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7 现代文阅读之文学类文本（期末真题汇编及押题预测，上海专用）高一语文下学期

专题07 现代文阅读之文学类文本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野草的呼吸 迟子建 ①去年三月，雪花还未从北方收脚，寒流仍环绕冰城，不识相地穿街走巷时，盼春心切的我，一头扎进哈尔滨城里的室内花卉市场，在姹紫嫣红的花中，选购了几盆色彩艳丽的四季海棠，抱回家中。 ②这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在窗前，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点燃。而悄无声息燃响它们的，就是阳光了。在最初的一周，它们在日光中心思透明地大炫姿容，开得火爆。粉色的比朝霞还要明媚，鹅黄的娇嫩得赛过柳芽，橘色的仿佛通身流着蜜，火红的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让人有吸饮的欲望。 ③居室春意盈盈，叫人愉悦。每日晨起，我都做早课似的，先赏花儿。我喝一杯凉白开水，也给它们灌上一点生水。也许是浇水频繁的缘故吧，十多天后，我发现粉色的四季海棠首先烂了根，花儿跟做了梦似的，花瓣边缘浮现出黑边，像是生了黑眼圈。鹅黄的四季海棠叶片萎靡，花朵也蔫了。我以为它们缺乏营养，于是又浇花卉营养液。可不管我怎样挽留，四季海棠去意已定，没有一盆不烂根的了，花茎接二连三倒伏，那一团团花朵。自绝于青春似的，香消玉殒。我只得清理了残花败叶，沮丧地将花盆摞起，扔在阳台一角。 ④时隔多日，暮春时分，一个午后，我去阳台晒衣服，无意间低头，发现这摞花盆的最上一盆，有银线似的东西在闪光。我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棵细若游丝的草，从干硬的土里飞出来了！它已生长了一段时日了吧，有半根筷子长了。因为是在板结如水泥般的土里顽强钻出来的，缺光少水，它看上去病恹恹的，单细不说，草色也极为暗淡。 ⑤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 ⑥那期间我忙于装修新居，忙于外出开会，在家时虽也去阳台舀米取面，晾衣晒被，但哪会顾及一棵草的命运呢。它就在无人的角落中，挣扎着活。直到七月下旬我参加香港书展归来，打扫阳台时，才发现它已“成了气候”。盆中的野草不是一棵，而是七八棵了，它们相互搀扶着，努力向上，疏朗有致，绿意荡漾。这盆不屈不挠成长的野草，终于打动了我，我把它搬到卧室的南窗前，当花儿养起来。 ⑦有了阳光的照拂，有了水的滋养，野草出落得比春花还要漂亮。它们像一把插在笔筒的鹅毛笔，期待我书写着什么。有时我会朝它吹上一口气，看野草风情万种地起舞，将穿窗而入的阳光，也搅得乱了阵脚，窗前光影凌乱，还有时我会含上一口清水，“噗--”的一声，将清水喷射到野草上，看它仿佛沐浴着朝露的模样。我就这样与野草共呼吸，直到哈尔滨的菊花，在浓霜中牵拉下脑袋，所有户外的花儿，在冷风中折翼，我居室的野草，依然自由舒展着婀娜的腰肢。它仿佛知道我嫌它不能开花似的，居然长出花茎，开出几株穗状的米粒似的花儿，如一面面耀眼的小旗子，昭示着它的春天。 ⑧这盆欣欣向荣的野草，直到年底，才呈颓势。先是开花的草茎，变得干瘪，落下草杆。跟着是花盆边缘的野草，朝圣般地匍匐下身子。到了春节，野草大都枯黄，只有中央断生的草，仍是绿的。它就这样一边枯萎一边生新芽，所以直到如今，这盆野草，依然活着。 ⑨当一个人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在风刀霜剑的背后，在凉薄而喧嚣的世间，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就会在不老的四季中，缠绕在你的心头，与你同在。 ⑩我从事文学写作三十余年了，小说应该是我创作的主业，因为在虚构的世界中，更容易实践我的文学理想。但我也热爱散文，常常会在情不自禁时，投入它的怀抱。它就像一池碧水，洗濯着尘世的我。这些不经意间写就的散文，就像我居室的那盆野草，在小天地中，独立地生长，不拘时令，生机盎然，带给我无限的感动和遐想。我愿将这样的野草，献给亲爱的读者。 1．赏析第②段划线句。 2．分析第⑤段的作用。 3．有人认为本文最后一段可删去，对此你有怎样的看法？ 【答案】1．（1）通感，“流着蜜”将橘色的黏稠质感转化为味觉甘甜，“葡萄酒的醇香”使红色产生嗅觉沉醉，打破了单一感官界限。罗列了丰富的颜色词语，如“粉色”“鹅黄”“橘色”等，丰富具体。 （2）排比，使用句式结构相同的四个句子呈现不同颜色的海棠花。写出了海棠花初放时的绚烂夺目。 （3）表达了作者对海棠盛放的欣喜/惊喜/喜爱之情。 2．（1）内容上交代了作者对野草的轻视态度，认为它开不出花来。 （2）承接上文作者对野草从土里顽强钻出来病恹恹、草色黯淡的样子，与后文野草顽强生长形成鲜明对比/为下文野草出乎意料的蓬勃生长埋下伏笔。 3． 示例一：不可以删掉。 （1）最后一段将野草与散文并举，野草“不拘时令，生机盎然”的特质，恰如其分地诠释了作者散文创作自由灵动的文学品格。 （2）最后一段表达了对散文的热爱，作者完成了从对自然之物的思考到反观自身精神追求的主旨的升华/拓展了主旨。 （3）最后一段承接上文关于人生成长的思考，转入个人的文学创作经验与成长经历的书写，深化了文意。 （4）最后一段提及“我愿将这样的野草，献给亲爱的读者”，也构建了作者通过散文与读者进行精神对话的通道/增强了文本的开放性与感染力。 示例二：可以删掉。 （1）最后一段有关小说和散文创作的内容与上文关系不大，内容显得唐突（内容）。 （2）到最后第9段结束，散文从描绘野草到抒发情怀，结构已经相当完整（结构）。 （3）没有最后一段，文章中心更明确，集中于对野草生命力的赞颂与思考（主旨）。 （4）删去后文章结尾读者有更大的思考空间，意蕴更丰厚，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结尾的效果与意蕴）。 【导语】这篇散文以野草的生长为线索，通过对比精心照料却凋零的海棠与无人问津却顽强生长的野草，展现了生命的韧性与自然之美。作者迟子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野草从挣扎到繁茂的过程，借物抒怀，表达了对生命力的赞叹与对宁静超然生活态度的向往。文章语言生动，意象丰富，情感真挚，最后将野草比作散文创作，深化主题，体现了文学与生命的共通性。 1．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1）通感：句中“流着蜜”把橘色海棠花的视觉质感转化为味觉上的甘甜，“葡萄酒般的醇香” 将火红海棠花的视觉感受与嗅觉的沉醉相联系，这种通感的手法打破了感官界限，让读者能更生动地感受到海棠花的特点。文中使用了“粉色”“鹅黄”“橘色”“火红”等丰富具体的颜色词语，细致地描绘出不同颜色海棠花的模样，使读者对海棠花的色彩有直观而清晰的印象。 （2）排比：四个“……的……”结构相同的句子排列在一起，构成排比。这种修辞手法增强了语势，全面而生动地展现出海棠花初放时绚丽多彩、绚烂夺目的姿态。 （3）情感表达：通过对海棠花美丽姿态的细致描绘，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对海棠盛放的欣喜/惊喜/喜爱之情。