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末真题汇编，山东专用）高一语文下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山东各地市期末试题，聚焦文学类文本阅读，涵盖单文本、多文本及寓言等体裁，通过名家经典与当代作品考查学生分析鉴赏能力。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每题3分|文本理解、艺术手法|如《白色罕达犴》考查环境描写作用，注重基础辨识| |主观题|每题6-8分|人物形象、主题探究|如《我们都是收信人》分析红色家书意义，强调思辨与表达| |综合题|12分|跨文本比较、文化解读|如鲁迅作品对比阅读，突出思维深度与文化传承|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核心·必练：小说单文本 进阶·提升：小说多文本 培优·冲刺：寓言、记叙文、散文 一．（24-25高一下·山东青岛四区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色罕达犴 海勒根那 护林员纳卡穿山入林，远远地看见溪水边有个人。纳卡好奇地走近他，嚯，好多年没看到有人穿着猎装了，那式样古旧，并且又脏又破。 “老乡，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转过头来，“豁牙，我在这里等你。” “豁牙”是纳卡的小名，不过这个名字可有些年没人叫了。“你是谁？” “我是你舅舅阿日坤哪。” “阿日坤？舅舅！”纳卡越发惊诧起来，“您不是已经……” 汉子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下去，“豁牙，我知道你们早就放下了猎枪，而且你还做了护林员，所以我一直等你路过这片树林，与你讲讲过去的故事，确切点儿说，是我和一头罕达犴的故事。” 接着，他的故事便似脚下的溪水哗啦啦地流淌起来了。 那年冬末快开春的光景，乌力楞（氏族公社）的几个男人——图嘎、乌讷、尼日特和我，去呼玛河狩猎。之所以这么远来呼玛河，是因为那里还存有兴安岭最后的原始森林，而距离我们较近的金河、得耳布尔河流域的成材林差不多都被开发光了，很难见到大型野生动物的踪影。 为了证明我不是他们眼中的怂货，我独自一人去打猎。我朝着东南方向的山林爬去，一路上收获不少。天色朦朦胧胧地黑下来，正准备返程的时候，①山岭忽然刮起了呼啸的北风，整个森林都跟着披头散发地摇曳起来，地上的雪屑像游蛇似的四处乱窜，我来时的脚印很快被抹掉了。真糟糕，我想找到自己留下的返程标记，却因为天黑辨认不清树上的刀痕。不知走了多久，又似乎在原地踏步，我始终不能走出森林的围困，两条腿比整座山还沉，眼睛也不停地被雪片封冻住。有那么一阵儿，我仿佛嗅到了死神的气息……我背靠一棵大树坐下来，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任凭大雪噗噜噗噜地将我覆盖，顾自晕沉地睡去。 后来，我是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唤醒的。②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团模糊又晶亮的白，像闪电的光芒突兀在大雪中。对，是一头白色的高得像雪丘似的罕达犴，这头神兽，用它的鼻息、它的嘴唇、热热的舌尖和火炭一样的躯体唤醒了我，然后不声不响地转过身去，待我爬起身跟上它，它就一耸一耸地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带我走出了落叶松林。 我能活着归来，其他人都很钦佩，一改过去对我的鄙视。拗不过他们的追问，我把昨夜里的遭遇一股脑地与他们讲了。可没想到这却给我的救命白犴带来了灭顶之灾：他们背着我去捕猎那头白犴，射伤了它。 那次行猎我们无功而返。回到乌力楞的日子里，我总是魂不守舍。我决定去救治那只白犴。我备了三头驯鹿，驮了铺盖、白面豆油和卷心菜，带了兽医箱和一袋子盐上路了。路上我遇见了几个男人，③他们身上有股猪饲料味儿，那是山里没有的味道。 冥冥之中有神灵相助，我在白桦林深处看到了它。可眼前的罕达犴却不像我之前见到的那头大兽了，它满身污垢和血迹，身上溃烂的枪伤，正流着脓水，它的身躯也缩小了一半似的，瘦削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嚯，原来它想逃也逃不得了，一根粗如手指的钢丝套勒紧了它的脖颈，深入到血肉里去了。它的周边，所有能够到的树皮都被它啃食光了，包括地上的积雪、腐叶。“我的白纳查神啊！”我颤抖着手，试图给它松绑，可钢丝套似乎连针都插不进去。手忙脚乱地，我掏出了铁钳、锤子、钢锥，白犴见到这些亮晃晃的工具惊恐起来，好一阵狂蹦乱跳，直到钢索让它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它喘吁着，嘴里喷吐着白沫，绕在一棵白桦树后躲避着。④我急得满眼是泪，努力向罕达犴证明自己只是一个施救者，没有一点儿恶意。终于，白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剧烈起伏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我趁机上前，费好半天劲儿才将钢丝套取下，又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弹片。我已禁不住内心的激动，谢天谢地，让我与一头驼鹿这么亲近，而我拯救的仿佛不是这头白犴，而是我自己，还有族人犯下的错…… 如果这世界真像人们祈愿的那样该有多好啊！谁知就在那天中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森林火灾烧毁了这一切…… 我奔着呼玛河逃生，呼哧带喘一刻也不敢停歇，等我望到呼玛河的标志时，才停下喘一口气。忽然间，我听到有野鹿的叫声，回头看正是那头白犴。原来它并没有自顾逃命，竟护送了我一路。我的鼻子一酸，反回身去，拥抱住它的脖颈，就像拥抱离散又重逢的亲人。 可是，纳卡，不幸的事情在此刻发生了，随着两声枪响，我整个人瘫跪下来，一口鲜血喷涌出我的口鼻。罕达犴惊恐万分，撒腿狂奔，却又忽地停下来，回头望着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它挥了挥手，要它离开。恍惚中，我听见几个人说话，“怎么回事？明明是两头老犴，怎么一头变成了人啊？”“糟了，我们弄失了火，现在又误杀了人……”口音里带着一股猪饲料味儿…… 讲到这里，阿日坤语调低沉起来。 “舅舅！”纳卡叫了一声，“整座兴安岭二十几年前就不许采伐、狩猎了，你看到了吧，岭上的树木、动物又多了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我当然看到了，但这些年来我始终没见那头白犴的身影。你做护林员常年巡护山林，如果见到它，告知我一声。” 纳卡使劲点点头。他想起应该再问问舅舅的近况，可阿日坤像头诡秘的野鹿，在茂密的枝叶摇动处，转眼隐没了踪影。林子已恢复平静，只有溪水匆匆赶路的细碎声响。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从护林员纳卡“偶遇”舅舅切入，通过对话自然地引出舅舅与白犴的故事。 B. 小说最后以“溪水”作结，营造了一种静谧的氛围，与开头写溪水的作用相同。 C. 小说通过写舅舅与白犴之间相互救助的故事，寄寓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 D. 小说采用故事套故事的结构叙事，将过去和现实勾连，并使之形成对比与呼应。 2. 下列对文本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对林中风雪的描写，突出了返程时天气的恶劣，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B. 句子②运用比喻手法，写出了白犴的独特形象，暗示了白犴将给“我”带来希望。 C. 句子③中“猪饲料味”是山里没有的气味，象征外来工业文明对原始森林的入侵。 D. 句子④中“我”流泪，是“我”看到受伤的白犴对“我”的救助充满戒备，气极而泣。 3. 小说从阿日坤的角度讲述他与白犴的故事，有什么好处？ 4. 这是一篇“从他救到自救”的小说，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 B 2. D 3. 增强故事的真实性和感染力，阿日坤作为亲历者，讲述更具可信度；便于展现人物内心，直接表达对自然的敬畏和对过错的悔恨；使叙事集中，聚焦于他与白犴的互动，突出主题。 4. 他救：白犴在暴风雪中救了迷路的阿日坤，阿日坤后来救治受伤的白犴，二者相互救助。自救：阿日坤通过救助白犴，弥补了族人的过错，实现了自我救赎；从依赖传统狩猎到反思过错，体现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觉醒，是精神层面的自救。 【解析】这篇小说以护林员纳卡与“鬼魂”舅舅的邂逅为引子，巧妙运用嵌套叙事结构，通过舅舅回忆带出一个极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人犴互助故事。文本以“白色罕达犴”为象征核心，将人与自然的关系升华到精神救赎的高度：白犴既是自然精灵，又是阿日坤的救赎者。作者通过对比手法展现生态破坏前后的变化，最终以“溪水”意象暗喻生命轮回与永恒。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作用相同”错误。开头写溪水引出故事，营造自然氛围；结尾写溪水营造静谧氛围，还带有对故事的回味，作用不同。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气极而泣”错误。句子④中“我”流泪是因白犴受伤且对“我”有戒备，体现“我”的焦急与心疼，并非“气极而泣”。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述角度和表达作用的能力。 增强故事真实性与感染力：阿日坤是故事的亲历者，以他的视角讲述“我和一头罕达犴的故事”，如“后来，我是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唤醒的”“我趁机上前，费好半天劲儿才将钢丝套取下”等直接的经历叙述，让故事更具可信度，易引发读者共鸣。 便于展现人物内心：通过阿日坤的讲述，能直接呈现他的情感，如“我已禁不住内心的激动，谢天谢地……而我拯救的仿佛不是这头白犴，而是我自己，还有族人犯下的错”，直接表达了对自然的敬畏和对过错的悔恨。 使叙事集中：聚焦于阿日坤与白犴的互动，从被白犴所救到救助白犴，再到白犴护送他逃生，所有情节都围绕二者展开，突出了人与自然关系的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他救层面： 白犴救阿日坤：原文提到“是一头白色的高得像雪丘似的罕达犴，这头神兽，用它的鼻息、它的嘴唇、热热的舌尖和火炭一样的躯体唤醒了我……带我走出了落叶松林”，在暴风雪中迷路的阿日坤被白犴所救。 阿日坤救白犴：原文描述“我趁机上前，费好半天劲儿才将钢丝套取下，又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弹片”，阿日坤救治了被族人射伤、套住的白犴，二者形成相互救助。 自救层面： 个人过错的弥补：阿日坤说“而我拯救的仿佛不是这头白犴，而是我自己，还有族人犯下的错”，通过救助白犴，他弥补了族人捕猎白犴的过错，实现了自我救赎。 精神层面的觉醒：从最初为证明自己不是“怂货”而狩猎，到后来反思族人的行为、主动救助白犴，体现了他对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认识，是从依赖狩猎到敬畏自然的精神自救。 二．（24-25高一下·山东日照·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都是收信人 阿成 正是故乡张广才岭山花烂漫的时节。春风如信使，把故乡的呼唤送到我的耳畔。无论如何该回去看一看了，吃一吃家乡的土菜，和乡亲们一起唠唠嗑。但是，此行顶顶重要的，是到赵一曼烈士的纪念碑前献上一簇春花。 九一八事变后，赵一曼受党组织的委派，前往东北地区组织发动抗日斗争。在东北大地，赵一曼领导的抗日队伍爬冰卧雪，风餐露宿，为“逐日寇，复东北”艰难地浴血奋战。最后，这位战功赫赫的抗联战士，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赵一曼曾任珠河县中心县委特派员，珠河县即我家乡、今天的黑龙江尚志市。几十年来，赵一曼的英雄事迹一直在尚志，在张广才岭、蚂蚁河畔流传。在与日寇抗争的岁月里，我家乡的父老乡亲已然把满口纯正东北嗑儿的赵一曼，视为土生土长的乡亲，看作是自己的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了。在抗联队伍中，战士们则亲切地称她“瘦李”“李姐”（赵一曼原名李坤泰，又名李一超）“我们的女政委”。这是一位让日寇恨之入骨又闻风丧胆的女英雄。 记得学生时代，我曾在哈尔滨有轨电车场勤工俭学，做义务售票员。在这期间我又了解到，抗日战争时期，赵一曼在这里组织了轰动全国的有轨电车工人大罢工。她还亲自创作了大量的文艺作品在地下刊物上发表，以笔为号，激发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的爱国热情和抗日决心。 后来，为了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我专门去了关押过赵一曼的“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做实地考察。东北沦陷时期，这里曾被日寇霸占为伪满哈尔滨警察厅，北面的坡下则是早年的中东铁路线。在一次与日寇殊死的战斗中，赵一曼不幸受伤、被捕，就关押在这里。 在《赵一曼女士》中，我这样写道：“在审讯赵一曼女士的时候，他（大野泰治）不断地用鞭子把儿捅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拧，并用皮鞋踢她的腹部和脸。一共两个多小时，大野泰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回答。他恨这个女人，觉得很没面子，伤了作为一个日本军人的自尊。”我为什么写得如此冷静，又为什么将这篇文学作品起名为《赵一曼女士》呢？作品发表以后，有不少朋友和读者经常问我这个问题。坦率地说，我觉得有的人对“英雄”还缺乏深刻的理解，甚至肤浅地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形容词”。正是基于这样的感知，我决定在作品中采用客观的叙述和毫无渲染的笔法，让读者看一看，在日寇严刑拷打之下的抗联战士赵一曼，是不是一位宁死不屈的巾帼英雄，是不是一名伟大的共产党员！ “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此时的赵一曼一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在沉沉的黑夜，当她听到火车隆隆驶过的声音和刺耳的汽笛声时，作为一位曾经骑着白马驰骋疆场与日寇拼杀的女政委，她的思绪一定又回到了她战斗过的地方，回到了她远在四川的故乡。“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是啊，身陷囹圄的赵一曼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自己的战友，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和她的孩子宁儿。 面对赵一曼的坚贞不屈，日寇最终将她押解至珠河县杀害。在慷慨就义的途中，赵一曼写下给孩子宁儿的信—— 宁儿！ 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 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呵，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呵！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 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亲赵一曼于（囚）车中 自古以来，书信是传递亲情、友情、爱情的重要方式。只是，在天地之间，人们却绝少看到一位临刑前的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家书。我常想，我们能简单地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吗？不，这分明是在用血脉传递着英烈嘱托的红色家书！ 多年前的一个漆黑雪夜，我来到了赵一曼的被害地。万籁俱寂，雪落无声。赵一曼就是在这个不足几平方米的雪地上被日寇杀害的，时年只有31岁。雪夜中，在英雄的墓碑前，我仰望漫天飘洒的大雪，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恭敬地给这位女英雄深深地鞠了三躬…… 又到春日。张广才岭漫山遍野的山花，把故乡装点得那样美丽、那样醉人。迂回山径之中，我采来山岭之间最艳丽的山花，放在赵一曼的纪念碑前。 “誓志为国不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我想起赵一曼烈士生前写的那首《滨江述怀》，多么英勇，多么豪迈！又想到郭沫若先生讴歌赵一曼烈士的那首诗：“蜀中巾帼富英雄，石柱犹存良玉踪。四海今歌赵一曼，万民永忆女先锋。青春换得江山壮，碧血染将天地红。东北西南齐仰首，珠河亿载漾东风。”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英雄赵一曼。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年轻的母亲赵一曼怀抱孩子宁儿的那张照片。那一年，在广州“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赵一曼的展板前，我看到了这张照片。仰头凝视，赵一曼清秀的面孔、坚毅坦荡的眼神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从中，我似乎读到了她“所愿除国难，再逢天下平”的坚强革命意志，一种无以言表的敬仰瞬间涌上心头。 又在心中默念起赵一曼写给儿子宁儿的那封信。一切是那么庄严肃穆，我禁不住在纪念碑前高声诵读：“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距离这封信写下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近90年。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今天，这位勇敢的母亲、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的信，仍传递在祖国壮丽的山河中——请记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春风把故乡的呼唤送到作者的耳畔，运用主客移位的对写手法，写出作者对故乡的思念，增强情感表达。 B. 抗战时期，赵一曼组织工人罢工、发表大量自创文艺作品等行动，激发每一个有良知的国人的爱国热情和抗日决心。 C. 作者在墓前祭奠赵一曼时，“漆黑雪夜”“漫天飘洒的大雪”，写出自然环境的凄冷，营造了悲伤气氛，富有感染力。 D. 在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作者仰头凝视赵一曼怀抱孩子的照片，从赵一曼坚毅坦荡的眼神中读出了坚强的革命意志。 2. 关于介绍作者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专门去“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做实地考察，近距离了解赵一曼的事迹，体现了严谨的创作态度。 B. 作者引用小说中的内容，客观呈现赵一曼被审讯的场景，加深读者对赵一曼宁死不屈的英雄形象的理解。 C. 作者在小说中采用了客观冷静的叙述和毫无渲染的笔法，使读者能够基于文字描述自行形成判断和感受。 D. 作者运用插叙手法，介绍《赵一曼女士》创作的相关内容，提供更多信息，有助于读者更好地理解主题。 3. 文章最后一段说：“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请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4. 文中多次使用“九一八事变后”“记得学生时代”“多年前”“又到春日”等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有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赏析。 【答案】1. C 2. D 3. ①这句话表明赵一曼的信不仅是写给她儿子宁儿的家书，更是一封具有普遍意义的信，传递了爱国主义精神和革命意志。 ②它超越了个人情感的范畴，成为对所有中华儿女的激励和教诲，提醒人们铭记历史、继承先烈遗志，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奋斗。 4. ①结构清晰：以时间为轴，串联起赵一曼的革命历程、作者的个人经历（如勤工俭学、创作小说、实地考察）与历史回溯，形成逻辑严密的叙事脉络。 ②历史与现实交织：通过“九一八事变后”“又到春日”等时间点，将赵一曼的英雄事迹与当代现实关联，突出革命精神的延续性。 ③情感递进：从“学生时代”的初步了解，到“多年前”的实地祭奠，再到“又到春日”的献花缅怀，时间线索见证了作者对赵一曼精神认知的深化，强化了情感共鸣。 ④真实感营造：具体时间节点，如“九一八事变后”“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等，增强了历史真实性与代入感，使英雄形象更鲜活可信。 【解析】本文通过作者回乡祭奠赵一曼烈士的经历，深情追忆了这位抗日女英雄的感人事迹。文章以“红色家书”为线索，展现了赵一曼组织抗日斗争、领导工人罢工、英勇就义等壮举，特别突出了她临刑前写给儿子的家书中蕴含的家国情怀。作者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在烈士墓前的祭奠场景，并引用赵一曼的诗作，赞颂其“誓志为国不为家”的革命精神。最后点明这封家书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号召人们铭记英雄，传承红色基因。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营造了悲伤气氛”错误。由原文“多年前的一个漆黑雪夜，我来到了赵一曼的被害地。万籁俱寂，雪落无声”“雪夜中，在英雄的墓碑前，我仰望漫天飘洒的大雪，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恭敬地给这位女英雄深深地鞠了三躬”可知，文中“漆黑雪夜”“漫天飘洒的大雪”等描写，主要营造的是肃穆、崇敬的氛围，烘托出作者对赵一曼的敬仰与缅怀之情，而非单纯的“悲伤”。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运用插叙手法”错误。由原文“后来，为了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我专门去了关押过赵一曼的‘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做实地考察”“在《赵一曼女士》中，我这样写道”等可知，作者介绍《赵一曼女士》创作的相关内容，是按照时间顺序依次叙述作者的经历，并非在叙述时中断主线插入另一事件，不属于“插叙手法”。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从“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这句话中可以看出， 赵一曼在信中虽是以母亲的身份向儿子宁儿倾诉，表达自己未能尽到教育责任的遗憾；但从本质上来说，这封信绝非局限于母子间的私密交流，更是一封具有普遍意义的信。“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清晰展现出她为国家和民族解放事业英勇抗争、不惜牺牲自我的坚定决心。这种为了国家利益，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是爱国主义精神的生动体现。它通过这封家书得以传递，使这封信超越了普通家书的范畴，成为承载和传播爱国主义精神与革命意志的重要载体。 ②由原文“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今天，这位勇敢的母亲、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的信，仍传递在祖国壮丽的山河中——请记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可知，这封信突破了个人情感的局限，具有广泛的激励意义。看似是对儿子个人的期许，实则是对所有中华儿女的号召。它提醒着每一个人，我们的和平生活是无数像赵一曼这样的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应当铭记这段悲壮的历史，继承先烈们为了国家和民族无私奉献、英勇斗争的遗志，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奋斗，为国家繁荣富强、民族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让先烈们的精神在新时代绽放光芒。 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及表达效果的能力。 解题时需要聚焦文中“九一八事变后”“记得学生时代”“多年前”“又到春日”等时间表述，思考它们在文章结构、内容呈现、情感表达以及读者感受等方面产生的作用。 ①结构清晰：文章中“九一八事变后”这一时间点，开启了赵一曼投身抗日斗争的篇章，她组织抗日队伍、浴血奋战的事迹由此展开。而“记得学生时代”，作者讲述自己勤工俭学时对赵一曼更多事迹的了解，为故事增添了个人视角。“多年前”作者去实地考察、祭奠赵一曼，进一步深化了对英雄的认知。“又到春日”则回到当下，作者再次前往纪念碑献花。这些时间线索如同一条条丝线，将赵一曼在不同阶段的革命行动、作者在不同时期对她的认识过程紧密串联起来，让文章从赵一曼的英勇事迹到作者的感悟与传承，层次分明、条理清晰，构建出一个完整且富有逻辑的叙事框架。 ②历史与现实交织：由原文“九一八事变后，赵一曼受党组织的委派，前往东北地区组织发动抗日斗争”“又到春日。张广才岭漫山遍野的山花，把故乡装点得那样美丽、那样醉人”等可知，“九一八事变后”是历史的起点，赵一曼在这个特殊时期挺身而出，为民族解放而战，她的英勇事迹是那段黑暗历史的生动见证。而“又到春日”代表着当下，作者在此时前往纪念碑献花，将历史与现实连接起来。这种时间上的跨越，让读者看到赵一曼所代表的革命精神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在当代依然熠熠生辉，从而突出了革命精神跨越时空的延续性和强大的生命力。 ③情感递进：由原文“记得学生时代，我曾在哈尔滨有轨电车场勤工俭学，做义务售票员。在这期间我又了解到，抗日战争时期，赵一曼在这里组织了轰动全国的有轨电车工人大罢工”“多年前的一个漆黑雪夜，我来到了赵一曼的被害地”等可知，“学生时代”作者只是初步了解到赵一曼的一些事迹，此时的情感尚显浅淡。“多年前”作者实地考察、祭奠赵一曼，近距离感受英雄的气息，对她的牺牲和奉献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又到春日”作者再次前往纪念碑，不仅是敬仰，更多了一份传承的责任与使命感。时间线索见证了作者情感的变化，从最初的简单认知到后来的深刻感悟，让读者也能随着作者的脚步，逐步走进英雄的精神世界，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④真实感营造：由原文“九一八事变后，赵一曼受党组织的委派，前往东北地区组织发动抗日斗争”“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你的母亲赵一曼于（囚）车中”等可知，“九一八事变后”明确了一个重大的历史背景，让读者清楚赵一曼是在怎样的历史环境下投身革命，为理解她的行为提供了时代依据。“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则精确到赵一曼牺牲的具体日期，这个日期如同一个历史坐标，将英雄的牺牲定格在特定的时刻，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那一刻的悲壮与沉重。这种真实感让英雄形象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有血有肉、可感可触的真实存在，大大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可信度。 三．（24-25高一下·山东东营·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孤独者 鲁迅 我和魏连殳相识一场，回想起来倒也别致，竟是以送殓始，以送殓终。 那时我在S城，便听闻连殳诸多古怪：所学的是动物学，却到中学堂去做历史教员；对人总是爱理不理的，却常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常说传统家庭应该破坏，一领薪水却一定立即寄给他的祖母，一日也不拖延。此外还有许多零碎的话柄。 第一次见他是在他祖母的葬礼上。 族长、他的祖母的母家的亲丁、闲人，聚集了一屋子，预计连殳这位“吃洋教”的“新党”一定要反对旧式的丧葬仪式。 短小瘦削的连殳穿着毛边的白布孝服，长方脸，蓬松的头发和浓黑的须眉占了一脸的小半，只见两眼在黑气里发光。他腰间束着草绳，跪坐在地上。 照旧式丧葬仪式，给死者穿衣、拜、哭，女人们都念念有词。其次入棺、再拜、哭，直到钉好了棺盖。 沉静了一瞬间，大家忽而扰动了，很有惊异和不满的形势。我也不由的突然觉到：连殳就始终没有落过一滴泪，只坐在草荐上，两眼在黑气里闪闪地发光。 大殓便在这惊异和不满的空气里面完毕。大家都怏怏欲散，但连殳却还坐在草荐上沉思。忽然，他流下泪来了，接着就失声，立刻又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我们再次相见就在这年的冬初，S城的一个书铺子里，大家同时点了一点头，总算是认识了。但使我们接近起来的，是在这年底我失了职业之后。从此，我便常常访问连殳去。 因为听人说，他很亲近失意的人的，虽然素性这么冷。但是世事升沉无定，失意人也不会长是失意人。我一投名片，他便接见了。 我们两个在客厅讲些关于教书和书籍的。门外一阵喧嚷和脚步声，房东的四个男女孩子闯进来了。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手脸和衣服都很脏，而且丑得可以。但是连殳的眼里却即刻发出欢喜的光来了，连忙站起，说道： “孩子总是好的。他们全是天真……” “那也不尽然。”我只是随便回答他。 “不。大人的坏脾气，在孩子们是没有的。后来的坏，如你平日所攻击的坏，那是环境教坏的。原来却并不坏，天真……我以为中国的希望，只在这一点。” “不。如果孩子中没有坏根苗，大起来怎么会有坏花果？”我任意地说。但他却似乎并不介意，我还想问他，何以至今还是单身，但因为不很熟，终于不好开口。 在一种百无聊赖的境地中，连殳并不安住。小报上有匿名人来攻击他，学界上也常有关于他的流言。我知道这是他近来喜欢发表文章的结果。到春天，忽然听说他因讲进化论已被校长辞退了。当时我正忙着自己的生计，一面又在接洽本年秋天当教员的事，竟没有工夫去访问他。 连殳生计更其不堪，窘相时时显露，已没有往时的深沉。 一天，他深夜来访，迟疑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知道你那边可有生活的法子？——便是抄写，一月二三十块钱的也可以的。我……” 我很诧异了，还不料他竟肯这样的迁就，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我还得活几天……” “我这边去看一看，一定竭力去设法罢。”我便设法向各处推荐一番；但有什么效验呢，事少人多，结果是别人给我几句抱歉的话，我就给他几句抱歉的信。 有一天，下了一天雪，到夜还没有止，屋外一切静极，静到要听出静的声音来。 听得有人叩门，一个人走进来，推开我的房门，交给我一封六寸多长的信，字迹很潦草，然而一瞥便认出“魏缄”两个字，是连殳寄来的。 “别后共得三信，没有复。这原因很简单：我连买邮票的钱也没有。我失败了。先前，我自以为是失败者，现在知道那并不，现在才真是失败者了。先前，还有人愿意我活几天，我自己也还想活几天的时候，活不下去；现在，大可以无须了，然而要活下去……” “愿意我活几天的，自己就活不下去。这人已被敌人诱杀了。谁杀的呢？谁也不知道。” “人生的变化多么迅速呵！这半年来，我几乎求乞了，实际，也可以算得已经求乞。然而我还有所为，我愿意为此求乞，为此冻馁，为此寂寞，为此辛苦。但灭亡是不愿意的。 你看，愿意我活几天的，连一个也没有了。同时，我自己也觉得不配活下去；别人呢？也不配的。同时，我自己又觉得偏要为不愿意我活下去的人们而活下去；好在愿意我好好地活下去的已经没有了，再没有谁痛心。使这样的人痛心，我是不愿意的。然而现在是没有了，连这一个也没有了。快活极了，舒服极了；我已经躬行我先前所憎恶，所反对的一切，拒斥我先前所崇仰，所主张的一切了。我已经真的失败，——然而我胜利了。” “你以为我发了疯么？你以为我成了英雄或伟人了么？不，不的。这事情很简单；我近来已经做了杜师长的顾问，每月的薪水就有现洋八十元了。” “你将以我为什么东西呢，你自己定就是，我都可以的。” “此后，我大约不再写信的了。你何时回来呢？倘早，当能相见。——但我想，我们大概究竟不是一路的；那么，请你忘记我罢。” 我忽而想写一封信回答他，但又觉得没有话说，于是这想法也立即消失了。 我转了大半年，终于寻不出事情做，便又回S城。突然想起连殳，便决定晚饭后去看他。 微光所照的院子里，放着一具棺材，旁边站一个穿军衣的兵或是马弁，另外还闲站着几个短衣的粗人。 “谁……谁没有了？”我其实是已经大概知道的了，但还是问。 “魏大人，前天没有的。” 一切是死一般静，死的人和活的人。 我打听连殳的病症，他们却不大清楚，只说大约是一个多月前听到他吐过几回血；后来躺倒了；死去的前三天，就哑了喉咙，说不出一句话。也有人疑心他装出来的…… 粗人打起棺盖来，我走近去最后看一看永别的连殳。他在不妥帖的衣冠中，安静地躺着，合了眼，闭着嘴，口角间仿佛含着冰冷的微笑，冷笑着这可笑的死尸。 院子里只有棺材敲钉的声音，没有亲人，也没有一个人哭。 我快步走着，仿佛要从一种沉重的东西中冲出，但是不能够。耳朵中有什么挣扎着，久之，终于挣扎出来了，隐约像是长嗥，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一九二五年十月十七日毕 （选自《彷徨》有删改） 【注】马弁（biàn）：指旧时军官的护兵。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祖母葬礼中大家对魏连殳表现出“惊异和不满”，暗示了亲族对他的不理解，也为后文魏连殳生活窘迫埋下伏笔。 B. 文中“在旷野中嗥叫”是作为孤独者的呐喊，《祝福》中“捐门槛”是作为顺从者的挣扎，二者均体现反抗意识的觉醒。 C. 书信部分魏连殳以看似矛盾而又严密的逻辑表达绝望，展现精神的痛苦，而顾问职位的自曝是理想崩塌后的自我嘲弄。 D. 文章既有全知视角下对魏连殳心理的直接剖析，又有“我”作为有限视角的叙述，两者共同强化了其精神困境的悲剧性。 2. 关于文中的细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魏连殳在祖母葬礼开始时“两眼在黑气里发光”的静默，是对传统丧仪的反抗；后突发的长嚎，则是被压抑情感的爆发。 B. “便是抄写……也可以的”的吞吞吐吐，展现知识分子被迫乞求的窘态，“一时说不出话”表达了我对魏连殳落魄的震惊。 C. 书信中“连买邮票的钱也没有”表现出魏连殳的拮据和潦倒，知识分子尊严的彻底瓦解，这比抽象的叙述更具有冲击力。 D. 结尾描写魏连殳遗容“冰冷的微笑”，表现他死前获得解脱的安宁，暗示其担任顾问后物质生活改善带来的满足感。 3. 标题“孤独者”的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文中说“后来的坏，如你平日所攻击的坏，那是环境教坏的”，请结合本文具体内容分析社会环境对人物命运的影响。 【答案】1. C 2. D 3. ①指魏连殳的现实处境，孤身一人，一度衣食无着，没有结婚，没有子女，去世时没有亲人。 ②指魏连殳的精神困境，无人理解，没有情感寄托，理想破灭。 ③指“我”也处于精神的苦闷与无奈、悲哀中，也是一个孤独者。 ④指所有觉醒的知识分子的普遍孤独。在传统、黑暗的社会中觉醒的知识分子普遍处在彷徨、苦闷的孤独境遇中。 4. ①传统的孝亲观念让具有新思想的魏连殳变得妥协，最终走向精神异化，“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 ②社会舆论暴力让魏连殳走向生存的困境，走向被群体彻底遗弃的命运，最终走向堕落甚至自我毁灭。 ③社会群体的冷漠让魏连殳成为彻底的孤独者。魏连殳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是最终却落得个无人哭的丧礼。 ④在黑暗的旧社会中觉醒的知识分子注定无法获得理解且很难找到知己，只能孤独悲哀地死去。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魏连殳的悲剧命运，深刻展现了五四时期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鲁迅以冷峻的笔触刻画了一个“新党”在传统社会中的孤独：他既反抗旧礼教（葬礼上的沉默），又难逃生存压迫（沦为军阀顾问）。“狼嚎”意象与“冰冷微笑”形成强烈反差，揭示理想主义者在现实碾压下的分裂。书信独白式的内心剖白，将物质贫困与精神崩塌交织呈现，最终无人送葬的结局，完成了对启蒙者“被吃”命运的终极书写。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埋下伏笔”错，祖母葬礼上亲族的“惊异和不满”，主要展现魏连殳与传统礼教的冲突（如不流泪却突然长嚎），凸显其矛盾性格，而非“为后文生活窘迫埋下伏笔”，二者无直接因果关联。 B.“二者均体现反抗意识的觉醒”错，《祝福》中祥林嫂“捐门槛”是对封建礼教的妥协（试图通过迷信行为获得认可），并非“反抗意识的觉醒”。 D.“全知视角”错。全文以“我”的有限视角叙述，没有全知视角对魏连殳心理的直接剖析。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D.