，要得就得一只较大一点的，这里能住三个人就更好——这正派人还想为二力找一老婆呢。 打了八年草鞋的得贵，安安分分做着人，这八年中得了沙湾人正派的尊敬，侄儿看看也大了，自己看看是老了，天若是当真能为正派人安排了幸福，直到老来才走运，这时已是应当接受这晚运的时节了。 不久又听到巷口狗乱吠，二力转家了。 “伯，听人说沿河水消一点了。” ④得贵听到只稍稍停转手中木轮子。 “我想这不怕，这里天空有星子，西边天是黑得同块漆，总兵营一带总是在落吧。 二力把绳子试量，到三丈长了，得贵还不即住手。 二力把一只草鞋槌来槌去也厌了，又来替得贵取草。仍然倦，就埋身子在另一草堆里做那驾渔船做当拦头工的梦去了。 听到碉堡上更鼓打四下，何处有鸡在叫了，得贵的手还在转轮木把子上用劲转。轮子此时声音已不如先前，像是在呻吟，在叹气，说是罢罢罢，算了吧，算了吧…… 为了老兵的梦，沙湾的穷人全睁眼做了一个欢乐的好梦，但是天知道，这河水在一夜中的消退！老兵为梦所诳——他却又诳了沙湾许多人。河里的水偏是那么退得快，致使几多人第二天在原地方搬罾也都办不到，这真只有天知道！老兵简直是同沙湾人开了一个大玩笑，得贵为这玩笑几乎累坏了。 从此那个正派人还是做着保留下来的打草鞋事业，待着另一回晚运来变更他的生活。 至于关心的人想要知道那根九丈十丈长的粗草绳以后的去处，可以到河边杨柳桥去看，那挂在第四株老树上做秋千，沙湾人小孩子争着爬上去荡的，可不就是那个么？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得贵与《边城》中的“祖父”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本分、正派，对后辈满怀无私的爱。 B．老兵为梦所诳，又诳了沙湾许多人，得贵也为此累坏了，对于老兵，带有深深谴责的意味。 C．“草绳”增添了文本的乡土气息，它既是得贵的谋生之物，也寄寓了他对改变生活的奋争。 D．为了例外的利益，只愿水再涨一点，甚至高兴得饭也忘记吃，侧面反映出沙湾人的生活现状。 10．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语义上与上段文字紧密相连，但单独成段，语气和表达的感情就更加强烈。 B．句子②抒情色彩浓郁，“低闷”与“愉快”形成张力，生动地描摹出得贵的内心感受。 C．句子③细节传神，“末了用舌子卷口角的残沥”，形象刻画出得贵贪图小利的形象。 D．句子④写得贵听到“河水消一点了”的反应，“稍稍停转”以动作来传达内心的波动。 11．文本中频频出现“梦”，围绕“梦”来讲故事，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12．有评论说《草绳》“带着悲剧色彩”，你是否同意这种观点？请结合本文说明。 【答案】9．B 10．C 11．①老兵“水还要涨”的梦，让沙湾人由“失望”又重燃希望，得贵叔侄也因此打草绳做着“得利益”的美梦，最后因河水的消退而美梦破灭，行文跌宕起伏，故事一波三折； ②以“梦”展开故事，串联起散乱琐碎的细节，使故事脉络清楚； ③“梦”象征着希望与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具有诗意化、抒情化的效果。 12．观点一：同意。 ①生活贫困，生存艰难。得贵以打草鞋为生，沙湾人会因涨水而高兴，希望得些“例外的利益”； ②寄托晚运，无可奈何。得贵只能将生活的改善寄托在交晚运、涨大水上； ③命运弄人，希望落空。得贵彻夜打草绳，但河水消退，美梦落空。 观点二：不同意。 ①美好人性，脉脉温情。得贵二力叔侄感情深厚，得贵想着得了利为二力娶媳妇，二力愿意尽力保护落水的得贵； ②苦中作乐，满怀希望。叔侄彻夜打草绳，对即将到来的“好运”无限憧憬，满怀希望。美梦落空后，将草绳做秋千供人休闲。 【导语】这篇小说以“草绳”为线索，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沙湾人的生活图景。作品展现了底层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现实的落差，得贵和二力对“晚运”的期待最终化为泡影。沈从文以独特的乡土视角，将自然景观与人物命运巧妙结合，通过“梦”的意象串联叙事，既营造出诗意氛围，又暗含现实批判。结尾草绳成为秋千的转折，既保留了希望的余韵，又强化了命运的荒诞感，体现了作者对乡土人生的深刻体察。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对于老兵，带有深深谴责的意味”错，老兵的“梦”是内心渴望的反映，他把“梦”讲给人们听，给了人们美好的期待。对于老兵的“梦”无法实现，文章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凉。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能力。 C.“刻画出得贵贪图小利的形象”错，“末了用舌子卷口角的残沥”是贫困生活中对酒的珍惜，体现的是底层人物的节俭，而非“贪图小利”。得贵虽渴望改善生活，但并未表现出贪婪。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写作技巧的能力。 ①推动情节起伏，强化戏剧张力。老兵“水还要涨”的梦是情节的转折点，此前河水未达预期，“人人都失望”；梦的出现让沙湾人重燃希望，得贵叔侄更是投入极大热情——得贵彻夜搓草绳，“木轮轧轧转动”“到鸡叫仍不停手”，二力详细规划“造船、捕鱼”的未来。最终河水消退，美梦破灭，形成“希望升起—热切追逐—骤然落空”的起伏，使故事一波三折，增强了读者的情感代入。 ②串联细节，凝聚叙事焦点。“梦”将散落的生活片段，如搓草绳、补网、憧憬渔具、赊酒等串联成有机整体。