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1）内容上，作者表达“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的想法，这种想法体现出作者对这棵野草的轻视，认为它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发展，只是一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草，不会带来像花儿那样的观赏价值和惊喜。 （2）结构上，此段紧接上文中对野草“细若游丝”等描写，说明作者基于野草当时的状态而产生的看法和态度，是对上文内容的自然延续和情感延伸。作者此时对野草的轻视与后文野草“已成了气候”“绿意荡漾”“出落得比春花还要漂亮”“欣欣向荣”等蓬勃生长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同时，这种轻视态度也为后文野草的意外生长埋下了伏笔，突出了野草顽强的生命力，让读者更能感受到野草生长的不易和作者态度转变的缘由，使文章情节更具起伏和张力。 3．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 （1）文中写野草自由生长、不拘一格，最后一段将此与散文创作类比，体现作者对散文“自由灵动”品格的追求，是全文精神的凝练与升华。 （2）由物及人，借野草表达对散文热爱，使文章从自然观察延展到精神追求，深化了主题层次。 （3）第九段已由野草引出“人与自然融合”哲思，第十段顺势转入文学创作，使思考更具个体生命体验深度。 （4）结尾“愿将野草捧给读者”将自然与文学、个体与读者连接，拓展文本的情感维度和传播意义。   示例二 （1）前文集中写野草生长与生命哲思，第十段突然转至文学创作，内容衔接略显生硬。 （2）第九段已以哲理收束，情感饱满，结构完整，删去第十段不影响整体结构。 （3）保留至第九段可使主旨更聚焦于“生命力”的赞颂，避免因引入创作话题而分散注意力。 （4）第十段若删，结尾更具余韵，读者可自行体悟野草象征意义，增强文本的审美张力与开放解读空间。 （24-25高一下·上海·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色 痴 段宁欣 ①高阳产布。清末民初，皆以草木染色。苏木染红，槐米染黄，鼠李染蓝，皂斗染黑，拼色套染，变幻无穷。但工序繁多——采集、过滤、煮染，毫厘之差，颜色便有异。主顾若是苛刻，就会有人说，去留祥佐村，找刘独眼去。 ②刘独眼染的布，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与样品无半丝差别，且鲜亮明艳，皂洗日晒摩擦均不脱色。 ③调色配彩，全凭眼力，刘独眼却盲了一只眼。另一只，视力亦极弱。刘独眼制染液，一锅色汤，手指蘸水，来回搅动，探温度高了低了；抽手入嘴，啧啧咂吮，说用料多了少了。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但是，无论要求如何刁钻，哪怕是淬火的铁，初锈的铜，夕云晨霭，雉尾莺头，但凡人间的颜色，刘独眼只消看一眼，便能从染缸拎出来。 ④曾有人怀疑，刘独眼种下染色植物的土中施有异药，遂趁其外出，携竹篓翻入院中盗土，这人一不留神跌倒，压折一小片花。刘独眼怒如疯牛，奔突至其家。那人伏在麦秸垛上，大气不敢喘。刘独眼看不清，以为没人，便拔出门闩，将篓子捣得粉碎，又跺上几脚，气冲冲离去。 ⑤刘独眼不是没治过眼。某日，一主顾自青岛来，说当地教会医院驻有洋医，擅治疑难眼疾，但洋医即将回国，欲治须从速。刘独眼听罢，连夜揣钱上路。 ⑥没过几天，刘独眼就回来了。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 ⑦ “这么快？” ⑧ “没去。” ⑨ “不治了？” ⑩“钱要养娃。” ⑪女童是半道捡的，取名“小染”。从此，刘独眼更加卖力染布。 ⑫忽一日，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郎中说：“恶疾，备木匣吧。” ⑬刘独眼跪求。郎中摆手走出。俄而，屋内大哭。郎中抽了袋烟，又返回，说：“高阳县城东大街，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 ⑭刘独眼深鞠一躬。郎中道：“痈疽凶险，神医惜名，未必会收。你定要提我的名字，他与我交恶，一听我治不好，便肯医了。他素来贪财，钱务必带够。” ⑮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取床洁净褥子，兜上小染，上路。纸上文字密密麻麻，是半生的染布心得。 ⑯知情人说：“瞧吧，为了心头肉，舍了命根子。” ⑰服药半月，小染可下炕走动。倒是刘独眼，瘦脱了形，眼眶凸出，如围着几根干草棍。他不住吁叹，秘方一泄，怎么赚钱养活小染？ ⑱忐忑等了两个月，市面上并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布匹。 ⑲很久后，刘独眼才听闻，名医捏着那张折起的薄纸，静立不语，一盏茶工夫，将其熔入了煎药的火焰。 ⑳小染痊愈了，欢实蹦跳。那日，刘独眼醒迟，听得窗缝钻进的娇脆笑声。起身，见满院的花，悉数被小染摘下，零落一地。邻里说，逃不过一场痛揍了。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 ㉑小染长成了大姑娘。 ㉒小染生得嫩。衣衫用布，都是刘独眼染成。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小染白净得像富家千金。 ㉓小染有志气，去省城读书。 ㉔其时，传统织机已被铁轮机代替，草木着色早让位于化学染料，但刘独眼仍终日摆弄染缸。 ㉕有人说媒，来定日子。刘独眼垂头不语。良久，扯开粘连的嘴唇，道：“染匠嫁女，不想遭人笑话，待我染出正红的布，再商议其余。” ㉖自此，刘独眼院中挂满红布，将黄土墙映出彤彤热意。一块块布，深浅不一，亮暗不一，冷暖不一，风中斜飘似帆，日光星点透射，闪若银针，半坡遥望，如巨大红花摇曳。 ㉗半月后，媒人又来。刘独眼答，颜色仍欠火候。两月后再来，又说，还差口气儿。 ㉘媒人细忖，刘独眼其实是舍不得小染。 ㉙小染毕业才嫁，已是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自平津南下，掠走染轧机器，断绝棉纱颜料。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 ㉚布料需染成黄绿色，但土法浸染，一缸一色，一匹一色，难以统一。人们犯了难，去找刘独眼。 ㉛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酒腌水泡，盐醋明矾，依着时辰温度、阴晴雾雨随时调整，一匹匹布，色泽一致，搭在绳上，似千军万马。 ㉜寒露过后，八路军来收布，说，战士们的冬衣终于有了着落。 ㉝这天，一个八路军来村里，他说因伤掉队，打听收布者的去向。 ㉞刘独眼凑过脸，与其握手寒暄，看他身上沾土，便弯腰细细拍打。 ㉟八路军眼含热泪。 ㊱刘独眼却耳语乡民：“快去喊人，这个八路军，假的，色儿不对。” ㊲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直到刘独眼临终，才匆匆赶回。 ㊳刘独眼指着柜子说：“柜中布，是闲时染出。天青淡青，给外孙；水红桃红，给外孙女。最底下那块布，留给我自己。” ㊴小染哭成泪人。 ㊵人们说，刘独眼染了一辈子布，带入土中的那一块，不知有多奇异。殓衣上身，出乎意料——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有删改） 4．第③段画线句写刘独眼调色，生动传神，请赏析。 5．本文的色彩运用丰富，请从构思的角度加分析。 6．