“物质生活改善带来的满足感”错。结尾魏连殳遗容的“冰冷的微笑”，并非“解脱的安宁”或“物质满足”，而是对荒诞现实的嘲讽、对自我命运的无奈。他担任顾问是精神堕落（对过去理想的背叛），临终前“吐过几回血”“哑了喉咙”，可见其内心的痛苦与绝望，而非“满足”。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现实处境的孤独：魏连殳孤身一人，无配偶、子女，一度“求乞”“冻馁”，去世时“没有亲人”，丧礼上“没有一个人哭”，直接体现其生存状态的孤立。 ②精神困境的孤独：他的新思想不被理解，与周围环境冲突，被攻击为“新党”“吃洋教”；理想破灭后无人倾诉，书信中“愿意我活几天的，连一个也没有了”，凸显精神无依。 ③叙述者“我”的孤独：“我”同样“失了职业”“寻不出事情做”，面对魏连殳的命运 “没有话说”，最终“忘记我罢”的告别，体现“我”的苦闷与无力，亦是孤独者。 ④普遍意义的孤独：魏连殳的遭遇是清末民初觉醒知识分子的缩影——他们突破传统却被社会排斥，在黑暗中彷徨，这种“不被理解的孤独”具有普遍性。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含义、分析社会环境、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传统礼教的压迫：魏连殳虽主张破坏传统家庭，却因孝亲观念“一领薪水却一定立即寄给他的祖母”，这种妥协使其陷入“反抗与顺从”的撕裂，最终精神异化，“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②舆论暴力的摧残：他因发表文章，“小报上有匿名人来攻击他，学界上也常有关于他的流言”，因讲进化论被校长辞退，生存空间被挤压，被迫“求乞”“冻馁”，最终走向堕落。 ③群体冷漠的遗弃：魏连殳“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却在困境中无人援手（“我”推荐工作无果），去世时丧礼“没有亲人”“没有一个人哭”，彻底沦为孤独者。 ④黑暗社会的吞噬：整个社会对觉醒者的排斥，视其为“古怪”“新党”，使魏连殳等知识分子“找不到同道”，最终在孤独与绝望中走向毁灭，印证“环境教坏”的残酷性。 四．（24-25高一下·山东济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暗夜枪声 郭军平 “这个故事开场时是颇为紧张的，后来，故事向好的方向发展，你二爷爷郭飞才长舒一口气。但没想到的是韩诚还是受伤了……”我的二爷爷在抵抗日寇时认识了一对兄妹，他们一起以血肉之躯，筑起了抵御日寇侵略的钢铁长城。听着爷爷讲述过去的故事，我眼前浮现了那日的情景。 忽然，林子里枪声大作，一片慌乱。他被枪声惊醒，急忙压上子弹，迅速向丛林深处掩藏。 幸亏在这样的深山丛林里，否则，早被敌人发现了。他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有点高兴。适逢夏夜，繁星在夜空闪烁着，草虫在唧唧吟唱着。倘若在平时，这里恐怕是最美好的乘凉之地。然而此刻，他没有心思，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赏玩眼前的景色，倾听这虫儿的鸣唱。 枪声是从东面方向发出的，时断时续，看来不是大规模军事行动，是一小股人马在相互交火。这是哪方人马呢？他要看个究竟。趴在草丛里，他一动也不动，枪口已经瞄准了草丛外。 只见两个黑影边打边向这边跑来，后面紧紧跟随着好几个人，边追赶边打枪。黑影越近，看得越清楚，分明是一男一女。只见男的紧身腰带装束，身材适中，手持驳壳枪，边射击边掩护；女的看不清相貌，只见身材苗条，行动敏捷，边射击边撤退。在搞不清敌我的情况下，他握紧的枪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当两个黑影从自己旁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时，后面的人也紧紧地跟了上去。他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确定后面没人，他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山大林深，在丛林里夜战，即使再好的枪法都会出现偏差。双方看起来都是老把式，故缠斗得比较激烈，加之山谷林密草盛，便于隐藏，双方还不见明显伤亡。 但明显前面一男一女处于劣势，后面人多，穷追不舍，枪声不断。他要搞清楚这究竟是哪方人马。他在等待机会，看看双方的反应。他紧跟着后面的人，故意把身上的水壶朝前狠劲扔了一下。水壶打在前面那人身上，那人被击中，愤愤地骂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着他的同事，他的同事急忙向后瞧。 他藏在树后，晚上哪能瞧见呢？只听他们“唧唧咕咕”一阵，一句也听不懂。他明白了，后面这几个人是日本便衣。也许他们是朝他而来，但没想到遇上这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结果有了交战。敌我既然已经明了，在我们的地盘上，任何人都有袭击日本鬼子的责任和义务。 我的二爷爷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到今天还是我们全镇的骄傲。他凭借勇敢和智慧，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常常是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而二爷爷的枪口却稳如磐石，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射向敌人的心脏。 他毫不犹豫地压上了仇恨的子弹，朝着穿便衣的鬼子开枪射去，只听见最后面的那个发出“啊”的一声，栽倒毙命，前面的鬼子们听到声音后急忙隐藏，随后，朝着他的方向胡乱开枪。子弹在夜晚像流萤一样来来回回飞舞。鬼子们放了前面的人，一起朝他追来。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屏住呼吸，辗转腾挪，轻盈地躲避着呼啸而来的凶狠子弹。忽然鬼子后面传来了枪声，而且枪声越来越密，原来是刚才的一男一女折返回来，还带来了增援部队。 他精神大振，返身连击。最前面一位鬼子倒下，后面的连忙躲闪，但也躲闪不及，又有一个鬼子倒下，是被后面的人马击中的。剩下的鬼子崩溃了，急忙向东逃跑。 这下他们合为一股力量追赶鬼子，群情振奋。他几乎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喊了声：“兄弟，多谢！”只听对方回应：“我们还要多谢英雄相救，鬼子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一起狠狠打！” “好嘞！”他痛快地答道。 敌人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乱哄哄地，连滚带爬，狼狈极了。剩下的两个很快被众人射击放倒。 林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夏虫“唧唧”的和鸣声不断地进入耳膜。晚风轻轻地吹着，送来了花草的阵阵清香。夜鸟的“叽咕”声也不断从山谷里传来。倘若没有刚才激烈的厮杀，这夏夜的山谷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他点燃了一盏煤油灯，走到了他们面前。 “多谢英雄相救，不是英雄把敌人引开，我们兄妹俩今夜恐怕难以脱身。”身材适中的那位男子彬彬有礼，向他道谢。 “这有啥！”他憨厚地笑道。 “晓梅，还不向英雄道谢。”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晓梅闪着如星的眸子，甜甜地对他一笑，如沁人心脾的春风。 这是二爷爷与晓梅奶奶的初遇，他们用纯洁和眷恋，英勇与无畏，浇灌出一朵明媚的爱情之花。他们虽不能朝夕相守，但仍情长意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和气地说：“兄弟姐妹，都不必客气，打鬼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看大哥身手不凡，非等闲之辈，请问大哥尊姓大名？在何处高就？” “兄弟高抬，在下朝邑人氏，姓郭名飞，实乃一山野俗人，不曾高就。”在对方身份不明了的情况下，他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哦？”对方有点吃惊。 “不知兄弟尊姓大名？为何在此？”他问。 “鄙人姓韩名诚也，这是小妹韩晓梅。河东蒲州人氏，日寇毁了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再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于是拉了一支人马抗日。” “义士啊！当今国家蒙难，国土沦丧，保家卫国是人人之责。” “是啊！我们真是相识恨晚。夜已深，可否到我们山寨一叙？” “多谢兄弟，承蒙厚爱，求之不得！” 他们彼此惺惺相惜，望着对方，然后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这时，韩诚突然有些吃痛，这才发现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已经流到了手掌。血珠还在顺着擦伤处缓慢滑行，在夜晚的空气里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红珊瑚…… （节选自《黄河英雄儿女传》，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暗夜枪声》讲述了两路抗日队伍与日本侵略者战斗的故事，蕴含着团结奋战可冲破黑暗、迎来光明的主旨。 B. 二爷爷郭飞被枪声惊醒后压上子弹，迅速掩藏，暗中观察，一系列动作都体现出了一名优秀狙击手的素质。 C. 韩晓梅的微笑“如沁人心脾的春风”，表现了她不谙世事的单纯可爱，为残酷的战争平添了几分浪漫温情。 D. 四手相握时，韩诚才发觉受伤，体现了刚才战斗的激烈与紧张，更展现了革命战士勇敢、忘我的高大形象。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爷爷的讲述开篇，采用倒叙手法，通过“韩诚受伤”的伏笔设置，引出回忆，激发了读者的好奇心。 B. “子弹在夜晚像流萤一样来来回回飞舞”，运用比喻将战斗诗意化，消解战争血腥感，突显郭飞应对自如。 C. 小说画线处对山林环境的描写，渲染了一种宁谧气氛，烘托了胜利后的欢乐心情，有力推动了后文情节发展。 D. 小说用“辗转腾挪”“返身连击”“连滚带爬”等四字短句，同时使用拟声词与叠词，使语言富有节奏感。 3. 小说写出了郭飞多重的心理感受，请加以梳理概括。 4. 小说中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有哪些好处？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答案】1. C 2. D 3. ①警惕与冷静：枪响后迅速隐藏，观察敌情。②机智与果决：用水壶试探日军身份后，果断开枪。③从容与自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轻盈地躲避着呼啸而来的凶狠子弹。④振奋与协作：见援军折返后精神大振，与韩诚并肩歼敌。⑤谨慎与试探：对韩诚隐瞒身份，确认对方为抗日志士后才坦诚合作。⑥温情与释然：战斗胜利，惺惺相惜，内心的紧张感消解。 4. ①增强真实感与代入感：通过“爷爷讲述”将历史事件（抗战）与现实（“我”听故事）联系，使读者身临其境。②营造叙事张力，激发阅读兴趣：现实中爷爷的讲述带有“剧透”性质，暗示了历史事件的关键节点，同时又设置了悬念，在现实与历史的切换中保持叙事张力，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③深化主题，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情感共鸣：突显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强调英雄事迹对后人的教育意义。④灵活切换叙事视角，丰富表达层次：现实层面采用第三人称限制性视角，历史层面则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聚焦郭飞的行动与心理，使表达层次更丰富，兼顾了情感共鸣与叙事清晰性。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历史回忆与现实交织的叙事手法，生动展现了抗日战争时期中华儿女的英勇无畏。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紧张的战斗场面，同时巧妙穿插自然环境的描写，以宁静反衬战争的残酷。郭飞这一人物形象立体丰满，既有狙击手的冷静果敢，又有普通人的情感波动。小说通过“暗夜枪声”这一极具张力的意象，既表现了战争的凶险，又彰显了民族团结的力量，最终在革命情谊中升华出人性的光辉。作品语言简洁有力，情节紧凑，具有强烈的历史真实感和艺术感染力。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能力。 C.“表现了她不谙世事的单纯可爱”错误。结合语境，她在激烈战斗后仍能保持镇定，微笑中蕴含着对战友的感激与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为紧张的战争场景增添了温暖，而非“单纯可爱”。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采用倒叙手法，通过‘韩诚受伤’的伏笔设置”错误。小说以爷爷的讲述开篇，属于插叙（通过回忆引入故事），而非倒叙（倒叙是将结局或关键情节提前）；“韩诚受伤”是故事发展中的情节，并非“伏笔”。 B.“消解战争血腥感，突显郭飞应对自如”错误。“子弹在夜晚像流萤一样来来回回飞舞”的比喻，虽赋予战斗场景一定画面感，但并未“消解战争血腥感”，而是通过“流萤”的动态反衬战斗的紧张；且该句主要表现子弹密集，而非“突显郭飞应对自如”。 C.“有力推动了后文情节发展”错误。画线处对山林环境的描写（夏虫鸣、晚风、花香等），确实渲染了宁谧气氛，烘托了胜利后的平静，但并未“有力推动后文情节发展”，后文主要是人物交流，环境描写更多是氛围衬托。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心理的把握能力。 ①警惕与冷静：被枪声惊醒后，郭飞立刻压上子弹、迅速掩藏并暗中观察，面对不明身份的交火双方，始终未贸然行动，体现出作为狙击手的高度警惕和沉稳冷静。 ②机智与果决：对交火双方的身份不明时，他密切关注局势，通过扔水壶试探后方人员反应，在听到对方说的听不懂的语言后，才确认其为日本便衣，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压上了仇恨的子弹，朝着穿便衣的鬼子开枪射去。 ③从容与自信：作为优秀狙击手，他在子弹呼啸中“枪口稳如磐石”，利用地形辗转腾挪躲避攻击，面对敌人追击时沉着应对，体现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和战斗中的从容。 ④振奋与协作：看到韩诚兄妹折返增援时，郭飞“精神大振”，与友军合力追击敌人，听到“鬼子是咱们共同的敌人”时的痛快回应，展现出与战友并肩作战的振奋，以及对团结抗敌的强烈共鸣。 ⑤谨慎与试探：战斗结束后，韩诚问郭飞尊姓大名，在何处高就，郭飞在对方身份不明了的情况下，他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直到韩诚袒露自己为抗日志士后，郭飞才坦诚合作。 ⑥温情与释然：战斗胜利、与友军达成信任后，内心的紧张感消解，展现出对和平瞬间的珍视与释然。 4.本题考查学生对叙述方式的把握能力。 ①增强真实感与代入感：开篇以“爷爷讲述过去的故事”引入，“我眼前浮现了那日的情景”自然将读者从现实拉入历史场景，结尾又通过“这是二爷爷与晓梅奶奶的初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回归现实视角。这种“现实讲述—历史再现—现实补充”的结构，让虚构的历史故事依托于“家族回忆”的现实框架，仿佛是亲历者的真实叙事，拉近了读者与历史的距离，增强了故事的可信度和代入感。 ②营造叙事张力，激发阅读兴趣：现实中爷爷的讲述带有“剧透”性质（如“但没想到的是韩诚还是受伤了”），提前暗示了历史事件的关键节点，却又未完全揭示过程。这种“已知结果但未知细节”的悬念，引导读者带着好奇深入历史场景，关注郭飞与韩诚兄妹相遇、战斗的具体过程，在现实与历史的切换中保持叙事张力，激发持续阅读的兴趣。 ③深化主题，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情感共鸣：现实中“二爷爷是全镇的骄傲”“他们一起以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长城”的评价，与历史中郭飞英勇抗敌、团结战友的情节形成呼应。这种交织让历史故事不仅是对过去的回溯，更成为现实中传承英雄精神、凝聚民族情感的载体。读者在现实视角的情感铺垫下，更容易理解历史中人物的选择与牺牲，体会到“保家卫国”的精神跨越时空的价值，深化了“团结抗敌、英雄不朽”的主题。 ④灵活切换叙事视角，丰富表达层次：现实层面采用第三人称限制性视角（“我”听爷爷讲述），带有主观情感和回忆色彩；历史层面则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聚焦郭飞的行动与心理，客观展现战斗场景。两种视角的穿插，既让故事有了个人化的情感温度（如“我眼前浮现了那日的情景”），又保证了历史叙事的完整性与细节真实性，使表达层次更丰富，兼顾了情感共鸣与叙事清晰性。 五．（24-25高一下·山东济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游 医 王琼华 裕后街有七个坐堂郎中。陆边草也晓得看病，但他没开店铺。有人戏称，陆边草就是一个连脉枕也拿不出来的游医。还没行医前，陆边草笑称自己这屁股上长满了疮，坐不住。 他也不愿站。 他父亲杀猪卖肉，一刀砍下去，跟人家要的斤两不差分毫。如此，他被街坊称为“陆一刀”。起初，陆边草跟父亲学杀猪卖肉。但陆一刀帮街坊杀猪回来，本来被嘱咐好好守肉摊的陆边草却常常不见了影子。老子骂儿子：“当初怎会答应跟我当学徒？”儿子回老子：“你将砍刀一挥，我看得过瘾哪！” 陆一刀发噎。儿子这般德性。 那天，陆边草不见了。 街坊跟陆一刀说：“你儿子跟随耍刀卖药的老僧出了街口。” 陆一刀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七年后，陆边草才回到裕后街。 那天，一男子刚好被抬出永春堂，说是染了怪病，刚刚咽气。陆边草蹲下身子，翻起男子眼皮看看，又打脉一番，说：“还有救。”街坊窃笑：“永春堂里八十好几的老郎中都说死了，你陆边草还能让他活过来？”陆边草往这人嘴里塞一颗黑药丸，又取银针扎入脑顶。很快，男子喘出一口气来。 街坊们惊呆：陆边草学了大本事！ 后来有人跟他嘀咕：“开个什么堂吧，能让你赚个饱！” 陆边草一笑，没接话。 第二日，他又不见踪影。有人问他老子崽上哪儿去了，陆一刀甩出一句：“你有嘴就问菩萨去！” 没多久，一队日本鬼子闯进裕后街。领头的是一个少佐。 刹那间，老街里人心惶惶。 少佐带兵在码头上搜查。突然，他狂叫起来，紧跟着鼓眼暴睛，脸上青筋暴起。他抽出一把军刀，大声叫道： “谁与我比刀？” 很快，鬼子兵抓出一个男子，将一把军刀塞给他。少佐挥刀过来。男子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脖子便被砍了。少佐双掌揩起男子的鲜血，抹在自己脸上。 “疯子！”街坊暗骂。 翻译则说是少佐老毛病犯了。 原来，少佐身染异症，一旦发作，歇斯底里，无法克己，唯有见到鲜血，才能得到一时满足。 翻译吊高嗓门儿宣称，街上郎中一个一个轮着给少佐看病，限三天见效。否则，郎中得与少佐比刀。 一连死了四个郎中。 这日，永春堂老郎中也被抬到码头上。少佐连吃老郎中的三服药，也是效果未见。老郎中也要与少佐比刀。 少佐双手攥刀杀向老郎中时，陆一刀忽地挡了上去。接着，他挥起杀猪卖肉用的砍刀，与少佐拼杀。仅有四五个回合，陆一刀便中刀倒地。 “父亲——” 叫声中，陆边草跑向陆一刀。 原来，陆边草听说裕后街遭难，匆匆赶回。他一进码头，第一眼即看到父亲被少佐砍死的场景。 少佐仍要与老郎中比刀。 陆边草看看死去的父亲，又望望老郎中，冷冷地跟翻译说他能治少佐的病。 果真，少佐喝下陆边草的两服药，旧病连日没再发作。 少佐高兴地拍拍陆边草的肩膀。这病一旦痊愈，他便可偿升迁之愿。所以，他称将会奖赏陆边草一大笔黄金。 陆边草笑了。 这日，少佐见陆边草头上扎有绷带，问他：“怎会如此？” “酒喝多了，掉到一窟窿里。”陆边草不能如实说，昨晚，他在巷子里遭蒙面人重重砸了一棍。蒙面人警告，再给畜生治病，下次要了陆边草的命。 少佐问他：“今日仍上山采药否？” “当然。” 原来，陆边草发现，要治好少佐的病，得上深山再寻两味草药。 少佐伸出大拇指：“大大的良民！” 一个月后，少佐的病治好了，但少佐没给陆边草赏金。少佐称，要把陆边草带到日本，让他享受荣华富贵。 少佐有他的新念头。 当晚，陆边草去见永春堂老郎中。老郎中叱责，即便陆边草救了他的命，他也不会把陆边草当成恩人。陆边草想解释，却没说出话来。 回家后，他吁出一口长气。 他真不想再看到无辜街坊被鬼子杀害。 但陆边草没料到，过了没几天，少佐又要找人比刀。当天，两位街坊死于他刀下。 陆边草闭目沉思。 病治好了，这鬼子兵还是那本性。 这日，他约少佐和翻译一块儿上名楼吃酒，以此答谢少佐带他去日本的约定。少佐欣然跟随陆边草前往名楼。 结果，少佐和翻译被陆边草带进一座废弃的大院里。 少佐困惑，跟陆边草问道：“这地方哪能吃酒？” 陆边草说：“但可让你吃刀。” 少佐将眼一瞪，陡地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威胁：“难道陆边草也想做刀下之鬼？” “谁做鬼，还说不定。”陆边草说。接着，他从草丛中抽出自己早已备好的一把刀。这是他父亲用了几十年的砍刀。少佐在冷笑中抽刀：“今天就让杀猪的儿子去见杀猪的父亲吧。” 陆边草挥刀迎上。 两刀撞击，发出铛铛响声。几个回合下来，少佐倒抽一口冷气——这个游医竟然还会用刀？！ 陆边草一哼：“你鬼子兵还会发现，这把杀猪刀，所杀的真是猪！” 少佐听明白了，大叫一声，使尽全身之力，将刀砍过去。 陆边草脑顶上的黑发当即被削走一截。但少佐还没来得及兴奋，陆边草已将手腕一转，砍刀从少佐腹部往胸前一划，少佐的皮带当即断了。 刹那间，少佐的身子似乎僵硬了。很快，腹部流下了血。 翻译吓得撒腿跑了。 少佐攥刀撑着身子，问道：“你前些日子为什么要治我的病？” “我是郎中。” “可你今天又要杀我……” “我也是一个裕后街人。你杀害了我的街坊、我的父亲。不为他们复仇，那头该死的猪便是我！” 接着，陆边草冲天大叫：“你当老子的瞧一瞧，再投胎下来杀你的猪吧。” 过了一会儿，翻译匆匆带鬼子兵奔进院子。这时，陆边草早已带砍刀离开。他留给鬼子兵的就是少佐的尸体。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陆一刀对其儿子陆边草的种种行为不满，因为陆边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很不安分。 B. 老郎中面临危险，陆一刀挺身而出，说明他对自己多年杀猪卖肉练就刀法非常自信。 C. 陆边草被蒙面人砸了一棍，因为他医术高超，抢了同行饭碗，引起嫉妒而遭到报复。 D. 陆边草把少佐带进一座大院子，可以看出院子是他的家，在家为父亲报仇，更有意义。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对陆边草这一人物形象采用了欲抑先扬手法，前后形成鲜明的反差，强化了表达效果。 B. 永春堂好几个老郎中都没有治好男人的病，最后被陆边草治好了，为后文治好少佐的病埋下伏笔。 C. 陆边草先给少佐治病，后来杀死他，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使路边草这一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和丰满。 D. 小说使用大量的人物对话描写，使陆边草等人物性格特征在有限的篇幅里得到更充分的刻画和表现。 3. 文中多次提到陆边草“笑”，请分析画线句子中“笑”的内涵。从三处画线句子中选答两句即可。 4. 小说为了引人入胜，激起读者的兴趣和共鸣，常常通过运用对比、设计悬念、制造冲突等方式增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请结合文本就上述方面的特点作具体分析。 【答案】1. A 2. A 3. （1）第一次是自我解嘲的笑，表明自己不愿开店铺，只能当游医。 （2）第二次是委婉否定的笑，用无言的方式拒绝乡亲们的好意。 （3）第三次是不屑一顾的笑。对于少佐的奖赏没有放在眼里。 4. （1）对比上：从普通的游医转变成杀敌英雄，陆边草形象前后对比反差较大，形象塑造上形成张力。 （2）悬念上：小说中设计了较多悬念，如陆边草前后两次消失，制造了紧张的氛围，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3）冲突上：小说设计很多冲突，如陆边草父子的冲突，蒙面人与陆边草的冲突，少佐与陆边草的冲突，引人入胜。 【解析】本文以传奇笔法塑造了陆边草这一复杂人物形象。通过“游医”身份与“杀猪刀”的意象叠合，巧妙完成了“医者仁心”与“血亲复仇”的双重叙事。作者运用民间故事手法，在看似随性的游走叙事中暗藏精巧结构：从“屁股长疮”的戏谑开篇，到以刀术对决的壮烈收束，形成“坐不住—走四方—终归来”的闭环。文中三处“笑”串联起人物从江湖游医到民族义士的蜕变。在日军暴行的背景下，传统医术与家国大义产生共鸣，使小说兼具武侠传奇的张力与抗日文学的悲壮。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B.“说明他对自己多年杀猪卖肉练就的刀法非常自信”错误。陆一刀挺身而出是为了救老郎中，而非对自己的刀法自信。 C.“抢了同行饭碗，引起嫉妒”错误。原文“蒙面人警告，再给畜生治病，下次要了陆边草的命”，可知蒙面人是为了警告陆边草不要为日本人治病，而非同行抢饭碗和嫉妒。 D.“可以看出院子是他的家，在家为父亲报仇，更有意义”错误。文中说“少佐和翻译被陆边草带进一座废弃的大院里”，“废弃”一词说明此处并非他的家，而是他选择的复仇地点，与“在家报仇”无关。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分析鉴赏能力。 A.“欲抑先扬”错误。小说对陆边草的塑造是“欲扬先抑”而非“欲抑先扬”。开头写他“连脉枕也拿不出来”“不愿开堂”，看似普通游医（抑）；后文写他救人、杀鬼子，展现胆识与大义（扬），前后形成反差，是先抑后扬。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1）第一次笑是陆边草还没有行医前，人们戏称陆边草就是一个连脉枕也拿不出来的游医，这时候的陆边草笑称自己屁股上长满了疮，坐不住，这笑实际上是自我解嘲，表明自己不愿像别的郎中那样开店铺坐诊，只能当游医。 （2）第二次笑是陆边草救了一个染了怪病刚刚咽气的人，街坊们都认为陆边草学了大本事，让他开堂赚钱，这时候陆边草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所以陆边草的笑实际上是对别人所提建议的否定，他是用无言的方式拒绝乡亲们的好意。 （3）第三次笑是少佐喝了陆边草的药怪病连日没有发作，少佐称如果陆边草能够治好自己的病便会奖赏他一大笔黄金，这时候陆边草只是笑笑，说明他并没有将少佐承诺的奖赏放在眼里，这笑是一种不屑一顾的笑，因为他给少佐治病是不想再看到无辜街坊被鬼子杀害，不是为了奖赏。 4.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把握能力。 （1）对比上：文章写到陆边草学医回来后，拒绝开堂坐诊，成为了一名游医。而文章结尾写到陆边草发现即使鬼子兵的病治好了，鬼子兵屠杀中国人的本性也不会改变，于是他用父亲用了几十年的砍刀杀了鬼子兵，成为了杀敌英雄。陆边草从普通的游医转变成杀敌英雄，形象前后对比反差较大，形象塑造上形成张力。 （2）悬念上：文章写到陆边草的两次消失，一次是跟随耍刀卖药的老僧出了街口，这一走就是七年，这一次消失让人们想要知道陆边草七年间学了什么本事，设置了悬念；第二次是陆边草七年后回到裕后街，那天陆边草用自己的医术救了一个染病并且已经咽气的人，人们都认为陆边草学了大本事，可第二天陆边草又消失了，这一次消失又让读者想要知道陆边草离开的原因。这两次消失，为小说设置了悬念，制造了紧张的氛围，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3）冲突上：文章开篇写到陆边草跟父亲学杀猪卖肉，但是陆边草在守肉摊的时候常常不见了影子，并且最后跟随耍刀卖药的老僧走了，写出了陆边草和父亲的冲突；陆边草答应给少佐治病，并且给少佐服下两服药后，少佐的旧病连日没再发作，这时候陆边草在巷子里遭到了蒙面人的袭击，并且受到了蒙面人的警告，写出了蒙面人与陆边草的冲突；文章最后写到陆边草发现即使将少佐的病治好，少佐屠杀中国人的本性也不会改变，于是将少佐骗到一座院子里，将少佐用杀猪刀杀死，写出了少佐与陆边草的冲突。可见小说设计很多冲突，从而引人入胜。 六．（24-25高一下·山东聊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明天 鲁迅 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深更半夜没有睡的只有两家：一家是咸亨酒店，几个酒肉朋友围着柜台，吃喝得正高兴；一家便是间壁的单四嫂子，她自从前年守了寡，便须专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纺出棉纱来，养活自己和三岁的儿子，所以睡的也迟。 这几天，确凿没有纺纱的声音了。但夜深没有睡的既然只有两家，这单四嫂子家有声音，便自然只有老拱[注]们听到，没有声音，也只有老拱们听到。酒店里，老拱们很舒服似的喝了一大口酒，呜呜的唱起小曲来。 这时候，单四嫂子正抱着她的宝儿，坐在床沿上，纺车静静的立在地上。黑沉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绯红里带一点青。单四嫂子心里计算：神签也求过了，愿心也许过了，单方也吃过了，要是还不见效，怎么好？——那只有去诊何小仙了。但宝儿也许是日轻夜重，到了明天，太阳一出，热也会退，气喘也会平的：这实在是病人常有的事。 单四嫂子是一个粗笨女人，不明白这“但”字的可怕：许多坏事固然幸亏有了他才变好，许多好事却也因为有了他都弄糟。夏天夜短，老拱们呜呜的唱完了不多时，东方已经发白；不一会，窗缝里透进了银白色的曙光。 单四嫂子等候天明，却不像别人这样容易，觉得非常之慢，宝儿的一呼吸，几乎长过一年。现在居然明亮了；天的明亮，压倒了灯光，——看见宝儿的鼻翼，已经一放一收的扇动。单四嫂子知道不妙，暗暗叫一声“阿呀！”心里计算：怎么好？只有去诊何小仙这一条路了。她虽然是粗笨女人，心里却有决断，便站起身，从木柜子里掏出每天节省下来的十三个小银元和一百八十铜钱，都装在衣袋里，锁上门，抱着宝儿直向何家奔过去。 天气还早，何家已经坐着四个病人了。她摸出四角银元，买了号签，第五个轮到宝儿。何小仙伸开两个指头按脉，指甲足有四寸多长，单四嫂子暗地纳罕，心里计算：宝儿该有活命了。但总免不了着急，忍不住要问，便局局促促地说： “先生，——我家的宝儿什么病呀？” “他中焦塞着。” “不妨事么？他……” “先去吃两帖。” “他喘不过气来，鼻翅子都扇着呢。” “这是火克金……” 何小仙说了半句话，便闭上眼睛；单四嫂子也不好意思再问。在何小仙对面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此时已经开好一张药方，指着纸角上的几个字说道： “这第一味保婴活命丸，须是贾家济世老店才有！” 单四嫂子接过药方，一面走，一面想。她虽是粗笨女人，却知道何家与济世老店与自己的家，正是一个三角点；自然是买了药回去便宜了。于是又径向济世老店奔过去。店伙也翘了长指甲慢慢的看方，慢慢的包药。 太阳早出了。单四嫂子抱了孩子，带着药包，越走觉得越重；孩子又不住的挣扎，路也觉得越长。幸而不远便是家，早看见对门的王九妈在街边坐着，远远地说话： “单四嫂子，孩子怎了？——看过先生了么？” “看是看了。——王九妈，你有年纪，见的多，不如请你老法眼看一看，怎样……” “唔……” “怎样……？” “唔……” 王九妈端详了一番，把头点了两点，摇了两摇。 宝儿吃下药，已经是午后了。单四嫂子留心看他神情，似乎仿佛平稳了不少；到得下午，忽然睁开眼叫一声“妈！”又仍然合上眼，像是睡去了。他睡了一刻，额上鼻尖都沁出一粒一粒的汗珠，单四嫂子轻轻一摸，胶水般粘着手；慌忙去摸胸口，便禁不住呜咽起来。 宝儿的呼吸从平稳到没有，单四嫂子的声音也就从呜咽变成号啕。这时聚集了几堆人：门内是王九妈之类，门外是咸亨的掌柜和红鼻老拱之类。王九妈便发命令，烧了一串纸钱；又将两条板凳和五件衣服作抵，替单四嫂子借了两块洋钱，给帮忙的人备饭。 第一个问题是棺木。单四嫂子还有一副银耳环和一支裹金的银簪，都交给了咸亨的掌柜，托他作一个保，半现半赊的买一具棺木。掌柜便自去了；晚上回来，说棺木须得现做，后半夜才成功。 掌柜回来的时候，帮忙的人早吃过饭；因为鲁镇还有些古风，所以不上一更，便都回家睡觉了。只有咸亨酒店的老拱们喝着酒，呜呜的唱。 这时候，单四嫂子坐在床沿上哭着，宝儿在床上躺着，纺车静静的在地上立着。许多工夫，单四嫂子的眼泪宣告完结了，眼睛张得很大，看看四面的情形，觉得奇怪：所有的都是不会有的事。她心里计算：不过是梦罢了，这些事都是梦。明天醒过来，自己好好的睡在床上，宝儿也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他也醒过来，叫一声“妈”，生龙活虎似的跳去玩了。 老拱的歌声早经寂静，咸亨也熄了灯。单四嫂子张着眼，总不信所有的事。——鸡也叫了；东方渐渐发白，窗缝里透进了银白色的曙光。 银白的曙光又渐渐显出绯红，太阳光接着照到屋脊。单四嫂子张着眼，呆呆坐着；听得打门声音，才吃了一吓，跑出去开门。门外一个不认识的人，背了一件东西；后面站着王九妈。 哦，他们背了棺材来了。 下半天，棺木才合上盖：因为单四嫂子哭一回，看一回，总不肯死心塌地的盖上；幸亏王九妈等得不耐烦，气愤愤的跑上前，一把拖开她，才七手八脚的盖上了。咸亨掌柜替单四嫂子雇了两名脚夫，每名二百另十个大钱，抬棺木到义冢地上安放。王九妈又帮她煮了饭，凡是动过手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太阳渐渐显出要落山的颜色；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于是他们终于都回了家。 单四嫂子很觉得头眩，歇息了一会，倒居然有点平稳了。但她接连着便觉得很异样——这屋子忽然太静了。我早经说过：她是粗笨女人。她能想出什么呢？她单觉得这屋子太静，太大，太空罢了。单四嫂子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宝儿，你该还在这里，你给我梦里见见罢。”于是合上眼，想赶快睡去，会她的宝儿。 单四嫂子早睡着了，老拱们也走了，咸亨也关上门了。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另有几条狗，也躲在暗地里呜呜的叫。 （节选自鲁迅《明天》，有删改） 【注】“老拱”是对鲁镇酒客的特定称谓。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单四嫂子反复“心里计算”治疗费用与求医路线，既是她贫困处境的真实写照，也是向读者表明她并不是真的粗笨。 B. 何小仙“指甲足有四寸多长”，店伙“翘着长指甲慢慢包药”，这些细节生动勾勒出庸医与市侩的冷漠形象，暗含对麻木不仁者的批判。 C. 老拱们“呜呜的唱小曲”这一场景多次出现，表面上是一种消遣，实则以众人的麻木之“乐”，反衬单四嫂子之“哀”，凸显世态炎凉。 D. 《明天》中反复出现的“曙光”与《祝福》里的“雪”异曲同工，看似纯净美好，实则成为笼罩在女主人公悲剧命运之上的冰冷底色，象征着希望的渺茫。 2. 下列对小说语言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黑沉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绯红里带一点青”以凝练笔触勾勒孩子病态，借光影与色彩对比，无声传递出生命垂危的窒息感。 B. “呜呜的唱”“慢慢的看方”句子中的叠词运用，既摹写了鲁镇市井的庸常节奏，又通过重复的语音强化叙事的沉闷，烘托了单四嫂子的焦灼与绝望。 C. “太阳早出了”“太阳光接着照到屋脊”等直白的时间表述，以自然时序推进情节，暗含单四嫂子从希望到绝望的漫长煎熬。 D. “神签也求过了，愿心也许过了，单方也吃过了”运用排比，层层递进展现出一位母亲为救子竭尽所能却徒劳无功的悲怆与无助。 3. 鲁迅在《明天》中多次进行环境描写，请选择两处结合文本具体分析其作用。 4. 鲁迅小说的标题常具深刻寓意与艺术匠心。请结合《祝福》《明天》两篇作品，归纳并赏析鲁迅的拟题艺术。 【答案】1. A 2. D 3. ①“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营造封闭保守的环境，暗示民众的麻木，为单四嫂子的悲剧铺垫；②“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以寂静反衬单四嫂子的孤独与绝望，“暗夜奔波”象征希望的渺茫。 4. ①《祝福》以节日为名，反衬祥林嫂的悲惨命运，揭示封建礼教的残酷；②《明天》以“明天”为题，既指时间流逝，又象征虚幻的希望，凸显底层民众的无助。两标题均运用反讽，强化悲剧性与批判性。 【解析】这篇鲁迅小说《明天》以单四嫂子丧子之痛为主线，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与人物刻画，展现了旧社会底层妇女的悲惨命运。文中反复出现的“曙光”意象与老拱们的歌声形成尖锐对比，既暗示主人公对“明天”的虚幻期待，又揭露了社会的冷漠麻木。鲁迅以冷峻笔触描摹鲁镇的沉寂夜晚，将个人悲剧置于更广阔的社会批判中，体现了其“揭出病苦，引起疗救注意”的创作意图。小说语言凝练犀利，细节描写极具张力，通过时空的延展与压缩，强化了命运的残酷性。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表明她并不是真的粗笨”错误，单四嫂子“心里计算”是体现她为救孩子的急切与无助，不能证明“不是真的粗笨”；且原文说“单四嫂子是一个粗笨女人” ，“计算”行为是“粗笨”之人在困境中的本能反应，并非否定“粗笨” 。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层层递进”错误，“神签也求过了，愿心也许过了，单方也吃过了”是并列列举单四嫂子的努力，并非 “层层递进”；“层层递进”强调程度加深，此处是同类行为的罗列，突出她为救孩子用尽办法却无果的悲怆 。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一处：“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写出鲁镇封闭、守旧的环境特点，“古风”暗示民众思想麻木、生活单调。