无论是得贵对“晚运”的期待，还是二力对“拦头工”的幻想，都围绕“涨水得利益”的核心梦境展开，避免了叙事的碎片化，使故事脉络清晰集中，凸显底层人物对美好生活的共同向往。 ③赋予象征意义，深化抒情性。“梦”不仅是具体的幻想，更象征底层人物在困窘中的精神寄托。得贵搓草绳时“低闷中又显着愉快”的心境，二力“埋在草堆里做驾渔船的梦”的天真，都因“梦”而带有诗意。即便梦碎，草绳最终化作孩子们的秋千，仍保留着一丝温暖的余韵，使文本在现实的沉重中透出淡淡的抒情色彩。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观点一：同意。 ①生存的绝对贫困。得贵以打草鞋为生，家中仅有桐油灯、旧蓑衣、镰刀等简陋器物；沙湾人将“涨水得例外利益”视为改善生活的唯一途径，甚至“高兴得饭也忘记吃”。这种对偶然机会的极度依赖，暴露了底层群体生存的被动与艰难，构成悲剧的底色。 ②希望的虚妄性。文中说“那老兵说得贵晚运是在水面上，这时节，运，或者就在恭候主人的”，得贵的“晚运”寄托完全依附于不可控的自然与虚无的预言，而非自身努力。他彻夜搓草绳的执着，本质上是对命运的盲目顺从。当河水消退，“九丈十丈长的粗草绳”最终沦为孩子们的秋千，象征着底层希望的廉价与脆弱，充满无奈的悲剧感。 ③循环的宿命感。得贵希望这次涨水能够带来利益，可惜“河里的水偏是那么退得快，致使几多人第二天在原地方搬罾也都办不到，这真只有天知道”。故事结尾，得贵“还是做着保留下来的打草鞋事业，待着另一回晚运”，暗示这种“希望—破灭”的循环将持续。底层人物无法突破生存局限，只能在重复的期待中消耗生命，这种难以挣脱的宿命，深化了悲剧的普遍性。 观点二：不同意。 ①人性的温情照亮困窘。得贵与二力的叔侄情深是文本的暖色，得贵规划“得贵期望若是船，要得就得一只较大一点的，这里能住三个人就更好——这正派人还想为二力找一老婆呢”，二力承诺“伯伯你装痴！你说我！我是不怕的，明天可泅给你看”，彼此的关怀超越了物质贫困。即便梦碎，草绳被改造成秋千供孩子们嬉戏，也体现了底层人物将失望转化为分享的善意，彰显人性的美好。 ②困境中的积极韧性。叔侄二人在搓草绳时“合奏成低闷中又显着愉快的音乐”，对未来的憧憬，“若是明天你老人家捕得一匹牛；——就是猪也好——可以添点钱，买只船”“得贵期望若是船，要得就得一只较大一点的，这里能住三个人就更好”，展现出苦中作乐的乐观。梦碎后，得贵并未沉沦，而是继续打草鞋“待着另一回晚运来变更他的生活”，这种“屡败屡盼”的韧性，传递的是生生不息的希望，而非彻底的悲剧。尽管美梦落空，但追逐梦想的过程本身赋予了底层生活意义。草绳从“捉鱼工具”变为“秋千”，象征着希望的转化——从物质追求转向精神共享，暗含着对生活本质的另一种领悟，弱化了悲剧性。 （24-25高二下·福建厦门·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月球之眼 蒋一谈 阿部弯腰抓起一小把月尘，搓了搓，月尘就像地球上的石棉，锋利粗糙，棱角像尖矛。图图说道：“月球上没有液态水，月尘不会被侵蚀成光滑的形态。”阿部很是诧异：“你还知道这么多。” “我的新知识都是听来的，我把它们储存起来，①没事的时候想一想。哦，对了，你听说过机器人超级月亮的故事吗？”阿部摇了摇头。图图说道：“十年前，人类把一批机器人运到月球上，可是这些机器人不喜欢眼前的月球，因为这里太荒凉了，他们喜欢在地球上欣赏过的超级月亮，又大又圆。他们想念超级月亮，没有工作状态，到了后来，开始罢工。人类只好用神经系统解码器，把这些机器人的记忆神经完全格式化，再重新置入新的指令。从那以后，我们机器人，都是在月球上组装出来的。” 阿部忍不住笑起来。图图用严肃的口气告诉阿部：“刚才说月尘的事呢。月尘有毒，通过人的呼吸进入人体后，能造成无法修复的损伤。你一定要当心！对了，月尘还能造成拉链失效。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要慌，到气闸舱之后再慢慢处理，②千万不能在外面弄掉拉链上的月尘，千万不能，拉链坏了，太空服就会失压，非常危险，你记住了吗？”阿部点了点头。 “你真的记住了吗？” 阿部再次点头。他觉得图图有点啰唆，但一点都不生气。 跑步机的声音虽然单调，也能驱赶夜的寂寞。阿部回头看着温室里的高性能灯光照明，出了一会儿神，擦了把汗，继续跑步。 温室里的提示铃声响了，他走进去，发现池塘单元氧气净化的接口有了松动，他取出工具，修复好接口，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光源传感器的间距过密，又顺手布置了一下。他双手叉腰，看着温室，很有成就感。他忽然意识到，和图图相处了几个月，图图从未主动谈过月球温室话题。 阿部是植物学家，负责月球基地水培蔬菜的养育，图图会定期开着月球车，把采摘好的食材运送到基地厨房。阿部几乎每天都待在温室里，观察记录扁豆、卷心菜、西红柿感知微重力和光线的生长数据。阿部在月球上工作了四个月，深切体会到，月球上的一个月比地球上的一个月漫长多了。 第二天早晨，他见到图图，直接问道：“图图，你熟悉月球温室吗？” 图图摇了摇头。 “你想知道吗？” 图图用力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图图缓缓说道：“我们是工作机器人，不能主动打扰人类。如果人类想说话，我们有义务陪人类说话。” “陪人类说话是人类给你们的特别指令吗？” “孤独月球指令。人类在月球上长时间工作，会感到孤独。机器人有义务协助人类消除月球孤独感。前两天，我感觉你情绪不太好，就给你讲了超级月亮的故事。我能感觉到你喜欢这个故事，你真的喜欢吗？” “很喜欢。”阿部说完，领着图图走进温室，图图一下子兴奋起来。图图俯身池塘单元，③伸手轻触蔬菜的叶片，又急忙把手指缩了回来。 图图抚摸着蔬菜叶子，阿部看不到图图的表情，但能从细微的肢体动作中体会到图图的新奇感受。 “水培蔬菜，真神奇！为什么不用月球上的土壤种植蔬菜呢？” “已经尝试过，蔬菜和粮食的种子，能在月球土壤里发芽，但无法茁壮成长，种子好像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图图喃喃低语。 “宇航员在太空旅途中意外去世，怎么办呢？”图图突然问道。 “运回地球。”阿部答道。 “不能埋在月球上吗？”图图眨了眨眼睛。 “不能。这是为了保护月球环境，据说《外层空间条约》有这样的规定。” “不能抛在太空里吗？” “这涉及到人道主义。” “什么是人道主义？” 该怎样回答呢？在阿部看来，人道主义是人类关爱人类的思想和行动，超越了国别和种族。阿部默想之后，伸出手指碰了碰图图的躯体，又缩回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身体，慢慢说道：“你关心我，我关心你，就是人道主义。”图图高兴起来，拍着手说：“你关心我，我关心你，就是人道主义。我记住了。”图图兴奋地抬了抬手臂，欲言又止。 “图图，你想说什么？” “你想了解机器人报废后怎么处理吗？” 阿部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图图重复这句话的时候，他慢慢点了点头。 图图停下月球车，指着前方，④声音低沉地说：“就在那儿，环形山下面，你自己去看吧……”阿部下了车，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走到一座直径差不多有七八十米的环形山边缘，看见环形山中央部位有些明显的隆起，月尘铺在上面，有人为堆砌的痕迹，却没有任何标志物。 “机器人埋在这里吗？”阿部通过无线电通信问道。 “是的。” 图图告诉阿部，月球上的机器人，到了工作年限，人类不想继续花钱更换机器人的机电和部件，就把老旧的机器人拆解后掩埋。这反而是最划算的处理方法。这里面已埋了三百多机器人了。 阿部蹲下身，在月尘上写下五个字：机器人墓地。他无意间扭头，感觉悬在夜空的地球像一只眼睛，牢牢地注视着月球，注视着他，而月球的眼睛，此刻也注视着地球和地球上的人类。地球的眼睛，月球的眼睛，人类的孤独，机器人的墓地。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月球上的机器人因思念超级月亮而罢工，记忆神经系统被格式化，不再具备情感功能，这是本文的故事背景。 B．阿部忍受着孤独坚守在月球温室，从植物培育中获得成就感，对待工作严谨专业，是科研工作者的典型代表。 C．阿部领图图进入基地温室参观，是他们关系升温的关键情节，因此才有了下文前往机器人墓地这一情节。 D．“孤独月球指令”是本文的一个核心要素，既是图图讲故事的起因，又为阿部深入了解机器人等情节做了铺垫。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的“想一想”可看出图图具有自主学习和思考的能力，并非简单执行人类指令。 B．②句连续两次使用“千万不能”，营造出紧张氛围，让人感受到在月球工作的危险。 C．③句的动作描写生动传神地表现出图图第一次接触水培蔬菜时的新奇与小心翼翼。 D．④句暗示图图内心可能存在一些复杂的情感，低沉的语气也让读者感受到沉重压抑。 3．文中出现了“神经系统解码器”“池塘单元”“月球车”等科学术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有科幻作家认为：“科幻元素是一个容器，一个装置，起到的是类似人性显微镜的效果。”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答案】1．A 2．B 3．①科学术语有助于构建未来景观，突显科幻色彩，增强读者的阅读体验；②推动情节发展，深化对技术伦理与人类存在的思考。 4．①在这类小说中，科幻并非目的，而是手段或方法，为表现主题提供了一种叙事上的便利。②小说类似寓言，在转喻、象征中展开对人类生存和对宇宙、未来的想象；③人始终是科幻的核心，小说通过面对孤独时人与机器的关心这一情感联结，引发对人性、科技与伦理的思考，让读者在寒意中感受到人性的温热。 【导语】这篇科幻小说通过月球基地中人类与机器人的互动，巧妙探讨了科技与人性的辩证关系。作者以“月球之眼”为意象，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又虚幻的科幻场景。机器人图图被赋予“孤独月球指令”的设计，既体现了科技工具性，又暗含情感投射。水培蔬菜与机器人墓地的对比，折射出生命形态的差异与共通。小说在硬核科幻设定中注入人文关怀，通过月尘、温室等细节描写，让科技成为观察人性的特殊棱镜，展现了科幻文学独特的思辨魅力。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不再具备情感功能”错误。原文并没有提到机器人不再具备情感功能，于文无据。原文中，图图作为当前月球基地的机器人，虽遵循“孤独月球指令”，但会主动观察阿部的情绪，会因参观温室而“兴奋”，会在提及机器人墓地时“声音低沉”，这些都体现出图图具备基础的情感感知与表达能力。十年前的机器人被格式化是“重新置入新的指令”，而非完全剥夺情感功能。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B.“营造出紧张氛围，让人感受到在月球工作的危险”错误。②句连续两次使用“千万不能”是为了突出“月尘”对拉链的破坏性，体现出图图对阿部的关心，并没有渲染紧张的氛围。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词语表达作用的能力。 ①这些术语符合太空探索的科学逻辑，如“池塘单元”关联水培蔬菜的氧气净化，“月球车”用于基地物资运输，使月球基地的工作与生活场景更具真实感，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未来太空探索的具体形态，强化了文本的科幻特质。 ②“神经系统解码器”关联机器人的历史（十年前的罢工与格式化），为后文图图提及机器人墓地做铺垫，引发对“科技伦理”（机器人的处置方式）的思考；“池塘单元”是阿部工作的核心场景，体现人类在太空环境中对生存的探索，与机器人的“工具属性”形成对比，深化了“人与科技关系”的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的文体特征和主要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中的月球基地、机器人图图、水培温室等科幻元素，并非单纯为了展现科幻设定，而是作为“容器”承载对人性的探讨。例如，月球的极端孤独环境（科幻场景）为“孤独月球指令”的存在提供了合理性，而这一指令又成为图图与阿部互动的契机——图图主动讲超级月亮的故事、关心阿部的情绪，阿部则向图图开放温室、倾听机器人的命运，这些互动都是通过科幻设定自然展开的，为“人与机器的情感联结”这一人性主题提供了叙事载体。 ②科幻元素具有象征意义，如同寓言中的意象，延伸了对人类生存与未来的思考。“机器人墓地”象征着科技发展中对工具价值的漠视，三百多台被掩埋的机器人与阿部、图图的鲜活互动形成对比，引发对“机器是否应被赋予情感尊重”的反思；“月球之眼”“地球之眼” 的意象则象征着宇宙视角下人类的孤独与彼此关注，这些科幻符号超越了具体场景，成为探讨人类存在意义的转喻。 ③科幻元素最终指向的是人的本质与情感。无论是阿部在孤独中对植物培育的坚守，还是他与图图之间“你关心我，我关心你”的简单互动），抑或是对机器人处置方式的沉默，都表明科幻元素只是放大人性的“显微镜”。即使在月球这一科幻背景下，核心仍是人与人（及类人存在）之间的情感、伦理与生存命题，让读者在科幻的“寒意”中，感受到人性关怀带来的“温热”。 （24-25高二下·福建福州部分名校·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竹林的故事 废名 ①出城一条河，过河西走，坝脚下有一簇竹林，竹林里露出一重茅屋，茅屋两边都是菜园：十二年前，它们的主人是一个很和气的汉子，大家呼他老程。 老程有一个小姑娘，非常的害羞而又爱笑。我们起初不知道她的名字，问她，她笑而不答，有一回见了老程呼“阿三”，我才挽住她的手：“哈哈，三姑娘！”我们从此就呼她三姑娘。 一天我们的先生不在家，我们大家聚在门口掷瓦片，老程家的捏着香纸走我们的面前过去，不一刻又望见她转来，不笔直的循走原路，勉强带笑的弯近我们：“先生！替我看看这签。”我们围着念菩萨的绝句，问道，“你求的是什么呢？”她对我们诉一大串，我们才知道她的阿三头上本来还有两个姑娘，而现在只要让她有这一个，不再三朝两病的就好了。 老程除了种菜，也还打鱼卖。四五月间，霪雨之后，河里满河山水，搓衣的石头沉在河底，呈现绿团团的坡。老程把摇网朝水里兜来兜去，倘若兜着了，那就不移地的转过身倒在挖就了的荡里，——三姑娘的小小的手掌，这时跟着她的欢跃的叫声热闹起来，一直等到碰跳碰跳好容易给捉住了，才又坐下草地望着爸爸。流水潺潺，摇网从水里探起，一滴滴的水点打在水上，浸在水当中的枝条也冲击着查查作响。“阿呀！”这回是一尾大鱼！而妈妈也沿坝走来，说盐钵里的盐怕还够不了一飧饭。 老程由街转头，茅屋顶上正在冒烟。老程从荷包里掏出一把大红头绳：“阿三，这个打辫好吗？”三姑娘抢在手上，一面还接下酒壶，奔向灶角里去。“留到端午扎艾呵，别糟蹋了！”妈妈这样答应着。三姑娘到房里去了一会又出来，见了妈妈抽筷子，便赶快拿出杯子——家里只有这一个，老是归三姑娘照管——踮着脚送在桌上。“爸爸喝酒，我吃豆腐干！”老程实在用不着下酒的菜，对着三姑娘慢慢喝了。 三姑娘八岁的时候，就能够代替妈妈洗衣。然而绿团团的坡上，从此也不见老程的踪迹了——这只要看竹林的那边河坝上面，高耸着一个不毛的戒方一般模样的土堆，堆前竖着三四根吊着被雨粘住的纸幡残片的竹竿，就可以知道是什么意义。 老程家的已经是四十岁的婆婆，穿的衣服都是青蓝大布，系鞋的带子也不用那水红颜色了。独有三姑娘的黑底绿花鞋的尖头蒙上一层白布，虽然更显得好看，却叫人见了也同三姑娘自己一样懒懒的没有话可说了。 然而那也并非是长久的情形。母子都是那样勤敏，家事的兴旺，正如这块小天地，春天来了，林里的竹子，园里的菜，都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老程的死却正相反，一天比一天淡漠起来，只有妈妈呼喊女儿去看坦里放的鸡娃，三姑娘才走到竹林那边，知道这里睡的是爸爸了。到后来，青草铺平了一切，连曾经有个爸爸这件事实几乎也没有了。 正二月间城里赛龙灯，大街小巷，真是人山人海。最多的还要算邻近各村上的女人，她们像一阵旋风，大大小小牵成一串从这街冲到那街。然而能够看得见三姑娘同三姑娘的妈妈吗？不，一回也没有看见！锣鼓喧天，惊不了她母女两个，正如惊不了栖在竹林的雀子。住在坝下的堂嫂子们顺便也邀请一声“三姐”。三姑娘总是微笑的推辞。 三姑娘的拒绝，本是很自然的，妈妈的神情反而有点莫名其妙了！用询问的眼光朝妈妈脸上一瞧，——却也正在瞧过来，于是又掉头望着嫂子们走去的方向： “有什么可看？成群打阵，好像是发了疯的！” 这话本来想使妈妈热闹起来，而妈妈依然是无精打采沉着面孔。聒聒的喧声，比站在近旁更能入耳，虽然听不着说的是什么，听者的心早被它牵引了去了。竹林里也同平常一样，雀子在奏他们的晚歌，然而对于听惯了的人只能够增加静寂。 打破这静寂的终于还是妈妈： “阿三！我就是死了也不怕猫跳！你老这样守着我，到底……” 妈妈不作声，三姑娘抱歉似的不安，突然来了这埋怨，刚才的事倒好像给一阵风赶跑了，增长了一番力气娇恼着： “到底！