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⑲段在文中的作用 7．刘独眼的形象复杂而深刻，请结合标题加以分析。 【答案】4．“蘸水、来回搅动、啧啧咂吮”这一系列动作（或细节刻画），生动地展现出刘独眼在制作染液过程中依赖触觉和嗅觉弥补视力缺陷的独特的经验/对温度把控和用料多少的谨慎与专注/调色技艺的纯熟。 运用比喻/外貌描写，将刘独眼因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后的外貌比作“厉鬼”，刻画了他为染色技艺的全身心投入/强调长期浸染染料的痴迷/“厉鬼”增添了人物的神秘色彩，独特个性/容貌的丑陋与其技术的高超形成反差。 5．小说中大量运用色彩意象，如“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等，以刘独眼所染布匹的绚丽多彩，凸显染色技艺的高超；刘独眼最终选择原色布作为殓衣，象征着他回归自然、与万物融为一体的生命哲学，升华了文意。 6．借名医熔毁秘方之举，为后文刘独眼染出独特八路军服色的情节（或市面上没有出现相似染法的情节）埋下伏笔（或推动情节发展）；名医的做法侧面烘托出刘独眼染布技艺的独特、凸显其对染布事业的热爱执着，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7．刘对染色技艺的追求达到了痴迷程度，一生都在不断钻研和提升技艺，是技艺超绝的“色痴”染匠；哪怕担忧秘方泄露后无法赚钱养活小染，也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养女，是深情厚重的慈父。为八路军染制布匹，缝制冬衣，是心怀大义的朴实百姓；临终时选择原色布料作为殓衣，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体现了他的豁达与超脱，是洞察人生的底层哲人。 【导语】这篇小说以“色痴”为题，通过染匠刘独眼的一生，展现了一位民间艺人的执着与深情。作者巧妙运用色彩意象贯穿全文：从草木染色的传统工艺，到为养女放弃治眼、献出秘方，再到抗战时期为八路军染布，最后以素布入殓收尾。色彩不仅是技艺，更是刘独眼生命的隐喻——他痴迷于色彩却超越色彩，将对技艺的执着升华为对家国的忠诚。结尾处原色入土的安排，暗示其精神已与天地同化，完成了从“色痴”到“道痴”的升华。 4．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蘸水、来回搅动”“抽手入嘴、啧啧咂吮”等动作细节，精准描摹他仅凭触觉（探温度）和味觉（辨用料）弥补视力缺陷的过程，凸显其对染色技艺的极致专注与纯熟经验。 “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的外貌描写，以“厉鬼”的丑陋形象与前文“与样品无半丝差别”的高超技艺形成强烈反差，既暗示他为染色全身心投入的付出，又赋予人物神秘色彩，强化其“色痴”特质——对色彩的执着已超越外在形象的顾及。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构思技巧的能力。 绚丽色彩凸显技艺：开篇列举“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等丰富色彩，展现刘独眼染色技艺的精湛，奠定“色痴”对色彩极致追求的基调。 原色收尾升华哲思：结尾刘独眼以“原色布”为殓衣，与开篇的绚丽色彩形成对比，象征他从对“色”的痴迷回归对生命本真的领悟——最高的境界是与自然相融，使主题从“技艺坚守”升华为“生命哲思”。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情节铺垫：名医将染布秘方“熔入煎药火焰”，解释了后文“市面上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原因，为刘独眼继续坚守独特技艺埋下伏笔，使情节逻辑更连贯。 人物烘托：名医销毁秘方的行为，侧面烘托出刘独眼技艺的珍贵与独特，更凸显他为救养女不惜牺牲“命根子”的深情，让“色痴”形象在“技”与“情”的平衡中更显立体。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技艺之痴：他对色彩的追求近乎偏执——仅凭残眼就能复刻世间颜色，为染“正红”布延迟女儿婚期，终其一生与染缸为伴，是技艺超绝的“染痴”。 情感之痴：对养女小染的爱超越“色”的执念——为救小染甘愿献出半生秘方，对她摘花的行为非但不怒反而纵容，展现“痴于情”的慈父形象。 大义之痴：在民族危难之际，放下个人技艺坚守，为八路军染制统一的“黄绿色”冬衣，将“色”的追求与家国大义结合，体现“痴于义”的朴实担当。 超脱之痴：临终选择“原色布”为殓衣，从对“色”的极致执着回归生命本真，展现“痴”的终极境界——超越外在形式，与自然相融，是洞察人生的底层哲人。 （24-25高一下·上海青浦·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离去 ［美］舍伍德·安德森 ①年轻的乔治·威拉德早晨四点就起床了。那正是四月，小树的嫩叶刚刚吐芽。瓦恩堡居民区街道两旁栽种的都是枫树，风一吹便四处飘荡，满天都是，踩在脚下有如地毯。 ②乔治提着一个棕色皮包下楼来到旅馆办公室。箱子已经装好，可以出发了。他夜里两点就醒了，想着即将开始的旅途，不知在终点等待他的是什么。在旅馆办公室睡觉的小男孩就睡在门口的折叠床上，张着嘴，大声打着呼噜。乔治悄悄从床边走过去，来到寂静无人的中心大街。东方天空露出拂晓的粉红色，黎明长长的光线爬上天空，天空仍有几颗晨星在闪烁。 ③过了瓦恩堡特鲁年峰上的最后一所房子，前面是一大片开阔的田野。这些田地是属于住在镇上的农民的，他们傍晚驾着吱吱作响的轻便马车沿特鲁年峰回家。地里种的是浆果和低矮的果树。在炎热夏季的傍晚，路上和田野满是尘土，平坦的盆地被一层雾霭笼罩着。一眼望去，就像大海雾蒙蒙的景色。春天里大地一片绿色，情况就有些不同了。大地变成一个宽大的绿色台球桌面，人类就像昆虫般在上面劳作。 ④乔治整个青少年时期，都有到特鲁年峰去散步的习惯。冬天的夜晚，当地上大雪覆盖，天上只有月亮俯视着他的时候，他曾来过这块旷野中间；在冷风萧瑟的秋季，在夏天的晚上，空中弥漫着昆虫的歌声，他也曾到过这里。在这个四月的早晨，他还想到那里去，还想到那块安静的地方去走走。他的确沿小河的一条小路走了一阵，走到离小镇两英里的地方，小路突然低了下去。他又静静折回来。当他来到中心大街时，店员们正在清扫店铺前的便道。“嘿，你个乔治。要离开的滋味怎么样啊？”他们问。 ⑤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向西去的火车离开瓦恩堡。汤姆是列车员。他的火车从克利夫兰开来，与开往芝加哥和纽约终点站的主干线相连接。汤姆跑的这趟线在铁路圈子里叫“俏线”，他每天晚上都能回家。春天和秋天每逢星期日他就去埃里湖上钓鱼。他长着一张红润的圆脸蛋和一双蓝色的小眼睛。他熟悉沿线各城镇的人们，比城镇里住在同一公寓里的人互相之间还要熟悉。 ⑥七点钟，乔治从新威拉德旅馆前面的斜坡上走下来。汤姆·威拉德拿着他的皮包。儿子长得比父亲高。 ⑦在车站月台上，大家都和这个年轻人握手。十几个人站在周围等着。然后，他们开始谈论自己的事情。连常常要睡到九点的懒汉威尔也来了。乔治有点不好意思。格特鲁德沿着月台来了，她五十岁左右，长得又高又瘦，在瓦恩堡邮局工作。她过去可是从来不理会乔治的。现在，她停下来向乔治伸出手。她用两个字说出了大家的同感。“好运。”她大声说，然后，转身走了。 ⑧火车进站以后，乔治心里轻松些了。他连蹦带跳赶紧登上车厢。