这种环境为单四嫂子的悲剧埋下伏笔——她身处冷漠、缺乏同情与互助的社群，无人真正能帮她改变命运。 ②第二处：“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完全落在寂静里”反衬单四嫂子失去孩子后的孤独、绝望；“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用象征手法，“暗夜”代表单四嫂子的苦难处境，“想变成明天” 是她对希望的本能渴望，但“在寂静里奔波”暗示希望渺茫，强化悲剧色彩。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祝福》寓意：“祝福”是鲁镇盛大的封建祭祀节日，祥林嫂却在“祝福”中悲惨死去。以喜庆节日反衬悲剧命运，揭示封建礼教、迷信对底层妇女的残酷压迫 。运用反讽，节日的“福”与人物的“悲”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礼教吃人的本质。 ②《明天》寓意：“明天”对单四嫂子是虚幻的希望——她盼孩子好起来、盼生活有转机，但宝儿死去，“明天”永远无法到来。既指时间的流逝，也象征底层民众在苦难中挣扎却看不到希望的处境。以“明天”的虚幻性，强化悲剧性与批判性，揭露社会的冷漠与不公让底层人失去未来。 两标题均通过“反常规关联”（节日/明天与悲剧的反差），深化主题，体现鲁迅对社会底层与封建礼教的深刻批判 。 七．（24-25高一下·山东威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北街 徐向林 一条大河，穿镇而过，将古镇分成了南北两条大街。 起初，古镇上是没有南街的。这个因河码头而兴起的集镇，只有一条沿着河码头向北伸展开的街巷，街巷两侧，布满了竹器行、杂货铺、米面店、绸缎庄、酒家、茶楼、药房，大多是为南来北往的行船人提供服务的。 小镇的历史有好几百年了，在以水运为主导的时期，小镇一度市声鼎沸、喧闹繁华。改革开放后，陆路逐渐取代了水路，失去交通优势的小镇也因此繁荣不再、沉默不语。直到小镇人勇敢地跨过横亘在街巷尽头的大河，在南岸圈地重建新镇，与县城联通起来，小镇才重新焕发了活力。 年轻的南街时尚、新潮，各项功能一应俱全。北街的人纷纷举家抢滩南街，一时间，南街爆满了人，而古老的北街越发空荡荡的，留下了一大排关门闭窗的空房子。 北街上的人大多搬走了，顾阿婆却不肯搬。那年，顾阿婆七十多岁了，她生在北街，长在北街，嫁在北街，谋生在北街。虽然她的男人死得早，膝下又无儿无女，但北街上的人都很尊重她，从没人说过她的不是。 当年，有个开发商看中了北街，准备推倒北街建个水上乐园。可顾阿婆在北街上有好几间店铺，且处于中间位置，她不肯搬，北街的改造计划就无法实施。开发商动员了不少人去劝顾阿婆，只要她肯让出店铺，南街的好房子任她挑选，可顾阿婆就是摇头不答应，她说北街就是她的根，她哪儿都不去。 渐渐地，小镇上的人淡忘了北街，也淡忘了北街上的顾阿婆。只有到了夜晚，有些人到河滨去散步，隔河看着黑漆漆的北街，再回望灯火闪烁的南街，这些人就摇摇头、咂咂嘴道：“唉，这个孤僻的顾阿婆啊……” 谁也没想到，前些年，孤寂的北街突然火了。事情是这样的，一个从大城市来的年轻女孩，在小镇南街逛了几圈后，没逛出感觉。她就信步走进空荡荡的北街，历经岁月打磨的青石板路面，逼仄街巷里挤挨着的青砖小瓦老房子，紧闭院门里探头探脑的野生茅草……这一幕幕场景让女孩心里一动，她用手机拍摄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一下子成了爆款，这个鲜为人知、原汁原味的古老小镇，也成为各地游客争相前来的打卡地。 此时，已是九十多岁高龄的顾阿婆，作为唯一留守的北街人，也成为游客们的聚焦点，他们请顾阿婆“出镜”讲述北街的历史，讲述亲身的经历。她的“出镜”，更增添了北街的历史厚重感，涌向小镇的游客也越来越多，南街也因此人气爆棚，各个店铺，各个民宿，各个饭店，都充溢着南腔北调的声音，即使把时光倒回到小镇最繁华的时期，也赶不上这般热闹。 小镇人开始重新审视起南、北街的关系，大家都对顾阿婆当初的坚守感恩戴德。有人说：“要是当年真的推倒了北街，弄个不伦不类的水上乐园，恐怕早就黄了。”这话并不虚，环顾小镇周边的几个小集镇，开发商打造的所谓人造乐园、人造景点，要么关门倒闭，要么惨淡经营，确实没一个风生水起的。 饮水思源。于是，南街上的人陆续跑到北街去感谢顾阿婆，有的要给顾阿婆送钱送物，有的要给顾阿婆雇保姆。对于这些，顾阿婆一口回绝。有人问：“顾阿婆，只要您想要的，我们一定给您办到。” 顾阿婆笑笑说：“我想离开北街，到南街找个小房子度过余生。” 这句话，倒把南街人给难住了。北街能火，不仅仅是北街有难得一见的老房子，也有“老古董”般的顾阿婆啊。 有人好奇地问：“顾阿婆，当初动员您去南街您不去，现在为啥要去南街了？” 顾阿婆依然面露微笑道：“这北街是大伙儿的北街，不是我顾阿婆一个人的北街。” 这话很耐人寻味。 大伙儿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答应了顾阿婆，把她接到了南街。北街上，有人在显眼处安装了一个电子大屏，滚动播放着顾阿婆讲述北街历史的视频，以此填补顾阿婆离开北街的遗憾。 北街依然很火，依然填满了游客。 顾阿婆不再见游客了，她在南街上深居简出。偶尔在黄昏时，顾阿婆会一个人悄悄走上南街的河滨，静静地看着河对岸的北街，她的脸上会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里又不知不觉地盈满了泪水…… （选自《小说选刊》，2025年第1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介绍古镇发展历程，南岸新镇的出现打破原有格局，直接引发顾阿婆与小镇人不可调和的观念冲突。 B. 顾阿婆以北街为根，拒绝搬迁，表明她对北街的商业价值有清醒认知，后文故事的发展印证了她的判断。 C. 周边人造景观文化内涵的缺失导致景点经营困难，凸显北街原生态的价值，文章借此批评盲目开发的行为。 D. 小说结尾写顾阿婆笑与哭的矛盾神态，既表明她对北街重获生机的欣慰，也暗示她对南街生活的不适应。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南北街发展为线索，通过两条街在不同时代的兴衰对比，串联起小镇的历史变迁，结构紧凑且富有层次。 B. 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排比，突出强调顾阿婆与北街的血脉联系，暗示顾阿婆对北街的坚守具有必然性。 C. 文中青石板路面、青砖小瓦老房子、野生茅草等景物描写，营造了古朴宁静的氛围，展现了北街的历史底蕴。 D. 小说两次写到小镇人的议论，既讽刺了小镇人的前后不一和逢迎善变，也通过侧面描写丰富了顾阿婆的形象。 3. 文中写顾阿婆的回答“耐人寻味”，请分析其中的意味。 4. 小说中，“突发事件”指故事进程中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请结合文本，分析年轻女孩拍摄北街视频爆红这一突发事件的作用。 【答案】1. C 2. D 3. ①这句话强调了北街需要的是大家的守护，而不能靠一个人的力量，从中寄予了她对众人守护北街的期望。 ②“不是一个人的北街”也表明她不希望成为焦点，带着深挚的爱离开北街，是希望过不被打扰的生活。 4. ①这一突发事件打破叙事僵局，促进情节的转换，将北街从被遗忘的角落变成旅游热点。 ②让顾阿婆的坚守获得社会认可，体现了她作为传统文化守护人的现实意义。 ③借现代媒介与传统文化的碰撞，探讨了保护、传承与发展的意义，呼吁在现代化进程中珍视传统文化根脉。 【解析】这篇小说以“南北街”的兴衰变迁为叙事主线，通过顾阿婆的坚守与转变，展现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与融合。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北街的古朴沧桑与南街的时尚新潮形成鲜明对照，并通过一个偶然的“网红事件”引发戏剧性转折。结尾处顾阿婆含泪的微笑，生动展现了传统守护者在时代变迁中的复杂心境，引发读者对文化传承的深刻思考。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直接引发顾阿婆与小镇人不可调和的观念冲突”错误。原文中“北街上的人都很尊重她，从没人说过她的不是”，有小镇人对顾阿婆表示“这个孤僻的顾阿婆啊”，也只是“不解”顾阿婆的坚守；他们与顾阿婆从未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B.“有清醒认知”错误。顾阿婆坚守北街是因为“北街就是她的根”，出于对故土的情感，而非“对商业价值有清醒认知”，她并未预见北街会成为旅游热点。 D.“对南街生活的不适应”错误。顾阿婆的“哭”并非“对南街生活的不适应”，而是对北街兴衰变迁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北街重生的欣慰，也有对岁月流逝、故土虽在却物是人非的怅然。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讽刺了小镇人的前后不一和逢迎善变”错误。第一次议论“唉，这个孤僻的顾阿婆啊”，体现的是小镇人对顾阿婆坚守的不解；第二次议论“要是当年真的推倒了北街……”，是对顾阿婆的感恩与认可。两次议论更多反映的是小镇人对北街价值认知的转变，而非逢迎、善变，其作用是侧面烘托顾阿婆坚守的意义，而非讽刺。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这北街是大伙儿的北街”强调北街的存在与延续是众人的责任，不能靠一个人的力量，这是她对北街守护责任的呼吁和传递，寄托了她对小镇人共同珍视、保护北街历史遗产的期望。 ②“不是一个人的北街”表明她拒绝成为北街的“唯一焦点”，她不希望因“留守者”的身份被过度消费。结合她后来“不再见游客”“深居简出”的选择，可见她带着对北街的深爱主动退让，是为了回归平静生活，不被外界打扰，体现了她淡泊名利、纯粹守护。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推动情节转折。此前北街“空荡荡”“被遗忘”，女孩的视频让北街从“沉寂”突然变为“打卡地”，直接促成北街的复兴，也让南街因北街的火爆而“人气爆棚”，使两条街的关系从对立（新与旧、热闹与孤寂）转为互补，打破叙事僵局，推动情节进入新的阶段。 ②凸显顾阿婆坚守的价值。顾阿婆以前坚守在北街被视为“孤僻”，而视频爆红后，她的“出镜”成为北街历史厚重感的象征，“作为唯一留守的北街人”，她的坚守从个人行为升华为对传统文化的守护，获得了社会层面的认可，体现了坚守的现实意义。 ③深化主题。女孩“用手机拍摄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北街一下子成了爆款，引得游客争相前来的打卡，现代媒介意外激活了传统文化（北街的原生态历史），这一碰撞既展现了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也探讨了“保护与开发”的平衡——北街的爆红并非刻意打造，而是对“原汁原味”的生态、对历史本真的珍视，借此呼吁在现代化进程中留住文化根脉。 八．（24-25高一下·山东枣庄·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示众 鲁迅 首善之区的西城的一条马路上，这时候什么扰攘也没有。火焰焰的太阳虽然还未直照，但路上的沙土仿佛已是闪烁地生光，到处发挥着盛夏的威力。许多狗都拖出舌头来，连树上的乌老鸦也张着嘴喘气，——但是，自然也有例外的。远处隐隐有两个铜盏相击的声音，使人忆起酸梅汤，依稀感到凉意，可是那懒懒的单调的金属音的间作，却使那寂静更其深远了。 只有脚步声，车夫默默地前奔，似乎想赶紧逃出头上的烈日。 “热的包子咧！刚出屉的……。” 十一二岁的胖孩子，细着眼睛，歪了嘴在路旁的店门前叫喊。声音已经嘶嘎了，还带些睡意，如给夏天的长日催眠。他旁边的破旧桌子上，就有二三十个馒头包子，毫无热气，冷冷地坐着。【点评①：几个特写镜头构成背景，笼罩全篇。】 “荷阿！馒头包子咧，热的……。” 像用力掷在墙上而反拨过来的皮球一般，他忽然飞在马路的那边了。在电杆旁，和他对面，正向着马路，其时也站定了两个人：一个是淡黄制服的挂刀的面黄肌瘦的巡警，手里牵着绳头，绳的那头就拴在别一个穿蓝布大衫上罩白背心的男人的臂膊上。【点评②：这根绳子非同小可，将似乎毫无关系的巡警和白背心联系在一起，实际上“这条绳是全篇主题的象征”。】这男人戴一顶新草帽，帽檐四面下垂，遮住了眼睛的一带。但胖孩子身体矮，仰起脸来看时，却正撞见这人的眼睛了。那眼睛也似乎正在看他的脑壳。他连忙顺下眼，去看白背心，只见背心上一行一行地写着些大大小小的什么字。 刹时间，也就围满了大半圈的看客。 待到增加了秃头的老头子之后，空缺已经不多，而立刻又被一个赤膊的红鼻子胖大汉补满了。这胖子过于横阔，占了两人的地位，所以续到的便只能屈在第二层，从前面的两个脖子之间伸进脑袋去。 秃头站在白背心的略略正对面，弯了腰，去研究背心上的文字，终于读起来： “嗡，都，哼，八，而，……” 胖孩子却看见那白背心正研究着这发亮的秃头，他也便跟着去研究，就只见满头光油油的，耳朵左近还有一片灰白色的头发，此外也不见得有怎样新奇。但是后面的一个抱孩子的老妈子却想乘机挤进来了；秃头怕失了位置，连忙站直，文字虽然还未读完，然而无可奈何，只得另看白背心的脸：草帽檐下半个鼻子，一张嘴，尖下巴。 “他，犯了什么事啦?……” 大家都愕然看时，是一个工人似的粗人，正在低声下气地请教那秃头老头子。 秃头不作声，单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他被看得顺下眼光去，过一会再看时，秃头还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而且别的人也似乎都睁了眼睛看定他。他于是仿佛自己就犯了罪似的局促起来，终至于慢慢退后，溜出去了。【点评③：连续三个“睁了眼睛看定”，写出了这类群体的“看”的威力；所形成的无形的精神压力会使人自己也产生犯罪感，尽管原本是无辜的。】 一个挟洋伞的长子就来补了缺；秃头也旋转脸去再看白背心。长子弯了腰，要从垂下的草帽檐下去赏识白背心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忽又站直了。于是他背后的人们又须竭力伸长了脖子；有一个瘦子竟至于连嘴都张得很大，像一条死钙鱼。 忽然，就有暴雷似的一击，连横阔的胖大汉也不免向前一跄踉。同时，从他肩膀上伸出一只胖得不相上下的臂膊来，展开五指，拍的一声正打在胖孩子的脸颊上。 “好快活！”同时，胖大汉后面就有一个弥勒佛似的更圆的胖脸这么说。 胖孩子也跄踉了四五步，但是没有倒，一手按着脸颊，旋转身，就想从胖大汉的腿旁的空隙间钻出去。胖大汉赶忙站稳，并且将屁股一歪，塞住了空隙，恨恨地问道： “什么?” 胖孩子就像小老鼠落在捕机里似的，仓皇了一会，忽然推开他，冲出去了。 “吓，这孩子……。”总有五六个人都这样说。 然而形势似乎总不甚太平了。抱着小孩的老妈子因为在骚扰时四顾，没有留意，头上梳着的喜鹊尾巴似的“苏州俏”便碰了站在旁边的车夫的鼻梁。车夫一推，却正推在孩子上；孩子就扭转身去，向着圈外，嚷着要回去了。老妈子先也略略一跄踉，但便即站定，旋转孩子来使他正对白背心；一手指点着，说道： “阿，阿，看呀！多么好看哪！……” 空隙间忽而探进一个戴硬草帽的学生模样的头来，将一粒瓜子之类似的东西放在嘴里，下颚向上一磕，咬开，退出去了。这地方就补上了一个满头油汗而粘着灰土的椭圆脸。挟洋伞的长子也已经生气，斜下了一边的肩膊，皱眉疾视着肩后的死鲈鱼。 “好！” 什么地方忽有几个人同声喝彩。都知道该有什么事情起来了，一切头便全数回转去。连巡警和他牵着的犯人也都有些摇动了。 “刚出屉的包子咧！荷阿，热的……。” 路对面是胖孩子歪着头，瞌睡似的长呼；路上是车夫们默默地前奔，似乎想赶紧逃出头上的烈日。大家都几乎失望了，幸而放出眼光去四处搜索，终于在相距十多家的路上，发现了一辆洋车停着，一个车夫正在爬起来。 围阵立刻散开，都错错落落地走过去。车上的坐客依然坐着，车夫已经完全爬起，但还在摩自己的膝髁。周围有五六个人笑嘻嘻地看他们。 “成么?”车夫要来拉车时，坐客便问 他只点点头，拉了车就走；大家就惘惘然目送他。起先还知道那一辆是曾经跌倒的车，后来被别的车一混，知不清了。【点评④：看客们总是不断寻找新的刺激。但这回车夫摔倒爬起来就走，没有给他们“看”（赏鉴）的机会，终于“惘惘然”了。】 马路上就很清闲，有几只狗伸出了舌头喘气；胖大汉就在槐阴下看那很快地一起一落的狗肚皮。 老妈子抱了孩子从屋檐阴下蹩过去了。胖孩子歪着头，挤细了眼睛，拖长声音，磕睡地叫喊——“热的包子咧！荷阿！……刚出屉的……。” 一九二五年三月一八日（有删改） [注]方括号中的点评出自钱理群《鲁迅作品十五讲》。 1. 对文本相关内容点评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点评①中特写镜头，写尽了京城酷夏和人们生活的懒散，烘托出气氛的沉闷，为下文埋下伏笔。 B. 点评②中“这根绳子非同小可”，将巡警和白背心联系在一起，也牵引着无数看客的眼睛。 C. 点评③中“仿佛自己就犯了罪”，说明那人觉得自己破坏了大家“看”热闹的兴致，心生惭愧。 D. 点评④中看客因未能“鉴赏”痛苦而“惘惘然”，直接体现对缺乏同情心的底层劳动者批判。 2. 关于文中“看客”这一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看客”的称谓多具有贬义，比如“死鲈鱼”“秃头”“白背心”等，体现作者对这一群体的批判态度。 B. “看客”是一个群体，没有姓名和个性特征，只有外貌和行动举止，愚昧、麻木不仁是他们的共同标签。 C. 文中“看客”的围观，《祝福》中“老女人”寻来听祥林嫂哭诉，均体现了“看客”对他人痛苦的冷漠。 D. 鲁迅通过展示“看客”的“看与被看”现象，深刻揭露和批判其可怜又可悲的生存状态，具有启蒙意义。 3. 划线段落写示众风波后，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钱理群评价鲁迅既具备文学家素质，又具备思想家的素质，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 B 2. A 3. ①结尾重现“狗伸舌头喘气”“胖孩子叫卖包子”的场景，与开头描写盛夏的酷热与街头沉寂相呼应，进一步强化沉闷、懒散的生活状态。 ②运用反复的手法，表现看客散去后一切如旧，社会始终处于麻木、停滞的状态。 4. ①文学家的素质：敏锐的观察力和艺术表现力。他对人的生存状态高度敏感，善于观察日常生活中的场景与细节；运用细腻的环境描写、生动的细节描写和人物群像塑造来增强艺术表现力。②思想家的素质：深刻的洞察力。他通过“看客”群像的塑造，深刻揭示了国民劣根性，体现了鲁迅对国民性和社会关系的深刻思考。 【解析】这篇鲁迅的《示众》以辛辣冷峻的笔触，通过街头围观示众的场景，展现了国民劣根性。作品运用蒙太奇手法，将“看客”们的麻木、猎奇与残忍层层剥露：巡警与犯人的绳索成为精神枷锁的象征，“睁了眼睛看定”形成无形的压迫力。结尾处众人“惘惘然”散去，暗示这种集体无意识的围观文化仍在轮回。鲁迅以文学家的敏锐捕捉细节，又以思想家的深度揭示“看与被看”的悲剧本质，完成对国民灵魂的犀利解剖。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为下文埋下伏笔”错误，应为作铺垫。 C.“心生惭愧”错误。原文中工人被秃头及众人“睁了眼睛看定”后“局促起来”，是被看客的无形压力震慑，产生的是莫名的不安，而非“心生惭愧”。 D.“直接体现对缺乏同情心的底层劳动者批判”错误。看客“惘惘然”是因无新的“热闹”可看，体现的是国民的麻木空虚，而非“批判底层劳动者”，批判对象是整个“看客”群体的劣根性。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白背心”不是贬义。原文中“白背心”是被巡警拴住的“犯人”，是示众的对象，并非“看客”。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结尾处“有几只狗伸出了舌头喘气”“胖孩子歪着头，挤细了眼睛，拖长声音，磕睡地叫喊——‘热的包子咧！荷阿！…… 刚出屉的……’”的描写，与开篇“火焰焰的太阳”“许多狗都拖出舌头来”“十一二岁的胖孩子，细着眼睛，歪了嘴在路旁的店门前叫喊。声音已经嘶嘎了，还带些睡意”的场景形成鲜明呼应。这种首尾呼应并非简单重复，而是通过相同的酷热环境与麻木景象的复现，进一步强化了整个社会环境的沉闷、压抑与懒散，让读者感受到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贯穿始终，未曾因“示众”风波而有丝毫改变。 ②胖孩子的叫卖声“热的包子咧！……刚出屉的……”在文中多次出现（开头、示众过程中、结尾），形成反复。示众风波吸引了大量看客围观，他们短暂地聚集、喧嚣，却在风波平息后迅速散去，街头重归最初的状态——狗依旧喘气，孩子依旧麻木地叫卖。这种反复的场景和声音，深刻揭示了看客群体的麻木本质：他们只是短暂地寻求刺激，风波过后便回归原状，整个社会并未因此产生任何反思或进步，始终停滞在愚昧、麻木的状态中，凸显了鲁迅对国民性的批判与忧虑。 4.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文学家的素质：敏锐的观察与艺术表现力。对看客的神态“瘦子竟至于连嘴都张得很大，像一条死钙鱼”、动作“从前面的两个脖子之间伸进脑袋去”的精准捕捉，生动刻画了群体的愚昧丑态，画面感极强。环境烘托：开篇以“火焰焰的太阳”“沙土闪烁生光”渲染酷热压抑的氛围，为“示众”的沉闷场景奠定基调，用环境反作用于人物，增强艺术张力。群像塑造：通过“秃头”“胖大汉”“老妈子”等无姓名、无个性的群体，构成“看客”群像，以点带面，极具概括性。 ②思想家的素质：深刻的洞察与批判精神揭示国民劣根性。通过“看客”对示众的狂热围观、对他人痛苦的冷漠，如胖孩子被打后众人仅“吓，这孩子……”，深刻揭露了国民“猎奇、麻木、缺乏同情心”的劣根性。反思社会关系：“看与被看”的循环，揭示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对立，暗示社会结构的病态。启蒙意识：通过展示麻木的生存状态，旨在唤醒国民对自身劣根性的认知，体现对民族命运的深切关怀，具有强烈的思想启蒙意义。 九．（24-25高一下·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东流去（节选） 李準 公元一千九百三十八年的夏天，一个大雾的早晨。郑州北面的黄河上，飘着一条木帆船。从风陵渡启航，往开封运棉花，已经走了三天了。船上三个人，老艄公叫梁恩，五十多岁，黑黝黝的、布满皱纹的脸告诉我们：这是个和黄河打过几十年交道的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很秀美，还留着一丝孩子气的纯洁和天真。撑船的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高个子，宽肩膀，鼻梁很高，鹰一样的眼睛，正注视着前边浓雾笼罩着的波涛。女孩叫梁晴，是老汉的独生女。男孩叫海天亮，是老汉的徒弟，“七七事变”前一年来学撑船的。 河水绕着两岸大堤，在河道里走着“之”字形，像笸箩一样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地呼叫着，咆哮着。老汉看着河里的波涛，叮嘱着说：“天亮，前边大流靠北岸了。”然后，自己点着了一锅烟，把舵把交给梁晴，坐在船头吸烟了。 天亮拄着篙走到船尾。小晴拿出两个剥好的鸡蛋小声说：“天亮哥，吃吧！”“叫爹吃。”天亮也小声说。“爹吃了啦！这是你的。”说着把一个鸡蛋递过来。天亮看了一眼老汉，猛一张嘴，把一个鸡蛋吞在嘴里。她调皮地把第二个鸡蛋放在他嘴边，天亮一张嘴，又吞在嘴里。他两个腮帮子憋得像在吹唢呐。梁晴笑起来。老汉坐在船头，眯起眼睛只装没听见。船太小了。 对天亮，老汉是早就看中了。 十多年前，妻子死后，一直自己抚养着小晴。一条三尺长的绳子把女儿拴在甲板上，他是既当爹又当娘。多少年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招个养老女婿。自从天亮来到船上，梁恩逐渐喜欢起来。他老实、可靠，干活有眼窍，就是家里贫寒些。照老汉的想法：咱这船户，一不图房，二不图地，只要能学好手艺，再有这一条破船，也够吃喝了。 这黄河中下游三十六处暗礁、七十二道险滩，老汉用了一辈子的功夫，才算摸透了脾性，熟悉了航线。老汉把这一切传授给天亮，天亮也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记住了：哪是奔腾咆哮的大石坡，哪是浊浪旋转的油馍锅；哪是幽深狭窄的葫芦谷，哪是险峻急湍的狼跳峡…… 这一次船过三门峡，他就让天亮掌舵。这三门峡是黄河上第一道险滩，有“神门”“鬼门”“人门”三个峡口。黄河水从这三道峡口奔腾而出，飞流直泻。特别是鬼门峡，水量大，水流急，峡口下边像个滚了锅的大黑漩涡，迎面就是那座千古有名的大礁石“中流砥柱”。历来在“鬼门峡”行船，必须照着这大礁石直放。只有这样，船才能随着飞流，在峡口大漩涡里转一圈，然后顺着水势，刚好绕过砥柱石，进入缓流。如果胆小手软，不敢迎着砥柱石放船，只要稍稍偏离方向，不是漩入深渊，就是撞碎在砥柱石上。几千年来，这漩涡里，也不知道沉了多少条船，死了多少个人。因此，黄河上的艄公，能不能吃黄河上这一碗饭，会不会掌舵，全看能不能过这三门峡。 老汉第一次驾船过三门峡，是二十七岁。那次顺利过了鬼门峡后，船行掌柜就给说了门亲事成了家，就是晴她娘。可惜她在晴两岁时，害病死在渡口客栈里。 天亮这次驾船过鬼门峡，老汉格外操心。船进鬼门峡，舵把子虽然在天亮手里掌着，他却恨不得把自己两只手长在天亮身上。正想再叮嘱几句，没想到天亮把舵狠力一扳，船像箭一样向着砥柱石飞去，他忽然感到有点偏了，正要伸手去抓舵，天亮却猛地把他的手一挡，大喝着：“你别动！”船像一朵雪莲花似地在漩涡里转了一圈，准确地绕过砥柱石进入缓流。 老汉喊了一声“好！”他的眼睛模糊了。这时他才感到手脖子有点隐隐发疼，天亮挡得太重了。可他心里高兴，看了看女儿，她咬着嘴唇笑吟吟地看着他，眼里却挂着两滴泪珠。 船在静静的河面走着，足足有一顿饭工夫，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梁晴悄悄地擦着手心里的汗水。 小晌午时候，浓雾渐渐收起。两岸大堤上的柳行，已看得清楚了。这一段，河面变宽，水流放缓。老汉手搭着遮阳向北瞭望，忽然发现北大堤上集结着大群人马。人群在吆喝着，战马在嘶叫着，大炮在移动着。堤岸下有十几条大船。还有几股人流，正飞快地向大堤上小跑集结。 老汉忙喊着：“天亮！快看，北大堤上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天亮看了看说：“兵！日本兵！鬼子要过黄河了，都穿着黄衣裳，还有大炮。” 老汉说：“听说仗在徐州打，鬼子怎么又从这里蹿过来了？八成是要偷渡黄河！” 梁晴这时指着河面说：“爹！有两只小汽船向咱们开来了！” 老汉看着开来的小汽船说：“开封，咱去不成了。靠岸，往南岸靠！”说着哗地一下卸下了帆。天亮掌着舵，掉转了船头。这时，小汽船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了。 汽船上的汉奸嚎叫着：“喂！靠岸，把船撑到北岸去！” 老汉说：“天亮，快下水，游到南岸，告诉河防上的军队，就说鬼子渡河了。” 天亮犹豫了一下。老汉催着他说：“快！我们走不了啦！”天亮急忙跳下去。汽船上“叭叭”地打过来几枪。天亮急忙把头钻进浪里，拼命向南岸泅去。 快游到南岸时，他扭头看了看，只见木船上的老汉和两个日本人正在厮打，又看到一个日本人被推落在水中。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他大声喊着：“师傅——”这时，另一只小汽船向他追来。他急忙又钻进水里，向南岸游去。 他要找河防军队，告诉他们鬼子渡河的消息。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三尺长的绳子把女儿拴在甲板上”等细节，勾勒出梁恩既当爹又当娘的生活，侧面反映出船户生存的艰辛。 B. 梁恩老汉让海天亮掌舵过鬼门峡，自己却“恨不得把自己两只手长在天亮身上”，体现了他内心的紧张和对徒弟的担忧。 C. 对浓雾渐收、河面渐宽、水流渐缓的叙写，调整了文章的叙事节奏，在一定程度上舒缓了读者的情绪。 D. 结尾处写老汉和日本人厮打，表现了他对侵略者的反抗，“两声枪响”则暗示了梁恩父女可能遭遇的悲剧。 2. 关于文中海天亮这一人物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宽肩膀”“鹰一样的眼睛”等外貌特征，符合黄河艄公的身份，这也为下文顺利闯过鬼门峡做铺垫。 B. 梁晴喂他吃鸡蛋时，他“吞在嘴里”“腮帮子憋得像在吹唢呐”等细节，体现了他的善良纯真和憨厚质朴。 C. “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熟悉了黄河中下游的三十六处暗礁和七十二道险滩，说明他既聪明又肯学。 D. 听到老汉吩咐后，他“犹豫了一下”才跳下水，体现了他矛盾的心理，说明他对师傅和梁晴的安全心存顾虑。 3. 文中详细描写三门峡的险滩环境，有何作用？ 4. 李凖说，《黄河东流去》中塑造的很多人物具有“黄金一样的品质和纯朴的感情”。请谈谈上述人物特点在老艄公梁恩身上的具体体现。 【答案】1. B 2. B 3. ①烘托人物技艺：通过极写三门峡之险，凸显老艄公数十年积累的掌舵经验，以及天亮学艺之精。 ②推动情节高潮：险滩环境为下文“闯鬼门峡”的惊险场景蓄势，使天亮成功掌舵的情节更具张力。 ③象征民族精神：以黄河险滩暗喻时代动荡，而船工勇闯险关的坚毅，隐喻民众在危难中的顽强抗争。 ④营造氛围，增强叙事感染力：对浊浪旋转、幽深狭窄、险峻急湍等环境的细致刻画，渲染紧张惊险的氛围。 4. ①责任担当：妻子早逝后独自抚养女儿，既当爹又当娘，恪尽家庭责任。收天亮为徒并倾囊相授，体现对技艺传承的使命感。 ②淳朴厚道：择婿不重贫富，只看人品能力，显其朴实价值观。默许梁晴与天亮的亲密互动，包容而慈爱。 ③家国大义：发现日军渡河时，果断放弃生计，命天亮报信抗日。为掩护天亮撤退，与日寇厮打牺牲，由守护“小家”升华为捍卫“大家”。 【解析】这篇节选以1938年抗战背景下的黄河船工生活为切入点，通过梁恩老汉、海天亮和梁晴三人闯鬼门峡的惊险航程，展现了黄河儿女的生存智慧和家国情怀。三门峡的凶险环境既是对船工技艺的考验，更隐喻着民族危局。结尾处日军汽船的出现，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紧密交织，使平凡船户的英勇抗争闪耀出“黄金品质”的光芒。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对徒弟的担忧”错误。梁恩让海天亮掌舵过鬼门峡，一方面是对天亮的考验，看他是否能真正掌握掌舵技艺，承担起船户的责任；另一方面也包含着对天亮的认可与培养，希望他能早日独当一面。“恨不得把自己两只手长在天亮身上”更多体现的是他对这一关键考验的重视，以及对天亮能否顺利通过的紧张，而非单纯的“担忧”。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形象的把握能力。 B.“体现了他的善良纯真和憨厚质朴”错误。梁晴喂鸡蛋时，海天亮“吞在嘴里”“腮帮子憋得像在吹唢呐”等细节，主要体现的是他在长辈面前的羞涩与不好意思，以及与梁晴之间青涩的互动，而非“善良纯真和憨厚质朴”，该选项对细节内涵的解读不准确。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对环境描写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烘托人物技艺：三门峡“神门”“鬼门”“人门”三峡的险峻，尤其是鬼门峡“飞流直泻”“像个滚了锅的大黑漩涡”“中流砥柱”挡道的绝境，是对艄公技艺的终极考验。海天亮在此情境下，能“把舵狠力一扳”“向着砥柱石飞去”，甚至在梁恩欲干预时果断喝止，最终准确绕过砥柱石，其精准的判断、沉稳的心态和超越年龄的胆识被充分凸显。这一环境成为检验他能否“吃黄河这碗饭”的试金石，证明他已从学徒成长为合格的艄公，突出了天亮学艺之精。 ②推动情节高潮：三门峡“神门”“鬼门”“人门”三峡的险峻，尤其是鬼门峡“飞流直泻”“像个滚了锅的大黑漩涡”“中流砥柱”挡道的绝境，是对艄公技艺的终极考验。而后文写到海天亮在此情境下，能“把舵狠力一扳”“向着砥柱石飞去”，甚至在梁恩欲干预时果断喝止，最终准确绕过砥柱石。所以，本处所描写的险滩环境为下文“闯鬼门峡”的惊险场景蓄势，使天亮成功掌舵的情节更具张力。 ③象征民族精神：黄河险滩的“三十六处暗礁、七十二道险滩”，既是自然地理的真实写照，也是当时时代背景的暗示，即后文日本兵偷渡的紧张局势，所以黄河险滩暗喻了日本侵略这一动荡的时代，而船工勇闯险关的坚毅，隐喻民众在国家危难中的顽强抗争。 ④营造氛围，增强叙事感染力：对“奔腾而出，飞流直泻”“水量大，水流急，峡口下边像个滚了锅的大黑漩涡”等环境的细致刻画，突出了三门峡险滩的险峻，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行船的凶险，为海天亮掌舵的情节蓄势，渲染出行船时紧张、惊险的氛围。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写到“十多年前，妻子死后，一直自己抚养着小晴。一条三尺长的绳子把女儿拴在甲板上，他是既当爹又当娘”，妻子早逝后老艄公梁恩独自抚养女儿，既当爹又当娘，恪尽家庭责任。“这黄河中下游三十六处暗礁、七十二道险滩，老汉用了一辈子的功夫，才算摸透了脾性，熟悉了航线。老汉把这一切传授给天亮”，老艄公梁恩收天亮为徒，并将一生的撑船技艺全部传授，体现对技艺传承的责任担当。 ②文中写到“老汉坐在船头，眯起眼睛只装没听见。船太小了”，他默许梁晴与天亮的亲密互动，对两个小儿女包容又关爱。“自从天亮来到船上，梁恩逐渐喜欢起来。他老实、可靠，干活有眼窍，就是家里贫寒些。照老汉的想法：咱这船户，一不图房，二不图地，只要能学好手艺，再有这一条破船，也够吃喝了”，老艄公梁恩择婿不重贫富，“一不图房，二不图地”，不看家境，只看人品手艺，彰显其朴实的人生价值观。这些都体现老艄公梁恩的淳朴厚道。 ③发现日本兵偷渡黄河时，梁恩瞬间判断局势，果断放弃去开封的计划，“卸下船帆”转向南岸，拒绝汉奸的胁迫。在汽船逼近时，他第一时间让天亮“游到南岸，告诉河防上的军队”，明知自己将独自面对敌人，却以“我们走不了啦”的决绝催促徒弟离开，用生命为代价守护民族利益。与日本人厮打时“推落一个敌人”的反抗，更显其宁死不屈的骨气——这份在国难面前的大义，超越了个人生死，是最闪耀的“黄金品质”。 十．（24-25高一下·山东青岛二中·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林家铺子①（节选） 茅盾 天又索索地下起冻雨来了。一条街上冷清清地简直没有人行。自有这条街以来，从没见过这样萧索的腊尾岁尽。朔风吹着那些招牌，嚓嚓地响。渐渐地冻雨又变成雪花的模样。沿街店铺里的伙计们靠在柜台上仰起了脸发怔。 林先生和那位收账客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林小姐忽然走出蝴蝶门来，站在街边看那索索的冻雨。从蝴蝶门后送来的林大娘的呃呃的声音又渐渐儿加勤。林先生嘴里应酬着，一边看看女儿，又听听老婆的打呃，心里一阵一阵酸上来，想起他的一生简直毫没幸福，然而又不知道坑害他到这地步的，究竟是谁。那位上海客人似乎气平了一些了，忽然很恳切地说：“林老板，你是个好人。一点嗜好都没有，做生意很巴结认真。放在二十年前，你怕不发财么？可是现今时势不同，捐税重，开销大，生意又清，混得过也还是你的本事。” 林先生叹一口气苦笑着，算是谦逊。 上海客人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下去： “贵镇上的市面今年又比上年差些，是不是？内地全靠乡庄生意，乡下人太穷，真是没有法子——呀，九点钟了！怎么你们的收账伙计还没来呢？这个人靠得住么？” 林先生心里一跳，暂时回答不出来。虽然是七八年的老伙计，一向没有出过岔子，但谁能保到底呢！而况又是过期不见回来。上海客人看着林先生那迟疑的神气，就笑；那笑声有几分异样。忽然那边林小姐转脸对林先生急促地叫道： “爸爸，寿生回来了！一身泥！” 显然林小姐的叫声也是异样的。林先生跳起来，又惊又喜，着急地想跑到柜台前去看，可是心慌了，两腿发软。这时寿生已经跑了进来，当真是一身泥，气喘喘地坐下了，说不出话来。林先生估量那情形不对，吓得没有主意，也不开口。上海客人在旁边皱眉头。过了一会儿，寿生方才喘着气说： “好险呀！差一些儿被他们抓住了。” “到底是强盗抢了快班船么？” 林先生惊极，心一横，倒逼出话来了。 “不是强盗。是兵队拉夫呀！昨天下午赶不上趁快班。今天一早趁航船，哪里知道航船听得这里要捉船，就停在东栅外了。我上岸走不到半里路，就碰到拉夫。西面宝祥衣庄的被他们拉去了。我跑得快，抄小路逃了回来。他妈的，性命交关！” 寿生一面说，一面撩起衣服，从肚兜里掏出一个手巾包来递给了林先生，又说道： “都在这里了。栗市的那家黄茂记很可恶，这种户头，我们明年要留心！——我去洗一个脸，换件衣服再来。” 林先生接了那手巾包，捏一把，脸上有些笑容了。他到账台里打开那手巾包来。先看一看那张“清单”，打了一会儿算盘；然后点检银钱数目：是大洋十一元，小洋二百角，钞票四百二十元，这全部付给上海客人，照账算也还差一百多元：林先生凝神想了半晌，斜眼偷看了坐在那里吸烟的上海客人几次，方才叹一口气，割肉似的捧到上海客人跟前，又说了许多好话，方才得到上海客人点一下头，叹口气：“再加一点吧，我也熬不过这个年关呀。” 林先生几乎想哭出来，没有话回答，只是叹气。除了央求那上海客人再通融，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林先生忍痛又把这几天内卖得的现款凑成了五十元。这才把那位叫人头痛的上海收账客人送走了。 此时已有十一点了，天还是飘飘扬扬落着雪。买客没有半个。林先生纳闷了一会儿，和寿生商量本街的账头怎样去收讨。两个人的眉头都皱紧了，都觉得本镇的六百多元账头收起来真没有把握。寿生挨着林先生的耳朵悄悄地说道： “听说南栅的聚隆，西栅的和源，都不稳呢！这两处欠我们的，就有三百光景，这两笔倒账要预先防着，吃下了，可不是玩的！” 林先生脸色变了，嘴唇有点抖。 “不过，师傅，随他们去造谣罢，你不要发急。荒年传乱话，听说是镇上的店铺十家有九家没法过年关。时势不好，市面清得不成话，素来硬朗的铺子今年都打饥荒，也不是我们一家困难！天塌压大家，商会里总得议个办法出来；总不能大家一齐拖倒，弄得市面更加不像市面。” 看见林先生急苦了，寿生姑且安慰着，忍不住也叹了一口气。 雪是愈下愈密了，街上已经见白。偶尔有一条狗垂着尾巴走过，抖一抖身体，摇落了厚积在毛上的那些雪，就又悄悄地夹着尾巴走了。自从有这条街以来，从没见过这样冷落凄凉的年关！此时，远在上海，日本军的重炮正在发狂地轰毁那边繁盛的市廛②。 （有删改） 【注】①本文节选自茅盾长篇小说《林家铺子》，该小说讲述的是30年代林老板经营的小店铺，虽再三苦苦挣扎而最终破产的故事。②市廛：商铺云集的商业街区。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年关将至之时，讲述了上海来的客人向林老板讨债的经过，勾勒出一幅旧社会的末世景象。 B. 林先生听了上海客人“这个人靠得住么”的问话后不禁“心里一跳”，这反映出他此时内心中的慌乱迟疑。 C. 寿生回来时，林先生“两腿发软”“吓得没有主意，也不开口”，是因为他担心寿生去要的账被强盗抢了。 D. 