这也什么到底不到底！我不欢喜玩！” 三姑娘同妈妈间的争吵，其原因都出在自己的过于乖巧，比如每天清早起来，把房里的家具抹得干净，妈妈却说，“乡户人家呵，要这样？”偶然出门做客，只对着镜子把散在额上的头毛梳理梳理，妈妈却硬从盒子里拿出一枝花来。现在，三姑娘站在坝上，眶子里的眼泪快要迸出来了，妈妈才不作声。待到点燃了案上的灯，才知道已经走进了茅屋，这期间的时刻竟是在梦中过去了。 灯光下也立刻照见了三姑娘，拿一束稻草，一菜篮园里割回的白菜，坐下板凳，三棵捆成一把。 “妈妈，这比以前大得多了！两棵怕就有一斤。” 妈妈哪想到屋里还放着明天早晨要卖的菜呢？妈妈终于不出声的叹一口气，伴着三姑娘捆了。 三姑娘最后留给我的印象，也就在卖菜这一件事。三姑娘这时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姑娘，因为是暑天，②穿的是竹布单衣，颜色淡得同月色一般。这自然是旧的了，然而倘若是新的，怕没有这样合式，总之三姑娘是好看罢了。三姑娘在我们的眼睛里同我们的先生一样熟，所不同的，我们一望见先生就往里跑，望见三姑娘都不知不觉的站在那里笑。三姑娘是这样淑静，愈走近我们，我们的热闹便愈是消灭下去。 一天三姑娘是卖青椒，我们大家商议买四两来煮鱼吃。其中有一位是最会说笑的，向着三姑娘道： “三姑娘，你多称一两，回头我们的饭熟了，你也来吃，好不好呢？” 三姑娘笑了： “吃先生们的一餐饭使不得？难道就要我出东西？” 我们大家也都笑了；③不提防三姑娘果然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 “三姑娘是不吃我们的饭的，妈妈在家里等吃饭。我们没有什么谢三姑娘，只望三姑娘将来碰一个好姑爷。” 我这样说。然而三姑娘也就赶紧跑了。 从此我没有见到三姑娘。到今年，我远道回家过清明，阴雾天气，走到坝上，远远望见竹林，我的记忆又好像一塘春水，被微风吹起波皱了。正在徘徊，从竹林上坝的小径，走来两个妇人，一个站住了，前面的一个且走且回应，而我即刻认定了是三姑娘！ “我的三姐，就有这样忙，端午中秋接不来，为得先人来了饭也不吃！【注】” 那妇人的话也分明听到。 再没有别的声息：三姑娘的鞋踏着沙土。我急于要走过竹林看看，④然而也暂时面对流水，让三姑娘低头过去。 1924年10月 （选自废名小说集《竹林的故事》，有删改） 【注】端午中秋接不来：依照鄂东农村风俗，出嫁的女儿会在端午、中秋回娘家并探望父母。先人：鄂东方言，指死去的亲族长辈。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通过第一人称的叙述手法，以理性冷静的笔调叙述了三姑娘从童年到妇人时期的一些日常生活片段。 B．小说两次提到雀子，第一次突出母女对世俗热闹的淡泊，第二次则渲染环境的孤寂，烘托人物情感。 C．小说主要运用语言描写塑造三姑娘这一人物形象，外在的朴实秀美和内在的灵秀纯澈结合在一起，盈溢着田园牧歌式的气息。 D．小说通过“弯近”“荡里”“一飧饭”等方言词汇和“我就是死了也不怕猫跳”等俗语，生动展现了竹林人家的生活风貌，使山野故事更具乡土气息。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语言平淡舒缓，寥寥三十余字，便在读者眼前展现出一幅恬静雅致的乡村画卷。 B．句子②中写三姑娘的衣着，这里赞颂的是自然之美、朴素之美、劳动者不尚虚华的健康美。 C．句子③中“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意在表现出三姑娘的腼腆娇羞，清纯可爱。 D．句子④蕴含着“我”对三姑娘的爱怜、对过往的怀念、对命运的喟叹等丰富的情感。 7．如何理解三姑娘母女对老程的死“一天比一天淡漠起来”，竟至后来，“连曾经有个爸爸这件事实几乎也没有了”？ 8．有人认为小说题为“竹林的故事”，“竹林”是解读小说的关键；也有人认为文眼在“水”，小说具有“水”的情致。你倾向于哪一个作为文本的核心意象？请说明你的理由。 【答案】5．A 6．C 7．①体现了苦难生活中的生命韧性。老程死后，家人并非不悲痛，而是贫苦生活迫使她们将哀伤转化为劳作的力量，让竹林和菜园“一天一天绿得可爱”。 ②三姑娘对父亲的“遗忘”实则是生存智慧——唯有暂时搁置悲痛，才能背负生活继续前行。 ③“不再三朝两病”，是家人最朴素的愿望，活着便是对逝者最厚重的纪念。 ④这种顺变坚韧的态度，展现了乡土中国女性面对变故时的静默力量，也是生命最顽强的延续方式。（或：为着至亲至爱的人，坚韧地、淡然地接受一切生活的变故和沧桑。） 8．示例一：竹林是小说的核心意象。 ①竹林不仅是人物生活的环境，也是情节发生的核心场景。老程一家的生活、三姑娘的成长与竹林紧密相连（人物命运与竹林相关/它见证了人物的生命轨迹），竹林成为故事展开的天然舞台。 ②清幽的竹林是小说情节发生的典型环境，营造了一个清静和谐、与世无争的环境。人物形象与自然环境和谐相融，富有诗意。 ③竹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如赛龙灯的热闹），成为三姑娘母女精神世界的屏障。她们“像栖在竹林的雀子”，竹林既是现实环境的庇护所，也是心灵的归宿，强化了人物内向、静美的性格特质。 ④竹林“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与三姑娘一家的勤敏、家事的兴旺形成呼应。竹子的常青与坚韧，象征着三姑娘在父亲离世后依然保持的纯真与坚强，展现了苦难中生生不息的家庭生命力。 ⑤竹林代表三姑娘美丽宁静的心灵，烘托三姑娘碧意盎然的青春气息。 ⑥它不仅是故事发生的场所，更是人物精神的外化与乡土诗意的载体。 ⑦从结构上看，开篇从竹林引入，结尾“远远望见竹林”收束，形成首尾呼应。竹林不仅是故事的发生地，更是人物情感与主题思想的载体，其象征意义贯穿全文。 