海伦·怀特从中心大街上跑来，希望和他说句告别的话，可他已经找到座位，没有看见她。汤姆为他检了票，朝他抿嘴笑了笑，虽然他和乔治挺熟，也知道他出门去冒什么险，可他没说什么。像乔治这样离开小镇去大城市的人汤姆见过成百上千。对他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在吸烟车厢里有一个人刚刚邀请汤姆到桑达斯基湾去钓鱼。他打算接受邀请并和他谈谈有关细节。 ⑨乔治在车厢里上下看了看，当他知道没有人注意他，便掏出钱夹数钱。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别人认为他太嫩。父亲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是关于他到了城市以后的举止问题。“要精明点，”汤姆说，“小心你的钱。要留神。这是车票。不要让别人认为你好骗。” ⑩乔治数完钱朝窗外看了看，发现火车还在瓦恩堡停着，他很诧异。 ⑪这个离开自己的小镇到大城市去闯荡的年轻人脑子里开始想事情了，可他没有想到很重要的带戏剧性的事情。比如母亲死的事，离开瓦恩堡的事，在大城市里未来生活的莫测，生活中严肃的和更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有想到。 ⑫他想到了一些小事情，早晨沿中心大街用小车推木板的特克，身穿漂亮长裙、曾在父亲旅馆里住过一夜的高个子女人，那个负责点亮瓦恩堡街灯，常在夏天晚上手里拿着、火把在街上匆忙奔走的布奇，站在瓦恩堡邮局窗口往信封上贴邮票的海伦。 ⑬这个年轻人对梦想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进入了痴迷状态。若看看他的样子就不会觉得他特别机灵。他心里想着那些小事情，闭上了眼睛，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就这样过了好久，等醒来再往火车窗外看时，瓦恩堡已经不见了，他在那里的生活已成为过去，只能作为描绘他成年梦想的背景了。 8．第③段画线句的语言表达颇具特色，请赏析其效果。 9．请分析本文塑造汤姆·利特尔这一形象的用意。 10．青中校刊“毕业”专栏将刊发本文，并配发一段导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围绕栏目名称，结合本文主题，写一段100字左右的导语。 【答案】8．①对比鲜明：先写夏末尘土与雾霭的灰黄混沌，再写春野碧绿平整，色彩与氛围骤变。②比喻新奇：把春野比作“绿色台球桌面”，把人写成“昆虫”，突出空间辽阔与人的渺小。③暗示主题：环境切换暗示乔治即将从小镇“球桌”跳入更宏大却冷漠的世界，为“离去”铺垫情绪。 9．①反衬乔治的离别心境：以职业性平静对比乔治的紧张与憧憬；②暗示成长的普遍性：通过见证“成百上千”离乡者，赋予乔治经历时代共性；③推动情节场景转换：作为检票员串联月台与车厢，使离别场景自然过渡。 10．示例：黎明四点，乔治提着棕色皮包悄悄离开瓦恩堡；七点四十五分，火车把他与故乡晨星一起拽向远方。毕业也是一场“离去”——把熟悉的街灯、母亲的叮咛和不敢张扬的梦一并折叠进行囊。愿你在汽笛拉响时，仍能像乔治那样，对未知保持心跳，把过去化为照亮前路的背景。 【导语】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年轻人乔治离开小镇时的复杂心境。文中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小镇生活的熟悉安稳与城市生活的未知形成张力；乔治内心的戏剧性思考与琐碎回忆的反差，展现青春期的特殊心理。列车员汤姆的平凡形象暗示着小镇生活的循环往复，而乔治的离去则象征着成长的必然。全文以“离去”为线索，探讨了青春、成长与人生转折的永恒主题。 8．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色彩与氛围的对比：原文先写“炎热夏季的傍晚，路上和田野满是尘土，平坦的盆地被一层雾霭笼罩着”，灰黄、朦胧；接着写“春天里大地一片绿色”，画面瞬间鲜朗开阔。这种由“灰黄—雾蒙”到“碧绿—平整”的对比，让读者在感官上先感到压抑，再感到豁然，为乔治离开故土的情绪反差奠定视觉基调。 ②比喻的层次与效果：作者将春野写成“宽大的绿色台球桌面”，把劳作的人写成“昆虫”。台球的意象带有游戏、竞技与未知性，暗示乔治即将进入更宏大的“球局”；而“昆虫”一词则把人缩小，突出个体在命运面前的渺小与无力，使景物描写蕴含哲理意味。 ③主题暗示功能：这段景物置于乔治启程之前，夏末的迷茫与春野的生机交织，既是他对故乡的最后凝望，又预告了他将踏入的陌生世界——一个更辽阔却也更具不确定性的“球桌”。因此，景语皆情语，为“离去”制造了既开阔又微茫的情绪底色。 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衬托乔治的离别心境。汤姆作为列车员，对年轻人离开小镇习以为常，如原文“像乔治这样离开小镇去大城市的人汤姆见过成百上千。对他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其平静态度与乔治的紧张、憧憬形成对比，凸显乔治内心的波澜与对未知的敏感。 ②暗示成长与离别的普遍性。汤姆的经历（“每天晚上都能回家”“熟悉沿线各城镇的人们”）表明，从小镇走向外界是常见轨迹，并非乔治独有的特殊经历，让乔治的离别更具普遍意义上的成长印记。 ③推动情节并连接场景。汤姆负责检票、与乔治互动（“汤姆为他检了票，朝他抿嘴笑了笑”），是乔治离别场景的重要参与者，自然衔接了车站送别与火车启程的情节，使离别过程更具真实感。 10．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毕业”专栏的导语应围绕毕业离别，结合文中乔治的经历，抒发对过往的回望与未来的期许。 紧扣“毕业”主题，将乔治的离别与毕业季联系，如“毕业季的离别，总藏着与乔治相似的心情”。 结合原文中乔治对小镇的回忆（“街角的身影、熟悉的声响”）与对未来的憧憬，呼应“他想到了一些小事情……”的细节。 以抒情笔调表达对成长的祝福，如“愿这段启程，既有对过往的温柔回望，更有对未来的勇敢奔赴”，契合文本中乔治走向未知的主题。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各小题。 看菜 白金科 ①徒弟是半道上捡的。木匠在早起上工的路上，碰见了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衣衫褴褛，正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木匠停下来细问，敢情这孩子是无家可归的。木匠于心不忍，说：“跟着我吧，做我徒弟。”孩子“扑通”跪在雪地里，磕了个头，就跟他来了。 ②木匠是这一带方圆几十里有名的木匠，木匠的活儿做得扎实精致，木匠尤其善雕刻，在家具上雕刻一些吉祥的图案，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总能做到栩栩如生，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喜欢找木匠做活儿。 ③木匠现在在榆树沟一户姓殷的人家做活儿。殷家只有母女俩，闺女叫梅，十八岁了，母亲为她招了个上门女婿，需要做些家具，好成亲过日子，就请了木匠。 ④教会一个徒弟是需要时日的，这要看徒弟的天资和领悟能力，还要看他的上进心。 ⑤木匠有了徒弟，便带来上工，安排做一些边边角角的活儿，顺便看看徒弟的天资。木匠知道，学艺这事急不得，一招一式都得慢慢来。 ⑥但有些事说晚了就容易出岔子，比如说这吃饭上的事，木匠一个说不及，就出岔子了。 ⑦手艺人上门做活儿，主家要管两顿饭。通常的，上工第一天，午饭和晚饭都会上四个菜，这叫开工饭，再往后，午饭就只有两个菜了，但晚饭会保持四个菜。这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⑧有的菜是可看不可吃的，手艺人管这叫“看菜”，比如说这鱼。所有的主家会在晚饭时上一条咸鱼，这条咸鱼手艺人是不会动筷子的。如若保存得当，咸鱼好些日子也坏不了，让主家完整地撤下去，明晚上再端上来，好凑齐四个菜。日子艰难，大家都懂。 ⑨殷家没有男人，也就没人陪木匠吃饭。前些天都是木匠一人一桌，今天木匠有了徒弟，那就师徒俩一块儿用饭了。 ⑩木匠好酒，先呷上一口酒，微闭双目细细品着。等到他睁开眼来，要去夹菜的时候，才发现徒弟已经破了鱼身了。 ⑪木匠赶紧制止，赶紧给徒弟说一些饭桌上的规矩，徒弟羞愧难当，可是于事无补了。 ⑫盘子里是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现在，朝上的这面的中间部位已经被徒弟夹走了一块鱼肉，有了一个不大的豁口，已经不是一条完整的鱼了。这样的话，这条鱼就成了剩菜，以后主家就不好意思再端上桌了。 ⑬徒弟自然不敢再去动那鱼。 ⑭吃完了饭，木匠用筷子夹起那条鱼，翻个个儿，在盘子里摆好。 ⑮师徒俩走后，殷家母女开始收拾碗筷。细心的母亲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鱼的端倪。母亲鼻子一酸。 ⑯于是，这条鱼又被来来回回地端了十多天。 ⑰殷家的活儿做完了。这天晚上，师徒俩在殷家吃收工饭。拿起筷子，木匠对徒弟说：“孩子，今天晚上，别的菜都别动，咱爷俩只吃鱼，把这条鱼吃完。” ⑱吃完饭，师徒俩要走了，殷家母女送至院门口。在院门口，木匠扔下一句话：“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 ⑲母女俩面面相觑。 ⑳等到去师徒俩吃饭的屋里收拾碗筷的时候，方才明白了木匠的话——饭桌上四个菜原封未动，完完整整地摆在那儿。 ㉑日月如梭。一转眼，梅的儿子也十八岁了。梅要为儿子娶媳妇，要做家具。这时候木匠已经老了，做不动了。木匠的徒弟不成才，只能做一些粗枝大叶的活儿，梅便请了一个新木匠。 ㉒新木匠是个年轻的后生，自幼就去城里了，在城里学的徒，那是见过大世面，见过洋玩意的。上工第一天，后生看了梅用的家具，脸上有些不屑，就拿了许多早画好的新样子给梅看。梅就说，咱庄户人家，结实耐用就行。后生就有些郁闷。 ㉓吃午饭了。这第一顿饭是开工饭，按规矩上了四个菜，梅的男人陪着后生，入了席。 ㉔一开吃，后生就看上那条咸鱼了。盘子里是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后生一伸筷子便去夹那鱼。却是怎么也夹不动。 ㉕梅的男人脸上露出许多尴尬来。 ㉖后生的脸腾地红了。 ㉗自此，后生少了话语，活儿却是做得格外用心了。 ㉘因为，那是一条木头鱼，是人工雕刻的。 （原载《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11．联系上下文，鉴赏第⑩段加点字“呷”的妙处。 12．有人说，这篇文章“淡而有蕴”，请以第⑮段画线句为例，具体分析。 13．小说结局出人意料之外，细看情节又在情理之中，请结合全文内容具体分析。 【答案】11．①“呷”写出了师父喝酒悠然陶醉的神态，与接下来徒弟破鱼的紧张氛围形成对比。 ②师傅因为陶醉喝酒才没有注意到徒弟破鱼，使情节的发展显得合理。 ③这样的描写增加小说的跌宕和趣味性。 12．①画线句语言表达简洁朴素，属于白描手法； ②母亲鼻子酸的原因并没有具体阐明，但语言背后的意蕴丰厚，既是对木匠对母女俩生活的体谅，也是母亲对木匠心意的领受和感激，也是母亲因拿不出充足的物资来招待这对师徒的心酸、心疼； ③给读者增加无限的回味空间。 13．①结尾那条鱼是假的，是木匠用手工雕刻的，出人意料之外； ②但前文多处多有暗示：比如小说开头交代木匠尤其善雕刻，作品栩栩如生； ③收工饭时，木匠交代徒弟这顿只吃鱼，且要吃完。但梅母女去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饭桌上“四个菜”原封未动、完完整整； ④木匠临走时告诉梅母女：“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暗示他留下了个东西； ⑤结尾后生看到的那条鱼与多年前木匠师徒吃的那条鱼一模一样，这说明这个鱼很有可能是假的； ⑥巧妙的伏笔手法，使故事更加丰富立体，增加读者的阅读兴趣。 【导语】本文以木匠师徒与殷家母女为主线，通过“鱼”的意象串联起两个时空。前段通过徒弟误破“看菜”展现手艺人的规矩与贫苦年代的生存智慧；后段以木头鱼揭晓前文伏笔，形成首尾呼应的轮回叙事结构。白描手法下，鱼从食物变为象征，承载着技艺传承与人性温度。结尾新旧木匠对比，暗喻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平淡中见深意。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呷”意思是小口儿地喝，用“呷”字延长了饮酒过程的心理时间，描写木匠悠然品酒的状态，而徒弟却嘴馋，手快一步，“已经破了鱼身”，一“慢”一“快”形成张弛有度的戏剧性反差。 ②木匠品酒时的“微闭双目”，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徒弟吃鱼，符合现实逻辑。 ③鱼被徒弟破了的突发事件增加小说的趣味性，同时设置了悬念，引发读者对鱼后续命运的期待。 1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母亲鼻子一酸”仅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蕴含丰富情感，是白描的手法。 ②没有交代母亲为什么鼻子酸，但读者通过上下文都能领会。鱼身被徒弟破了，木匠翻鱼，其实是体恤殷家的贫苦，维护主家体面。母亲明白木匠的好意， 但是母亲拿不出更多食物招待，“酸”是对尊严被呵护的复杂感受。 ③没有直接写母亲流泪或诉苦，而是以“鼻子一酸”收束，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结尾揭示真相，“那是一条木头鱼，是人工雕刻的”，但是那条鱼“煞是好看”，有“金黄色的鱼身”，“白色的鳞片”，本以为是真鱼，没曾想是假鱼，结果出人意料。 ②第二段强调木匠“尤其善雕刻”，作品“总能做到栩栩如生”，为后文雕刻木头鱼埋下技术伏笔。 ③第十七段吃收工饭时木匠要求徒弟“只吃鱼，把这条鱼吃完”，但母女俩收拾碗筷时却发现“四个菜原封未动”，暗示鱼已被替换。木匠特意强调“把鱼吃完”，实则通过语言误导，强化假鱼的真实性。 ④第十八段木匠临别赠言，“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是典型伏笔语言，此物既是纪念品，也是木匠对主家困境的终极解决方案，彻底免除“看菜”压力。与结尾“木头鱼”形成闭环。 ⑤第二十四段的白鳞鱼和第十二段的白鳞鱼描述一模一样，都“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暗示是同一物件，所以后生看到的鱼是假的。 ⑥第二十四段鱼“怎么也夹不动”的滑稽场景，其实是伏笔，暗示这鱼是假的，使角色形象更立体丰满，表现手艺人的智慧与温情，增加故事的立体感，营造了喜剧效果。 （24-25高一下·上海宝山·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蚌埠 王安忆 ①我们从来不会追究我们所生活的地方的历史。