上海客人先是“很恳切地”赞扬林先生，后来又对林先生的哀求无动于衷，要求“再加一点吧”，表现了他的世故伪善。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伙计们“靠在柜台上仰起了脸发怔”，狗“抖一抖身体”，这些细节宛如电影的特写镜头，生动形象，耐人寻味。 B. “林先生几乎想哭出来，没有话回答，只是叹气”为林家铺子没有买客埋下伏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使情节发展更为合理。 C. 文章开头的“一条街上冷清清地简直没有人行”，与结尾处的“偶尔有一条狗垂着尾巴走过”，都展现了乱世年关的冷落。 D. 结尾写日军疯狂地轰毁繁盛的市廛，与第二段中“然而又不知道坑害他到这地步的，究竟是谁”呼应，构思缜密。 3. 小说中结尾处对雪的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 茅盾说：“文学家所欲表现的人生，绝不是一人一家的人生，乃是一社会一民族的人生。”请结合这篇小说简要分析。 【答案】1. D 2. B 3. ①环境方面：描写了恶劣寒冷的天气，渲染了冷落凄凉的氛围，同时也暗示兵荒马乱、动荡不安的社会背景。 ②人物方面：烘托出林先生年关将至却收不起帐的悲苦心境，暗示林先生的悲惨命运。 ③结构方面：照应前文多处对于雪的描写，使文章结构严谨。 4. ①这句话说的是文学的典型性，即文学作品的艺术形象具有一定的社会特征（代表性）； ②小说写林先生诚实、认真、谨慎地经营铺子，却举步维艰、濒临破产的故事，从一个人、一个铺子的角度切入，聚焦个人的苦难，反映整个社会、一个民族的特征； ③表现那个时代动荡不安、经济萧条的社会现实，以及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和腐朽政府的压榨下，中华民族濒临危亡的境地。 【解析】《林家铺子》节选以雪为线，串起乱世年关的众生相。从冻雨到密雪，天气愈寒，林先生的困境愈深。寿生避拉夫、上海客催账、商铺怕倒账，细节如镜头般勾勒出“人人皆困”的图景。结尾雪覆街道与日军轰炸遥相呼应，既答“谁坑害他”之问，又以林家之微，显民族之危。茅盾以小见大，让一家铺子的挣扎，成为一个时代的注脚。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对林先生的哀求无动于衷”“世故伪善”错误。根据“方才得到上海客人点一下头”可知，上海客人并非无动于衷，而是答应将还欠的一百元货款先收五十；根据“我也熬不过这个年关呀”可知，上海客人之所以让林老板“再加一点”是完全出于一种无奈。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埋下伏笔”错误。由原文“此时已有十一点了，天还是飘飘扬扬落着雪。买客没有半个”可知，“买客没有半个”是因战乱、经济萧条的社会背景，与“林先生几乎想哭出来”无伏笔关联。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雪是愈下愈密了，街上已经见白”以密集的雪强化寒冷萧瑟感，与“冷落凄凉的年关”呼应，渲染乱世中生存环境的恶劣；雪的覆盖使街道“冷清清”，连狗都“垂着尾巴走过”，隐喻商业活动停滞、民生凋敝，暗示社会秩序的崩塌。 ②雪的持续飘落与林先生“收不起账”“担心倒账”的焦虑形成映衬，烘托其在绝境中的无助，暗示其命运如被雪掩埋般黯淡。 ③与前文“渐渐地冻雨又变成雪花的模样”“天还是飘飘扬扬落着雪”形成呼应，从“雪花模样”到“愈下愈密”，体现困境逐步加深，使结构严谨。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茅盾观点强调“个体命运反映群体特征”。小说以林家铺子为“典型”，通过一家店铺的遭遇，展现一类人的生存状态。 ②原文林先生“做生意巴结认真”却“收账难”“怕倒账”，并非个人能力不足，而是因“捐税重”“乡下人穷”“兵队拉夫”，其挣扎是30年代中小商人的普遍经历（勤恳却抵不住时势），个体苦难反映群体困境。 ③小说中“小镇萧条”“十家九家过不了年关”，与“上海日军轰毁市廛”呼应，小镇是全国的缩影；林先生“不知道被谁坑害”，结尾以日军轰炸作答，直指“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和腐朽政府的压榨”是民族危机根源，实现“一人一家”到“社会民族”的升华。 十一．（24-25高一下·山东邹平一中·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父亲的鱼塘 侯发山 大刚回老家当了乡长。 大家都说他父亲的鱼塘这次怕是要往大处弄，不红火都难。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刚的老家紧邻黄河，村里不少人家都有鱼塘。因为各家的实力不一样，鱼塘的规模也就不尽相同。 大刚到乡政府报到的半个月后，趁着一个周末，他抽空去看了父亲的鱼塘。鱼塘旁边有个简易的房子，父亲吃住都在那里。自打大刚上大学后，村里的房子反倒闲置了，父亲彻底把鱼塘当成了家。 大刚到的时候，父亲刚给鱼喂过饲料，正坐在鱼塘边休息。 看到大刚，父亲显得很平静，淡淡地说：“你去哪里干不好，非得回老家？” 大刚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要说什么。 父亲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有的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乡亲，你咋干工作？” 大刚的脸上荡过一丝笑容，心里一热，忙说：“爹，只要办事讲原则，一碗水端平，有啥难干的？” “说是这样说，做起来可就难了。”父亲叹了口气。 “爹，只要您支持我，就好干。” “废话！我是你爹，能拖你的后腿？”父亲白了大刚一眼，不满地说。 大刚松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爹，咱家这鱼塘有些年头了吧？” “你出生那年就有了。”父亲黯然说道。 大刚知道戳到了父亲的伤心处，便不作声了。大刚出生时，母亲难产大出血，不治身亡。为了养活他，为了让他有奶粉喝，父亲承包了鱼塘。大刚今年35岁，鱼塘的年龄也是35年。据此推算，那时改革开放起步不久，养鱼赚钱也算是有眼光、有本事。父亲的鱼塘刚开始时是一个，如今发展到了四个，每个鱼塘的面积一千多平方米。与村里其他人相比，父亲的鱼塘算是中不溜的，有比他的鱼塘大的，也有不如他的鱼塘的。父亲脑子活，平时大伙儿有啥事儿都找父亲拿主意。父亲说哪种鱼有市场，大家就下哪种鱼苗。 “爹，我想吃鱼了，打两条鱼吧？”大刚提议道。 “中！”父亲的脸上洋溢出了笑意。 等到父亲拿出渔网，大刚说：“爹，我撒网吧。” “乡长，乡长，乡下的活儿就得会干，要不然咋领头当这个‘长’？！”父亲畅快地把渔网交给了大刚。 大刚拢起渔网，双臂一抡，借势撒了出去，然后慢慢往回收网。这一网沉甸甸的，差不多有十几条。大刚欣喜地去捡渔网里的鱼，一边捡一边数：“一条，两条……” 父亲厉声说道：“大刚，忘记我的话了吗？” 大刚懵懂地看着父亲。 父亲指了指水桶里的鱼，说：“小鱼放回塘里。” 大刚忙把小鱼扔回鱼塘，说：“爹，我想起您的捕鱼经了，叫作‘留余’（留鱼）。” “大鱼小鱼一锅端，不留后路，那叫养鱼吗？”父亲依然气呼呼的。 大刚的眼神亮了一下，说：“老爹，您这话说得有道理。” 瞅着大刚的表情，父亲警觉地问道：“儿子，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话？” 大刚知道这事瞒不住，长痛不如短痛，便说：“爹，上面让我负责拆迁黄河边的鱼塘……” 父亲打断大刚的话，指了指眼前的鱼塘：“啥？啥？要拆鱼塘？” “要建黄河湿地。” “黄河湿地？”父亲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问号。 大刚说：“天然的湿地里面有鱼有虾还有水草等各种生物，它是一个复合的生态系统。而鱼塘里的鱼种比较单一，生态系统结构也较为单一，含有饲料和鱼类排泄物的水排放到湿地，会造成湿地水体氮、磷等化学物质超标。湿地生态系统结构被破坏以后，也有可能会破坏其他生物的栖息地，譬如，有些水鸟喜欢在湿地栖息，如果湿地环境发生了改变，这些鸟就可能失去家园。” 父亲低下头，来回搓着手，没有说话。 大刚继续说道：“黄河湿地的好处有很多，保护水源和净化水质，调节气候蓄水滞洪，维护生物多样性，还可以开发生态旅游……” 父亲看了看自己的鱼塘，还有远处乡亲们的池塘，重重地叹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大刚看到父亲是含着眼泪走进小屋的，心里一沉。只听“哐当”一声，父亲关上了小屋的门。大刚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门没开，父亲从里边给插上了。大刚叫道：“爹，爹。”屋里没有应声。 大刚隔着门软着声音说：“爹，您的鱼塘，还有乡亲的鱼塘，都是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经营了多年……别家的不说，就说咱家的，从小到大，我的吃喝穿戴，还有学费，都是这鱼塘的功劳。爹，儿理解您的心情……” 父亲没有说话。大刚又要开口，忽然传来父亲的啜泣声，那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刚没有再敲门，坐在鱼塘边，看塘里的水，看水中的鱼儿。直到日头西斜，父亲才把门打开。 “鱼做好了，难道还让我给你端过去？”听到父亲的声音，大刚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如同眼前鱼塘里的水花，波光粼粼。 后来，在父亲的带领和影响下，黄河边的鱼塘全都拆除了。 再后来，父亲当上了黄河湿地公园的义务讲解员。讲解之余，他不忘给游客讲他的“留余”。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大刚回家乡工作并引发乡亲们的猜测开头，以鱼塘全都拆除结尾，形成强烈反差，具有讽刺意味。 B. “大刚知道戳到了父亲的伤心处”一段，插叙母亲难产身亡、父亲承包鱼塘等情节，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C. “大刚松了一口气”，是因为父亲表示支持他的工作；而“转移话题”则是想借机告诉父亲拆除鱼塘的事情。 D. 听了父亲的话，大刚眼神一亮，并夸赞父亲，可见大刚想“大鱼小鱼一锅端”是故意做给父亲看的。 2. 关于小说中大刚劝说父亲拆除鱼塘、建黄河湿地部分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啥？啥？要拆鱼塘？”“黄河湿地？”，一连串的疑问，表明父亲听到拆除鱼塘、建黄河湿地后的吃惊与不解。 B. “父亲低下头，来回搓着手，没有说话。”通过动作和神态描写，可以看出父亲听了大刚的解释后内心被触动。 C. 大刚继续向父亲说黄河湿地的好处，话未说完，父亲就转身走向自己的小木屋，此时父亲不想再听大刚解释。 D. 从看到父亲“含着眼泪”时心里一沉，到听见父亲啜泣声时坐在鱼塘边，可见大刚对父亲的心疼和理解。 3. 小说两次写大刚的笑，分别表现了他怎样的心情？请结合相关内容具体分析。 4. 某刊物在转载本篇小说时把标题改为“留余”，和“父亲的鱼塘”相比，你认为哪个更好？为什么？ 【答案】1. C 2. C 3. ①第一次笑，大刚听到父亲为自己担心，内心充满感动； ②第二次笑，大刚听到父亲的声音后，得知父亲理解支持自己的做法而欣慰。 4. 示例一：“父亲的鱼塘”更好。①鱼塘不仅是父亲生活的依靠，也是他情感的寄托，“父亲的鱼塘”体现了鱼塘之于父亲的重要意义；②小说以父亲承包、经营、拆除鱼塘为主要情节，“父亲的鱼塘”作为线索贯穿全文；③父亲为建黄河湿地拆除鱼塘，表现了父亲顾全大局的形象，赞美了父亲以及乡亲们朴素的环保意识和高尚的情怀。 示例二：“留余”更好。①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②“留鱼（余）”是父亲的打鱼经，与建黄河湿地的目的相符，使父亲带领乡亲们拆除鱼塘的情节合情合理；③“留余”与结尾呼应，点明了小说主旨。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父子围绕鱼塘拆迁的冲突，展现了传统生计与现代生态保护的矛盾。父亲从抗拒到接受的心理转变，既体现了对土地的深厚情感，也彰显了大局意识。结尾父亲成为湿地讲解员的安排，巧妙升华主题，传递了可持续发展理念。叙事朴实，情感真挚，具有现实启示意义。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具有讽刺意味”错误。小说结尾鱼塘拆除是积极响应生态建设，体现的是父亲及乡亲们顾全大局、支持生态发展，并非“讽刺意味” 。 B.“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错误。“大刚知道戳到了父亲的伤心处”一段，插叙母亲难产身亡、父亲承包鱼塘的情节，主要为后文作铺垫，而非承上启下。 D.“是故意做给父亲看的”错误。大刚“大鱼小鱼一锅端”是正常捕鱼行为，并非故意做给父亲看，后续夸赞父亲是真的认可父亲“留余” 理念。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此时父亲不想再听大刚解释”错误。结合原文“父亲看了看自己的鱼塘，还有远处乡亲们的池塘，重重地叹口气……大刚看到父亲是含着眼泪走进小屋的”“忽然传来父亲的啜泣声，那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可知，父亲转身回屋不是不想听解释，而是面对鱼塘将被拆除的现实，内心痛苦、不舍，需要空间去消化情绪，并非抗拒大刚的解释。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第一次笑：大刚回到家乡工作去父亲的鱼塘时，看到平静的父亲，听到父亲说“你去哪里干不好，非得回老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有的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乡亲，你咋干工作？”，知道父亲为自己而担心，“心里一热”，内心充满感动，所以“脸上荡过一丝笑容”。 第二次笑：父亲经历内心挣扎后，开门说“鱼做好了，难道还让我给你端过去？”，大刚由此知晓父亲接受了拆除鱼塘建湿地的决定，之前因担心父亲不配合而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同时为父亲顾全大局、理解支持自己工作而欣慰，所以露出笑容。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示例一：“父亲的鱼塘”更好。 ①情感与意义上，鱼塘对父亲而言，是生活依靠（养育大刚、维持生计），更是情感寄托（承载着对母亲的回忆、35年的生活痕迹）。“父亲的鱼塘”直接点明鱼塘与父亲的紧密关联，凸显其对父亲的重要意义，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这份情感重量。 ②情节线索上，小说情节围绕“父亲的鱼塘”展开，从承包鱼塘养家，到经营鱼塘成为乡亲们的“主心骨”，再到为建黄河湿地拆除鱼塘，“父亲的鱼塘”是贯穿全文的线索，清晰串联起主要情节，使故事结构紧凑、逻辑清晰，读者能顺着鱼塘的“命运”，理解情节发展脉络。 ③人物与主题上，父亲从不舍得鱼塘，到顾全大局带领乡亲拆除，这一转变塑造出父亲深明大义的形象，也体现出乡亲们为生态发展牺牲个人利益的高尚情怀。以“父亲的鱼塘”为题，通过鱼塘的“去留”，突出人物形象升华，赞美了朴素的环保意识与奉献精神，有力展现小说主题。 示例二：“留余”更好。 ①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留余”一词初看充满悬念，读者会好奇“留余”是什么意思，与小说有何关联，从而激发阅读兴趣，引导读者深入探究文本。 ②情节与主题上，“留余”本是父亲的打鱼经（捕鱼时留小鱼，为渔业可持续发展留余地），而建黄河湿地是为生态长远发展“留余”，二者理念相通。父亲因“留余”理念，理解并支持拆除鱼塘建湿地，使情节发展合理自然，也让“留余”从捕鱼技巧升华为生态智慧、处世哲学，深化小说主题。 ③结构呼应，小说结尾父亲当义务讲解员，不忘讲“留余”，与标题呼应，点明“留余”不仅是具体行为，更是贯穿故事的核心主旨，让小说结构完整，主题突出，使读者清晰把握“可持续发展、懂得取舍”的思想内涵。 一．（24-25高一下·山东德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盘活 何圣林 老李，我敢打赌，不超过三天，他必定走人。老张目送新来的护工走进宿舍后，转头对老李说。 老李也在瞅新来的护工，听到老张跟他说话，赶紧收回目光，皱着眉头问，刚才他说他叫盘古？老张哈哈一笑，说，盘古那是大神，他叫盘活。盘活！怎么叫这个名字？估计盘活不了。老张会意一笑，继而瞥了眼轮椅上的老王，老王，你说呢？老王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不应，也不理，好似谁来做护工都跟他无关。 养老院前临碧湖，背靠青山，规模不大，却是养性之所。老张是最先来的，然后是老王和老李。三人住一间。老张身体最好，啥病也没有。老李腿脚有残疾，依靠拐杖行走，但吃饭穿衣没问题。老王就不同了，半副身体不听使唤，衣服要人穿，行走要人推，更别说上厕所和洗澡了。 这就需要护工。来这里做护工的都是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丧偶者居多。做护工辛苦，做失能老人的护工更辛苦。在老张的印象中，前前后后好像走了七八个护工。离开时，都是那么一句话，身体不好，干不了。当然，这话老张心里明白得很，他们的身体都好，不是干不了，是受不了。 上一个护工干了刚好一周，工资都不要就甩手走人了。有人走就会有人来。这不，这个叫盘活的护工在老张的念叨中来了，他还是个年轻的护工。 人年轻，没做过护工，就容易犯错。午餐时，盘活就把老张老李的饭碗拿错了。晚上，盘活端来的洗脚水，老王说水烫了。老张看盘活笨拙的样子，一摇头准叹一口气。 第三天，过早餐点了，盘活还没来。老张苦笑着对老李说，我说得没错吧，三天不到，他就要走人了。正说着，盘活来了，脸上挤满歉意，睡过头了，睡过头了。嘴上说着，手早动了起来，分碗，舀稀饭，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许多。老张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不过脸上依旧布满了阴云。 这之后，每天早上，老张一睁眼，准能看到盘活。人熟了，话语就多了。三个老人喜欢闲聊，盘活手中无活时，就陪他们聊——聊聊身边的人，聊聊身边的事。有时，老张就会有意问起，小盘你年纪轻轻的，为啥要来干护工这苦活？本来，聊天时盘活脸上是带笑的，猛听老张这么一问，他就会抬头看天空，然后，低头说了一句，我就爱这行。 那就好，我们还怕你干不长久呢。 我不会走的，就怕你们会走。 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啊——子女们忙。老张望着老李和老王，重重叹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渐渐地，老张发现盘活做完活总是打电话，一打就是很长时间。转眼到了深秋，老张的预言没能实现，老王却要离开了。那天一大早，老张发现盘活在宿舍帮老王收拾衣物，后来老王在外打工的儿子来了。老王临走时，不知哪来的手劲，紧紧握着老张的手，含着泪，一直嘀咕，回家咯，回家咯…… 回家，这两个字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老张已记不清了。那一天，老张老李都落泪了，是为老王高兴。 冬至那天，一辆轿车停在大门口，老李的儿子儿媳妇孙子来了。孙子一口一个爷爷地叫，老李激动地连拐杖都忘了拿，抱着孙子直流泪。送走老李，老张望着两张空荡荡的床铺，偷偷抹眼泪。 老张，不要急，你女婿很快也会来接你回家的。盘活说。 啥？我女婿会来接我？到他们家住？ 估计就在这几天吧。 你怎么知道的？老张又问。 我联系的。 老张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说，老王和老李回家，也是你联系的？ 盘活没有回答，抬头望着天空，眨眨眼，挤走眼里的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在老家独自生活，我和妻子在大城市拼命地挣钱，只想到时让父亲有个幸福的晚年。不想，父亲病危，等我匆忙赶回老家时，父亲已经走了，我都没能跟父亲说上最后一句话……天下没有后悔药，我不想做子女的都跟我一样。 老张擦了擦眼泪，抖抖簌簌地说，那我们都走了，你不是失业了？ 哪能失业！我的建议院长早同意了，以后这里叫康养中心，有棋牌室、乒乓球室、器乐室、舞蹈室……是你们老年人主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不是囚牢了。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4年第13期） 文本二： 微型小说的留白艺术，不论是计白当黑的虚与实，还是义生文外的隐与秀，以及言不尽意的意与象，均是在两个相互对立又相互成立的矛盾统一中形成的。虚实似可以看作留白的基本形式，而隐秀与意象似可以理解为留白延伸生发的演绎变化形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留白。运用留白艺术的作品文本，其中的“物”的内容不被说出，或以被遮蔽、被掩藏的形式存在；“意”的内涵，则以潜在的、悬置的形态存在。这些潜伏的存在，需要读者越过文本表层，细细咀嚼、体味、理解甚至重新演绎，从而完成既关联于又有异于作品“物质文本”的个人“精神文本”的建构。 留白这一艺术理念的借用与阐释，不仅使微型小说这一文体的“以小见大”有了美学意义上的思维基础和理论依托，同时也从阅读意趣和审美意境上有了超越文本的开拓，给我们的阅读带来无限的想象空间。一篇微型小说的有限文本，因为留白艺术的运用，也就在我们的理解与阐释中有了无限的可能。 （摘编自高健《文本之内与文本之外——微型小说的留白艺术》）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养老院山水环绕，环境优美，老张、老李和老王是这里的常住老人，各自面临着不同的生活难题。 B. 护工频繁离职，说明三个老人对护工很挑剔，他们推测盘活不可能久留，侧面表现了护工的辛苦。 C. 文本叙述盘活工作时拿错了饭碗，端烫的洗脚水，早晨迟到，欲扬先抑，使人物形象丰富真实。 D. 文末通过对话插入对父亲病逝往事的回忆，凸显了盘活行为动机的深层原因，增强主题的感染力。 2. 关于文本一中老张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张身体硬朗却困于养老院，对新来的盘活心存疑虑，体现出其对现实的无奈与悲观。 B. 作者通过语言、动作、神态等描写，生动塑造出老张渴望温暖、情感细腻的形象特征。 C. 小说中老张三次落泪的细节，形象地展现了他的情感起伏：失落——高兴——感动。 D. 老张是故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其心理变化推动了情节发展，引发对养老问题的思考。 3. 这篇文章最初题为“新来的护工”，护工名字是尚凯，结合文本分析改动的好处。 4. 文本二提出：“一篇微型小说的有限文本，因为留白艺术的运用，也就在我们的理解与阐释中有了无限的可能。”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认知的。 【答案】1. B 2. C 3. ①一语三关：“盘活”既指护工姓名，又指其盘活了老人被禁锢的生活，也指养老院从“囚牢”向康养中心的转型。 ②串联情节：以盘活为线，串联“联系家属——改造养老院”情节，比原标题更具叙事张力。 ③深化主题：借姓名直指老龄化社会痛点，以“盘活”呼吁对老人精神赡养的关注，强化作品现实批判与人文关怀。 4. ①盘活谈及自身经历用“抬头望着天空，眨眨眼，挤走眼里的雾”等动作暗示其“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此处留白，让读者更能体会其深沉的悔恨与助人的决心。 ②老张“望着老李和老王，重重叹了一口气”，未详述其具体想法，这处留白内涵丰富，表达老人对亲情的渴望，引发读者对养老困境的感慨。 ③小说文本是有限的，但留白使读者透过文本表层，细细咀嚼体味，解读出丰富的内涵。 【解析】《盘活》聚焦养老院生活，以护工盘活为核心人物，通过他与三位老人（老张、老李、老王）的互动，深刻探讨了养老困境与亲情救赎主题。小说运用精炼的叙事结构，从盘活的笨拙入职到其默默帮助老人回家，形成欲扬先抑的转折；结尾插入盘活对父亲逝世的回忆，以留白手法含蓄揭示其行为动机，避免了直白说教，赋予文本深邃的感染力。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B.“三个老人对护工很挑剔”错误。由原文“他们的身体都好，不是干不了，是受不了”可知，护工离职并非因为老人挑剔，而是因为照顾失能老人太辛苦。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他的情感起伏：失落——高兴——感动”错误。由原文“为老王高兴”，第一次为老王回家高兴而落泪；“抱着孙子直流泪”，第二次为老李团聚激动而落泪；“抖抖簌簌地说”第三次因盘活的行为感动落泪，可知，情感脉络应为“高兴—激动—感动”。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标题用“盘活”，一方面是文章主人公的姓名，另一方面，由原文“这之后，每天早上，老张一睁眼，准能看到盘活。人熟了，话语就多了。三个老人喜欢闲聊，盘活手中无活时，就陪他们聊——聊聊身边的人，聊聊身边的事”可以看出，盘活的到来，活跃了养老院；同时“我的建议院长早同意了，以后这里叫康养中心”，说明主人公还“盘活”了养老院，使之有了新的发展契机和模式。 ②“盘活”是故事的参与者、见证者，至始至终串联起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使善良、有行动力的人物形象和改变养老困境的核心情节更鲜明。 ③“盘活”本义指采取措施使资产、资金等恢复活力。用作护工名字，既指他努力改善三位老人的生活状态，更象征他“盘活”了僵化的养老模式，点出养老观念与方式的革新，引发读者对“如何真正改善养老质量”的思考，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主人公“盘活”来养老院工作的动机，初期仅答“我就爱这行”，结尾才通过父亲病逝的回忆揭示深层动机，让读者自行补全主人公的情感创伤与救赎心理，感同身受。 ②次要人物三位老人，滞留养老院的原因，文中仅以“子女们忙”为解释，未谈及为什么忙、忙碌到何种程度，也未写子女接到护工联系后的心理变化；更可以略去老人们心中具体想法，自然引发读者对社会伦理、家庭责任的深层反思。 ③“以后这里叫康养中心，有棋牌室、乒乓球室、器乐室、舞蹈室……是你们老年人主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不是囚牢了”文末提到养老院将改为 “康养中心”，但未描述其具体运营场景、老人如何主动参与。读者可自行构想老人们积极参与活动、主动 “养性” 的画面，使 “盘活养老模式” 的主题更具延展性，多义性。 二．（24-25高一下·山东淄博市实验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支队政委（节选） 王愿坚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像是负了伤，正在爬一个崖头，怎么也爬不上去。忽然，老胡来了，他变得跟棵老黄松似的，又高又大，伸出小葵扇那么大的一只手，拉住了我……一睁眼，可不是，我的手正在他手里攥着呢。 见我醒了，他把我的手捏紧了，突然问我：“老黄，我求你个事成不成？” “怎么不成！”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拂晓时的月光一照，更是苍白，简直像是块白石头刻出来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一定！” 他扭身戳了戳正在酣睡的林大富。小伙子一骨碌爬起来，愣眉愣眼地问：“政委，要出发？” “不，有任务！”老胡说着抓起一个挎包，对我说：“咱们到那边竹林里去。” 我疑疑惑惑地背起他，来到了那片竹林边上。这时，启明星贼亮贼亮的，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了。老胡四下里看了看，选了一棵大毛竹，靠在上面坐下来，又问了我一句：“真的叫你干啥你干啥？” “真的，快说吧！”我被他弄得又糊涂又心焦。 “好！”他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两根绳子，“噗”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然后两手往竹子后面一背，厉声说：“把我绑起来！” “该不是叫伤口疼得他神经错乱了吧？”我想，本想不干，无奈已经有言在先了，我一面绑，一面问“这是干啥？你疯啦？”他没搭我的腔，只是一个劲叫着：“绑紧点，绑紧点！”等我们把他两手绑好，他又把那条伤腿伸开，蹬住了另一棵竹子：“把这也绑住！”我们也照办了。 看看我们都弄妥了，他咬咬牙说：“来，使劲挤它！”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叫过小林，轻经地打开了他伤口上的布带子。伤口，像个发得过了火的开花馒头，又红又肿，没有器械，没有麻药，硬是把脓血从伤口里挤出来，这痛苦…… “快，快下手哇！”他在催我。 “我，我干不来！”我痛苦地说。 “你答应过我嘛，黄兴和同志！”他哀求似地说，“你总不能瞪着眼看我受罪呀，是不是？俗话说‘伤口出了脓，比不长还受用’，帮我挤挤就好了。好了，那不给队上减少了个累赘？又可以多帮你干点工作。”对我说完软的，又对小林来硬的：“林大富同志，‘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今，我命令你：挤！” 我横了横心：“干！”便让小林抱住他的腿，我两手握着伤口按下去。随着手劲，我觉得手底下他的肌肉猛地哆嗦了一下。我问：“老胡，怎么样？” “没关系，你，你别管我！” 我继续用力挤着伤口，这会儿我真想看看他是不是吃得消，却又不敢看。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减少些痛苦，我故意把话岔开来：“老胡，你看今天敌人还会不会再跟上来？” “说……说不上…”他低声回答。他把“上”字说成了“桑”，听得出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追上来怎么办呢？”我又问。 “嗯……”他猛地抖了一下，那两株竹子也跟着索索地抖一阵。 “要是真来了，咱就再干他一下，好不好？” “嗯……”他又是一阵猛抖。 一连两次问话没有回答，我心慌了，扭头向他望了望，只见他两手紧紧抠住地面，那被痛苦扭歪了的脸上，汗水顺着那浓黑的眉毛和鬓角，一串串地流着。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想住手的打算，火辣辣地喊了声小林：“快，快去化杯盐水来！” 蓦地，竹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两片硬硬的小碎骨片跳到了我的手上，然后滑过指缝掉落到脚下的草丛里。我停住了手。这才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冷，原来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俩把他的伤口用盐水洗净，包扎好了，然后解开绳子，扶他在草地上平躺下来。他紧闭着眼，像睡着了似的。我撩把野草擦着手，坐到他的身边，小林正在掰着他的手指，他手里紧握着一把潮湿的泥土。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淡淡地洒在他的险上。他无力地睁开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老黄，痛——啊！” 汗珠映着阳光，晶亮晶亮的。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这晶亮的反光刺得发痛，一滴咸咸的东西滚下来，流到了嘴角上。 （有删改） 文本二： 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节选）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 陈毅的伤口始终愈合不了，到了1935年6月，他已不能行走。游击队缺医少药，只有四种成药：八公丹、万金油、人丹和济公水。陈毅把万金油涂在伤口上，再换上新纱布。不久，伤口情况有所好转。① 夏天，陈毅还能一瘸一拐地走路，可是到了9月，伤口变得疼痛难忍，腿也肿了起来，为了去南雄开会，他不得不拄着拐棍，脚步蹒跚地翻山越岭。这时他决定彻底治疗一下他的腿伤。他叫警卫员把他伤口中的脓挤出去。警卫员看到陈毅痛得脸色发白，急忙停下手来。陈毅命令他继续挤，警卫员说他下不了手。陈毅已经痛得浑身发抖，“好吧，”他说，“用绳子把我捆起来，这样我就不会发抖了。”警卫员把陈毅的腿捆在树上又继续挤，直到把脓挤净并挤出了一片碎骨头才停下。然后，用盐水冲洗了伤口，用涂过万金油的干净布包扎好。陈毅痛得像得了舞蹈病似地浑身发抖，但不久就恢复了自制力，笑着说：“这回它不会再反攻了。”的确如此，伤口彻底愈合了，再也没有发作。② [注]①见陈丕显回忆录《赣南三年游击战争》。②材料来自1984年3月23日对胡华的采访。 （过家鼎等译，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依次写到“月光一照”“启明星贼亮贼亮的”“太阳已经出来了”，既推进了情节发展，也暗示了主人公心理的变化。 B. 文本一中的老黄是小说叙述者，也是“手术”的实施者，小说通过描写他不敢下手、不敢看等情形，烘托了老胡的刚毅。 C. 文本二中陈毅“术”后笑着说“这回它不会再反攻了”，这样的话语既带着战争年代的特定色彩，也表现出陈毅的乐观与幽默。 D. 通过对老胡和陈毅战胜身体痛苦的描写，两个文本不仅写出了战斗生活的艰苦卓绝，更写出了革命信仰的巨大力量。 2. 老胡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3. 这两个内容相近的文本文体不同，因而艺术表现也有差异。请比较并简要分析。 【答案】1. A 2. ①意志坚强：为了继续战斗，能够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②处事果断：一旦决定“手术”，坚决实施；③善于做思想工作：为了说服战友，或说理，或命令，或请求，切实有效。 3. ①文本一是小说，可以虚构；文本二是纪实作品，强调真实。②文本一运用场景描写、细节描写、语言描写、行动描写等多种表现手法，塑造了老胡这一艺术形象；文本二以采访、回忆录等为基础，记录了陈毅的真实经历。③文本一以描写为主，语言生动形象；文本二以叙事为主，语言平实简洁。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小说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也暗示了主人公心理的变化”错误，文中“月光一照”“启明星贼亮贼亮的”“太阳已经出来了”主要是推进情节发展，如一开始“月光一照”才能体现老胡的苍白的脸色，所以有了下文挤脓血的情节；接着“启明星贼亮贼亮的”意味着时间的推移，挤出脓血势在必行；最后“太阳已经出来了”意味着挤脓血的危险过去，所以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不能暗示主人公心理的变化。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由“老黄，我求你个事成不成？” “把我绑起来！” “来，使劲挤它！”“帮我挤挤就好了”可知，老胡腿部受伤化脓，影响行动，且从后文“你看今天敌人还会不会再跟上来”可知，后面还有追兵，这种情况之下，老胡果断让人帮助把腿部的脓血挤出，体现出处事的果断。 由“没有器械，没有麻药，硬是把脓血从伤口里挤出来，这痛苦”“听得出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关系，你，你别管我！”“他猛地抖了一下”“他又是一阵猛抖”“蓦地，竹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两片硬硬的小碎骨片跳到了我的手上”可知，当时没有器械，也没有麻药，是生生挤出腿部的脓血，甚至挤出了两片碎骨片，这些内容体现出老胡意志的坚强。 从当时的情境来看，老胡腿部中弹、伤口化脓、病情严重，为了继续战斗，只能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之下用土法疗伤，为了说服战友，他和“我”说理，如“你总不能瞪着眼看我受罪呀，是不是？俗话说‘伤口出了脓，比不长还受用’，帮我挤挤就好了。好了，那不给队上减少了个累赘？又可以多帮你干点工作”，对小林命令，如“林大富同志，‘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今，我命令你：挤”，这说明老胡善于做思想工作。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体特征以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首先要明确两个文本的文体。文本一是小说，文本二是纪实文学。 然后结合两种文体的特点分析二者艺术表现上的差异。 文本一是小说，小说是可以虚构的，在对老胡的塑造之中运用了动作、语言、神态等描写方式，如为了让“我”和林大富把他绑起来，他说“老黄，我求你个事成不成？”“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不，有任务！”，这些是语言描写，如”老胡说着抓起一个挎包”，这是动作描写，同时文中借助场景描写进行烘托，借助“我”和“林大富”进行衬托，作者借助这些方式塑造了一位铮铮铁骨的英雄形象； 文本二是纪实文学，所以重在真实，以采访、回忆的方式展现陈毅的疗伤的过程，这是真实的记录，没有环境的烘托渲染，真实展现当时的画面。 从语言来看，文本一是小说，在描写疗伤的过程中，有细致的描写，语言生动形象，而文本二主要是叙述事件，讲述了陈毅必须采用土法疗伤的原因以及疗伤的过程，叙事简约，语言平实简洁。 一．（24-25高一下·山东菏泽·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与醉汉的谈话 卡夫卡 我小步走出房门，那镶嵌着月亮和星星的浩渺苍穹以及环形广场上的市政厅、马利亚柱和教堂都压了过来。 我从容地从暗处走入月光中，解开外套扣子取暖；然后，我举起手，让深夜的呼啸声沉寂下来，开始寻思着： “怎么回事，你们这样做，仿佛你们是实实在在的。莫非你们想让我相信，我——滑稽地站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不是实实在在的？