示例二：水是小说的核心意象。 ①水清澈美好，与竹林共同创建了闲适安静的生活环境。 ②水的清澈美丽，正是三姑娘纯净心灵的写照，三姑娘的性格如“水”，满蓄着水乡女儿的似水柔情。（三姑娘的心灵如水一般明亮，将做买卖特有的铜臭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③小说情节与“水”相关，故事起于“水”，承于“水”，转于“水”，最后合于“水”。 ④“水”也是小说的语言风格特征，小说语言素淡、柔美，充满诗意，有一种清澈如溪流的风格。 【导语】废名的《竹林的故事》以诗化笔触勾勒乡野生活，借三姑娘的成长折射生命静美与哀愁。竹林、流水构成恬淡背景，方言俗语浸润乡土气息。老程之死的“淡漠”并非遗忘，而是生活韧性的体现——春草掩坟，母女以勤敏延续生机。三姑娘的淑静如竹，其纯澈灵秀在卖菜等细节中自然流淌。小说以“水”的流动感串联记忆，以“竹”的坚韧隐喻人物，田园叙事下隐伏对命运与时间的淡淡怅惘。 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A.“理性冷静的笔调”错误。本文虽以“我”的视角叙述，但整体笔调偏向温情和怀旧，从“我的记忆又好像一塘春水，被微风吹起波皱了”可看出，作者对三姑娘和竹林的生活有着抒情和怀念的情感，并非理性冷静。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C.“腼腆娇羞”错误。“三姑娘果然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说明三姑娘并不刻意计较，着意表现三姑娘的善良、淳朴大方，而不是“腼腆娇羞”。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老程在世时，是家庭的支柱，靠种菜、打鱼维持生计；他死后，家庭的重担完全落在母亲和年幼的三姑娘身上。文本中明确提到“母子都是那样勤敏，家事的兴旺，正如这块小天地，春天来了，林里的竹子，园里的菜，都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可见，这里的“淡漠”并非真正的情感遗忘，而是悲伤被转化为打理菜园、照料竹林的动力，“绿得可爱”的作物既是生活的希望，也是她们对抗苦难的证明。 ②三姑娘对父亲的“遗忘”，是孩童在苦难中过早习得的生存哲学。老程去世时，三姑娘才八岁，却已“能够代替妈妈洗衣”；长大后，她更是承担起卖菜、操持家务的责任。这种“淡漠”是一种主动的“放下”：暂时搁置悲痛，才能专注于眼前的生计，才能让母亲和自己活下去。 ③老程家曾为三姑娘求签，祈求“不再三朝两病”——这是这个贫困家庭最朴素的愿望：不求富贵，只求平安存活。老程在世时，最大的期盼也是家人安康（如他给三姑娘买红头绳、慢慢喝酒时的平静）；他去世后，“好好活着”便成了母女对他最好的纪念。 ④三姑娘母女的“淡漠”，更折射出乡土中国女性特有的生存态度：她们不擅长用激烈的方式表达情感，却能在变故中展现出惊人的平静与坚韧。文中写三姑娘母女不参与外界的喧嚣，只专注于自己的小天地，这并非孤僻，而是一种“向内用力”的生存姿态：她们接受了失去亲人的事实，却没有被命运击垮，而是以日复一日的勤敏，让家庭的烟火继续升起，让生命在平凡的劳作中顽强延续。 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竹林是小说的核心意象。 ①“竹林”作为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场景与象征符号，贯穿故事始终，既是物理空间，也是精神与主题的载体。小说开篇即点明“坝脚下有一簇竹林，竹林里露出一重茅屋”，直接将老程一家的生活空间与竹林绑定。从老程在世时在竹林旁的河坝打鱼、三姑娘在竹林边等待父亲，到父亲去世后“竹林的那边河坝上面”出现坟堆，再到三姑娘成年后仍在竹林周边活动，可见，竹林是所有情节的 “天然舞台”，见证了家庭的完整、破碎与重建，以及三姑娘从孩童到少女的成长轨迹。 ②竹林的“绿团团”“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与“流水潺潺”“查查作响”的环境描写相呼应，构建了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田园世界。这种清幽氛围与人物性格高度契合：三姑娘害羞而又爱笑、淑静，母亲勤敏寡言，她们的生活节奏与竹林的静谧、自然的生长规律同步，形成“人物与自然相融”的诗意画面。 ③竹林具有强烈的“隔绝性”。当城里赛龙灯、人山人海时，三姑娘母女“像栖在竹林的雀子”不为所动，三姑娘甚至说看热闹的人好像是发了疯的。竹林成为她们抵御外界喧嚣的精神屏障，守护着母女俩朴素、安静的生活方式。同时，父亲的坟堆在 “竹林那边”，竹林也成为连接生死、承载思念的心灵归宿，让母女在宁静中安放对逝者的记忆，强化了人物内向、静美的性格特质。 ④竹林“一天一天的绿得可爱”的生长状态，与“母子都是那样勤敏，家事的兴旺”形成呼应——即便经历丧亲之痛，生活仍如竹林般生生不息。竹子常青、坚韧的自然特质，也映射了三姑娘的成长：从八岁替母洗衣，到十二三岁独自卖菜，她在苦难中保持纯真与坚强，竹林的“绿”成为生命力与希望的视觉符号。 ⑤竹林的“宁静”与三姑娘的“淑静”相契。文中的竹林是“绿团团的”碧意盎然的存在，环境静谧清幽，正如三姑娘的性格——“非常的害羞而又爱笑”“淑静”。她不参与赛龙灯的喧闹，面对邻里的邀请“总是微笑的推辞”，始终守在竹林边的茅屋与菜园，这份不被外界纷扰牵动的宁静，恰如竹林在锣鼓喧天中依然安然。竹林的静谧，正是三姑娘内心宁静澄澈的外化。 ⑥小说的主要情节均围绕竹林展开：老程在竹林边的河里打鱼，三姑娘在竹林旁看父亲劳作；老程的坟墓在竹林的那边河坝上面，三姑娘长大后“走到竹林那边，知道这里睡的是爸爸”；母子俩的茅屋“露出一重”在竹林中，菜园与竹林相连，三姑娘洗衣、卖菜、生活的日常都以竹林为背景。可以说，竹林是串联起老程一家生活轨迹的空间线索，所有故事都在这片竹林的怀抱中发生。老程一家勤劳、平和、坚韧的精神特质 ，在竹林的意象中得到了体现。废名的文字充满乡土诗意，而竹林是这份诗意的核心载体。文中对竹林环境的描写营造出宁静、质朴的乡土氛围。三姑娘在竹林边的生活细节成为乡土生活中最本真的诗意片段。 ⑦小说以“竹林里露出一重茅屋”开篇，以“远远望见竹林”结尾，形成首尾呼应的结构。“望见竹林”触发“我”的记忆，将故事的情感收束于竹林这一意象中，使其成为承载怀旧、温情与乡土诗意的核心载体，其象征意义贯穿全文。 示例二：水是小说的核心意象。 ①“水”虽未如竹林般直接作为生活场景的主体，但贯穿情节始终，其特质与小说的意境、人物、语言风格深度契合。故事始于“出城一条河”，老程打鱼的 “满河山水”、“流水潺潺” 的日常、“一滴滴的水点打在水上”的细节，共同构成了水乡环境的底色。水的清澈、流动与竹林的清幽形成互补，共同营造出闲适、宁静的田园氛围，为人物的生活提供了自然背景。 ②水的“清澈”象征三姑娘纯净的心灵。她卖菜时不斤斤计较，面对玩笑“抓起一把掷在原来称就了的堆里”，毫无市侩气；她拒绝热闹、坚守安静，性格柔和如“水”，满蓄着水乡女儿的似水柔情，水成为人物内在品格的外化。 ③小说情节与“水”相关，老程以打鱼为生，“搓衣的石头沉在河底”“摇网从水里探起”等描写串联起家庭的日常；父亲去世后，水的意象仍在。小说从三姑娘的童年到成年，从家庭的完整到变迁，都在“水”的背景中缓缓展开。可见，故事起于“水”，承于“水”，转于“水”，最后合于“水”。 ④小说语言素淡、灵动，没有激烈的冲突与华丽的辞藻，叙述如一滴滴的水点轻柔落在读者心中，语言风格与“水”的 “清”“柔”“淡”高度一致，充满诗意，有一种清澈如溪流的风格。 （24-25高二下·福建福州第一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承志桥桥南的旷地是各种卖艺人作场的地方。有一天，来了王四海一行人，他们走进了五湖居客栈。 这家客栈的生意很好。人们说，这是因为五湖居有一块活招牌，就是这家的掌柜的内眷，外号叫貂蝉。叫她貂蝉，一是因为她长得俊俏；二是因为她丈夫比她大得太多。她二十四五，丈夫已经五十大几，俨然是个董卓。这董卓的肚脐可点不得灯，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是个痨病胎子。栈里的大小事务，就都是貂蝉一人张罗着。 却说王四海一住进五湖居，下午就在全城的通衢要道、热闹市口贴了很多海报。第二天，拿了名片到处拜客。 献艺的头几天，真是万人空巷。只见王四海双手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随即走向水牛，双手扳住牛犄角，浑身使劲。牛也不瓤，它挺着犄角往前顶，差一点把王四海顶出场外。正在这牛颇为得意的时候，王四海突然从它的背后蹿到前面，手扳牛角，用尽两膀神力，大喝一声：“嗨咿！”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吭腾”一声，水牛已被摔翻在地。 “好！！” 全场爆发出炸雷一样的彩声。这时，彪形大汉和精干青年就卖一气膏药。他们的膏药，就像上海黄楚九大药房的“百灵机”一样，什么病都治：五劳七伤、筋骨疼痛、四肢麻木、半身不遂……都能包好。 王四海抬起身来，向四面八方鞠躬行礼，表示感谢。他在很多观众的心目中成了一位英雄。他们以为天下英雄第一是黄天霸，第二便是王四海。有一个挨着貂蝉坐的油嘴滑舌的角色大声说：“这倒真是一位吕布！”貂蝉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观众散场。 承志河涨了春水，柳条儿绿了，不知不觉，王四海来了快两个月了。花无百日红，王四海卖艺的高潮已经过去了。看客逐渐减少。城里有不少人看“力胜水牛”已经看了七八次，乡下人进城则看了一次就不想再看了，——他们可怜那条牛。 这天晚上，老大（彪形大汉）、老六（精干青年）找老四（王四海）说“事”，劝老四见好就收。他们知道四海为什么留恋这个屁帘子大的小城市，就干脆把话挑明了：“俺们走江湖卖艺的，最怕在娘们身上栽了跟头。你打算怎么着？难道真要在这儿当个吕布？你正是好时候，有多少白花花的大洋钱等着你去挣。你可别把一片锦绣前程自己白白地葬送了！俺们老王家，可就指望着你啦！” 王四海还是不说话。 他们的武术班子真是走了下坡路了。这一天，王四海和老牛摔了几个回合，到最后由牛的身后蹿出，扳住牛角，大喝一声，牛竟没有倒。不料，在他绕场、运气的时候，还没有接近老牛，离牛还有八丈远，这牛“吭腾”一声，自己倒了！观众哗然，他们大笑起来。他们明白了：“力胜牯牛”原来是假的。大家一哄而散。 王家班一致决议明天就走，王四海一个人留下来，卖膏药。 他到德寿堂找了管事苏先生。苏先生以为他又要来赊膏药黐子，问他这回要多少。王四海说：“苏先生！要是过路卖艺，日子短，卖点假膏药，不要紧。这治不了病，可也送不了命。等买的主发现膏药不灵，我已经走了，他也找不到我。我想在贵宝地长住下去，不能老这么骗人。往后我就指着这吃饭，得卖点真东西。” 苏先生觉得这是几句有良心的话，说得也很恳切，德寿堂是个大药店，不靠卖膏药赚钱，就答应了。 苏先生还把王四海的这番话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王四海如今卖的是真膏药。大家还议论，这个走江湖的人品不错。王四海膏药店的生意颇为不恶。 不久，五湖居害痨病的掌柜死了，王四海就和貂蝉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过了。