我们追究历史的地方，总是那些与我们无关的，比如旅游地，或者某一处偶然的途经之地。现实的生活占据了我们的注意力，历史显得虚无缥缈，它走不进我们的视线，它是供给闲适的身在事外的心情去追问的。 ②过了许多年，我从《清史稿》上看到，我插队所在的安徽五河县，在清代是著名的产酒之乡。这才想起满城的酒糟酸气，县城的水泥路上，铺满了厚厚的酒糟，在阳光下发着酵。我从来没想过它的来历，迫在眉睫的生计遮住了我的眼睛。 ③蚌埠这城市的历史，我也不知道。但知道它对于我插队地方的农民们，是一个重要的大码头，它使得孤陋寡闻的农民，变得见多识广了。无论是多么遥远陌生的地方，由于有了蚌埠，就变得容易了解了。我所来自的上海，农民们在广阔无际的麦田里转了一个圈，便明白了方向：不是从蚌埠上船的吗？那么就是在东边。他们粗黑的捏锄把的手指在耀眼的阳光下，肯定地一点，上海就有了。 ④他们中间只有极少数去过蚌埠，可每日里，他们都听见来自蚌埠和去往蚌埠的轮船汽笛。尤其是在远离村庄的农田，由于天地广阔，悠长的汽笛便自由地飘荡过来，早一次，晚一次。船是从大柳巷到蚌埠的，一早从大柳巷出发，傍晚才可到蚌埠，反过来也一样。五河码头，是大柳巷之后的第二站，所以，当汽笛传来时，日头已经高了。下午呢，日头也还高着，人们都在田里忙着。当然，这是指天长夜短的春夏季节，冬天就不同了。假如是下雪天，人们不出工，一日只烧两次锅，大部分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偶然地，汽笛也会传进耳里。于是，雪封的村庄不再是离群索居的了。 ⑤从上海回五河，为了搭乘一日一班的轮船，我们必须在凌晨三四点时抵达蚌埠，再赶往船码头。这时，整座城市还在黎明前最好睡的时分，石板地上响着我们急促的零落的脚步声，使得离家远行更显得凄凉。由于空气中的煤屑和烟尘，路灯是昏暗和浑浊的，建筑物隐在黑暗之中，偶然有一扇窗户亮着，就像一只暗中洞察的眼睛。码头售票处是大亮着灯光，却是更加剧了夜的深沉，窗口蜿蜒的长队叫人沮丧，强打精神，终于买了票，通过检票口，已经有了淡薄的天光。电线杆子在晨曦中最鲜明，是平面的线条，有一种早期工业社会的气息。 ⑥我们离开上海时正值青春年少，时事的变故叫我们认不得这个世界了，生活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农村是另一个世界。它如此突兀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以它极度的贫瘠、荒凉、没有组织，令人猝不及防，我们的心其实比我们能感受的，更为孤苦。生活的常规已经破坏殆尽，可是，不期然地，我们又与它邂逅，就在这里，蚌埠。在这城市阴郁的表面之下，竟是有着温和的、整洁的、安宁的生活。 ⑦在蚌埠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百货大楼里度过的。在那个年代里，百货大楼是最能体现城市的性质的，它往往是城市的最中心和制高点，和它相连一起的，还有电信局、新华书店、照相馆和影剧场，这些都代表着城市的生活方式。我们其实囊空如洗，所以逛百货大楼，显然不为了购买的欲望，似乎只是为了参与。参与这城市的主旋律。尽管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百货大楼依然竭诚竭力地聚集起尽可能多的商品，为使柜台货架看起来琳琅满目，它不惜将同一件商品排为长长一列，书店里的书也是这样，同一本书排满一列，甚至几列。即便是如此单调和贫乏，依然是超过了人们的购买能力，通货膨胀是远远谈不上的。可是这绝不影响人们涌向百货大楼，熙来攘往，也是为了参与。百货大楼是城市生活的最典型，在这里，可以充分感受到城市活泼的康健的脉搏，是城市的最强音。 ⑧虽然是这城市的过客，我们却也奇怪地热爱星期天。我们极易受星期天气氛的感染，与居民同乐。星期天也是体现城市性质的特征之一，它有着闲适、热闹、轻松、欢快的气氛。星期天将连成一线的时间切割成匀整的小节，是有规律的平稳的起伏，人体内部的生物钟一样，使平淡的生计具有了周期性的波澜。这就是城市和农村的区别。农村的时间是由自然来分割的，比如下雨、刮风、打雷、闪电，再比如播种、收割、歇地、水旱灾害，时间和生计就是这样，由着人意难料的自然意志作出决定。那时候，我们太年少，什么都不懂，不懂这种看似不安全的生活里真实深刻的人性，而只是眷恋着时事变故将我们与之生生剥离的城市。我们还没长成人，就被推进了人生，我们的心还很轻浮，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呢，考验就提前来临。 ⑨我们一次次地来蚌埠，起先是为了转车转船，后来就开始停留，一日，两日，三日。蚌埠究竟在以什么吸引着我们？那就是我们所熟悉的、习惯的、深感安全的日常生活，在这里找到了最近似的形貌。我们可在其间避身一时，暂忘烦恼。其实，我们在这城市是流浪者的身份，有时候不得不在澡堂过夜。夜晚过宿的澡堂可不比白日里的，灯光暗淡，墙壁潮湿，水龙头一夜滴水。晚上九点过后方可入宿，早起六点就要离开，不能存放行李，我们只能随身携带洗漱用具，满城游荡。纵然如此，也阻止不了我们逗留蚌埠。 ⑩蚌埠，这一个中转地，它保守着多少秘密，为我们这些初涉艰难世事的少年。一些窘迫的境遇，和哀伤的细节，藏进了它浑然不觉的街区和客栈。它什么都看见，又什么都没看见。闯荡在外，哪一个没有磕磕碰碰？碰到痛处，又能与谁去说？只有蚌埠，它不知我们的根底，也不负责我们的未来，它是我们的客地。由于不懂事而犯下的过失，在这里得到纠正和将息，再继续奔赴我们的前程。那里有着美好的景色等着我们。 （有删改） 14．请从修辞角度赏析第④段划直线句。 15．第④段与第⑦段划波浪线的句子呈现不同的语言特点，请从语言风格的角度加以赏析。 16．小交觉得第①段关于“历史”的叙述很突兀，结合全文，请从文体特征的角度，阐述你的看法。 17．王安忆笔下的蚌埠写作被称为“一部以小见大的日常史诗”，你是否认同这样的说法？请结合本文内容对此加以评析。 【答案】14．运用了拟人手法，将村庄人格化，形象地表现出汽笛声打破了冬日雪封村庄的孤寂感，使村庄与外界的联系变得生动可感。 15．第④段波浪线句语言风格平实、质朴，带有乡土气息。以短句为主，贴近农村生活的真实场景，体现了农民生活的节奏感和自然性。   第⑦段波浪线句语言风格细腻、带有理性审视。以长句为主，表现出百货大楼在物资匮乏年代的形式化努力。 16．不突兀，符合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 第①段关于“历史”的叙述，为后文作者对蚌埠和五河县的回忆作铺垫。全文以“历史”为暗线，通过个人经历与地方历史的交织，展现了对生活与历史的反思。 17．认同。 本文通过琐碎的日常细节，如搭乘轮船、逛百货大楼、夜宿澡堂等日常生活，展现了特殊年代普通人的生活状态与精神世界；通过星期天氛围、农村的贫瘠等平淡简单的人与事，展现出特定时期城乡间的生活差异，体现了“以小见大”的深刻性。 【导语】王安忆的《蚌埠》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知青记忆中的城乡图景。文章通过个人化的历史感知（如酒糟、汽笛）与城市符号（百货大楼、星期天）的并置，展现了特殊年代下青年在城乡夹缝中的精神漂泊。作者以“中转地”的意象，将蚌埠升华为承载集体记忆的容器——它既是现实中的地理坐标，又是心理上的缓冲地带。 1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表达效果的能力。 “于是，雪封的村庄不再是离群索居的了”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 “离群索居”本是形容人的孤僻状态，这里用于村庄，使其具有人性特征，用简洁的语言完成了村庄从孤立到联结的状态转变描写，形象地表现出汽笛声打破了冬日村庄被大雪封闭的孤寂状态，增强了表达效果。 15．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风格的能力。 第④段波浪线句：句子简短、口语化，如“日头已经高了”“日头已经高了”“下午呢，日头也还高着”等短句，使句子富有节奏感，用“呢”“了”等语气词模拟日常说话的语调，内容围绕“人们在田里忙碌”的具体农事场景，叙述客观，不带主观评述，贴合农村生活的朴素语境和自然生活，平实、质朴，带有乡土气息。 第⑦段波浪线句：语言更规整，多用长句，多使用书面语，如“竭诚竭力地聚集”“琳琅满目”“不惜将同一件商品排为长长一列”，带有对百货大楼运作模式的观察与主观分析，表现出百货大楼在物资匮乏年代的为追求“琳琅满目”所作的努力，隐含对“城市生活方式”的理性审视。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体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首先表明观点不突兀，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 第①段以“人们不追究生活之地的历史，只追问无关之地的历史”起笔，看似与“蚌埠”无关，实则为下文铺垫——“我们”对蚌埠的认知，正符合这一规律，彼时“我们”从未关注蚌埠的历史，只在意它作为中转码头的现实意义，如在此转车、暂时避身，与下段“迫在眉睫的生计遮住了我的眼睛”形成呼应，使全文自然过渡到对蚌埠和五河县的回忆体验。 全文以“历史”为线索，有蚌埠和五河县的历史，有来自上海的“我们”对“青春年少”时“时事的变故”的回忆，有对蚌埠“温和的、整洁的、安宁的生活”的感激等。这种由感悟起笔、引出具体回忆的写法，是散文“以感悟统摄材料”的典型特征，而非突兀的割裂。 1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体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个体经历的“以小见大”：“我们”凌晨三四点抵达蚌埠时石板地上急促零落的脚步声、昏暗路灯下蜿蜒的售票长队，这些场景勾勒出特殊年代交通的简陋与出行的艰辛。百货大楼是体现“城市的性质”，吸引着囊空如洗的知青“参与这城市的主旋律”；夜宿澡堂时“灯光暗淡，墙壁潮湿，水龙头一夜滴水”，仍“阻止不了我们逗留蚌埠”。文中选取的皆是知青生活中具体而微的片段，却折射出特定年代人们对温暖美好与人生归属的追求。 时代面貌的“以小见大”：星期天是城市性质的特征之一，“闲适、热闹、轻松、欢快的气氛”，将连成一线的时间切割成匀整的小节，而农村的时间却由自然来分割，由着人意难料的自然意志作出决定；农村的“极度的贫瘠、荒凉、没有组织”与蚌埠“温和的、整洁的、安宁的”城市气息形成强烈反差，处处渗透着时代的印记，让人能体会到特定时代乡村社会与城市文明的不同。 【点睛】 （24-25高一下·上海杨浦·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我的狗或狗的我 张大愚 ①当周围的人第N次欺负我时，旺财终于爆发了。它挣断了小指粗的铁链子，咬住一个人的屁股，并成功地撕下了一块肉。那人惨叫着飞速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②旺财是一条很忠诚的土狗，跟随我三年多了。在此之前，它对那些欺负我的人已经表示出不满，但碍于面子——它一直很有内涵与修养——并没出手（嘴），只是用眼神警告他们。可惜他们没把旺财放在眼里，反而愈加得寸进尺。现在，旺财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成功地威慑住了他们。这之后，再也没有人贸然欺负我。 ③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一个很窝囊的人，胆小懦弱优柔寡断，什么事情都办不成。这也是他们总欺负我的原因所在。现在旺财替我出了气，我打心眼里感激它。我把仅存的一点肉赏给了它，并重新给它搭了一个最好的窝。 ④为了进一步表示诚意，我摘掉了束缚旺财三年多的铁链子。作为一条敢替主人打抱不平的狗，理当受到尊重，而还给它自由，就是对它最大的恭敬。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旺财对此表示满意，不停地冲我摇尾巴，像摇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⑤这之后，我走到哪里，旺财都像影子一样紧跟着我，担当我的保护神。所有人看见我都远远躲开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怕的不是我，但我仍然很骄傲。这之前，我活得很卑微很憋屈，现在一下子变得舒展了痛快了。而这一切都是旺财给我的，感激它的同时，我也顺理成章地依赖上了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⑥我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旺财的眼睛。对此它好像并不排斥。换句话说，我的仰仗性没有让旺财产生压力，反而成了它前进的动力。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在它身上悄然而生，旺财对我的呵护越发细致周到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关系正悄悄改变着。我显得越来越弱小，旺财却越来越强大。而且，高贵。是的，没错，是高贵。我没有说“高傲”，因为我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而且它正好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我们两个各投所好，彼此都很舒服，共赢。结果就是：我们各自慢慢地进入了新的角色。 ⑦当然，演绎好一个新角色并不容易，特别是旺财，鉴于天生的缺憾——毕竟是一只狗嘛——改变起来相当吃力。好在它很聪明，而且勤奋，有机会就去认真地学习。学习的对象自然是被称为高级动物的人类——还有什么动物能比人更聪明更高级呢？旺财深知这一点，这是它行动的标杆与准绳。近水楼台先得月，旺财首选的学习对象当然是我。自打有了学习的念头之后，它就开始一点一滴地模仿我的行动坐卧和言谈举止。 ⑧第一项是走路。这个走路肯定不是指旺财平时的走路，而是直立行走。不得不承认，旺财的确聪明，只观察了两三回我走路的姿态，就学得有模有样了。看着它攀着前腿用后腿走路的样子，开始我还觉得有点可笑，后来就肃然起敬了。它的步伐自然而流畅，简直帅极了。旺财自己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走得越发卖力了。之后它一直站着走路，再也没有像先前那样走过。我猜想，现在让它四条腿走路，大概反倒不习惯了。 ⑨旺财接下来学习的目标是制造工具。起初它也只能做简单的东西，比如把一根树枝打磨成木棒，把一块石头削成斧子的形状等等。可是不久后它就能制造一些精细高级的东西了。有一次它竟无师自通地造出一只会飞的木鸟，这让我大吃一惊。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一天我下班回来，锅里已摆好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它居然学会了生火做饭。