然而，你天空，你曾是实实在在的，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环形广场，你从来就不是实实在在的。” “的确，你们一直比我优越，可这只是当我对你们不予理睬时。” “谢天谢地，月亮，你不再是月亮，不过，可能是我一时疏忽，把你这被称为月亮之物仍叫做月亮。当我称你为‘被忘却的颜色奇特的纸灯笼’时，你为什么就不再那么傲慢了？当我称你为‘马利亚柱’时，你为什么差点隐没？当我称你为‘洒黄光的月亮’时，再也认不出你马利亚柱咄咄逼人的态度了。” “看来，自我思考对你们确实没有好处；你们勇气消退，健康耗损。” “上帝啊，思考者一定要向醉汉学习，才会大有裨益！” “怎么到处都已静悄悄？我想没风了。那些经常像在轮子上滚过广场的小房子被踩得动弹不得——安静——安静——根本看不见那条平时将房子与地面分开的细细的黑线。” 我跑了起来。我一口气绕着大广场跑了三圈，没有遇到一个醉汉，于是我跑向卡尔街，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觉得吃力。墙上的影子和我并排跑着，常常比我小，就像在墙与街面之间的窄路上一样。 我跑过消防队的房子时，听见小环形路那边传来喧闹声，我在那儿转弯时，看见一个醉汉站在井栅栏旁，双臂平支开，穿着木拖鞋跺着脚。 我先是站住了，以便让喘气平缓下来，然后走向他，脱下礼帽并自我介绍：“晚上好，纤弱的贵人，我二十三岁了，却仍无名无姓。而您来自巴黎这座大都市，肯定有令人惊异、悦耳动听的名字。您的周围弥漫着法国没落贵族完全非天然的气息。” “您的眼圈呈青黛色，您一定见到了些高贵的女士，她们已经站在又高又亮的阳台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嘲讽地转过身来，她们的长裙铺展在台阶上，裙子的后摆还拖在花园的沙地上。——不是吗，仆人们爬上星罗棋布的长杆子，他们身穿剪裁得很不庄重的灰色燕尾服，白裤子，双腿绕在杆子上，上身却经常往一侧后仰，因为他们必须从地上拾起绳子上的巨大平纹亚麻布，把它紧绷在高处，因为这位高贵的女士想看见一个雾气氟盈的清晨。”他打着嗝儿，这使我说话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的确，您来自，先生，您来自我们的巴黎，来自风云突变的巴黎，哦，来自这种热情似火的冰雹天气，对吧？”他又打起了喘儿，我难堪地说：“我知道，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迅速扣上外套扣子，然后热烈而腼腆地说： “我知道，您认为不值得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今天如果不问您，必定会日日以泪洗面，度过此生。” “我求您了，如此打扮的先生，人们对我讲的是真的吗？巴黎是不是有这样的人，他们只是装饰服，是不是有这样的房屋，它们只有堂皇的大门，夏日的天空一片蔚蓝，贴在空中的心形小白云更增添了它的妩媚，是这样的吗？那儿是不是有一个观众络绎不绝的珍奇物品陈列馆，里面全是树，每棵树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赫赫有名的英雄、罪犯和情人的名字？” “还有这样的传闻！显然是胡编乱造！” “巴黎的街道突然分出岔路，对吧；街道上并不安宁，对吧？并不总是秩序井然，这怎么可能呢！一旦发生事故，人们就会从邻街蜂拥而至，迈着大城市人的步伐，走路时脚只稍稍点着地面；人们虽然很好奇，却又担心会大失所望；他们呼吸急促，把小脑袋往前伸。而他们碰在一起时，就会互相深鞠躬，请求原谅：‘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人太多太挤，请您原谅，我请求——是我不小心——我得承认。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是叶罗姆·法罗什，我是卡柏丹大街上开调味品铺子的——请允许我邀请您明天共进午餐——我妻子也会很高兴。’他们就这样聊着，这时，小街上已混混沌沌，烟囱里冒出的烟飘散在房屋之间。就是这样的。很有可能，在优雅市区的一条热闹的林荫大道上，停着两辆马车。仆人们庄重地打开车门。八条纯种西伯利亚狼狗跳下了车，跳跃着，狂吠着，一路顺着车行道跑。这时有人说，它们就是乔装打扮的巴黎花花公子。” 他的眼睛快闭上了。我不说话时，他把双手插进嘴里，拽着下巴。他的衣服脏兮兮的，他可能是被人从酒馆赶出来的，他自己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也许在白昼与黑夜之间的这个十分安宁的小间歇里，我们不由自主地耸拉着脑袋，一切都停滞不动，——我们没有注意到，因为我们没有观察这一切——，继而消失。我们弯着身子独自呆着时，顾盼四周，却再也看不见什么，也不再感到空气的阻力，但是，我们内心牢牢地抓住回忆，记得离我们不远有座带顶的房子，所幸还有方形的烟囱，黑暗顺着烟囱流进了房子，顺着阁楼流入了各种各样的房间。而明天又是一天——尽管这难以置信——人们将会看见一切，这是一桩喜事。 这时，醉汉扬起眉毛，使得眉毛与眼睛之间出现了一片光亮，他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困得很，所以要去睡觉了。——我有一个妹夫在温泽尔广场附近——我就去那儿，因为我住在那儿，因为那儿有我的床。——我这就走。——我只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住在哪儿——我像是忘了——不过没关系，因为我连是不是有一个妹夫都不知道了。——我这就走。——您认为我会找到他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肯定会的。不过，您是外地人，您的仆人们恰巧不在您身边。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他没有回答。于是，我伸出胳膊让他挽着。 （杨劲译）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周围事物的优越性，限定在“我”对它们不予理睬时，这种感觉反映了“我”对现实世界的质疑与思考。 B. “我”对醉汉的身份、地位和生活状况等一系列的想象，表现了“我”对巴黎的深刻了解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C. 画波浪线的句子通过醉汉语无伦次的表达，表现出他思维凌乱，精神恍惚，这与“我”心目中的醉汉形象相悖。 D. 本文的题目看似平淡，却耐人寻味，既交代了小说的主要情节，又能让读者感受到“我”急于表达的心理。 2. 关于“我”对醉汉的态度，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上帝啊，思考者一定要向醉汉学习，才会大有裨益！”表明“我”崇拜精神世界丰盈的醉汉。 B. 对醉汉的打嗝儿，我的反应先是“战战兢兢”，后是感到“难堪”，这表现了“我”的不耐烦。 C. “醉汉扬起眉毛”“眉毛与眼睛之间出现了一片光亮”，这一细节暗示了“我”对接下来的交流充满期待。 D. “请允许我为您带路”“我伸出胳膊让他挽着”，写出了“我”在得知醉汉的真实状况后，对他善意的欺骗。 3. 遇到醉汉前的情节，展示了“我”复杂的心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叶廷芳指出：“卡夫卡的作品以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段揭示了一个无形中折磨着人的‘异化’世界。”请简要分析文中运用的“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段”。 【答案】1. B 2. C 3. ①苦闷和压抑。由周围环境带给“我”压迫感可以看出。 ②怀疑。由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可以看出。 ③自信。由对自我的评价可以看出。 ④期待。体现在急切地寻找醉汉，向醉汉倾诉。 4. ①内心独白。如开头对“我”“天空”“环形广场”“月亮”真实性的怀疑，以及与醉汉的对话。 ②荒诞。如“广场压过来”“影子并排跑”“狼狗是巴黎花花公子”“心形的小白云”等异化描写。 ③想象。如为醉汉精心编织的巴黎贵族生活。 ④象征（隐喻）。如期待与醉汉对话，象征“我”现实生活中的压抑。 【解析】这篇卡夫卡式的荒诞寓言通过“我”与醉汉的对话，展现了现代人的精神困境。作者运用意识流手法描绘超现实场景，将客观世界主观化，以错位的对话揭示人际隔阂。文本充满悖论式表达，通过荒诞的巴黎想象和支离破碎的对话，深刻呈现了现代社会的异化本质与个体存在的虚无感。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表现了‘我’对巴黎的深刻了解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错误。“我”对醉汉的巴黎想象（如“装饰服”“树挂英雄名牌”等）实为荒诞虚构，反映对都市文明的疏离与误读，并非“深刻了解”或“向往美好生活”。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表明‘我’崇拜精神世界丰盈的醉汉”错误。“向上帝啊”是反讽，强调醉汉的非理性状态对过度思考的启示，非“崇拜”。 B.“这表现了‘我’的不耐烦”错误。“战战兢兢”“难堪”体现“我”面对醉汉打嗝的紧张与无措，非“不耐烦”。 D.“对他善意的欺骗”错误。“带路”是出于善意关怀（醉汉迷路），无欺骗动机。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苦闷和压抑。依据原文“那镶嵌着月亮和星星的浩渺苍穹以及环形广场上的市政厅、马利亚柱和教堂都压了过来”可知，环境描写中的“压”字直接体现了主人公感受到的压迫感，暗示其内心的苦闷与压抑。 ②怀疑。依据原文“你们这样做，仿佛你们是实实在在的。莫非你们想让我相信，我——滑稽地站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不是实实在在的？”可知，主人公对客观世界真实性的质疑，表现出深刻的怀疑主义倾向。 ③自信。依据原文“你们一直比我优越，可这只是当我对你们不予理睬时”可知，通过对比“我”与周围事物的关系，展现出主人公对自我认知的坚定。 ④期待。依据原文“我一口气绕着大广场跑了三圈，没有遇到一个醉汉”“上帝啊，思考者一定要向醉汉学习”这些内容可知，“我”主动寻找醉汉的行为和独白，表明主人公渴望通过特殊方式获得启示的心理期待。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内心独白：解构现实的主体性。依据文本“怎么回事，你们这样做，仿佛你们是实实在在的……你环形广场，你从来就不是实实在在的”可知，作品通过第一人称的质疑性独白，卡夫卡将客观世界（天空、广场）置于主观判断的拷问下，消解了物质世界的确定性。这种自我与环境的辩证关系，正是“异化”的典型表现——主体对客体的支配权被反转，反而被客体“压迫”（如开篇“浩渺苍穹……压了过来”）。 ②荒诞意象：异化世界的视觉化。空间扭曲，“广场压过来”（物理空间的侵略性）；身份错位，“狼狗是巴黎花花公子”（人与动物的界限崩塌）；自然异化，“心形的小白云”（情感符号的机械化植入）。通过非常规的物象组合，卡夫卡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际关系的冷漠（如“装饰服”“只有大门的房屋”）转化为可感的荒诞画面，揭示物质文明对人性的侵蚀。 ③想象投射：虚幻的精神避难所。依据文本“巴黎是不是有这样的人，他们只是装饰服……夏日的天空一片蔚蓝”可知，“我”为醉汉虚构的巴黎贵族生活（阳台上的女士、穿燕尾服的仆人），实则是自身对秩序与美的渴望。这种想象既是对现实的逃避，也是对“异化”社会的变相控诉——连理想都只能寄托于醉汉这样的边缘人。 ④象征系统：对话作为救赎隐喻。核心场景体现在“思考者一定要向醉汉学习”“伸出胳膊让他挽着”，醉汉象征未被理性束缚的本真状态，带路暗示知识分子对“异化”的妥协性救赎，“无名无姓”的自我介绍则现代人身份认同的丧失。 二．（24-25高一下·山东潍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卖艺人吞剑 王征桦 四十多年前，快要过年的时候，我们村里来了三个外地人，男的挑着一担杂物，女的抱着一个孩子，他们看起来像一家子。我的祖父是读过私塾的，在村里极具威望。外地人找到了我的祖父，说想在祠堂前的广场上表演杂技，不求别的，只求一顿晚饭，要是大家高兴，给点路费更好。我的祖父答应了他的要求。 听说有人在村里卖艺，乡亲们都围拢过来。气灯挂在枣树上，亮得如过年一般。那个男人从担挑里抽出一柄剑来，在晒场上舞了一回，然后走起了场子，走了几圈，依旧原样舞了一回。就这样，卖艺人一共重复了三回。围观的人觉得很平常，似乎没了兴致，有人开始走开了，有人蹲在大石头上，抽起烟来。 他的女人放下抱着的孩子，对我们说：大家别走，下面表演的是压轴戏吞剑，就是说我男人会把手里的剑吞进肚子里。“把剑吞进肚子里？”围观的人顿时来了劲，抽烟的人也灭了烟，站了起来。男人说，不错，我就是要把这柄剑吞进肚子里。他端着手里的剑，挨个儿给人看：你们看仔细了，看仔细了，它可不是面粉做的。他有时用手朝剑面上弹一下，有金属声。不错，是把真剑。 这个过程对于孩子们来说，过于漫长。等到大家一个不漏地把剑验证后，卖艺人才开始扎起马步，开始运功了。他的两手抖动了好几回，才开始把剑送进了嘴里。人们鸦雀无声，看着那三尺长剑一寸一寸地进入卖艺人的喉咙，最后只留下剑柄在外。过了一会儿，女人说：“好了，拔出来吧，乡亲们都看见了。” 男人似乎非常痛苦，脸色青紫，人踉踉跄跄的，站立不住，但又不能弯腰。他用力拔那把剑，可剑分毫未动。他的女人慌了，哭了起来，说：“怎么办？剑拔不出来了！”就在同时，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则端着一个大红漆木盘子，开始走圈子收钱。我当时想对他说：出了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还有心思收钱？快救你爸爸要紧。有个年轻的媳妇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来，对那女人说：“求你了，大姐，我已给钱了，你把大哥肚子里的剑拔出来吧。” “慌什么！”祖父说，“这是人家卖艺的路数。”他从袖口中掏出十元钱，放进盘子里。这时，女人对男人说：“你再拔一次吧，看看能不能拔出来？”男人重新运气，往前一步、二步、三步，猛地一跺脚，又停了下来。女人说：“好了，终于拔得动剑了。”女人说话的时候，男人已经把剑慢慢地从口中拔出来了。 这时候，我的祖父说话了：“人家卖艺的讨生活不易，大家看着再给点吧。”又有几个人响应，给了几角几分。卖艺人躬身谢了，一家人接过祖母递过的饭菜，坐在祠堂的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问祖父：“什么叫讨生活？”他指了指卖艺人说：“这就是讨生活。”我茫然地望着他，摇摇头。祖父接着说：“生活呢，就是把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吞进肚子里。”祖父这句话的意思，好多年后，我才弄明白。 【选自《意林》2024年第14期】 1. 请用简洁的语言概括本文讲述的故事。要求包含主要人物、事件和结果。 2. 文中“男人似乎非常痛苦，脸色青紫，人踉踉跄跄的，站立不住”这句话运用了什么描写方法？有什么作用？ 3. 文中“讨生活”一词是什么意思？请结合卖艺人的经历简要说明。 4. 祖父在卖艺人表演过程中两次说话，这两次情节有什么作用？ 5. 祖父说“生活呢，就是把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吞进肚子里”，这句话有什么深刻含义？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 四十多年前，一家三口卖艺人到“我”村表演吞剑，以“剑拔不出”的悬念引发村民围观收钱，最终在祖父引导下村民给予资助，卖艺人一家获饭食后吃饭。 2. ①神态描写（脸色青紫）与动作描写（踉踉跄跄、站立不住）。 ②作用：逼真呈现“吞剑卡喉”的紧张状态，营造悬念，吸引读者；为后文“收钱”情节做铺垫，突出卖艺人谋生的艰辛与套路。 3. “讨生活”含义：指卖艺人以表演吞剑等技艺艰难谋生。他们通过制造悬念（剑拔不出）吸引观众，利用村民的同情与善良获取钱财，体现底层劳动者为生存不得不采用的无奈手段。 4. ①第一次（“这是人家卖艺的路数”）：点明表演套路，暗示村民无需惊慌，推动情节从“紧张”转向“收钱”； ②第二次（“卖艺的讨生活不易”）：引导村民资助，体现祖父的善良与威望，深化“生活艰辛”的主题； ③结构上串联情节，内容上凸显底层谋生的艰难。 5. “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比喻生活中的艰难、委屈、无奈等困境；“吞进肚子里”指默默承受并坚持。卖艺人看似表演“吞剑”，实则象征底层劳动者不得不吞咽生活的苦涩（如奔波、套路、尊严妥协）。祖父借此告诉“我”：生活常需隐忍与坚韧，在困境中坚持方能生存。 【解析】《卖艺人吞剑》以朴实笔触勾勒民间艺人艰辛生活。作者借细腻场面与人物描写，呈现卖艺家庭生存智慧：以惊险表演博同情，暗藏生活不易。祖父两次发言推动情节、点明主题，结尾“吞剑”隐喻深刻，将表演与人生困境相连，道出底层人民为生存“吞咽”苦难的普遍状况，于平淡叙事中蕴含深刻哲理。 1.本题考查学生归纳内容要点，概括中心意思的能力。 文中主要人物为一家三口卖艺人及“我”和祖父等村民。事件方面，开篇点明四十多年前卖艺人来到村里，接着详细描述其表演吞剑过程，先是正常舞剑未引起村民兴致，后称要表演吞剑，在验证剑为真后，男人吞剑却“拔不出”，女人慌哭，小孩收钱，祖父识破这是卖艺路数。结果上，祖父先掏钱，引导村民再给钱，卖艺人一家得到资助，最后接过祖母递的饭菜狼吞虎咽吃起来。综合这些关键信息，将主要人物、事件发展及最终结果简洁串联，即可概括出“四十多年前，一家三口卖艺人到‘我’村表演吞剑……卖艺人一家获饭食后吃饭”这一完整故事。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运用了神态描写与动作描写。“脸色青紫”是对男人神态的刻画，直观展现出他此刻痛苦的神情；“踉踉跄跄”“站立不住”则属于动作描写，生动描绘出男人身体摇晃、难以站稳的状态。 ②从作用上看，这种描写极为逼真地呈现出“吞剑卡喉”时的紧张状况，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现场的惊险氛围，成功营造出悬念，极大地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力。同时，也为后文小孩端着盘子收钱的情节做了巧妙铺垫，暗示这或许是卖艺人表演的一种套路，进而突出他们为了谋生而采用这种手段的艰辛，使读者更深刻地理解底层人民生活的不易。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卖艺人一家来到村里，以表演吞剑等杂技作为谋生手段。在表演过程中，他们先正常舞剑，未能引起村民足够兴趣，随后宣称要表演吞剑这一压轴戏。当男人吞剑后却“剑拔不出”，呈现出痛苦的状态，女人慌乱哭泣，小孩趁机端着盘子收钱，这一系列举动其实是他们精心设计的环节，目的是制造悬念，吸引村民的关注与同情。他们利用村民的善良，获取钱财来维持生计。这一过程充分体现出，作为底层劳动者的卖艺人，为了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不得不采用这样的方式，这便是“讨生活”的内涵，它反映出底层人民生活的困苦与无奈。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一次祖父说“这是人家卖艺的路数”，在男人“剑拔不出”引发村民惊慌时，此语一针见血地点明了这是卖艺人的表演套路，让村民瞬间明白无需过度惊慌，使原本紧张的氛围得到缓和，情节也从紧张状态自然转向小孩收钱这一环节，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②第二次祖父说“卖艺的讨生活不易”，在卖艺人完成表演后，此语引导村民给予资助，展现出祖父的善良。同时，祖父在村里极具威望，他的话能影响村民，促使更多人响应资助，进一步深化了“生活艰辛”这一主题。 ③从整体来看，祖父的这两次说话，在结构上起到了串联情节的作用，使故事发展连贯有序；在内容上，通过祖父之口，凸显了卖艺人作为底层劳动者谋生的艰难，让读者更深刻地感受到生活的不易。 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运用比喻的手法，将生活中遭遇的艰难、委屈、无奈等困境比作不能吞下的物品，形象生动。就像卖艺人表演吞剑，剑本是不能被人体吞下的，可他们为了生存却要做出这样的表演，这象征着底层劳动者在生活重压下，不得不吞咽生活的苦涩。他们四处奔波卖艺，用一些表演套路吸引观众，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妥协了自己的尊严。 而“吞进肚子里”则意味着要默默承受这些困境，不抱怨、不放弃，坚持走下去。祖父以这样通俗易懂又富有深意的话告诉“我”，生活并非一帆风顺，常常会遇到各种难以承受的困难，但只有具备隐忍与坚韧的品质，在困境中咬牙坚持，才能在这艰难的世间生存下去。 三．（24-25高一下·山东烟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寻常的玉米，当家的粮 董华 玉米是寻常的，但又是高贵的。 家乡农人，得邻里尊敬，凭借的就是玉米满仓。 庄稼主儿，仓里边备有足够玉米，这家人生活就体面，日子就殷实。这个结论，一如“耕当问奴，织当问婢”，那么简单、明切。 我的家乡，守在山口，华北平原的边缘。往西往北离深山很远，向东向南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我们那地方，既有坡坡岗岗，也有成片好田，地理环境使物种十分丰富。山区和平原各自有的，我们这儿有：山区和平原各自没有的，我们这儿还有。这是一个产粮不太丰盛，而吃粮过得去的地方。种小麦和玉米是这儿农业的主项。种小麦必然选好地，水能浇得上，种玉米好点儿赖点儿地都行。凡不过度贫瘠，有一镐深的土，就可以种它。大田作物当中，天缘与我们最近。 种过多少年玉米，你说什么时光最好看呢？依我说，有两个节点。一在玉米拔节，不前不后。太早刚为喇叭口，它只像刚入学的男孩或爱美的小姑娘，任何思想交流都谈不上。到了成熟期，它又像人到了五十岁，看什么都不新鲜；任何的天真、活跃全不存在了。拔节时段，就像俊眉俊眼的青年，浑身生长力气。尤其在雨夜，听着屋后一声连一声咯巴咯巴的拔节声，你根本不想睡觉，就像守着自己的大孙子。二在玉米秀穗之初，那么多玉米秀出了穗，个个壮实，个个英武，谁不喜爱自己的儿郎！ 农民不怕辛苦，辛苦是他的命，他畏惧的是缺粮。玉米还没熟，白薯还没大，最恐惧的是这时期闹粮荒。可等不及，总要吃啊，总要对付大小人儿的肚肠啊，那咋办？忍着心痛去掰刚上粮食的玉米。左看一看，右看一看，掐一掐粒儿试试，总下不了手，无奈何也只得横下心草草摘半筐。这家妇人干巴巴等待，见青玉米来了，忙着下锅煮，①面上表情喜忧参半。让小人儿多吃，大人哪里能吃出香？全是苦涩。日期不足的玉米，上碾子轧不出面，它滋滋冒浆儿净是糙皮，成了坨儿粘碌碡。有些微面粉，也不是本来颜色，它有些发蓝，应该是在空气中发生了化学变化。你会觉得，无辜的它仿佛在哭泣。 种田、打粮食是农民本业，五行在土。为自己吃饱，也为供养社会，辛苦一生。那苦哈哈的田里，难道就没个“好儿”留下吗？不是这样的。我就能说出一些个“好儿”，它丰富了我童年生活，滋养了我的身心。 玉米田给儿童提供了大好天地。玉米定珠儿时进地，撂下剜菜篮，总爱掰一两个青玉米爽爽口。青玉米剥了皮，横着放嘴啃，由底部到尖梢，管这叫“吹横笛”。嘻嘻嘻，互相瞧着乐，直啃得嘴角冒白浆儿。过些日子，玉米豆儿饱实了，掐不出水儿了，就踅摸干草棍、细柴枝，带皮架在火上连煲带烤。烤熟了的玉米轴表面娇黄儿，发散潮热。这无比鲜美的野炊，只可偷偷摸摸地进行；一旦发现地里升了轻烟，大人就知道孩子在偷着烧玉米吃了。还有“甜棒儿”更是孩子的至爱。甜棒儿是玉米秧里的“公儿”，它只长身子不结棒儿，无从发泄的糖分便集结在秸秆里。砍断秸秆，用门牙勒下皮嚼它的瓤，甜度跟甘蔗有一比，却更甜润。旱地甜棒儿，比水浇地的甜。其外，还有“黑疸”，那长在秸秆、原本玉米棒叉腰的地方，生出来的腰子形、却足有一斤重的食用菌类物体，咋个吃法，我在拙著《草木知己》里曾述说明白：“新掰下来的鲜嫩黑疸，外边包有一层光泽的灰膜，就像新鲜的猪、牛腱子肉一样外表光亮。切开它，白嫩嫩的植物肉体，嵌着黑点儿，那形体和黑点儿排布都跟火龙果差不离儿。当天采回来的黑疸如果觉得够家里人吃上一顿，当晚就吃。切片，用荤油炒，②嚼起来嘎巴嘎巴的，味道鲜美。按过去记忆，食味比现在的香菇要香，比小鸡炖蘑菇要美。” 在诸多饭食中，最主要也是最普遍的形式，是玉米糁粥和蒸窝头。熟悉这两样儿，你就熟悉了北方人。 刚熬好的玉米糁白薯粥，粥泡儿久久不息，蒸汽跟随的甜香味弥漫，满间屋都充满甜香气息。嘴头急的人不容凉一凉，端上碗就舀。稀粥烫嘴，他就嘴贴碗沿，顺碗沿转圈儿吸溜。 当年年少，我最爱吃锅底那一层软嘎巴，大人总是留给我。它是沉淀下来的玉米面的组合，渍的结果。铁铲儿铲下来，如同摊的煎饼带点儿煳又不煳，皮皮的挺有咬劲儿。 少不更事、曝腚不羞的我，见多了白薯锅上“噗噗”冒泡泡，也瞅见了家用的大铁勺磨小，喜爱灶台上的日常形态，却没去想妈妈为了一大家子人熬好一锅粥付出的辛劳。我那时真不知心疼妈妈。 ③如今谈玉米，就如谈一场梦。我忘不了乡间少小，忘不了教我耕作的老农。现在，时代变了，作物品种、耕作方式也变了，一切都向高效农业转化。让作物长得快让果实长得大是多少人的追求，可是无论蔬菜还是粮食，口感似乎都不抵从前了。于是，现在人又做从前的梦，种老品种菜，种老品种庄稼，把老品种玉米“小八趟儿”“白马牙”“金黄后”复了位。不用多讲，无论品种新与老，玉米都是农民当家粮。 ④寻常玉米，连着人的情，看见大片玉米田，心就回了故乡。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部分将种小麦与种玉米对比，突出玉米的不娇贵易栽种，彰显其作为主粮的核心地位，为下面的行文蓄势。 B. 对童年青口爆汁、烤玉米、吮秸秆、炒黑疸等场景的描写细致入微，体现出了玉米给作者留下的记忆难以磨灭。 C. 熬玉米糁粥、吃锅底嘎巴等场景充满人间烟火气息，表达了作者对地方饮食的回忆和对北方人淳朴品质的赞美。 D. 少不更事的“我”，只顾品尝玉米糁白薯粥的美味，却未能体恤妈妈的辛劳，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的愧疚之情。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所表达的情感，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喜”在终于有食物暂可充饥，“忧”在玉米尚未成熟，加工难度很大。 B. 句②拟声词的运用，形象表现出味道鲜美的黑疸给人带来的愉悦与满足之感。 C. 句③有对与玉米相关生活的美好回味，也有对过往生活已然不再的怅惘之情。 D. 句④与文章开头在内容和结构上都形成照应，寄托了作者对故乡的一腔深情。 3.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极具表现力，请简要分析。 4. 文章开头说玉米“是寻常的”，“但又是高贵的”。请结合文本具体说明。 【答案】1. C 2. A 3. ①比喻修辞：将拔节的玉米比作“俊眉俊眼的青年”，生动写出其蓬勃生长的活力；又将听玉米拔节比作“守着自己的大孙子”，以亲人般的珍视，凸显农人对玉米的深厚情感。 ②拟声词运用：“咯巴咯巴”的拔节声，从听觉角度具象化玉米生长的动态，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生命生长的力量与节奏。 ③情感融合：“根本不想睡觉”的细节，直白流露农人因玉米生长而产生的兴奋与期待，将作物生长与农人生活紧密相连，体现玉米在农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暗含对平凡生命力量的赞美。 4. 寻常：①生长要求低，“好点儿赖点儿地都行”，易栽种； ②是北方最普遍的主食，“玉米糁粥和蒸窝头”为日常饭食。 高贵：①关乎农人的尊严与生活质量，“玉米满仓”让人受尊敬，生活体面殷实； ②具有重要社会价值，“为自己吃饱，也为供养社会”； ③承载着童年记忆与乡土情怀，丰富童年生活，是情感的寄托。 【解析】文章以玉米为线索，串联起乡土记忆与情感。从生长特性寻常到关乎生计的高贵，从童年野趣到母亲辛劳，字里行间满是对玉米的珍视与对故乡的眷恋。作者以细腻笔触描摹玉米相关的日常场景，让寻常作物承载起岁月温度与人文情怀，在平淡叙述中彰显乡土生活的厚重与诗意。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对北方人淳朴品质的赞美”错。文中熬玉米糁粥、吃锅底嘎巴等场景，主要回忆了与玉米相关的饮食细节和童年生活，体现了对过往生活的怀念以及对母亲辛劳的愧疚。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表达感情的能力。 A.“加工难度很大”错。“喜忧参半”中，“喜”是因青玉米可暂时缓解粮荒，让家人有食物果腹；“忧”并非“加工难度很大”，而是源于对未成熟玉米被提前采摘的心痛（“忍着心痛去掰刚上粮食的玉米”），以及对粮食短缺的担忧。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精妙的比喻：将拔节期的玉米比作“俊眉俊眼的青年”，以青年“浑身生长力气”的鲜活状态，生动勾勒出玉米蓬勃生长的生命力，赋予农作物人的朝气与活力；又将听玉米拔节声的体验比作“守着自己的大孙子”，以祖辈对孙辈的珍视与期待，精准传递出农人对玉米生长的关切与喜悦，让作物与农人之间形成亲人般的情感联结。 ②拟声词的运用：“咯巴咯巴”的拟声词，从听觉角度具象化玉米生长的动态过程，使读者仿佛置身雨夜的田间，真切感受到玉米秆节节攀升的力量与节奏，让静态的文字充满听觉张力。 ③情感的融合：“根本不想睡觉”的细节，则从农人主观感受出发，以直白的行为流露对玉米生长的兴奋与期待，将作物生长与农人生活紧密交织，凸显玉米在农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整个句子以玉米拔节为切入点，既展现了农作物自然生长的生机之美，又暗含了农人对丰收的憧憬、对土地的依赖，体现了作者对平凡生命力量的赞美。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玉米“是寻常的”： ①根据“种玉米好点儿赖点儿地都行。凡不过度贫瘠，有一镐深的土，就可以种它”可知，玉米对生长环境要求低，不挑土地，易于栽种，体现其“寻常”； ②根据“在诸多饭食中，最主要也是最普遍的形式，是玉米糁粥和蒸窝头”可知，玉米是北方人日常最常见的主食，融入普通生活，体现其“寻常”。 玉米“又是高贵的”： ①根据“家乡农人，得邻里尊敬，凭借的就是玉米满仓”“仓里边备有足够玉米，这家人生活就体面，日子就殷实”可知，玉米丰收能让农人获得尊敬，使生活体面殷实，关乎农人的尊严与生活质量，体现其“高贵”； ②根据“为自己吃饱，也为供养社会”可知，玉米不仅满足农人自身温饱，还能供养社会，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体现其“高贵”； ③根据“它丰富了我童年生活，滋养了我的身心”“寻常玉米，连着人的情，看见大片玉米田，心就回了故乡”可知，玉米承载着作者的童年记忆，是滋养身心的精神寄托，更连接着对故乡的深厚情感，这种情感价值使其超越了普通作物，体现其“高贵”。 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核心·必练：小说单文本 进阶·提升：小说多文本 培优·冲刺：寓言、记叙文、散文 一． 【答案】1. B 2. D 3. 增强故事的真实性和感染力，阿日坤作为亲历者，讲述更具可信度；便于展现人物内心，直接表达对自然的敬畏和对过错的悔恨；使叙事集中，聚焦于他与白犴的互动，突出主题。 4. 他救：白犴在暴风雪中救了迷路的阿日坤，阿日坤后来救治受伤的白犴，二者相互救助。自救：阿日坤通过救助白犴，弥补了族人的过错，实现了自我救赎；从依赖传统狩猎到反思过错，体现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觉醒，是精神层面的自救。 二． 【答案】1. C 2. D 3. ①这句话表明赵一曼的信不仅是写给她儿子宁儿的家书，更是一封具有普遍意义的信，传递了爱国主义精神和革命意志。 ②它超越了个人情感的范畴，成为对所有中华儿女的激励和教诲，提醒人们铭记历史、继承先烈遗志，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奋斗。 4. ①结构清晰：以时间为轴，串联起赵一曼的革命历程、作者的个人经历（如勤工俭学、创作小说、实地考察）与历史回溯，形成逻辑严密的叙事脉络。 ②历史与现实交织：通过“九一八事变后”“又到春日”等时间点，将赵一曼的英雄事迹与当代现实关联，突出革命精神的延续性。 ③情感递进：从“学生时代”的初步了解，到“多年前”的实地祭奠，再到“又到春日”的献花缅怀，时间线索见证了作者对赵一曼精神认知的深化，强化了情感共鸣。 ④真实感营造：具体时间节点，如“九一八事变后”“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等，增强了历史真实性与代入感，使英雄形象更鲜活可信。 三． 【答案】1. C 2. D 3. ①指魏连殳的现实处境，孤身一人，一度衣食无着，没有结婚，没有子女，去世时没有亲人。 ②指魏连殳的精神困境，无人理解，没有情感寄托，理想破灭。 ③指“我”也处于精神的苦闷与无奈、悲哀中，也是一个孤独者。 ④指所有觉醒的知识分子的普遍孤独。在传统、黑暗的社会中觉醒的知识分子普遍处在彷徨、苦闷的孤独境遇中。 4. ①传统的孝亲观念让具有新思想的魏连殳变得妥协，最终走向精神异化，“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 ②社会舆论暴力让魏连殳走向生存的困境，走向被群体彻底遗弃的命运，最终走向堕落甚至自我毁灭。 ③社会群体的冷漠让魏连殳成为彻底的孤独者。魏连殳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是最终却落得个无人哭的丧礼。 ④在黑暗的旧社会中觉醒的知识分子注定无法获得理解且很难找到知己，只能孤独悲哀地死去。 四． 【答案】1. C 2. D 3. ①警惕与冷静：枪响后迅速隐藏，观察敌情。②机智与果决：用水壶试探日军身份后，果断开枪。③从容与自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轻盈地躲避着呼啸而来的凶狠子弹。④振奋与协作：见援军折返后精神大振，与韩诚并肩歼敌。⑤谨慎与试探：对韩诚隐瞒身份，确认对方为抗日志士后才坦诚合作。⑥温情与释然：战斗胜利，惺惺相惜，内心的紧张感消解。 4. ①增强真实感与代入感：通过“爷爷讲述”将历史事件（抗战）与现实（“我”听故事）联系，使读者身临其境。②营造叙事张力，激发阅读兴趣：现实中爷爷的讲述带有“剧透”性质，暗示了历史事件的关键节点，同时又设置了悬念，在现实与历史的切换中保持叙事张力，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③深化主题，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情感共鸣：突显革命精神的代际传承，强调英雄事迹对后人的教育意义。④灵活切换叙事视角，丰富表达层次：现实层面采用第三人称限制性视角，历史层面则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聚焦郭飞的行动与心理，使表达层次更丰富，兼顾了情感共鸣与叙事清晰性。 五． 【答案】1. A 2. A 3. （1）第一次是自我解嘲的笑，表明自己不愿开店铺，只能当游医。 （2）第二次是委婉否定的笑，用无言的方式拒绝乡亲们的好意。 （3）第三次是不屑一顾的笑。对于少佐的奖赏没有放在眼里。 4. （1）对比上：从普通的游医转变成杀敌英雄，陆边草形象前后对比反差较大，形象塑造上形成张力。 （2）悬念上：小说中设计了较多悬念，如陆边草前后两次消失，制造了紧张的氛围，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3）冲突上：小说设计很多冲突，如陆边草父子的冲突，蒙面人与陆边草的冲突，少佐与陆边草的冲突，引人入胜。 六． 【答案】1. A 2. D 3. ①“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营造封闭保守的环境，暗示民众的麻木，为单四嫂子的悲剧铺垫；②“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以寂静反衬单四嫂子的孤独与绝望，“暗夜奔波”象征希望的渺茫。 4. ①《祝福》以节日为名，反衬祥林嫂的悲惨命运，揭示封建礼教的残酷；②《明天》以“明天”为题，既指时间流逝，又象征虚幻的希望，凸显底层民众的无助。两标题均运用反讽，强化悲剧性与批判性。 七． 【答案】1. C 2. D 3. ①这句话强调了北街需要的是大家的守护，而不能靠一个人的力量，从中寄予了她对众人守护北街的期望。 ②“不是一个人的北街”也表明她不希望成为焦点，带着深挚的爱离开北街，是希望过不被打扰的生活。 4. ①这一突发事件打破叙事僵局，促进情节的转换，将北街从被遗忘的角落变成旅游热点。 ②让顾阿婆的坚守获得社会认可，体现了她作为传统文化守护人的现实意义。 ③借现代媒介与传统文化的碰撞，探讨了保护、传承与发展的意义，呼吁在现代化进程中珍视传统文化根脉。 八． 【答案】1. B 2. A 3. ①结尾重现“狗伸舌头喘气”“胖孩子叫卖包子”的场景，与开头描写盛夏的酷热与街头沉寂相呼应，进一步强化沉闷、懒散的生活状态。 ②运用反复的手法，表现看客散去后一切如旧，社会始终处于麻木、停滞的状态。 4. ①文学家的素质：敏锐的观察力和艺术表现力。他对人的生存状态高度敏感，善于观察日常生活中的场景与细节；运用细腻的环境描写、生动的细节描写和人物群像塑造来增强艺术表现力。②思想家的素质：深刻的洞察力。他通过“看客”群像的塑造，深刻揭示了国民劣根性，体现了鲁迅对国民性和社会关系的深刻思考。 九． 【答案】1. B 2. B 3. ①烘托人物技艺：通过极写三门峡之险，凸显老艄公数十年积累的掌舵经验，以及天亮学艺之精。 ②推动情节高潮：险滩环境为下文“闯鬼门峡”的惊险场景蓄势，使天亮成功掌舵的情节更具张力。 ③象征民族精神：以黄河险滩暗喻时代动荡，而船工勇闯险关的坚毅，隐喻民众在危难中的顽强抗争。 ④营造氛围，增强叙事感染力：对浊浪旋转、幽深狭窄、险峻急湍等环境的细致刻画，渲染紧张惊险的氛围。 4. ①责任担当：妻子早逝后独自抚养女儿，既当爹又当娘，恪尽家庭责任。收天亮为徒并倾囊相授，体现对技艺传承的使命感。 ②淳朴厚道：择婿不重贫富，只看人品能力，显其朴实价值观。默许梁晴与天亮的亲密互动，包容而慈爱。 ③家国大义：发现日军渡河时，果断放弃生计，命天亮报信抗日。为掩护天亮撤退，与日寇厮打牺牲，由守护“小家”升华为捍卫“大家”。 十． 【答案】1. D 2. B 3. ①环境方面：描写了恶劣寒冷的天气，渲染了冷落凄凉的氛围，同时也暗示兵荒马乱、动荡不安的社会背景。 ②人物方面：烘托出林先生年关将至却收不起帐的悲苦心境，暗示林先生的悲惨命运。 ③结构方面：照应前文多处对于雪的描写，使文章结构严谨。 4. ①这句话说的是文学的典型性，即文学作品的艺术形象具有一定的社会特征（代表性）； ②小说写林先生诚实、认真、谨慎地经营铺子，却举步维艰、濒临破产的故事，从一个人、一个铺子的角度切入，聚焦个人的苦难，反映整个社会、一个民族的特征； ③表现那个时代动荡不安、经济萧条的社会现实，以及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和腐朽政府的压榨下，中华民族濒临危亡的境地。 十一． 【答案】1. C 2. C 3. ①第一次笑，大刚听到父亲为自己担心，内心充满感动； ②第二次笑，大刚听到父亲的声音后，得知父亲理解支持自己的做法而欣慰。 4. 示例一：“父亲的鱼塘”更好。①鱼塘不仅是父亲生活的依靠，也是他情感的寄托，“父亲的鱼塘”体现了鱼塘之于父亲的重要意义；②小说以父亲承包、经营、拆除鱼塘为主要情节，“父亲的鱼塘”作为线索贯穿全文；③父亲为建黄河湿地拆除鱼塘，表现了父亲顾全大局的形象，赞美了父亲以及乡亲们朴素的环保意识和高尚的情怀。 示例二：“留余”更好。①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②“留鱼（余）”是父亲的打鱼经，与建黄河湿地的目的相符，使父亲带领乡亲们拆除鱼塘的情节合情合理；③“留余”与结尾呼应，点明了小说主旨。 一． 【答案】1. B 2. C 3. ①一语三关：“盘活”既指护工姓名，又指其盘活了老人被禁锢的生活，也指养老院从“囚牢”向康养中心的转型。 ②串联情节：以盘活为线，串联“联系家属——改造养老院”情节，比原标题更具叙事张力。 ③深化主题：借姓名直指老龄化社会痛点，以“盘活”呼吁对老人精神赡养的关注，强化作品现实批判与人文关怀。 4. ①盘活谈及自身经历用“抬头望着天空，眨眨眼，挤走眼里的雾”等动作暗示其“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此处留白，让读者更能体会其深沉的悔恨与助人的决心。 ②老张“望着老李和老王，重重叹了一口气”，未详述其具体想法，这处留白内涵丰富，表达老人对亲情的渴望，引发读者对养老困境的感慨。 ③小说文本是有限的，但留白使读者透过文本表层，细细咀嚼体味，解读出丰富的内涵。 二． 【答案】1. A 2. ①意志坚强：为了继续战斗，能够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②处事果断：一旦决定“手术”，坚决实施；③善于做思想工作：为了说服战友，或说理，或命令，或请求，切实有效。 3. ①文本一是小说，可以虚构；文本二是纪实作品，强调真实。②文本一运用场景描写、细节描写、语言描写、行动描写等多种表现手法，塑造了老胡这一艺术形象；文本二以采访、回忆录等为基础，记录了陈毅的真实经历。③文本一以描写为主，语言生动形象；文本二以叙事为主，语言平实简洁。 一． 【答案】1. B 2. C 3. ①苦闷和压抑。由周围环境带给“我”压迫感可以看出。 ②怀疑。由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可以看出。 ③自信。由对自我的评价可以看出。 ④期待。体现在急切地寻找醉汉，向醉汉倾诉。 4. ①内心独白。如开头对“我”“天空”“环形广场”“月亮”真实性的怀疑，以及与醉汉的对话。 ②荒诞。如“广场压过来”“影子并排跑”“狼狗是巴黎花花公子”“心形的小白云”等异化描写。 ③想象。如为醉汉精心编织的巴黎贵族生活。 ④象征（隐喻）。如期待与醉汉对话，象征“我”现实生活中的压抑。 二． 【答案】1. 四十多年前，一家三口卖艺人到“我”村表演吞剑，以“剑拔不出”的悬念引发村民围观收钱，最终在祖父引导下村民给予资助，卖艺人一家获饭食后吃饭。 2. ①神态描写（脸色青紫）与动作描写（踉踉跄跄、站立不住）。 ②作用：逼真呈现“吞剑卡喉”的紧张状态，营造悬念，吸引读者；为后文“收钱”情节做铺垫，突出卖艺人谋生的艰辛与套路。 3. “讨生活”含义：指卖艺人以表演吞剑等技艺艰难谋生。他们通过制造悬念（剑拔不出）吸引观众，利用村民的同情与善良获取钱财，体现底层劳动者为生存不得不采用的无奈手段。 4. ①第一次（“这是人家卖艺的路数”）：点明表演套路，暗示村民无需惊慌，推动情节从“紧张”转向“收钱”； ②第二次（“卖艺的讨生活不易”）：引导村民资助，体现祖父的善良与威望，深化“生活艰辛”的主题； ③结构上串联情节，内容上凸显底层谋生的艰难。 5. “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比喻生活中的艰难、委屈、无奈等困境；“吞进肚子里”指默默承受并坚持。卖艺人看似表演“吞剑”，实则象征底层劳动者不得不吞咽生活的苦涩（如奔波、套路、尊严妥协）。祖父借此告诉“我”：生活常需隐忍与坚韧，在困境中坚持方能生存。 三． 【答案】1. C 2. A 3. ①比喻修辞：将拔节的玉米比作“俊眉俊眼的青年”，生动写出其蓬勃生长的活力；又将听玉米拔节比作“守着自己的大孙子”，以亲人般的珍视，凸显农人对玉米的深厚情感。 ②拟声词运用：“咯巴咯巴”的拔节声，从听觉角度具象化玉米生长的动态，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生命生长的力量与节奏。 ③情感融合：“根本不想睡觉”的细节，直白流露农人因玉米生长而产生的兴奋与期待，将作物生长与农人生活紧密相连，体现玉米在农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暗含对平凡生命力量的赞美。 4. 寻常：①生长要求低，“好点儿赖点儿地都行”，易栽种； ②是北方最普遍的主食，“玉米糁粥和蒸窝头”为日常饭食。 高贵：①关乎农人的尊严与生活质量，“玉米满仓”让人受尊敬，生活体面殷实； ②具有重要社会价值，“为自己吃饱，也为供养社会”； ③承载着童年记忆与乡土情怀，丰富童年生活，是情感的寄托。 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核心·必练：小说单文本 进阶·提升：小说多文本 培优·冲刺：寓言、记叙文、散文 一．（24-25高一下·山东青岛四区市·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色罕达犴 海勒根那 护林员纳卡穿山入林，远远地看见溪水边有个人。纳卡好奇地走近他，嚯，好多年没看到有人穿着猎装了，那式样古旧，并且又脏又破。 “老乡，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转过头来，“豁牙，我在这里等你。” “豁牙”是纳卡的小名，不过这个名字可有些年没人叫了。“你是谁？” “我是你舅舅阿日坤哪。” “阿日坤？舅舅！”纳卡越发惊诧起来，“您不是已经……” 汉子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下去，“豁牙，我知道你们早就放下了猎枪，而且你还做了护林员，所以我一直等你路过这片树林，与你讲讲过去的故事，确切点儿说，是我和一头罕达犴的故事。” 接着，他的故事便似脚下的溪水哗啦啦地流淌起来了。 那年冬末快开春的光景，乌力楞（氏族公社）的几个男人——图嘎、乌讷、尼日特和我，去呼玛河狩猎。之所以这么远来呼玛河，是因为那里还存有兴安岭最后的原始森林，而距离我们较近的金河、得耳布尔河流域的成材林差不多都被开发光了，很难见到大型野生动物的踪影。 为了证明我不是他们眼中的怂货，我独自一人去打猎。我朝着东南方向的山林爬去，一路上收获不少。天色朦朦胧胧地黑下来，正准备返程的时候，①山岭忽然刮起了呼啸的北风，整个森林都跟着披头散发地摇曳起来，地上的雪屑像游蛇似的四处乱窜，我来时的脚印很快被抹掉了。真糟糕，我想找到自己留下的返程标记，却因为天黑辨认不清树上的刀痕。不知走了多久，又似乎在原地踏步，我始终不能走出森林的围困，两条腿比整座山还沉，眼睛也不停地被雪片封冻住。有那么一阵儿，我仿佛嗅到了死神的气息……我背靠一棵大树坐下来，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任凭大雪噗噜噗噜地将我覆盖，顾自晕沉地睡去。 后来，我是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唤醒的。②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团模糊又晶亮的白，像闪电的光芒突兀在大雪中。对，是一头白色的高得像雪丘似的罕达犴，这头神兽，用它的鼻息、它的嘴唇、热热的舌尖和火炭一样的躯体唤醒了我，然后不声不响地转过身去，待我爬起身跟上它，它就一耸一耸地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带我走出了落叶松林。 我能活着归来，其他人都很钦佩，一改过去对我的鄙视。拗不过他们的追问，我把昨夜里的遭遇一股脑地与他们讲了。可没想到这却给我的救命白犴带来了灭顶之灾：他们背着我去捕猎那头白犴，射伤了它。 那次行猎我们无功而返。回到乌力楞的日子里，我总是魂不守舍。我决定去救治那只白犴。我备了三头驯鹿，驮了铺盖、白面豆油和卷心菜，带了兽医箱和一袋子盐上路了。路上我遇见了几个男人，③他们身上有股猪饲料味儿，那是山里没有的味道。 冥冥之中有神灵相助，我在白桦林深处看到了它。可眼前的罕达犴却不像我之前见到的那头大兽了，它满身污垢和血迹，身上溃烂的枪伤，正流着脓水，它的身躯也缩小了一半似的，瘦削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嚯，原来它想逃也逃不得了，一根粗如手指的钢丝套勒紧了它的脖颈，深入到血肉里去了。它的周边，所有能够到的树皮都被它啃食光了，包括地上的积雪、腐叶。“我的白纳查神啊！”我颤抖着手，试图给它松绑，可钢丝套似乎连针都插不进去。手忙脚乱地，我掏出了铁钳、锤子、钢锥，白犴见到这些亮晃晃的工具惊恐起来，好一阵狂蹦乱跳，直到钢索让它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它喘吁着，嘴里喷吐着白沫，绕在一棵白桦树后躲避着。④我急得满眼是泪，努力向罕达犴证明自己只是一个施救者，没有一点儿恶意。终于，白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剧烈起伏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我趁机上前，费好半天劲儿才将钢丝套取下，又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弹片。我已禁不住内心的激动，谢天谢地，让我与一头驼鹿这么亲近，而我拯救的仿佛不是这头白犴，而是我自己，还有族人犯下的错…… 如果这世界真像人们祈愿的那样该有多好啊！谁知就在那天中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森林火灾烧毁了这一切…… 我奔着呼玛河逃生，呼哧带喘一刻也不敢停歇，等我望到呼玛河的标志时，才停下喘一口气。忽然间，我听到有野鹿的叫声，回头看正是那头白犴。原来它并没有自顾逃命，竟护送了我一路。我的鼻子一酸，反回身去，拥抱住它的脖颈，就像拥抱离散又重逢的亲人。 可是，纳卡，不幸的事情在此刻发生了，随着两声枪响，我整个人瘫跪下来，一口鲜血喷涌出我的口鼻。罕达犴惊恐万分，撒腿狂奔，却又忽地停下来，回头望着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它挥了挥手，要它离开。恍惚中，我听见几个人说话，“怎么回事？明明是两头老犴，怎么一头变成了人啊？”“糟了，我们弄失了火，现在又误杀了人……”口音里带着一股猪饲料味儿…… 讲到这里，阿日坤语调低沉起来。 “舅舅！”纳卡叫了一声，“整座兴安岭二十几年前就不许采伐、狩猎了，你看到了吧，岭上的树木、动物又多了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我当然看到了，但这些年来我始终没见那头白犴的身影。你做护林员常年巡护山林，如果见到它，告知我一声。” 纳卡使劲点点头。他想起应该再问问舅舅的近况，可阿日坤像头诡秘的野鹿，在茂密的枝叶摇动处，转眼隐没了踪影。林子已恢复平静，只有溪水匆匆赶路的细碎声响。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从护林员纳卡“偶遇”舅舅切入，通过对话自然地引出舅舅与白犴的故事。 B. 小说最后以“溪水”作结，营造了一种静谧的氛围，与开头写溪水的作用相同。 C. 小说通过写舅舅与白犴之间相互救助的故事，寄寓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 D. 小说采用故事套故事的结构叙事，将过去和现实勾连，并使之形成对比与呼应。 2. 下列对文本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对林中风雪的描写，突出了返程时天气的恶劣，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B. 句子②运用比喻手法，写出了白犴的独特形象，暗示了白犴将给“我”带来希望。 C. 句子③中“猪饲料味”是山里没有的气味，象征外来工业文明对原始森林的入侵。 D. 句子④中“我”流泪，是“我”看到受伤的白犴对“我”的救助充满戒备，气极而泣。 3. 小说从阿日坤的角度讲述他与白犴的故事，有什么好处？ 4. 这是一篇“从他救到自救”的小说，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二．（24-25高一下·山东日照·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都是收信人 阿成 正是故乡张广才岭山花烂漫的时节。春风如信使，把故乡的呼唤送到我的耳畔。无论如何该回去看一看了，吃一吃家乡的土菜，和乡亲们一起唠唠嗑。但是，此行顶顶重要的，是到赵一曼烈士的纪念碑前献上一簇春花。 九一八事变后，赵一曼受党组织的委派，前往东北地区组织发动抗日斗争。在东北大地，赵一曼领导的抗日队伍爬冰卧雪，风餐露宿，为“逐日寇，复东北”艰难地浴血奋战。最后，这位战功赫赫的抗联战士，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人民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赵一曼曾任珠河县中心县委特派员，珠河县即我家乡、今天的黑龙江尚志市。几十年来，赵一曼的英雄事迹一直在尚志，在张广才岭、蚂蚁河畔流传。在与日寇抗争的岁月里，我家乡的父老乡亲已然把满口纯正东北嗑儿的赵一曼，视为土生土长的乡亲，看作是自己的亲闺女、大姐、老妹儿了。在抗联队伍中，战士们则亲切地称她“瘦李”“李姐”（赵一曼原名李坤泰，又名李一超）“我们的女政委”。这是一位让日寇恨之入骨又闻风丧胆的女英雄。 记得学生时代，我曾在哈尔滨有轨电车场勤工俭学，做义务售票员。在这期间我又了解到，抗日战争时期，赵一曼在这里组织了轰动全国的有轨电车工人大罢工。她还亲自创作了大量的文艺作品在地下刊物上发表，以笔为号，激发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的爱国热情和抗日决心。 后来，为了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我专门去了关押过赵一曼的“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做实地考察。东北沦陷时期，这里曾被日寇霸占为伪满哈尔滨警察厅，北面的坡下则是早年的中东铁路线。在一次与日寇殊死的战斗中，赵一曼不幸受伤、被捕，就关押在这里。 在《赵一曼女士》中，我这样写道：“在审讯赵一曼女士的时候，他（大野泰治）不断地用鞭子把儿捅她手腕上的伤口，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拧，并用皮鞋踢她的腹部和脸。一共两个多小时，大野泰治没有获得有价值的回答。他恨这个女人，觉得很没面子，伤了作为一个日本军人的自尊。”我为什么写得如此冷静，又为什么将这篇文学作品起名为《赵一曼女士》呢？作品发表以后，有不少朋友和读者经常问我这个问题。坦率地说，我觉得有的人对“英雄”还缺乏深刻的理解，甚至肤浅地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形容词”。正是基于这样的感知，我决定在作品中采用客观的叙述和毫无渲染的笔法，让读者看一看，在日寇严刑拷打之下的抗联战士赵一曼，是不是一位宁死不屈的巾帼英雄，是不是一名伟大的共产党员！ “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此时的赵一曼一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在沉沉的黑夜，当她听到火车隆隆驶过的声音和刺耳的汽笛声时，作为一位曾经骑着白马驰骋疆场与日寇拼杀的女政委，她的思绪一定又回到了她战斗过的地方，回到了她远在四川的故乡。“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是啊，身陷囹圄的赵一曼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自己的战友，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和她的孩子宁儿。 面对赵一曼的坚贞不屈，日寇最终将她押解至珠河县杀害。在慷慨就义的途中，赵一曼写下给孩子宁儿的信—— 宁儿！ 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 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呵，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呵！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 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你的母亲赵一曼于（囚）车中 自古以来，书信是传递亲情、友情、爱情的重要方式。只是，在天地之间，人们却绝少看到一位临刑前的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家书。我常想，我们能简单地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母亲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吗？不，这分明是在用血脉传递着英烈嘱托的红色家书！ 多年前的一个漆黑雪夜，我来到了赵一曼的被害地。万籁俱寂，雪落无声。赵一曼就是在这个不足几平方米的雪地上被日寇杀害的，时年只有31岁。雪夜中，在英雄的墓碑前，我仰望漫天飘洒的大雪，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恭敬地给这位女英雄深深地鞠了三躬…… 又到春日。张广才岭漫山遍野的山花，把故乡装点得那样美丽、那样醉人。迂回山径之中，我采来山岭之间最艳丽的山花，放在赵一曼的纪念碑前。 “誓志为国不为家，涉江渡海走天涯。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未惜头颅新故国，甘将热血沃中华。白山黑水除敌寇，笑看旌旗红似花。”我想起赵一曼烈士生前写的那首《滨江述怀》，多么英勇，多么豪迈！又想到郭沫若先生讴歌赵一曼烈士的那首诗：“蜀中巾帼富英雄，石柱犹存良玉踪。四海今歌赵一曼，万民永忆女先锋。青春换得江山壮，碧血染将天地红。东北西南齐仰首，珠河亿载漾东风。”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英雄赵一曼。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年轻的母亲赵一曼怀抱孩子宁儿的那张照片。那一年，在广州“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赵一曼的展板前，我看到了这张照片。仰头凝视，赵一曼清秀的面孔、坚毅坦荡的眼神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从中，我似乎读到了她“所愿除国难，再逢天下平”的坚强革命意志，一种无以言表的敬仰瞬间涌上心头。 又在心中默念起赵一曼写给儿子宁儿的那封信。一切是那么庄严肃穆，我禁不住在纪念碑前高声诵读：“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距离这封信写下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近90年。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今天，这位勇敢的母亲、伟大的抗日民族英雄的信，仍传递在祖国壮丽的山河中——请记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收信人。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春风把故乡的呼唤送到作者的耳畔，运用主客移位的对写手法，写出作者对故乡的思念，增强情感表达。 B. 抗战时期，赵一曼组织工人罢工、发表大量自创文艺作品等行动，激发每一个有良知的国人的爱国热情和抗日决心。 C. 作者在墓前祭奠赵一曼时，“漆黑雪夜”“漫天飘洒的大雪”，写出自然环境的凄冷，营造了悲伤气氛，富有感染力。 D. 在黄埔军校旧址纪念馆，作者仰头凝视赵一曼怀抱孩子的照片，从赵一曼坚毅坦荡的眼神中读出了坚强的革命意志。 2. 关于介绍作者创作小说《赵一曼女士》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专门去“哈尔滨东北烈士纪念馆”做实地考察，近距离了解赵一曼的事迹，体现了严谨的创作态度。 B. 作者引用小说中的内容，客观呈现赵一曼被审讯的场景，加深读者对赵一曼宁死不屈的英雄形象的理解。 C. 作者在小说中采用了客观冷静的叙述和毫无渲染的笔法，使读者能够基于文字描述自行形成判断和感受。 D. 作者运用插叙手法，介绍《赵一曼女士》创作的相关内容，提供更多信息，有助于读者更好地理解主题。 3. 文章最后一段说：“这岂止是一封红色家书，更是写给所有中华儿女的一封信啊！”请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4. 文中多次使用“九一八事变后”“记得学生时代”“多年前”“又到春日”等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有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赏析。 三．（24-25高一下·山东东营·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孤独者 鲁迅 我和魏连殳相识一场，回想起来倒也别致，竟是以送殓始，以送殓终。 那时我在S城，便听闻连殳诸多古怪：所学的是动物学，却到中学堂去做历史教员；对人总是爱理不理的，却常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常说传统家庭应该破坏，一领薪水却一定立即寄给他的祖母，一日也不拖延。此外还有许多零碎的话柄。 第一次见他是在他祖母的葬礼上。 族长、他的祖母的母家的亲丁、闲人，聚集了一屋子，预计连殳这位“吃洋教”的“新党”一定要反对旧式的丧葬仪式。 短小瘦削的连殳穿着毛边的白布孝服，长方脸，蓬松的头发和浓黑的须眉占了一脸的小半，只见两眼在黑气里发光。他腰间束着草绳，跪坐在地上。 照旧式丧葬仪式，给死者穿衣、拜、哭，女人们都念念有词。其次入棺、再拜、哭，直到钉好了棺盖。 沉静了一瞬间，大家忽而扰动了，很有惊异和不满的形势。我也不由的突然觉到：连殳就始终没有落过一滴泪，只坐在草荐上，两眼在黑气里闪闪地发光。 大殓便在这惊异和不满的空气里面完毕。大家都怏怏欲散，但连殳却还坐在草荐上沉思。忽然，他流下泪来了，接着就失声，立刻又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我们再次相见就在这年的冬初，S城的一个书铺子里，大家同时点了一点头，总算是认识了。但使我们接近起来的，是在这年底我失了职业之后。从此，我便常常访问连殳去。 因为听人说，他很亲近失意的人的，虽然素性这么冷。但是世事升沉无定，失意人也不会长是失意人。我一投名片，他便接见了。 我们两个在客厅讲些关于教书和书籍的。门外一阵喧嚷和脚步声，房东的四个男女孩子闯进来了。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手脸和衣服都很脏，而且丑得可以。但是连殳的眼里却即刻发出欢喜的光来了，连忙站起，说道： “孩子总是好的。他们全是天真……” “那也不尽然。”我只是随便回答他。 “不。大人的坏脾气，在孩子们是没有的。后来的坏，如你平日所攻击的坏，那是环境教坏的。原来却并不坏，天真……我以为中国的希望，只在这一点。” “不。如果孩子中没有坏根苗，大起来怎么会有坏花果？”我任意地说。但他却似乎并不介意，我还想问他，何以至今还是单身，但因为不很熟，终于不好开口。 在一种百无聊赖的境地中，连殳并不安住。小报上有匿名人来攻击他，学界上也常有关于他的流言。我知道这是他近来喜欢发表文章的结果。到春天，忽然听说他因讲进化论已被校长辞退了。当时我正忙着自己的生计，一面又在接洽本年秋天当教员的事，竟没有工夫去访问他。 连殳生计更其不堪，窘相时时显露，已没有往时的深沉。 一天，他深夜来访，迟疑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知道你那边可有生活的法子？——便是抄写，一月二三十块钱的也可以的。我……” 我很诧异了，还不料他竟肯这样的迁就，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我还得活几天……” “我这边去看一看，一定竭力去设法罢。”我便设法向各处推荐一番；但有什么效验呢，事少人多，结果是别人给我几句抱歉的话，我就给他几句抱歉的信。 有一天，下了一天雪，到夜还没有止，屋外一切静极，静到要听出静的声音来。 听得有人叩门，一个人走进来，推开我的房门，交给我一封六寸多长的信，字迹很潦草，然而一瞥便认出“魏缄”两个字，是连殳寄来的。 “别后共得三信，没有复。这原因很简单：我连买邮票的钱也没有。我失败了。先前，我自以为是失败者，现在知道那并不，现在才真是失败者了。先前，还有人愿意我活几天，我自己也还想活几天的时候，活不下去；现在，大可以无须了，然而要活下去……” “愿意我活几天的，自己就活不下去。这人已被敌人诱杀了。谁杀的呢？谁也不知道。” “人生的变化多么迅速呵！这半年来，我几乎求乞了，实际，也可以算得已经求乞。然而我还有所为，我愿意为此求乞，为此冻馁，为此寂寞，为此辛苦。但灭亡是不愿意的。 你看，愿意我活几天的，连一个也没有了。同时，我自己也觉得不配活下去；别人呢？也不配的。同时，我自己又觉得偏要为不愿意我活下去的人们而活下去；好在愿意我好好地活下去的已经没有了，再没有谁痛心。使这样的人痛心，我是不愿意的。然而现在是没有了，连这一个也没有了。快活极了，舒服极了；我已经躬行我先前所憎恶，所反对的一切，拒斥我先前所崇仰，所主张的一切了。我已经真的失败，——然而我胜利了。” “你以为我发了疯么？你以为我成了英雄或伟人了么？不，不的。这事情很简单；我近来已经做了杜师长的顾问，每月的薪水就有现洋八十元了。” “你将以我为什么东西呢，你自己定就是，我都可以的。” “此后，我大约不再写信的了。你何时回来呢？倘早，当能相见。——但我想，我们大概究竟不是一路的；那么，请你忘记我罢。” 我忽而想写一封信回答他，但又觉得没有话说，于是这想法也立即消失了。 我转了大半年，终于寻不出事情做，便又回S城。突然想起连殳，便决定晚饭后去看他。 微光所照的院子里，放着一具棺材，旁边站一个穿军衣的兵或是马弁，另外还闲站着几个短衣的粗人。 “谁……谁没有了？”我其实是已经大概知道的了，但还是问。 “魏大人，前天没有的。” 一切是死一般静，死的人和活的人。 我打听连殳的病症，他们却不大清楚，只说大约是一个多月前听到他吐过几回血；后来躺倒了；死去的前三天，就哑了喉咙，说不出一句话。也有人疑心他装出来的…… 粗人打起棺盖来，我走近去最后看一看永别的连殳。他在不妥帖的衣冠中，安静地躺着，合了眼，闭着嘴，口角间仿佛含着冰冷的微笑，冷笑着这可笑的死尸。 院子里只有棺材敲钉的声音，没有亲人，也没有一个人哭。 我快步走着，仿佛要从一种沉重的东西中冲出，但是不能够。耳朵中有什么挣扎着，久之，终于挣扎出来了，隐约像是长嗥，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一九二五年十月十七日毕 （选自《彷徨》有删改） 【注】马弁（biàn）：指旧时军官的护兵。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在祖母葬礼中大家对魏连殳表现出“惊异和不满”，暗示了亲族对他的不理解，也为后文魏连殳生活窘迫埋下伏笔。 B. 文中“在旷野中嗥叫”是作为孤独者的呐喊，《祝福》中“捐门槛”是作为顺从者的挣扎，二者均体现反抗意识的觉醒。 C. 书信部分魏连殳以看似矛盾而又严密的逻辑表达绝望，展现精神的痛苦，而顾问职位的自曝是理想崩塌后的自我嘲弄。 D. 文章既有全知视角下对魏连殳心理的直接剖析，又有“我”作为有限视角的叙述，两者共同强化了其精神困境的悲剧性。 2. 关于文中的细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魏连殳在祖母葬礼开始时“两眼在黑气里发光”的静默，是对传统丧仪的反抗；后突发的长嚎，则是被压抑情感的爆发。 B. “便是抄写……也可以的”的吞吞吐吐，展现知识分子被迫乞求的窘态，“一时说不出话”表达了我对魏连殳落魄的震惊。 C. 书信中“连买邮票的钱也没有”表现出魏连殳的拮据和潦倒，知识分子尊严的彻底瓦解，这比抽象的叙述更具有冲击力。 D. 结尾描写魏连殳遗容“冰冷的微笑”，表现他死前获得解脱的安宁，暗示其担任顾问后物质生活改善带来的满足感。 3. 标题“孤独者”的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文中说“后来的坏，如你平日所攻击的坏，那是环境教坏的”，请结合本文具体内容分析社会环境对人物命运的影响。 四．（24-25高一下·山东济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暗夜枪声 郭军平 “这个故事开场时是颇为紧张的，后来，故事向好的方向发展，你二爷爷郭飞才长舒一口气。但没想到的是韩诚还是受伤了……”我的二爷爷在抵抗日寇时认识了一对兄妹，他们一起以血肉之躯，筑起了抵御日寇侵略的钢铁长城。听着爷爷讲述过去的故事，我眼前浮现了那日的情景。 忽然，林子里枪声大作，一片慌乱。他被枪声惊醒，急忙压上子弹，迅速向丛林深处掩藏。 幸亏在这样的深山丛林里，否则，早被敌人发现了。他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有点高兴。适逢夏夜，繁星在夜空闪烁着，草虫在唧唧吟唱着。倘若在平时，这里恐怕是最美好的乘凉之地。然而此刻，他没有心思，也没有闲情逸致去赏玩眼前的景色，倾听这虫儿的鸣唱。 枪声是从东面方向发出的，时断时续，看来不是大规模军事行动，是一小股人马在相互交火。这是哪方人马呢？他要看个究竟。趴在草丛里，他一动也不动，枪口已经瞄准了草丛外。 只见两个黑影边打边向这边跑来，后面紧紧跟随着好几个人，边追赶边打枪。黑影越近，看得越清楚，分明是一男一女。只见男的紧身腰带装束，身材适中，手持驳壳枪，边射击边掩护；女的看不清相貌，只见身材苗条，行动敏捷，边射击边撤退。在搞不清敌我的情况下，他握紧的枪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当两个黑影从自己旁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时，后面的人也紧紧地跟了上去。他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确定后面没人，他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山大林深，在丛林里夜战，即使再好的枪法都会出现偏差。双方看起来都是老把式，故缠斗得比较激烈，加之山谷林密草盛，便于隐藏，双方还不见明显伤亡。 但明显前面一男一女处于劣势，后面人多，穷追不舍，枪声不断。他要搞清楚这究竟是哪方人马。他在等待机会，看看双方的反应。他紧跟着后面的人，故意把身上的水壶朝前狠劲扔了一下。水壶打在前面那人身上，那人被击中，愤愤地骂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着他的同事，他的同事急忙向后瞧。 他藏在树后，晚上哪能瞧见呢？只听他们“唧唧咕咕”一阵，一句也听不懂。他明白了，后面这几个人是日本便衣。也许他们是朝他而来，但没想到遇上这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结果有了交战。敌我既然已经明了，在我们的地盘上，任何人都有袭击日本鬼子的责任和义务。 我的二爷爷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到今天还是我们全镇的骄傲。他凭借勇敢和智慧，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常常是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而二爷爷的枪口却稳如磐石，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射向敌人的心脏。 他毫不犹豫地压上了仇恨的子弹，朝着穿便衣的鬼子开枪射去，只听见最后面的那个发出“啊”的一声，栽倒毙命，前面的鬼子们听到声音后急忙隐藏，随后，朝着他的方向胡乱开枪。子弹在夜晚像流萤一样来来回回飞舞。鬼子们放了前面的人，一起朝他追来。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屏住呼吸，辗转腾挪，轻盈地躲避着呼啸而来的凶狠子弹。忽然鬼子后面传来了枪声，而且枪声越来越密，原来是刚才的一男一女折返回来，还带来了增援部队。 他精神大振，返身连击。最前面一位鬼子倒下，后面的连忙躲闪，但也躲闪不及，又有一个鬼子倒下，是被后面的人马击中的。剩下的鬼子崩溃了，急忙向东逃跑。 这下他们合为一股力量追赶鬼子，群情振奋。他几乎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喊了声：“兄弟，多谢！”只听对方回应：“我们还要多谢英雄相救，鬼子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一起狠狠打！” “好嘞！”他痛快地答道。 敌人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乱哄哄地，连滚带爬，狼狈极了。剩下的两个很快被众人射击放倒。 林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夏虫“唧唧”的和鸣声不断地进入耳膜。晚风轻轻地吹着，送来了花草的阵阵清香。夜鸟的“叽咕”声也不断从山谷里传来。倘若没有刚才激烈的厮杀，这夏夜的山谷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他点燃了一盏煤油灯，走到了他们面前。 “多谢英雄相救，不是英雄把敌人引开，我们兄妹俩今夜恐怕难以脱身。”身材适中的那位男子彬彬有礼，向他道谢。 “这有啥！”他憨厚地笑道。 “晓梅，还不向英雄道谢。”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晓梅闪着如星的眸子，甜甜地对他一笑，如沁人心脾的春风。 这是二爷爷与晓梅奶奶的初遇，他们用纯洁和眷恋，英勇与无畏，浇灌出一朵明媚的爱情之花。他们虽不能朝夕相守，但仍情长意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和气地说：“兄弟姐妹，都不必客气，打鬼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看大哥身手不凡，非等闲之辈，请问大哥尊姓大名？在何处高就？” “兄弟高抬，在下朝邑人氏，姓郭名飞，实乃一山野俗人，不曾高就。”在对方身份不明了的情况下，他还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哦？”对方有点吃惊。 “不知兄弟尊姓大名？为何在此？”他问。 “鄙人姓韩名诚也，这是小妹韩晓梅。河东蒲州人氏，日寇毁了我们的家园，杀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再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于是拉了一支人马抗日。” “义士啊！当今国家蒙难，国土沦丧，保家卫国是人人之责。” “是啊！我们真是相识恨晚。夜已深，可否到我们山寨一叙？” “多谢兄弟，承蒙厚爱，求之不得！” 他们彼此惺惺相惜，望着对方，然后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这时，韩诚突然有些吃痛，这才发现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已经流到了手掌。血珠还在顺着擦伤处缓慢滑行，在夜晚的空气里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红珊瑚…… （节选自《黄河英雄儿女传》，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暗夜枪声》讲述了两路抗日队伍与日本侵略者战斗的故事，蕴含着团结奋战可冲破黑暗、迎来光明的主旨。 B. 二爷爷郭飞被枪声惊醒后压上子弹，迅速掩藏，暗中观察，一系列动作都体现出了一名优秀狙击手的素质。 C. 韩晓梅的微笑“如沁人心脾的春风”，表现了她不谙世事的单纯可爱，为残酷的战争平添了几分浪漫温情。 D. 四手相握时，韩诚才发觉受伤，体现了刚才战斗的激烈与紧张，更展现了革命战士勇敢、忘我的高大形象。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爷爷的讲述开篇，采用倒叙手法，通过“韩诚受伤”的伏笔设置，引出回忆，激发了读者的好奇心。 B. “子弹在夜晚像流萤一样来来回回飞舞”，运用比喻将战斗诗意化，消解战争血腥感，突显郭飞应对自如。 C. 小说画线处对山林环境的描写，渲染了一种宁谧气氛，烘托了胜利后的欢乐心情，有力推动了后文情节发展。 D. 小说用“辗转腾挪”“返身连击”“连滚带爬”等四字短句，同时使用拟声词与叠词，使语言富有节奏感。 3. 小说写出了郭飞多重的心理感受，请加以梳理概括。 4. 小说中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有哪些好处？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五．（24-25高一下·山东济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游 医 王琼华 裕后街有七个坐堂郎中。陆边草也晓得看病，但他没开店铺。