他不愿人议论他是贪图五湖居的产业而要了貂蝉的，五湖居的店务他一概不问。他还是开他的膏药店。 光阴荏苒，王四海穿起了长衫，戴了罗宋帽，看起来和一般生意人差不多，除了他走路抓地（练武的人走路都是这个走法，脚指头抓着地），已经不像个打把势卖艺的了，头顶有点秃，而且发胖了。他还保留一点练过武艺人的习惯，每天清早黄昏要出去蹓蹓弯，在承志桥上坐坐，看看来往行人。 这天他收到老大、老六的信，看完了，放在信插子里，依旧去蹓弯。他坐在承志桥的靠背椅上，听见远处有什么地方在吹奏“得胜令”，他忽然想起大世界、民众乐园，想起霓虹灯、马戏团的音乐。他好像有点惆怅。他很想把那对护手钩取来耍一会。不大一会，连这点意兴也消失了。 王四海站起来，沿着承志河，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节选自汪曾祺《王四海的黄昏》，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貂蝉作为五湖居的“活招牌”，精明能干，独自打理栈务。她对油嘴滑舌者称王四海为“吕布”的反应，体现了她对闲言碎语的不满。 B．王家班成员劝王四海离开，原因是他们看出王四海留恋此地与貂蝉有关，担心他因儿女情长耽误前程，影响整个班子的生计。 C．王四海意识到长期欺骗顾客无法在本地立足，选择转行卖真膏药。向德寿堂苏先生说的一席话，体现了他转变的决心。 D．小说倒数第3段对王四海的外貌描写和动作描写，体现他已完全摆脱卖艺人特点，完成从卖艺江湖人到市井商人的转变。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大量使用口语，如“爆发出炸雷一样的彩声”“卖一气膏药”“什么病都治”“包好”等，读来顺畅易懂，富有生活气息。 B．“牛竟没有倒”与后来“牛自己倒了”的情节形成强烈反差，既表明王四海的体力已大不如前，也暗示了他告别卖艺生活的决心。 C．小说善用对比，如观众从“万人空巷”到“一哄而散”、他从卖假膏药到转行卖起真膏药等对比，凸显了人物命运和选择的转变。 D．观众心目中天下英雄“第一是黄天霸，第二便是王四海”，这与《秦腔》中乡民最崇敬者“一是国家领导人，一是秦腔名角”在写法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11．小说最后一段看似平常，实则匠心独运，试分析其妙处。 【答案】9．D 10．B 11．①环境烘托：以夕阳为背景，营造宁静苍茫的黄昏氛围，烘托王四海人生的平淡苍凉，使结尾余韵无穷。 ②首尾呼应：结尾“夕阳拉长影子”的画面，呼应标题，将抽象的“黄昏”变得具体可感。 ③凸显人物形象：“漫无目的地走着”的动作，精准传达其落寞、惆怅的人生况味。 【导语】这篇小说以王四海的人生转折为主线，通过细腻的笔触展现了一个江湖艺人的黄昏岁月。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从“力胜水牛”的辉煌到卖假膏药的窘迫，再到转型卖真膏药的踏实，层层递进地刻画了人物蜕变。小说语言质朴生动，既有市井气息又不失诗意，在平淡叙事中透出人生况味，体现了汪曾祺“淡而有味”的独特风格。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体现他已完全摆脱卖艺人特点，完成从卖艺江湖人到市井商人的转变”错误，穿长衫、戴罗宋帽和发胖等外貌变化，体现他努力融入市井；但走路抓地等动作细节，说明他还留有市井卖艺人的特点，并未完全摆脱。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既表明王四海的体力已大不如前，也暗示了他告别卖艺生活的决心”错误，“牛自己倒了”是观众拆穿了江湖卖艺的骗局，不能“表明王四海体力不如从前”，这一情节也并未暗示他告别卖艺生活的决心，后文他转行是因穿帮后无法继续卖艺。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烘托氛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以夕阳为背景，描绘了宁静的黄昏画面，营造出苍茫的氛围。“夕阳”常常象征着时光的流逝、生命的迟暮以及繁华过后的落寞。这里的夕阳场景，烘托出王四海人生的平淡与苍凉。他曾经走南闯北，有着辉煌的过往和对未来的憧憬，如今却过上了安稳又略显平淡的生活。这种环境描写使读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王四海内心深处的那份惆怅和无奈，让结尾余韵无穷。 ②首尾呼应。标题为“王四海的黄昏”，“黄昏”既指一天中的傍晚时分，更象征着王四海辉煌过后归于平淡，暗示着他内心的迷茫与失落。“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的画面，呼应了标题，将抽象的“黄昏”变得具体可感。通过这种首尾呼应，使文章的结构更加严谨，同时也强化了主题。让读者更加深刻地理解到王四海从曾经的风光无限到如今平淡生活的转变，以及他在这个过程中所经历的人生起伏。 ③凸显形象。王四海看完老大、老六的信后，心中涌起对过去卖艺生涯的回忆和对曾经辉煌的怀念，但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在平淡的生活，“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一动作描写，传达出王四海落寞、惆怅的人生况味。这种漫无目的的行走，体现出他内心的迷茫和无所适从，进一步凸显了他的人物形象。读者能够深切地感受到王四海复杂的情感和人生的无奈，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