有人戏称，陆边草就是一个连脉枕也拿不出来的游医。还没行医前，陆边草笑称自己这屁股上长满了疮，坐不住。 他也不愿站。 他父亲杀猪卖肉，一刀砍下去，跟人家要的斤两不差分毫。如此，他被街坊称为“陆一刀”。起初，陆边草跟父亲学杀猪卖肉。但陆一刀帮街坊杀猪回来，本来被嘱咐好好守肉摊的陆边草却常常不见了影子。老子骂儿子：“当初怎会答应跟我当学徒？”儿子回老子：“你将砍刀一挥，我看得过瘾哪！” 陆一刀发噎。儿子这般德性。 那天，陆边草不见了。 街坊跟陆一刀说：“你儿子跟随耍刀卖药的老僧出了街口。” 陆一刀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七年后，陆边草才回到裕后街。 那天，一男子刚好被抬出永春堂，说是染了怪病，刚刚咽气。陆边草蹲下身子，翻起男子眼皮看看，又打脉一番，说：“还有救。”街坊窃笑：“永春堂里八十好几的老郎中都说死了，你陆边草还能让他活过来？”陆边草往这人嘴里塞一颗黑药丸，又取银针扎入脑顶。很快，男子喘出一口气来。 街坊们惊呆：陆边草学了大本事！ 后来有人跟他嘀咕：“开个什么堂吧，能让你赚个饱！” 陆边草一笑，没接话。 第二日，他又不见踪影。有人问他老子崽上哪儿去了，陆一刀甩出一句：“你有嘴就问菩萨去！” 没多久，一队日本鬼子闯进裕后街。领头的是一个少佐。 刹那间，老街里人心惶惶。 少佐带兵在码头上搜查。突然，他狂叫起来，紧跟着鼓眼暴睛，脸上青筋暴起。他抽出一把军刀，大声叫道： “谁与我比刀？” 很快，鬼子兵抓出一个男子，将一把军刀塞给他。少佐挥刀过来。男子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脖子便被砍了。少佐双掌揩起男子的鲜血，抹在自己脸上。 “疯子！”街坊暗骂。 翻译则说是少佐老毛病犯了。 原来，少佐身染异症，一旦发作，歇斯底里，无法克己，唯有见到鲜血，才能得到一时满足。 翻译吊高嗓门儿宣称，街上郎中一个一个轮着给少佐看病，限三天见效。否则，郎中得与少佐比刀。 一连死了四个郎中。 这日，永春堂老郎中也被抬到码头上。少佐连吃老郎中的三服药，也是效果未见。老郎中也要与少佐比刀。 少佐双手攥刀杀向老郎中时，陆一刀忽地挡了上去。接着，他挥起杀猪卖肉用的砍刀，与少佐拼杀。仅有四五个回合，陆一刀便中刀倒地。 “父亲——” 叫声中，陆边草跑向陆一刀。 原来，陆边草听说裕后街遭难，匆匆赶回。他一进码头，第一眼即看到父亲被少佐砍死的场景。 少佐仍要与老郎中比刀。 陆边草看看死去的父亲，又望望老郎中，冷冷地跟翻译说他能治少佐的病。 果真，少佐喝下陆边草的两服药，旧病连日没再发作。 少佐高兴地拍拍陆边草的肩膀。这病一旦痊愈，他便可偿升迁之愿。所以，他称将会奖赏陆边草一大笔黄金。 陆边草笑了。 这日，少佐见陆边草头上扎有绷带，问他：“怎会如此？” “酒喝多了，掉到一窟窿里。”陆边草不能如实说，昨晚，他在巷子里遭蒙面人重重砸了一棍。蒙面人警告，再给畜生治病，下次要了陆边草的命。 少佐问他：“今日仍上山采药否？” “当然。” 原来，陆边草发现，要治好少佐的病，得上深山再寻两味草药。 少佐伸出大拇指：“大大的良民！” 一个月后，少佐的病治好了，但少佐没给陆边草赏金。少佐称，要把陆边草带到日本，让他享受荣华富贵。 少佐有他的新念头。 当晚，陆边草去见永春堂老郎中。老郎中叱责，即便陆边草救了他的命，他也不会把陆边草当成恩人。陆边草想解释，却没说出话来。 回家后，他吁出一口长气。 他真不想再看到无辜街坊被鬼子杀害。 但陆边草没料到，过了没几天，少佐又要找人比刀。当天，两位街坊死于他刀下。 陆边草闭目沉思。 病治好了，这鬼子兵还是那本性。 这日，他约少佐和翻译一块儿上名楼吃酒，以此答谢少佐带他去日本的约定。少佐欣然跟随陆边草前往名楼。 结果，少佐和翻译被陆边草带进一座废弃的大院里。 少佐困惑，跟陆边草问道：“这地方哪能吃酒？” 陆边草说：“但可让你吃刀。” 少佐将眼一瞪，陡地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威胁：“难道陆边草也想做刀下之鬼？” “谁做鬼，还说不定。”陆边草说。接着，他从草丛中抽出自己早已备好的一把刀。这是他父亲用了几十年的砍刀。少佐在冷笑中抽刀：“今天就让杀猪的儿子去见杀猪的父亲吧。” 陆边草挥刀迎上。 两刀撞击，发出铛铛响声。几个回合下来，少佐倒抽一口冷气——这个游医竟然还会用刀？！ 陆边草一哼：“你鬼子兵还会发现，这把杀猪刀，所杀的真是猪！” 少佐听明白了，大叫一声，使尽全身之力，将刀砍过去。 陆边草脑顶上的黑发当即被削走一截。但少佐还没来得及兴奋，陆边草已将手腕一转，砍刀从少佐腹部往胸前一划，少佐的皮带当即断了。 刹那间，少佐的身子似乎僵硬了。很快，腹部流下了血。 翻译吓得撒腿跑了。 少佐攥刀撑着身子，问道：“你前些日子为什么要治我的病？” “我是郎中。” “可你今天又要杀我……” “我也是一个裕后街人。你杀害了我的街坊、我的父亲。不为他们复仇，那头该死的猪便是我！” 接着，陆边草冲天大叫：“你当老子的瞧一瞧，再投胎下来杀你的猪吧。” 过了一会儿，翻译匆匆带鬼子兵奔进院子。这时，陆边草早已带砍刀离开。他留给鬼子兵的就是少佐的尸体。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陆一刀对其儿子陆边草的种种行为不满，因为陆边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很不安分。 B. 老郎中面临危险，陆一刀挺身而出，说明他对自己多年杀猪卖肉练就刀法非常自信。 C. 陆边草被蒙面人砸了一棍，因为他医术高超，抢了同行饭碗，引起嫉妒而遭到报复。 D. 陆边草把少佐带进一座大院子，可以看出院子是他的家，在家为父亲报仇，更有意义。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对陆边草这一人物形象采用了欲抑先扬手法，前后形成鲜明的反差，强化了表达效果。 B. 永春堂好几个老郎中都没有治好男人的病，最后被陆边草治好了，为后文治好少佐的病埋下伏笔。 C. 陆边草先给少佐治病，后来杀死他，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使路边草这一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和丰满。 D. 小说使用大量的人物对话描写，使陆边草等人物性格特征在有限的篇幅里得到更充分的刻画和表现。 3. 文中多次提到陆边草“笑”，请分析画线句子中“笑”的内涵。从三处画线句子中选答两句即可。 4. 小说为了引人入胜，激起读者的兴趣和共鸣，常常通过运用对比、设计悬念、制造冲突等方式增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请结合文本就上述方面的特点作具体分析。 六．（24-25高一下·山东聊城·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明天 鲁迅 鲁镇是僻静地方，还有些古风：不上一更，大家便都关门睡觉。深更半夜没有睡的只有两家：一家是咸亨酒店，几个酒肉朋友围着柜台，吃喝得正高兴；一家便是间壁的单四嫂子，她自从前年守了寡，便须专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纺出棉纱来，养活自己和三岁的儿子，所以睡的也迟。 这几天，确凿没有纺纱的声音了。但夜深没有睡的既然只有两家，这单四嫂子家有声音，便自然只有老拱[注]们听到，没有声音，也只有老拱们听到。酒店里，老拱们很舒服似的喝了一大口酒，呜呜的唱起小曲来。 这时候，单四嫂子正抱着她的宝儿，坐在床沿上，纺车静静的立在地上。黑沉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绯红里带一点青。单四嫂子心里计算：神签也求过了，愿心也许过了，单方也吃过了，要是还不见效，怎么好？——那只有去诊何小仙了。但宝儿也许是日轻夜重，到了明天，太阳一出，热也会退，气喘也会平的：这实在是病人常有的事。 单四嫂子是一个粗笨女人，不明白这“但”字的可怕：许多坏事固然幸亏有了他才变好，许多好事却也因为有了他都弄糟。夏天夜短，老拱们呜呜的唱完了不多时，东方已经发白；不一会，窗缝里透进了银白色的曙光。 单四嫂子等候天明，却不像别人这样容易，觉得非常之慢，宝儿的一呼吸，几乎长过一年。现在居然明亮了；天的明亮，压倒了灯光，——看见宝儿的鼻翼，已经一放一收的扇动。单四嫂子知道不妙，暗暗叫一声“阿呀！”心里计算：怎么好？只有去诊何小仙这一条路了。她虽然是粗笨女人，心里却有决断，便站起身，从木柜子里掏出每天节省下来的十三个小银元和一百八十铜钱，都装在衣袋里，锁上门，抱着宝儿直向何家奔过去。 天气还早，何家已经坐着四个病人了。她摸出四角银元，买了号签，第五个轮到宝儿。何小仙伸开两个指头按脉，指甲足有四寸多长，单四嫂子暗地纳罕，心里计算：宝儿该有活命了。但总免不了着急，忍不住要问，便局局促促地说： “先生，——我家的宝儿什么病呀？” “他中焦塞着。” “不妨事么？他……” “先去吃两帖。” “他喘不过气来，鼻翅子都扇着呢。” “这是火克金……” 何小仙说了半句话，便闭上眼睛；单四嫂子也不好意思再问。在何小仙对面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此时已经开好一张药方，指着纸角上的几个字说道： “这第一味保婴活命丸，须是贾家济世老店才有！” 单四嫂子接过药方，一面走，一面想。她虽是粗笨女人，却知道何家与济世老店与自己的家，正是一个三角点；自然是买了药回去便宜了。于是又径向济世老店奔过去。店伙也翘了长指甲慢慢的看方，慢慢的包药。 太阳早出了。单四嫂子抱了孩子，带着药包，越走觉得越重；孩子又不住的挣扎，路也觉得越长。幸而不远便是家，早看见对门的王九妈在街边坐着，远远地说话： “单四嫂子，孩子怎了？——看过先生了么？” “看是看了。——王九妈，你有年纪，见的多，不如请你老法眼看一看，怎样……” “唔……” “怎样……？” “唔……” 王九妈端详了一番，把头点了两点，摇了两摇。 宝儿吃下药，已经是午后了。单四嫂子留心看他神情，似乎仿佛平稳了不少；到得下午，忽然睁开眼叫一声“妈！”又仍然合上眼，像是睡去了。他睡了一刻，额上鼻尖都沁出一粒一粒的汗珠，单四嫂子轻轻一摸，胶水般粘着手；慌忙去摸胸口，便禁不住呜咽起来。 宝儿的呼吸从平稳到没有，单四嫂子的声音也就从呜咽变成号啕。这时聚集了几堆人：门内是王九妈之类，门外是咸亨的掌柜和红鼻老拱之类。王九妈便发命令，烧了一串纸钱；又将两条板凳和五件衣服作抵，替单四嫂子借了两块洋钱，给帮忙的人备饭。 第一个问题是棺木。单四嫂子还有一副银耳环和一支裹金的银簪，都交给了咸亨的掌柜，托他作一个保，半现半赊的买一具棺木。掌柜便自去了；晚上回来，说棺木须得现做，后半夜才成功。 掌柜回来的时候，帮忙的人早吃过饭；因为鲁镇还有些古风，所以不上一更，便都回家睡觉了。只有咸亨酒店的老拱们喝着酒，呜呜的唱。 这时候，单四嫂子坐在床沿上哭着，宝儿在床上躺着，纺车静静的在地上立着。许多工夫，单四嫂子的眼泪宣告完结了，眼睛张得很大，看看四面的情形，觉得奇怪：所有的都是不会有的事。她心里计算：不过是梦罢了，这些事都是梦。明天醒过来，自己好好的睡在床上，宝儿也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他也醒过来，叫一声“妈”，生龙活虎似的跳去玩了。 老拱的歌声早经寂静，咸亨也熄了灯。单四嫂子张着眼，总不信所有的事。——鸡也叫了；东方渐渐发白，窗缝里透进了银白色的曙光。 银白的曙光又渐渐显出绯红，太阳光接着照到屋脊。单四嫂子张着眼，呆呆坐着；听得打门声音，才吃了一吓，跑出去开门。门外一个不认识的人，背了一件东西；后面站着王九妈。 哦，他们背了棺材来了。 下半天，棺木才合上盖：因为单四嫂子哭一回，看一回，总不肯死心塌地的盖上；幸亏王九妈等得不耐烦，气愤愤的跑上前，一把拖开她，才七手八脚的盖上了。咸亨掌柜替单四嫂子雇了两名脚夫，每名二百另十个大钱，抬棺木到义冢地上安放。王九妈又帮她煮了饭，凡是动过手开过口的人都吃了饭。太阳渐渐显出要落山的颜色；吃过饭的人也不觉都显出要回家的颜色，——于是他们终于都回了家。 单四嫂子很觉得头眩，歇息了一会，倒居然有点平稳了。但她接连着便觉得很异样——这屋子忽然太静了。我早经说过：她是粗笨女人。她能想出什么呢？她单觉得这屋子太静，太大，太空罢了。单四嫂子叹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宝儿，你该还在这里，你给我梦里见见罢。”于是合上眼，想赶快睡去，会她的宝儿。 单四嫂子早睡着了，老拱们也走了，咸亨也关上门了。这时的鲁镇，便完全落在寂静里。只有那暗夜为想变成明天，却仍在这寂静里奔波；另有几条狗，也躲在暗地里呜呜的叫。 （节选自鲁迅《明天》，有删改） 【注】“老拱”是对鲁镇酒客的特定称谓。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单四嫂子反复“心里计算”治疗费用与求医路线，既是她贫困处境的真实写照，也是向读者表明她并不是真的粗笨。 B. 何小仙“指甲足有四寸多长”，店伙“翘着长指甲慢慢包药”，这些细节生动勾勒出庸医与市侩的冷漠形象，暗含对麻木不仁者的批判。 C. 老拱们“呜呜的唱小曲”这一场景多次出现，表面上是一种消遣，实则以众人的麻木之“乐”，反衬单四嫂子之“哀”，凸显世态炎凉。 D. 《明天》中反复出现的“曙光”与《祝福》里的“雪”异曲同工，看似纯净美好，实则成为笼罩在女主人公悲剧命运之上的冰冷底色，象征着希望的渺茫。 2. 下列对小说语言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黑沉沉的灯光，照着宝儿的脸，绯红里带一点青”以凝练笔触勾勒孩子病态，借光影与色彩对比，无声传递出生命垂危的窒息感。 B. “呜呜的唱”“慢慢的看方”句子中的叠词运用，既摹写了鲁镇市井的庸常节奏，又通过重复的语音强化叙事的沉闷，烘托了单四嫂子的焦灼与绝望。 C. “太阳早出了”“太阳光接着照到屋脊”等直白的时间表述，以自然时序推进情节，暗含单四嫂子从希望到绝望的漫长煎熬。 D. “神签也求过了，愿心也许过了，单方也吃过了”运用排比，层层递进展现出一位母亲为救子竭尽所能却徒劳无功的悲怆与无助。 3. 鲁迅在《明天》中多次进行环境描写，请选择两处结合文本具体分析其作用。 4. 鲁迅小说的标题常具深刻寓意与艺术匠心。请结合《祝福》《明天》两篇作品，归纳并赏析鲁迅的拟题艺术。 七．（24-25高一下·山东威海·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北街 徐向林 一条大河，穿镇而过，将古镇分成了南北两条大街。 起初，古镇上是没有南街的。这个因河码头而兴起的集镇，只有一条沿着河码头向北伸展开的街巷，街巷两侧，布满了竹器行、杂货铺、米面店、绸缎庄、酒家、茶楼、药房，大多是为南来北往的行船人提供服务的。 小镇的历史有好几百年了，在以水运为主导的时期，小镇一度市声鼎沸、喧闹繁华。改革开放后，陆路逐渐取代了水路，失去交通优势的小镇也因此繁荣不再、沉默不语。直到小镇人勇敢地跨过横亘在街巷尽头的大河，在南岸圈地重建新镇，与县城联通起来，小镇才重新焕发了活力。 年轻的南街时尚、新潮，各项功能一应俱全。北街的人纷纷举家抢滩南街，一时间，南街爆满了人，而古老的北街越发空荡荡的，留下了一大排关门闭窗的空房子。 北街上的人大多搬走了，顾阿婆却不肯搬。那年，顾阿婆七十多岁了，她生在北街，长在北街，嫁在北街，谋生在北街。虽然她的男人死得早，膝下又无儿无女，但北街上的人都很尊重她，从没人说过她的不是。 当年，有个开发商看中了北街，准备推倒北街建个水上乐园。可顾阿婆在北街上有好几间店铺，且处于中间位置，她不肯搬，北街的改造计划就无法实施。开发商动员了不少人去劝顾阿婆，只要她肯让出店铺，南街的好房子任她挑选，可顾阿婆就是摇头不答应，她说北街就是她的根，她哪儿都不去。 渐渐地，小镇上的人淡忘了北街，也淡忘了北街上的顾阿婆。只有到了夜晚，有些人到河滨去散步，隔河看着黑漆漆的北街，再回望灯火闪烁的南街，这些人就摇摇头、咂咂嘴道：“唉，这个孤僻的顾阿婆啊……” 谁也没想到，前些年，孤寂的北街突然火了。事情是这样的，一个从大城市来的年轻女孩，在小镇南街逛了几圈后，没逛出感觉。她就信步走进空荡荡的北街，历经岁月打磨的青石板路面，逼仄街巷里挤挨着的青砖小瓦老房子，紧闭院门里探头探脑的野生茅草……这一幕幕场景让女孩心里一动，她用手机拍摄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一下子成了爆款，这个鲜为人知、原汁原味的古老小镇，也成为各地游客争相前来的打卡地。 此时，已是九十多岁高龄的顾阿婆，作为唯一留守的北街人，也成为游客们的聚焦点，他们请顾阿婆“出镜”讲述北街的历史，讲述亲身的经历。她的“出镜”，更增添了北街的历史厚重感，涌向小镇的游客也越来越多，南街也因此人气爆棚，各个店铺，各个民宿，各个饭店，都充溢着南腔北调的声音，即使把时光倒回到小镇最繁华的时期，也赶不上这般热闹。 小镇人开始重新审视起南、北街的关系，大家都对顾阿婆当初的坚守感恩戴德。有人说：“要是当年真的推倒了北街，弄个不伦不类的水上乐园，恐怕早就黄了。”这话并不虚，环顾小镇周边的几个小集镇，开发商打造的所谓人造乐园、人造景点，要么关门倒闭，要么惨淡经营，确实没一个风生水起的。 饮水思源。于是，南街上的人陆续跑到北街去感谢顾阿婆，有的要给顾阿婆送钱送物，有的要给顾阿婆雇保姆。对于这些，顾阿婆一口回绝。有人问：“顾阿婆，只要您想要的，我们一定给您办到。” 顾阿婆笑笑说：“我想离开北街，到南街找个小房子度过余生。” 这句话，倒把南街人给难住了。北街能火，不仅仅是北街有难得一见的老房子，也有“老古董”般的顾阿婆啊。 有人好奇地问：“顾阿婆，当初动员您去南街您不去，现在为啥要去南街了？” 顾阿婆依然面露微笑道：“这北街是大伙儿的北街，不是我顾阿婆一个人的北街。” 这话很耐人寻味。 大伙儿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答应了顾阿婆，把她接到了南街。北街上，有人在显眼处安装了一个电子大屏，滚动播放着顾阿婆讲述北街历史的视频，以此填补顾阿婆离开北街的遗憾。 北街依然很火，依然填满了游客。 顾阿婆不再见游客了，她在南街上深居简出。偶尔在黄昏时，顾阿婆会一个人悄悄走上南街的河滨，静静地看着河对岸的北街，她的脸上会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里又不知不觉地盈满了泪水…… （选自《小说选刊》，2025年第1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介绍古镇发展历程，南岸新镇的出现打破原有格局，直接引发顾阿婆与小镇人不可调和的观念冲突。 B. 顾阿婆以北街为根，拒绝搬迁，表明她对北街的商业价值有清醒认知，后文故事的发展印证了她的判断。 C. 周边人造景观文化内涵的缺失导致景点经营困难，凸显北街原生态的价值，文章借此批评盲目开发的行为。 D. 小说结尾写顾阿婆笑与哭的矛盾神态，既表明她对北街重获生机的欣慰，也暗示她对南街生活的不适应。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南北街发展为线索，通过两条街在不同时代的兴衰对比，串联起小镇的历史变迁，结构紧凑且富有层次。 B. 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排比，突出强调顾阿婆与北街的血脉联系，暗示顾阿婆对北街的坚守具有必然性。 C. 文中青石板路面、青砖小瓦老房子、野生茅草等景物描写，营造了古朴宁静的氛围，展现了北街的历史底蕴。 D. 小说两次写到小镇人的议论，既讽刺了小镇人的前后不一和逢迎善变，也通过侧面描写丰富了顾阿婆的形象。 3. 文中写顾阿婆的回答“耐人寻味”，请分析其中的意味。 4. 小说中，“突发事件”指故事进程中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请结合文本，分析年轻女孩拍摄北街视频爆红这一突发事件的作用。 八．（24-25高一下·山东枣庄·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示众 鲁迅 首善之区的西城的一条马路上，这时候什么扰攘也没有。火焰焰的太阳虽然还未直照，但路上的沙土仿佛已是闪烁地生光，到处发挥着盛夏的威力。许多狗都拖出舌头来，连树上的乌老鸦也张着嘴喘气，——但是，自然也有例外的。远处隐隐有两个铜盏相击的声音，使人忆起酸梅汤，依稀感到凉意，可是那懒懒的单调的金属音的间作，却使那寂静更其深远了。 只有脚步声，车夫默默地前奔，似乎想赶紧逃出头上的烈日。 “热的包子咧！刚出屉的……。” 十一二岁的胖孩子，细着眼睛，歪了嘴在路旁的店门前叫喊。声音已经嘶嘎了，还带些睡意，如给夏天的长日催眠。他旁边的破旧桌子上，就有二三十个馒头包子，毫无热气，冷冷地坐着。【点评①：几个特写镜头构成背景，笼罩全篇。】 “荷阿！馒头包子咧，热的……。” 像用力掷在墙上而反拨过来的皮球一般，他忽然飞在马路的那边了。在电杆旁，和他对面，正向着马路，其时也站定了两个人：一个是淡黄制服的挂刀的面黄肌瘦的巡警，手里牵着绳头，绳的那头就拴在别一个穿蓝布大衫上罩白背心的男人的臂膊上。【点评②：这根绳子非同小可，将似乎毫无关系的巡警和白背心联系在一起，实际上“这条绳是全篇主题的象征”。】这男人戴一顶新草帽，帽檐四面下垂，遮住了眼睛的一带。但胖孩子身体矮，仰起脸来看时，却正撞见这人的眼睛了。那眼睛也似乎正在看他的脑壳。他连忙顺下眼，去看白背心，只见背心上一行一行地写着些大大小小的什么字。 刹时间，也就围满了大半圈的看客。 待到增加了秃头的老头子之后，空缺已经不多，而立刻又被一个赤膊的红鼻子胖大汉补满了。这胖子过于横阔，占了两人的地位，所以续到的便只能屈在第二层，从前面的两个脖子之间伸进脑袋去。 秃头站在白背心的略略正对面，弯了腰，去研究背心上的文字，终于读起来： “嗡，都，哼，八，而，……” 胖孩子却看见那白背心正研究着这发亮的秃头，他也便跟着去研究，就只见满头光油油的，耳朵左近还有一片灰白色的头发，此外也不见得有怎样新奇。但是后面的一个抱孩子的老妈子却想乘机挤进来了；秃头怕失了位置，连忙站直，文字虽然还未读完，然而无可奈何，只得另看白背心的脸：草帽檐下半个鼻子，一张嘴，尖下巴。 “他，犯了什么事啦?……” 大家都愕然看时，是一个工人似的粗人，正在低声下气地请教那秃头老头子。 秃头不作声，单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他被看得顺下眼光去，过一会再看时，秃头还是睁起了眼睛看定他，而且别的人也似乎都睁了眼睛看定他。他于是仿佛自己就犯了罪似的局促起来，终至于慢慢退后，溜出去了。【点评③：连续三个“睁了眼睛看定”，写出了这类群体的“看”的威力；所形成的无形的精神压力会使人自己也产生犯罪感，尽管原本是无辜的。】 一个挟洋伞的长子就来补了缺；秃头也旋转脸去再看白背心。长子弯了腰，要从垂下的草帽檐下去赏识白背心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忽又站直了。于是他背后的人们又须竭力伸长了脖子；有一个瘦子竟至于连嘴都张得很大，像一条死钙鱼。 忽然，就有暴雷似的一击，连横阔的胖大汉也不免向前一跄踉。同时，从他肩膀上伸出一只胖得不相上下的臂膊来，展开五指，拍的一声正打在胖孩子的脸颊上。 “好快活！”同时，胖大汉后面就有一个弥勒佛似的更圆的胖脸这么说。 胖孩子也跄踉了四五步，但是没有倒，一手按着脸颊，旋转身，就想从胖大汉的腿旁的空隙间钻出去。胖大汉赶忙站稳，并且将屁股一歪，塞住了空隙，恨恨地问道： “什么?” 胖孩子就像小老鼠落在捕机里似的，仓皇了一会，忽然推开他，冲出去了。 “吓，这孩子……。”总有五六个人都这样说。 然而形势似乎总不甚太平了。抱着小孩的老妈子因为在骚扰时四顾，没有留意，头上梳着的喜鹊尾巴似的“苏州俏”便碰了站在旁边的车夫的鼻梁。车夫一推，却正推在孩子上；孩子就扭转身去，向着圈外，嚷着要回去了。老妈子先也略略一跄踉，但便即站定，旋转孩子来使他正对白背心；一手指点着，说道： “阿，阿，看呀！多么好看哪！……” 空隙间忽而探进一个戴硬草帽的学生模样的头来，将一粒瓜子之类似的东西放在嘴里，下颚向上一磕，咬开，退出去了。这地方就补上了一个满头油汗而粘着灰土的椭圆脸。挟洋伞的长子也已经生气，斜下了一边的肩膊，皱眉疾视着肩后的死鲈鱼。 “好！” 什么地方忽有几个人同声喝彩。都知道该有什么事情起来了，一切头便全数回转去。连巡警和他牵着的犯人也都有些摇动了。 “刚出屉的包子咧！荷阿，热的……。” 路对面是胖孩子歪着头，瞌睡似的长呼；路上是车夫们默默地前奔，似乎想赶紧逃出头上的烈日。大家都几乎失望了，幸而放出眼光去四处搜索，终于在相距十多家的路上，发现了一辆洋车停着，一个车夫正在爬起来。 围阵立刻散开，都错错落落地走过去。车上的坐客依然坐着，车夫已经完全爬起，但还在摩自己的膝髁。周围有五六个人笑嘻嘻地看他们。 “成么?”车夫要来拉车时，坐客便问 他只点点头，拉了车就走；大家就惘惘然目送他。起先还知道那一辆是曾经跌倒的车，后来被别的车一混，知不清了。【点评④：看客们总是不断寻找新的刺激。但这回车夫摔倒爬起来就走，没有给他们“看”（赏鉴）的机会，终于“惘惘然”了。】 马路上就很清闲，有几只狗伸出了舌头喘气；胖大汉就在槐阴下看那很快地一起一落的狗肚皮。 老妈子抱了孩子从屋檐阴下蹩过去了。胖孩子歪着头，挤细了眼睛，拖长声音，磕睡地叫喊——“热的包子咧！荷阿！……刚出屉的……。” 一九二五年三月一八日（有删改） [注]方括号中的点评出自钱理群《鲁迅作品十五讲》。 1. 对文本相关内容点评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点评①中特写镜头，写尽了京城酷夏和人们生活的懒散，烘托出气氛的沉闷，为下文埋下伏笔。 B. 点评②中“这根绳子非同小可”，将巡警和白背心联系在一起，也牵引着无数看客的眼睛。 C. 点评③中“仿佛自己就犯了罪”，说明那人觉得自己破坏了大家“看”热闹的兴致，心生惭愧。 D. 点评④中看客因未能“鉴赏”痛苦而“惘惘然”，直接体现对缺乏同情心的底层劳动者批判。 2. 关于文中“看客”这一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看客”的称谓多具有贬义，比如“死鲈鱼”“秃头”“白背心”等，体现作者对这一群体的批判态度。 B. “看客”是一个群体，没有姓名和个性特征，只有外貌和行动举止，愚昧、麻木不仁是他们的共同标签。 C. 文中“看客”的围观，《祝福》中“老女人”寻来听祥林嫂哭诉，均体现了“看客”对他人痛苦的冷漠。 D. 鲁迅通过展示“看客”的“看与被看”现象，深刻揭露和批判其可怜又可悲的生存状态，具有启蒙意义。 3. 划线段落写示众风波后，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钱理群评价鲁迅既具备文学家素质，又具备思想家的素质，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九．（24-25高一下·山东淄博·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东流去（节选） 李準 公元一千九百三十八年的夏天，一个大雾的早晨。郑州北面的黄河上，飘着一条木帆船。从风陵渡启航，往开封运棉花，已经走了三天了。船上三个人，老艄公叫梁恩，五十多岁，黑黝黝的、布满皱纹的脸告诉我们：这是个和黄河打过几十年交道的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很秀美，还留着一丝孩子气的纯洁和天真。撑船的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高个子，宽肩膀，鼻梁很高，鹰一样的眼睛，正注视着前边浓雾笼罩着的波涛。女孩叫梁晴，是老汉的独生女。男孩叫海天亮，是老汉的徒弟，“七七事变”前一年来学撑船的。 河水绕着两岸大堤，在河道里走着“之”字形，像笸箩一样大的漩涡，一个接一个地呼叫着，咆哮着。老汉看着河里的波涛，叮嘱着说：“天亮，前边大流靠北岸了。”然后，自己点着了一锅烟，把舵把交给梁晴，坐在船头吸烟了。 天亮拄着篙走到船尾。小晴拿出两个剥好的鸡蛋小声说：“天亮哥，吃吧！”“叫爹吃。”天亮也小声说。“爹吃了啦！这是你的。”说着把一个鸡蛋递过来。天亮看了一眼老汉，猛一张嘴，把一个鸡蛋吞在嘴里。她调皮地把第二个鸡蛋放在他嘴边，天亮一张嘴，又吞在嘴里。他两个腮帮子憋得像在吹唢呐。梁晴笑起来。老汉坐在船头，眯起眼睛只装没听见。船太小了。 对天亮，老汉是早就看中了。 十多年前，妻子死后，一直自己抚养着小晴。一条三尺长的绳子把女儿拴在甲板上，他是既当爹又当娘。多少年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招个养老女婿。自从天亮来到船上，梁恩逐渐喜欢起来。他老实、可靠，干活有眼窍，就是家里贫寒些。照老汉的想法：咱这船户，一不图房，二不图地，只要能学好手艺，再有这一条破船，也够吃喝了。 这黄河中下游三十六处暗礁、七十二道险滩，老汉用了一辈子的功夫，才算摸透了脾性，熟悉了航线。老汉把这一切传授给天亮，天亮也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记住了：哪是奔腾咆哮的大石坡，哪是浊浪旋转的油馍锅；哪是幽深狭窄的葫芦谷，哪是险峻急湍的狼跳峡…… 这一次船过三门峡，他就让天亮掌舵。这三门峡是黄河上第一道险滩，有“神门”“鬼门”“人门”三个峡口。黄河水从这三道峡口奔腾而出，飞流直泻。特别是鬼门峡，水量大，水流急，峡口下边像个滚了锅的大黑漩涡，迎面就是那座千古有名的大礁石“中流砥柱”。历来在“鬼门峡”行船，必须照着这大礁石直放。只有这样，船才能随着飞流，在峡口大漩涡里转一圈，然后顺着水势，刚好绕过砥柱石，进入缓流。如果胆小手软，不敢迎着砥柱石放船，只要稍稍偏离方向，不是漩入深渊，就是撞碎在砥柱石上。几千年来，这漩涡里，也不知道沉了多少条船，死了多少个人。因此，黄河上的艄公，能不能吃黄河上这一碗饭，会不会掌舵，全看能不能过这三门峡。 老汉第一次驾船过三门峡，是二十七岁。那次顺利过了鬼门峡后，船行掌柜就给说了门亲事成了家，就是晴她娘。可惜她在晴两岁时，害病死在渡口客栈里。 天亮这次驾船过鬼门峡，老汉格外操心。船进鬼门峡，舵把子虽然在天亮手里掌着，他却恨不得把自己两只手长在天亮身上。正想再叮嘱几句，没想到天亮把舵狠力一扳，船像箭一样向着砥柱石飞去，他忽然感到有点偏了，正要伸手去抓舵，天亮却猛地把他的手一挡，大喝着：“你别动！”船像一朵雪莲花似地在漩涡里转了一圈，准确地绕过砥柱石进入缓流。 老汉喊了一声“好！”他的眼睛模糊了。这时他才感到手脖子有点隐隐发疼，天亮挡得太重了。可他心里高兴，看了看女儿，她咬着嘴唇笑吟吟地看着他，眼里却挂着两滴泪珠。 船在静静的河面走着，足足有一顿饭工夫，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梁晴悄悄地擦着手心里的汗水。 小晌午时候，浓雾渐渐收起。两岸大堤上的柳行，已看得清楚了。这一段，河面变宽，水流放缓。老汉手搭着遮阳向北瞭望，忽然发现北大堤上集结着大群人马。人群在吆喝着，战马在嘶叫着，大炮在移动着。堤岸下有十几条大船。还有几股人流，正飞快地向大堤上小跑集结。 老汉忙喊着：“天亮！快看，北大堤上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天亮看了看说：“兵！日本兵！鬼子要过黄河了，都穿着黄衣裳，还有大炮。” 老汉说：“听说仗在徐州打，鬼子怎么又从这里蹿过来了？八成是要偷渡黄河！” 梁晴这时指着河面说：“爹！有两只小汽船向咱们开来了！” 老汉看着开来的小汽船说：“开封，咱去不成了。靠岸，往南岸靠！”说着哗地一下卸下了帆。天亮掌着舵，掉转了船头。这时，小汽船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了。 汽船上的汉奸嚎叫着：“喂！靠岸，把船撑到北岸去！” 老汉说：“天亮，快下水，游到南岸，告诉河防上的军队，就说鬼子渡河了。” 天亮犹豫了一下。老汉催着他说：“快！我们走不了啦！”天亮急忙跳下去。汽船上“叭叭”地打过来几枪。天亮急忙把头钻进浪里，拼命向南岸泅去。 快游到南岸时，他扭头看了看，只见木船上的老汉和两个日本人正在厮打，又看到一个日本人被推落在水中。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他大声喊着：“师傅——”这时，另一只小汽船向他追来。他急忙又钻进水里，向南岸游去。 他要找河防军队，告诉他们鬼子渡河的消息。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通过“三尺长的绳子把女儿拴在甲板上”等细节，勾勒出梁恩既当爹又当娘的生活，侧面反映出船户生存的艰辛。 B. 梁恩老汉让海天亮掌舵过鬼门峡，自己却“恨不得把自己两只手长在天亮身上”，体现了他内心的紧张和对徒弟的担忧。 C. 对浓雾渐收、河面渐宽、水流渐缓的叙写，调整了文章的叙事节奏，在一定程度上舒缓了读者的情绪。 D. 结尾处写老汉和日本人厮打，表现了他对侵略者的反抗，“两声枪响”则暗示了梁恩父女可能遭遇的悲剧。 2. 关于文中海天亮这一人物形象，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宽肩膀”“鹰一样的眼睛”等外貌特征，符合黄河艄公的身份，这也为下文顺利闯过鬼门峡做铺垫。 B. 梁晴喂他吃鸡蛋时，他“吞在嘴里”“腮帮子憋得像在吹唢呐”等细节，体现了他的善良纯真和憨厚质朴。 C. “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熟悉了黄河中下游的三十六处暗礁和七十二道险滩，说明他既聪明又肯学。 D. 听到老汉吩咐后，他“犹豫了一下”才跳下水，体现了他矛盾的心理，说明他对师傅和梁晴的安全心存顾虑。 3. 文中详细描写三门峡的险滩环境，有何作用？ 4. 李凖说，《黄河东流去》中塑造的很多人物具有“黄金一样的品质和纯朴的感情”。请谈谈上述人物特点在老艄公梁恩身上的具体体现。 十．（24-25高一下·山东青岛二中·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林家铺子①（节选） 茅盾 天又索索地下起冻雨来了。一条街上冷清清地简直没有人行。自有这条街以来，从没见过这样萧索的腊尾岁尽。朔风吹着那些招牌，嚓嚓地响。渐渐地冻雨又变成雪花的模样。沿街店铺里的伙计们靠在柜台上仰起了脸发怔。 林先生和那位收账客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林小姐忽然走出蝴蝶门来，站在街边看那索索的冻雨。从蝴蝶门后送来的林大娘的呃呃的声音又渐渐儿加勤。林先生嘴里应酬着，一边看看女儿，又听听老婆的打呃，心里一阵一阵酸上来，想起他的一生简直毫没幸福，然而又不知道坑害他到这地步的，究竟是谁。那位上海客人似乎气平了一些了，忽然很恳切地说：“林老板，你是个好人。一点嗜好都没有，做生意很巴结认真。放在二十年前，你怕不发财么？可是现今时势不同，捐税重，开销大，生意又清，混得过也还是你的本事。” 林先生叹一口气苦笑着，算是谦逊。 上海客人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下去： “贵镇上的市面今年又比上年差些，是不是？内地全靠乡庄生意，乡下人太穷，真是没有法子——呀，九点钟了！怎么你们的收账伙计还没来呢？这个人靠得住么？” 林先生心里一跳，暂时回答不出来。虽然是七八年的老伙计，一向没有出过岔子，但谁能保到底呢！而况又是过期不见回来。上海客人看着林先生那迟疑的神气，就笑；那笑声有几分异样。忽然那边林小姐转脸对林先生急促地叫道： “爸爸，寿生回来了！一身泥！” 显然林小姐的叫声也是异样的。林先生跳起来，又惊又喜，着急地想跑到柜台前去看，可是心慌了，两腿发软。这时寿生已经跑了进来，当真是一身泥，气喘喘地坐下了，说不出话来。林先生估量那情形不对，吓得没有主意，也不开口。上海客人在旁边皱眉头。过了一会儿，寿生方才喘着气说： “好险呀！差一些儿被他们抓住了。” “到底是强盗抢了快班船么？” 林先生惊极，心一横，倒逼出话来了。 “不是强盗。是兵队拉夫呀！昨天下午赶不上趁快班。今天一早趁航船，哪里知道航船听得这里要捉船，就停在东栅外了。我上岸走不到半里路，就碰到拉夫。西面宝祥衣庄的被他们拉去了。我跑得快，抄小路逃了回来。他妈的，性命交关！” 寿生一面说，一面撩起衣服，从肚兜里掏出一个手巾包来递给了林先生，又说道： “都在这里了。栗市的那家黄茂记很可恶，这种户头，我们明年要留心！——我去洗一个脸，换件衣服再来。” 林先生接了那手巾包，捏一把，脸上有些笑容了。他到账台里打开那手巾包来。先看一看那张“清单”，打了一会儿算盘；然后点检银钱数目：是大洋十一元，小洋二百角，钞票四百二十元，这全部付给上海客人，照账算也还差一百多元：林先生凝神想了半晌，斜眼偷看了坐在那里吸烟的上海客人几次，方才叹一口气，割肉似的捧到上海客人跟前，又说了许多好话，方才得到上海客人点一下头，叹口气：“再加一点吧，我也熬不过这个年关呀。” 林先生几乎想哭出来，没有话回答，只是叹气。除了央求那上海客人再通融，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林先生忍痛又把这几天内卖得的现款凑成了五十元。这才把那位叫人头痛的上海收账客人送走了。 此时已有十一点了，天还是飘飘扬扬落着雪。买客没有半个。林先生纳闷了一会儿，和寿生商量本街的账头怎样去收讨。两个人的眉头都皱紧了，都觉得本镇的六百多元账头收起来真没有把握。寿生挨着林先生的耳朵悄悄地说道： “听说南栅的聚隆，西栅的和源，都不稳呢！这两处欠我们的，就有三百光景，这两笔倒账要预先防着，吃下了，可不是玩的！” 林先生脸色变了，嘴唇有点抖。 “不过，师傅，随他们去造谣罢，你不要发急。荒年传乱话，听说是镇上的店铺十家有九家没法过年关。时势不好，市面清得不成话，素来硬朗的铺子今年都打饥荒，也不是我们一家困难！天塌压大家，商会里总得议个办法出来；总不能大家一齐拖倒，弄得市面更加不像市面。” 看见林先生急苦了，寿生姑且安慰着，忍不住也叹了一口气。 雪是愈下愈密了，街上已经见白。偶尔有一条狗垂着尾巴走过，抖一抖身体，摇落了厚积在毛上的那些雪，就又悄悄地夹着尾巴走了。自从有这条街以来，从没见过这样冷落凄凉的年关！此时，远在上海，日本军的重炮正在发狂地轰毁那边繁盛的市廛②。 （有删改） 【注】①本文节选自茅盾长篇小说《林家铺子》，该小说讲述的是30年代林老板经营的小店铺，虽再三苦苦挣扎而最终破产的故事。②市廛：商铺云集的商业街区。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年关将至之时，讲述了上海来的客人向林老板讨债的经过，勾勒出一幅旧社会的末世景象。 B. 林先生听了上海客人“这个人靠得住么”的问话后不禁“心里一跳”，这反映出他此时内心中的慌乱迟疑。 C. 寿生回来时，林先生“两腿发软”“吓得没有主意，也不开口”，是因为他担心寿生去要的账被强盗抢了。 D. 上海客人先是“很恳切地”赞扬林先生，后来又对林先生的哀求无动于衷，要求“再加一点吧”，表现了他的世故伪善。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伙计们“靠在柜台上仰起了脸发怔”，狗“抖一抖身体”，这些细节宛如电影的特写镜头，生动形象，耐人寻味。 B. “林先生几乎想哭出来，没有话回答，只是叹气”为林家铺子没有买客埋下伏笔，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使情节发展更为合理。 C. 文章开头的“一条街上冷清清地简直没有人行”，与结尾处的“偶尔有一条狗垂着尾巴走过”，都展现了乱世年关的冷落。 D. 结尾写日军疯狂地轰毁繁盛的市廛，与第二段中“然而又不知道坑害他到这地步的，究竟是谁”呼应，构思缜密。 3. 小说中结尾处对雪的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 茅盾说：“文学家所欲表现的人生，绝不是一人一家的人生，乃是一社会一民族的人生。”请结合这篇小说简要分析。 十一．（24-25高一下·山东邹平一中·期末）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父亲的鱼塘 侯发山 大刚回老家当了乡长。 大家都说他父亲的鱼塘这次怕是要往大处弄，不红火都难。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刚的老家紧邻黄河，村里不少人家都有鱼塘。因为各家的实力不一样，鱼塘的规模也就不尽相同。 大刚到乡政府报到的半个月后，趁着一个周末，他抽空去看了父亲的鱼塘。鱼塘旁边有个简易的房子，父亲吃住都在那里。自打大刚上大学后，村里的房子反倒闲置了，父亲彻底把鱼塘当成了家。 大刚到的时候，父亲刚给鱼喂过饲料，正坐在鱼塘边休息。 看到大刚，父亲显得很平静，淡淡地说：“你去哪里干不好，非得回老家？” 大刚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要说什么。 父亲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有的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乡亲，你咋干工作？” 大刚的脸上荡过一丝笑容，心里一热，忙说：“爹，只要办事讲原则，一碗水端平，有啥难干的？” “说是这样说，做起来可就难了。”父亲叹了口气。 “爹，只要您支持我，就好干。” “废话！我是你爹，能拖你的后腿？”父亲白了大刚一眼，不满地说。 大刚松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爹，咱家这鱼塘有些年头了吧？” “你出生那年就有了。”父亲黯然说道。 大刚知道戳到了父亲的伤心处，便不作声了。大刚出生时，母亲难产大出血，不治身亡。为了养活他，为了让他有奶粉喝，父亲承包了鱼塘。大刚今年35岁，鱼塘的年龄也是35年。据此推算，那时改革开放起步不久，养鱼赚钱也算是有眼光、有本事。父亲的鱼塘刚开始时是一个，如今发展到了四个，每个鱼塘的面积一千多平方米。与村里其他人相比，父亲的鱼塘算是中不溜的，有比他的鱼塘大的，也有不如他的鱼塘的。父亲脑子活，平时大伙儿有啥事儿都找父亲拿主意。父亲说哪种鱼有市场，大家就下哪种鱼苗。 “爹，我想吃鱼了，打两条鱼吧？”大刚提议道。 “中！”父亲的脸上洋溢出了笑意。 等到父亲拿出渔网，大刚说：“爹，我撒网吧。” “乡长，乡长，乡下的活儿就得会干，要不然咋领头当这个‘长’？！”父亲畅快地把渔网交给了大刚。 大刚拢起渔网，双臂一抡，借势撒了出去，然后慢慢往回收网。这一网沉甸甸的，差不多有十几条。大刚欣喜地去捡渔网里的鱼，一边捡一边数：“一条，两条……” 父亲厉声说道：“大刚，忘记我的话了吗？” 大刚懵懂地看着父亲。 父亲指了指水桶里的鱼，说：“小鱼放回塘里。” 大刚忙把小鱼扔回鱼塘，说：“爹，我想起您的捕鱼经了，叫作‘留余’（留鱼）。” “大鱼小鱼一锅端，不留后路，那叫养鱼吗？”父亲依然气呼呼的。 大刚的眼神亮了一下，说：“老爹，您这话说得有道理。” 瞅着大刚的表情，父亲警觉地问道：“儿子，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话？” 大刚知道这事瞒不住，长痛不如短痛，便说：“爹，上面让我负责拆迁黄河边的鱼塘……” 父亲打断大刚的话，指了指眼前的鱼塘：“啥？啥？要拆鱼塘？” “要建黄河湿地。” “黄河湿地？”父亲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问号。 大刚说：“天然的湿地里面有鱼有虾还有水草等各种生物，它是一个复合的生态系统。而鱼塘里的鱼种比较单一，生态系统结构也较为单一，含有饲料和鱼类排泄物的水排放到湿地，会造成湿地水体氮、磷等化学物质超标。湿地生态系统结构被破坏以后，也有可能会破坏其他生物的栖息地，譬如，有些水鸟喜欢在湿地栖息，如果湿地环境发生了改变，这些鸟就可能失去家园。” 父亲低下头，来回搓着手，没有说话。 大刚继续说道：“黄河湿地的好处有很多，保护水源和净化水质，调节气候蓄水滞洪，维护生物多样性，还可以开发生态旅游……” 父亲看了看自己的鱼塘，还有远处乡亲们的池塘，重重地叹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大刚看到父亲是含着眼泪走进小屋的，心里一沉。只听“哐当”一声，父亲关上了小屋的门。大刚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门没开，父亲从里边给插上了。大刚叫道：“爹，爹。”屋里没有应声。 大刚隔着门软着声音说：“爹，您的鱼塘，还有乡亲的鱼塘，都是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经营了多年……别家的不说，就说咱家的，从小到大，我的吃喝穿戴，还有学费，都是这鱼塘的功劳。爹，儿理解您的心情……” 父亲没有说话。大刚又要开口，忽然传来父亲的啜泣声，那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刚没有再敲门，坐在鱼塘边，看塘里的水，看水中的鱼儿。直到日头西斜，父亲才把门打开。 “鱼做好了，难道还让我给你端过去？”听到父亲的声音，大刚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如同眼前鱼塘里的水花，波光粼粼。 后来，在父亲的带领和影响下，黄河边的鱼塘全都拆除了。 再后来，父亲当上了黄河湿地公园的义务讲解员。讲解之余，他不忘给游客讲他的“留余”。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大刚回家乡工作并引发乡亲们的猜测开头，以鱼塘全都拆除结尾，形成强烈反差，具有讽刺意味。 B. “大刚知道戳到了父亲的伤心处”一段，插叙母亲难产身亡、父亲承包鱼塘等情节，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C. “大刚松了一口气”，是因为父亲表示支持他的工作；而“转移话题”则是想借机告诉父亲拆除鱼塘的事情。 D. 听了父亲的话，大刚眼神一亮，并夸赞父亲，可见大刚想“大鱼小鱼一锅端”是故意做给父亲看的。 2. 关于小说中大刚劝说父亲拆除鱼塘、建黄河湿地部分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啥？啥？要拆鱼塘？”“黄河湿地？”，一连串的疑问，表明父亲听到拆除鱼塘、建黄河湿地后的吃惊与不解。 B. “父亲低下头，来回搓着手，没有说话。”通过动作和神态描写，可以看出父亲听了大刚的解释后内心被触动。 C. 大刚继续向父亲说黄河湿地的好处，话未说完，父亲就转身走向自己的小木屋，此时父亲不想再听大刚解释。 D. 从看到父亲“含着眼泪”时心里一沉，到听见父亲啜泣声时坐在鱼塘边，可见大刚对父亲的心疼和理解。 3. 小说两次写大刚的笑，分别表现了他怎样的心情？请结合相关内容具体分析。 4. 某刊物在转载本篇小说时把标题改为“留余”，和“父亲的鱼塘”相比，你认为哪个更好？为什么？ 一．（24-25高一下·山东德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盘活 何圣林 老李，我敢打赌，不超过三天，他必定走人。老张目送新来的护工走进宿舍后，转头对老李说。 老李也在瞅新来的护工，听到老张跟他说话，赶紧收回目光，皱着眉头问，刚才他说他叫盘古？老张哈哈一笑，说，盘古那是大神，他叫盘活。盘活！怎么叫这个名字？估计盘活不了。老张会意一笑，继而瞥了眼轮椅上的老王，老王，你说呢？老王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不应，也不理，好似谁来做护工都跟他无关。 养老院前临碧湖，背靠青山，规模不大，却是养性之所。老张是最先来的，然后是老王和老李。三人住一间。老张身体最好，啥病也没有。老李腿脚有残疾，依靠拐杖行走，但吃饭穿衣没问题。老王就不同了，半副身体不听使唤，衣服要人穿，行走要人推，更别说上厕所和洗澡了。 这就需要护工。来这里做护工的都是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丧偶者居多。做护工辛苦，做失能老人的护工更辛苦。在老张的印象中，前前后后好像走了七八个护工。离开时，都是那么一句话，身体不好，干不了。当然，这话老张心里明白得很，他们的身体都好，不是干不了，是受不了。 上一个护工干了刚好一周，工资都不要就甩手走人了。有人走就会有人来。这不，这个叫盘活的护工在老张的念叨中来了，他还是个年轻的护工。 人年轻，没做过护工，就容易犯错。午餐时，盘活就把老张老李的饭碗拿错了。晚上，盘活端来的洗脚水，老王说水烫了。老张看盘活笨拙的样子，一摇头准叹一口气。 第三天，过早餐点了，盘活还没来。老张苦笑着对老李说，我说得没错吧，三天不到，他就要走人了。正说着，盘活来了，脸上挤满歉意，睡过头了，睡过头了。嘴上说着，手早动了起来，分碗，舀稀饭，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许多。老张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不过脸上依旧布满了阴云。 这之后，每天早上，老张一睁眼，准能看到盘活。人熟了，话语就多了。三个老人喜欢闲聊，盘活手中无活时，就陪他们聊——聊聊身边的人，聊聊身边的事。有时，老张就会有意问起，小盘你年纪轻轻的，为啥要来干护工这苦活？本来，聊天时盘活脸上是带笑的，猛听老张这么一问，他就会抬头看天空，然后，低头说了一句，我就爱这行。 那就好，我们还怕你干不长久呢。 我不会走的，就怕你们会走。 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啊——子女们忙。老张望着老李和老王，重重叹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渐渐地，老张发现盘活做完活总是打电话，一打就是很长时间。转眼到了深秋，老张的预言没能实现，老王却要离开了。那天一大早，老张发现盘活在宿舍帮老王收拾衣物，后来老王在外打工的儿子来了。老王临走时，不知哪来的手劲，紧紧握着老张的手，含着泪，一直嘀咕，回家咯，回家咯…… 回家，这两个字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老张已记不清了。那一天，老张老李都落泪了，是为老王高兴。 冬至那天，一辆轿车停在大门口，老李的儿子儿媳妇孙子来了。孙子一口一个爷爷地叫，老李激动地连拐杖都忘了拿，抱着孙子直流泪。送走老李，老张望着两张空荡荡的床铺，偷偷抹眼泪。 老张，不要急，你女婿很快也会来接你回家的。盘活说。 啥？我女婿会来接我？到他们家住？ 估计就在这几天吧。 你怎么知道的？老张又问。 我联系的。 老张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说，老王和老李回家，也是你联系的？ 盘活没有回答，抬头望着天空，眨眨眼，挤走眼里的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在老家独自生活，我和妻子在大城市拼命地挣钱，只想到时让父亲有个幸福的晚年。不想，父亲病危，等我匆忙赶回老家时，父亲已经走了，我都没能跟父亲说上最后一句话……天下没有后悔药，我不想做子女的都跟我一样。 老张擦了擦眼泪，抖抖簌簌地说，那我们都走了，你不是失业了？ 哪能失业！我的建议院长早同意了，以后这里叫康养中心，有棋牌室、乒乓球室、器乐室、舞蹈室……是你们老年人主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不是囚牢了。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4年第13期） 文本二： 微型小说的留白艺术，不论是计白当黑的虚与实，还是义生文外的隐与秀，以及言不尽意的意与象，均是在两个相互对立又相互成立的矛盾统一中形成的。虚实似可以看作留白的基本形式，而隐秀与意象似可以理解为留白延伸生发的演绎变化形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留白。运用留白艺术的作品文本，其中的“物”的内容不被说出，或以被遮蔽、被掩藏的形式存在；“意”的内涵，则以潜在的、悬置的形态存在。这些潜伏的存在，需要读者越过文本表层，细细咀嚼、体味、理解甚至重新演绎，从而完成既关联于又有异于作品“物质文本”的个人“精神文本”的建构。 留白这一艺术理念的借用与阐释，不仅使微型小说这一文体的“以小见大”有了美学意义上的思维基础和理论依托，同时也从阅读意趣和审美意境上有了超越文本的开拓，给我们的阅读带来无限的想象空间。一篇微型小说的有限文本，因为留白艺术的运用，也就在我们的理解与阐释中有了无限的可能。 （摘编自高健《文本之内与文本之外——微型小说的留白艺术》）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养老院山水环绕，环境优美，老张、老李和老王是这里的常住老人，各自面临着不同的生活难题。 B. 护工频繁离职，说明三个老人对护工很挑剔，他们推测盘活不可能久留，侧面表现了护工的辛苦。 C. 文本叙述盘活工作时拿错了饭碗，端烫的洗脚水，早晨迟到，欲扬先抑，使人物形象丰富真实。 D. 文末通过对话插入对父亲病逝往事的回忆，凸显了盘活行为动机的深层原因，增强主题的感染力。 2. 关于文本一中老张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张身体硬朗却困于养老院，对新来的盘活心存疑虑，体现出其对现实的无奈与悲观。 B. 作者通过语言、动作、神态等描写，生动塑造出老张渴望温暖、情感细腻的形象特征。 C. 小说中老张三次落泪的细节，形象地展现了他的情感起伏：失落——高兴——感动。 D. 老张是故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其心理变化推动了情节发展，引发对养老问题的思考。 3. 这篇文章最初题为“新来的护工”，护工名字是尚凯，结合文本分析改动的好处。 4. 文本二提出：“一篇微型小说的有限文本，因为留白艺术的运用，也就在我们的理解与阐释中有了无限的可能。”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认知的。 二．（24-25高一下·山东淄博市实验中学·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支队政委（节选） 王愿坚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像是负了伤，正在爬一个崖头，怎么也爬不上去。忽然，老胡来了，他变得跟棵老黄松似的，又高又大，伸出小葵扇那么大的一只手，拉住了我……一睁眼，可不是，我的手正在他手里攥着呢。 见我醒了，他把我的手捏紧了，突然问我：“老黄，我求你个事成不成？” “怎么不成！”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拂晓时的月光一照，更是苍白，简直像是块白石头刻出来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一定！” 他扭身戳了戳正在酣睡的林大富。小伙子一骨碌爬起来，愣眉愣眼地问：“政委，要出发？” “不，有任务！”老胡说着抓起一个挎包，对我说：“咱们到那边竹林里去。” 我疑疑惑惑地背起他，来到了那片竹林边上。这时，启明星贼亮贼亮的，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了。老胡四下里看了看，选了一棵大毛竹，靠在上面坐下来，又问了我一句：“真的叫你干啥你干啥？” “真的，快说吧！”我被他弄得又糊涂又心焦。 “好！”他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两根绳子，“噗”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然后两手往竹子后面一背，厉声说：“把我绑起来！” “该不是叫伤口疼得他神经错乱了吧？”我想，本想不干，无奈已经有言在先了，我一面绑，一面问“这是干啥？你疯啦？”他没搭我的腔，只是一个劲叫着：“绑紧点，绑紧点！”等我们把他两手绑好，他又把那条伤腿伸开，蹬住了另一棵竹子：“把这也绑住！”我们也照办了。 看看我们都弄妥了，他咬咬牙说：“来，使劲挤它！”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叫过小林，轻经地打开了他伤口上的布带子。伤口，像个发得过了火的开花馒头，又红又肿，没有器械，没有麻药，硬是把脓血从伤口里挤出来，这痛苦…… “快，快下手哇！”他在催我。 “我，我干不来！”我痛苦地说。 “你答应过我嘛，黄兴和同志！”他哀求似地说，“你总不能瞪着眼看我受罪呀，是不是？俗话说‘伤口出了脓，比不长还受用’，帮我挤挤就好了。好了，那不给队上减少了个累赘？又可以多帮你干点工作。”对我说完软的，又对小林来硬的：“林大富同志，‘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今，我命令你：挤！” 我横了横心：“干！”便让小林抱住他的腿，我两手握着伤口按下去。随着手劲，我觉得手底下他的肌肉猛地哆嗦了一下。我问：“老胡，怎么样？” “没关系，你，你别管我！” 我继续用力挤着伤口，这会儿我真想看看他是不是吃得消，却又不敢看。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减少些痛苦，我故意把话岔开来：“老胡，你看今天敌人还会不会再跟上来？” “说……说不上…”他低声回答。他把“上”字说成了“桑”，听得出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追上来怎么办呢？”我又问。 “嗯……”他猛地抖了一下，那两株竹子也跟着索索地抖一阵。 “要是真来了，咱就再干他一下，好不好？” “嗯……”他又是一阵猛抖。 一连两次问话没有回答，我心慌了，扭头向他望了望，只见他两手紧紧抠住地面，那被痛苦扭歪了的脸上，汗水顺着那浓黑的眉毛和鬓角，一串串地流着。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想住手的打算，火辣辣地喊了声小林：“快，快去化杯盐水来！” 蓦地，竹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两片硬硬的小碎骨片跳到了我的手上，然后滑过指缝掉落到脚下的草丛里。我停住了手。这才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冷，原来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俩把他的伤口用盐水洗净，包扎好了，然后解开绳子，扶他在草地上平躺下来。他紧闭着眼，像睡着了似的。我撩把野草擦着手，坐到他的身边，小林正在掰着他的手指，他手里紧握着一把潮湿的泥土。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淡淡地洒在他的险上。他无力地睁开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老黄，痛——啊！” 汗珠映着阳光，晶亮晶亮的。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这晶亮的反光刺得发痛，一滴咸咸的东西滚下来，流到了嘴角上。 （有删改） 文本二： 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节选）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 陈毅的伤口始终愈合不了，到了1935年6月，他已不能行走。游击队缺医少药，只有四种成药：八公丹、万金油、人丹和济公水。陈毅把万金油涂在伤口上，再换上新纱布。不久，伤口情况有所好转。① 夏天，陈毅还能一瘸一拐地走路，可是到了9月，伤口变得疼痛难忍，腿也肿了起来，为了去南雄开会，他不得不拄着拐棍，脚步蹒跚地翻山越岭。这时他决定彻底治疗一下他的腿伤。他叫警卫员把他伤口中的脓挤出去。警卫员看到陈毅痛得脸色发白，急忙停下手来。陈毅命令他继续挤，警卫员说他下不了手。陈毅已经痛得浑身发抖，“好吧，”他说，“用绳子把我捆起来，这样我就不会发抖了。”警卫员把陈毅的腿捆在树上又继续挤，直到把脓挤净并挤出了一片碎骨头才停下。然后，用盐水冲洗了伤口，用涂过万金油的干净布包扎好。陈毅痛得像得了舞蹈病似地浑身发抖，但不久就恢复了自制力，笑着说：“这回它不会再反攻了。”的确如此，伤口彻底愈合了，再也没有发作。② [注]①见陈丕显回忆录《赣南三年游击战争》。②材料来自1984年3月23日对胡华的采访。 （过家鼎等译，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依次写到“月光一照”“启明星贼亮贼亮的”“太阳已经出来了”，既推进了情节发展，也暗示了主人公心理的变化。 B. 文本一中的老黄是小说叙述者，也是“手术”的实施者，小说通过描写他不敢下手、不敢看等情形，烘托了老胡的刚毅。 C. 文本二中陈毅“术”后笑着说“这回它不会再反攻了”，这样的话语既带着战争年代的特定色彩，也表现出陈毅的乐观与幽默。 D. 通过对老胡和陈毅战胜身体痛苦的描写，两个文本不仅写出了战斗生活的艰苦卓绝，更写出了革命信仰的巨大力量。 2. 老胡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3. 这两个内容相近的文本文体不同，因而艺术表现也有差异。请比较并简要分析。 一．（24-25高一下·山东菏泽·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与醉汉的谈话 卡夫卡 我小步走出房门，那镶嵌着月亮和星星的浩渺苍穹以及环形广场上的市政厅、马利亚柱和教堂都压了过来。 我从容地从暗处走入月光中，解开外套扣子取暖；然后，我举起手，让深夜的呼啸声沉寂下来，开始寻思着： “怎么回事，你们这样做，仿佛你们是实实在在的。莫非你们想让我相信，我——滑稽地站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不是实实在在的？然而，你天空，你曾是实实在在的，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环形广场，你从来就不是实实在在的。” “的确，你们一直比我优越，可这只是当我对你们不予理睬时。” “谢天谢地，月亮，你不再是月亮，不过，可能是我一时疏忽，把你这被称为月亮之物仍叫做月亮。当我称你为‘被忘却的颜色奇特的纸灯笼’时，你为什么就不再那么傲慢了？当我称你为‘马利亚柱’时，你为什么差点隐没？当我称你为‘洒黄光的月亮’时，再也认不出你马利亚柱咄咄逼人的态度了。” “看来，自我思考对你们确实没有好处；你们勇气消退，健康耗损。” “上帝啊，思考者一定要向醉汉学习，才会大有裨益！” “怎么到处都已静悄悄？我想没风了。那些经常像在轮子上滚过广场的小房子被踩得动弹不得——安静——安静——根本看不见那条平时将房子与地面分开的细细的黑线。” 我跑了起来。我一口气绕着大广场跑了三圈，没有遇到一个醉汉，于是我跑向卡尔街，没有放慢速度，也没有觉得吃力。墙上的影子和我并排跑着，常常比我小，就像在墙与街面之间的窄路上一样。 我跑过消防队的房子时，听见小环形路那边传来喧闹声，我在那儿转弯时，看见一个醉汉站在井栅栏旁，双臂平支开，穿着木拖鞋跺着脚。 我先是站住了，以便让喘气平缓下来，然后走向他，脱下礼帽并自我介绍：“晚上好，纤弱的贵人，我二十三岁了，却仍无名无姓。而您来自巴黎这座大都市，肯定有令人惊异、悦耳动听的名字。您的周围弥漫着法国没落贵族完全非天然的气息。” “您的眼圈呈青黛色，您一定见到了些高贵的女士，她们已经站在又高又亮的阳台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嘲讽地转过身来，她们的长裙铺展在台阶上，裙子的后摆还拖在花园的沙地上。——不是吗，仆人们爬上星罗棋布的长杆子，他们身穿剪裁得很不庄重的灰色燕尾服，白裤子，双腿绕在杆子上，上身却经常往一侧后仰，因为他们必须从地上拾起绳子上的巨大平纹亚麻布，把它紧绷在高处，因为这位高贵的女士想看见一个雾气氟盈的清晨。”他打着嗝儿，这使我说话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的确，您来自，先生，您来自我们的巴黎，来自风云突变的巴黎，哦，来自这种热情似火的冰雹天气，对吧？”他又打起了喘儿，我难堪地说：“我知道，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迅速扣上外套扣子，然后热烈而腼腆地说： “我知道，您认为不值得回答我的问题，但我今天如果不问您，必定会日日以泪洗面，度过此生。” “我求您了，如此打扮的先生，人们对我讲的是真的吗？巴黎是不是有这样的人，他们只是装饰服，是不是有这样的房屋，它们只有堂皇的大门，夏日的天空一片蔚蓝，贴在空中的心形小白云更增添了它的妩媚，是这样的吗？那儿是不是有一个观众络绎不绝的珍奇物品陈列馆，里面全是树，每棵树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写着赫赫有名的英雄、罪犯和情人的名字？” “还有这样的传闻！显然是胡编乱造！” “巴黎的街道突然分出岔路，对吧；街道上并不安宁，对吧？并不总是秩序井然，这怎么可能呢！一旦发生事故，人们就会从邻街蜂拥而至，迈着大城市人的步伐，走路时脚只稍稍点着地面；人们虽然很好奇，却又担心会大失所望；他们呼吸急促，把小脑袋往前伸。而他们碰在一起时，就会互相深鞠躬，请求原谅：‘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人太多太挤，请您原谅，我请求——是我不小心——我得承认。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是叶罗姆·法罗什，我是卡柏丹大街上开调味品铺子的——请允许我邀请您明天共进午餐——我妻子也会很高兴。’他们就这样聊着，这时，小街上已混混沌沌，烟囱里冒出的烟飘散在房屋之间。就是这样的。很有可能，在优雅市区的一条热闹的林荫大道上，停着两辆马车。仆人们庄重地打开车门。八条纯种西伯利亚狼狗跳下了车，跳跃着，狂吠着，一路顺着车行道跑。这时有人说，它们就是乔装打扮的巴黎花花公子。” 他的眼睛快闭上了。我不说话时，他把双手插进嘴里，拽着下巴。他的衣服脏兮兮的，他可能是被人从酒馆赶出来的，他自己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也许在白昼与黑夜之间的这个十分安宁的小间歇里，我们不由自主地耸拉着脑袋，一切都停滞不动，——我们没有注意到，因为我们没有观察这一切——，继而消失。我们弯着身子独自呆着时，顾盼四周，却再也看不见什么，也不再感到空气的阻力，但是，我们内心牢牢地抓住回忆，记得离我们不远有座带顶的房子，所幸还有方形的烟囱，黑暗顺着烟囱流进了房子，顺着阁楼流入了各种各样的房间。而明天又是一天——尽管这难以置信——人们将会看见一切，这是一桩喜事。 这时，醉汉扬起眉毛，使得眉毛与眼睛之间出现了一片光亮，他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困得很，所以要去睡觉了。——我有一个妹夫在温泽尔广场附近——我就去那儿，因为我住在那儿，因为那儿有我的床。——我这就走。——我只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住在哪儿——我像是忘了——不过没关系，因为我连是不是有一个妹夫都不知道了。——我这就走。——您认为我会找到他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肯定会的。不过，您是外地人，您的仆人们恰巧不在您身边。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他没有回答。于是，我伸出胳膊让他挽着。 （杨劲译）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周围事物的优越性，限定在“我”对它们不予理睬时，这种感觉反映了“我”对现实世界的质疑与思考。 B. “我”对醉汉的身份、地位和生活状况等一系列的想象，表现了“我”对巴黎的深刻了解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C. 画波浪线的句子通过醉汉语无伦次的表达，表现出他思维凌乱，精神恍惚，这与“我”心目中的醉汉形象相悖。 D. 本文的题目看似平淡，却耐人寻味，既交代了小说的主要情节，又能让读者感受到“我”急于表达的心理。 2. 关于“我”对醉汉的态度，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上帝啊，思考者一定要向醉汉学习，才会大有裨益！”表明“我”崇拜精神世界丰盈的醉汉。 B. 对醉汉的打嗝儿，我的反应先是“战战兢兢”，后是感到“难堪”，这表现了“我”的不耐烦。 C. “醉汉扬起眉毛”“眉毛与眼睛之间出现了一片光亮”，这一细节暗示了“我”对接下来的交流充满期待。 D. “请允许我为您带路”“我伸出胳膊让他挽着”，写出了“我”在得知醉汉的真实状况后，对他善意的欺骗。 3. 遇到醉汉前的情节，展示了“我”复杂的心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叶廷芳指出：“卡夫卡的作品以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段揭示了一个无形中折磨着人的‘异化’世界。”请简要分析文中运用的“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段”。 二．（24-25高一下·山东潍坊·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卖艺人吞剑 王征桦 四十多年前，快要过年的时候，我们村里来了三个外地人，男的挑着一担杂物，女的抱着一个孩子，他们看起来像一家子。我的祖父是读过私塾的，在村里极具威望。外地人找到了我的祖父，说想在祠堂前的广场上表演杂技，不求别的，只求一顿晚饭，要是大家高兴，给点路费更好。我的祖父答应了他的要求。 听说有人在村里卖艺，乡亲们都围拢过来。气灯挂在枣树上，亮得如过年一般。那个男人从担挑里抽出一柄剑来，在晒场上舞了一回，然后走起了场子，走了几圈，依旧原样舞了一回。就这样，卖艺人一共重复了三回。围观的人觉得很平常，似乎没了兴致，有人开始走开了，有人蹲在大石头上，抽起烟来。 他的女人放下抱着的孩子，对我们说：大家别走，下面表演的是压轴戏吞剑，就是说我男人会把手里的剑吞进肚子里。“把剑吞进肚子里？”围观的人顿时来了劲，抽烟的人也灭了烟，站了起来。男人说，不错，我就是要把这柄剑吞进肚子里。他端着手里的剑，挨个儿给人看：你们看仔细了，看仔细了，它可不是面粉做的。他有时用手朝剑面上弹一下，有金属声。不错，是把真剑。 这个过程对于孩子们来说，过于漫长。等到大家一个不漏地把剑验证后，卖艺人才开始扎起马步，开始运功了。他的两手抖动了好几回，才开始把剑送进了嘴里。人们鸦雀无声，看着那三尺长剑一寸一寸地进入卖艺人的喉咙，最后只留下剑柄在外。过了一会儿，女人说：“好了，拔出来吧，乡亲们都看见了。” 男人似乎非常痛苦，脸色青紫，人踉踉跄跄的，站立不住，但又不能弯腰。他用力拔那把剑，可剑分毫未动。他的女人慌了，哭了起来，说：“怎么办？剑拔不出来了！”就在同时，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则端着一个大红漆木盘子，开始走圈子收钱。我当时想对他说：出了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还有心思收钱？快救你爸爸要紧。有个年轻的媳妇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来，对那女人说：“求你了，大姐，我已给钱了，你把大哥肚子里的剑拔出来吧。” “慌什么！”祖父说，“这是人家卖艺的路数。”他从袖口中掏出十元钱，放进盘子里。这时，女人对男人说：“你再拔一次吧，看看能不能拔出来？”男人重新运气，往前一步、二步、三步，猛地一跺脚，又停了下来。女人说：“好了，终于拔得动剑了。”女人说话的时候，男人已经把剑慢慢地从口中拔出来了。 这时候，我的祖父说话了：“人家卖艺的讨生活不易，大家看着再给点吧。”又有几个人响应，给了几角几分。卖艺人躬身谢了，一家人接过祖母递过的饭菜，坐在祠堂的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问祖父：“什么叫讨生活？”他指了指卖艺人说：“这就是讨生活。”我茫然地望着他，摇摇头。祖父接着说：“生活呢，就是把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吞进肚子里。”祖父这句话的意思，好多年后，我才弄明白。 【选自《意林》2024年第14期】 1. 请用简洁的语言概括本文讲述的故事。要求包含主要人物、事件和结果。 2. 文中“男人似乎非常痛苦，脸色青紫，人踉踉跄跄的，站立不住”这句话运用了什么描写方法？有什么作用？ 3. 文中“讨生活”一词是什么意思？请结合卖艺人的经历简要说明。 4. 祖父在卖艺人表演过程中两次说话，这两次情节有什么作用？ 5. 祖父说“生活呢，就是把看起来不能吞下的东西，吞进肚子里”，这句话有什么深刻含义？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三．（24-25高一下·山东烟台·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寻常的玉米，当家的粮 董华 玉米是寻常的，但又是高贵的。 家乡农人，得邻里尊敬，凭借的就是玉米满仓。 庄稼主儿，仓里边备有足够玉米，这家人生活就体面，日子就殷实。这个结论，一如“耕当问奴，织当问婢”，那么简单、明切。 我的家乡，守在山口，华北平原的边缘。往西往北离深山很远，向东向南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我们那地方，既有坡坡岗岗，也有成片好田，地理环境使物种十分丰富。山区和平原各自有的，我们这儿有：山区和平原各自没有的，我们这儿还有。这是一个产粮不太丰盛，而吃粮过得去的地方。种小麦和玉米是这儿农业的主项。种小麦必然选好地，水能浇得上，种玉米好点儿赖点儿地都行。凡不过度贫瘠，有一镐深的土，就可以种它。大田作物当中，天缘与我们最近。 种过多少年玉米，你说什么时光最好看呢？依我说，有两个节点。一在玉米拔节，不前不后。太早刚为喇叭口，它只像刚入学的男孩或爱美的小姑娘，任何思想交流都谈不上。到了成熟期，它又像人到了五十岁，看什么都不新鲜；任何的天真、活跃全不存在了。拔节时段，就像俊眉俊眼的青年，浑身生长力气。尤其在雨夜，听着屋后一声连一声咯巴咯巴的拔节声，你根本不想睡觉，就像守着自己的大孙子。二在玉米秀穗之初，那么多玉米秀出了穗，个个壮实，个个英武，谁不喜爱自己的儿郎！ 农民不怕辛苦，辛苦是他的命，他畏惧的是缺粮。玉米还没熟，白薯还没大，最恐惧的是这时期闹粮荒。可等不及，总要吃啊，总要对付大小人儿的肚肠啊，那咋办？忍着心痛去掰刚上粮食的玉米。左看一看，右看一看，掐一掐粒儿试试，总下不了手，无奈何也只得横下心草草摘半筐。这家妇人干巴巴等待，见青玉米来了，忙着下锅煮，①面上表情喜忧参半。让小人儿多吃，大人哪里能吃出香？全是苦涩。日期不足的玉米，上碾子轧不出面，它滋滋冒浆儿净是糙皮，成了坨儿粘碌碡。有些微面粉，也不是本来颜色，它有些发蓝，应该是在空气中发生了化学变化。你会觉得，无辜的它仿佛在哭泣。 种田、打粮食是农民本业，五行在土。为自己吃饱，也为供养社会，辛苦一生。那苦哈哈的田里，难道就没个“好儿”留下吗？不是这样的。我就能说出一些个“好儿”，它丰富了我童年生活，滋养了我的身心。 玉米田给儿童提供了大好天地。玉米定珠儿时进地，撂下剜菜篮，总爱掰一两个青玉米爽爽口。青玉米剥了皮，横着放嘴啃，由底部到尖梢，管这叫“吹横笛”。嘻嘻嘻，互相瞧着乐，直啃得嘴角冒白浆儿。过些日子，玉米豆儿饱实了，掐不出水儿了，就踅摸干草棍、细柴枝，带皮架在火上连煲带烤。烤熟了的玉米轴表面娇黄儿，发散潮热。这无比鲜美的野炊，只可偷偷摸摸地进行；一旦发现地里升了轻烟，大人就知道孩子在偷着烧玉米吃了。还有“甜棒儿”更是孩子的至爱。甜棒儿是玉米秧里的“公儿”，它只长身子不结棒儿，无从发泄的糖分便集结在秸秆里。砍断秸秆，用门牙勒下皮嚼它的瓤，甜度跟甘蔗有一比，却更甜润。旱地甜棒儿，比水浇地的甜。其外，还有“黑疸”，那长在秸秆、原本玉米棒叉腰的地方，生出来的腰子形、却足有一斤重的食用菌类物体，咋个吃法，我在拙著《草木知己》里曾述说明白：“新掰下来的鲜嫩黑疸，外边包有一层光泽的灰膜，就像新鲜的猪、牛腱子肉一样外表光亮。切开它，白嫩嫩的植物肉体，嵌着黑点儿，那形体和黑点儿排布都跟火龙果差不离儿。当天采回来的黑疸如果觉得够家里人吃上一顿，当晚就吃。切片，用荤油炒，②嚼起来嘎巴嘎巴的，味道鲜美。按过去记忆，食味比现在的香菇要香，比小鸡炖蘑菇要美。” 在诸多饭食中，最主要也是最普遍的形式，是玉米糁粥和蒸窝头。熟悉这两样儿，你就熟悉了北方人。 刚熬好的玉米糁白薯粥，粥泡儿久久不息，蒸汽跟随的甜香味弥漫，满间屋都充满甜香气息。嘴头急的人不容凉一凉，端上碗就舀。稀粥烫嘴，他就嘴贴碗沿，顺碗沿转圈儿吸溜。 当年年少，我最爱吃锅底那一层软嘎巴，大人总是留给我。它是沉淀下来的玉米面的组合，渍的结果。铁铲儿铲下来，如同摊的煎饼带点儿煳又不煳，皮皮的挺有咬劲儿。 少不更事、曝腚不羞的我，见多了白薯锅上“噗噗”冒泡泡，也瞅见了家用的大铁勺磨小，喜爱灶台上的日常形态，却没去想妈妈为了一大家子人熬好一锅粥付出的辛劳。我那时真不知心疼妈妈。 ③如今谈玉米，就如谈一场梦。我忘不了乡间少小，忘不了教我耕作的老农。现在，时代变了，作物品种、耕作方式也变了，一切都向高效农业转化。让作物长得快让果实长得大是多少人的追求，可是无论蔬菜还是粮食，口感似乎都不抵从前了。于是，现在人又做从前的梦，种老品种菜，种老品种庄稼，把老品种玉米“小八趟儿”“白马牙”“金黄后”复了位。不用多讲，无论品种新与老，玉米都是农民当家粮。 ④寻常玉米，连着人的情，看见大片玉米田，心就回了故乡。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头部分将种小麦与种玉米对比，突出玉米的不娇贵易栽种，彰显其作为主粮的核心地位，为下面的行文蓄势。 B. 对童年青口爆汁、烤玉米、吮秸秆、炒黑疸等场景的描写细致入微，体现出了玉米给作者留下的记忆难以磨灭。 C. 熬玉米糁粥、吃锅底嘎巴等场景充满人间烟火气息，表达了作者对地方饮食的回忆和对北方人淳朴品质的赞美。 D. 少不更事的“我”，只顾品尝玉米糁白薯粥的美味，却未能体恤妈妈的辛劳，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的愧疚之情。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所表达的情感，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喜”在终于有食物暂可充饥，“忧”在玉米尚未成熟，加工难度很大。 B. 句②拟声词的运用，形象表现出味道鲜美的黑疸给人带来的愉悦与满足之感。 C. 句③有对与玉米相关生活的美好回味，也有对过往生活已然不再的怅惘之情。 D. 句④与文章开头在内容和结构上都形成照应，寄托了作者对故乡的一腔深情。 3.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极具表现力，请简要分析。 4. 文章开头说玉米“是寻常的”，“但又是高贵的”。请结合文本具体说明。 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