这当然还没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旺财学会了说话，而且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这过程当中，它身上的毛也一点点褪掉，于是理所当然地穿上了衣服，有时还照照镜子。 ⑩一句话，他（现在必须这样称呼了）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人了。对此我不再惊讶，反倒释然。我已习惯了旺财如此神速的变化，如果有人说，旺财有朝一日能成为大罗神仙，我也会深信不疑。以他现在的状态，一切皆有可能。果不其然，有一天旺财忽然对我说：“我想出去上班，挣钱养活你！你就在家看看门，享清福好了。” ⑪对此我举双手赞成。既然他已成功跨进了人类的行列，并能替我撑起来一切，我干嘛还要操心受累呢？索性都由他安排好了。一天到晚只管吃饭和睡觉，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 ⑫旺财真的去上班了。具体做什么工作，他没说，我也懒得问。 ⑬旺财还有一个隐形的变化，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指挥我号令我。对此我没表示反感，更没有反抗。现在是他养着我，无论他怎样做，我都觉得是对的。我唯一的做法就是对他万般顺从，彻底接受他的领导。 ⑭至此，角色转换全部完成。 ⑮有一天旺财下班回来，神色有些颓唐，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他突然哀怨地对我说： ⑯“许多人说，我的成长履历是一个错误。你觉得是这样吗？” ⑰“这个，这个……一切以你的判断为准吧。”我无精打采地回答道。长时间的懈怠让我的思维变得凝滞，话语也有些含混，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了。旺财更靠近我一些，努力分辨我的话。我没有重复。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两根大骨头（这也是我正餐的一部分），看见它我就忍不住流口水。我钻出屋子（就是以前我给他搭建的那个窝），惬意地伸了一下懒腰，开始享受午餐。我趴在地上，两只手按着骨头美美地啃起来。 ⑱啃了一会儿，我安闲地闭上眼睛，将屁股扭了几扭，一条想象中的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摇来摇去。 18．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⑪段画线部分的表达效果。 19．文章第④段和第⑱段都写到摇尾巴，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20．请结合《促织》的学习，分析本文第⑧、⑨段选材上的特点。 21．文章中旺财说了两句话，请从语言运用的角度，分析第⑯段发生的变化。 【答案】18．第⑪段画线句运用反问句和短句，通过“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的否定形式强化肯定语气，简洁有力地表现“我”对安逸生活的认同，同时短句连用凸显被动接受命运的荒诞感。 19．两次“摇尾巴”形成首尾呼应，第④段是旺财的动物本能，第⑱段是“我”退化为动物的象征，对比中揭示人类异化的主题，深化对盲目进化的批判。 20．第⑧、⑨段通过“直立行走”“制造工具”等具体细节铺陈旺财的“进化”过程，与《促织》中详写蟋蟀斗技相似，增强荒诞性的真实感，层层递进中暗含对技术崇拜的反思。 21．第⑩段语言直白果断（陈述句），第⑯段变为含蓄被动的疑问句，体现旺财从自信到迷茫的心理变化，暗示其身份认同危机，呼应主题。 【导语】《我的狗或狗的我》以荒诞笔触勾勒人与狗的角色倒置，极具讽刺意味。旺财从忠诚护主的犬类，通过模仿人类实现“进化”，而“我”却在依赖中逐渐“犬化”，二者身份的戏剧性转变，深刻揭示了过度依赖导致自我异化的现实困境。作者借由夸张的情节，将人性的弱点与社会中盲目追逐力量、地位的现象展露无遗，引人深思。 18．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第⑪段画线句运用反问句与短句结合的句式。 “我干嘛还要操心受累呢？”“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以反问强化语气，如“我”对旺财承担生活全部责任后的态度，鲜明地凸显出“我”对这种安逸生活的欣然接受，以及依赖旺财后理所当然的心态； 短句“索性都由他安排好了”简洁有力，进一步突出“我”的消极被动与慵懒，放弃自我努力。反问句与短句的搭配，增强了表达的感染力，不仅深刻展现“我”的性格弱点，还推动情节朝着“我”完全依赖旺财，最终完成角色转换的方向发展，如后文“我”顺从旺财指挥便是此心态的延续。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④段中，“旺财对此表示满意，不停地冲我摇尾巴，像摇着一面胜利的旗帜”，此处在情节上，是旺财替“我”教训欺负者，“我”对其奖赏并释放后出现的场景。旺财的摇尾巴，既是其作为动物对主人认可的本能反应，象征着它维护主人后的胜利与得意，也体现它与“我”之间紧密的主仆情感，同时推动故事发展，为后文旺财逐渐强大、“我”对其依赖加深埋下伏笔。​ 第⑱段“我安闲地闭上眼睛，将屁股扭了几扭，一条想象中的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摇来摇去”，与第④段形成巧妙呼应。从构思上看，此时“我”在长期依赖旺财后，行为和心理都发生巨大转变，想象摇尾巴暗示“我”从依赖者逐渐异化为类似被豢养的动物，完成了与旺财角色的倒置。这种首尾呼应的设计，深化了文章主题，即过度依赖会导致自我迷失和异化，同时也使文章结构严谨，通过摇尾巴这一细节的前后变化，清晰展现角色关系和主题的演变。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促织》中成名之子魂化促织的情节充满荒诞色彩，却深刻反映封建统治下百姓被压迫的现实。本文第⑧、⑨段里，旺财作为狗学会直立行走、制造复杂工具、生火做饭、说标准普通话，甚至褪去毛发穿衣等情节，同样荒诞至极。但荒诞背后，映射着现实中人们对力量、地位的盲目追逐，以及在依赖关系中失去自我的现象。如旺财制造工具从简单到高级，恰似现实中人为获取更高地位不断追求不属于自身原本能力范围的事物，借荒诞情节揭示现实问题。​ 2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第⑩段“我想出去上班，挣钱养活你！你就在家看看门，享清福好了”采用陈述句，语言直白果断，“我想出去上班”“养活你”等表述，直接鲜明地展现出它初入“人类角色”时的自信与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符合其渴望展现能力、替代“我”掌控生活的心理。​ 第⑯段“许多人说，我的成长履历是一个错误。你觉得是这样吗？”则变为疑问句，语言委婉含蓄，用“许多人说”引入观点，以询问语气表达自身困惑。相较于第一句的自信笃定，此句体现出旺财在融入人类社会过程中，因外界质疑而产生的迷茫与自我怀疑，语言风格从主动宣告转为被动询问，深刻反映出旺财心理状态从自信到迷茫的变化，推动故事发展，引发读者对角色身份认同危机及背后社会现象的深入思考。​ （24-25高一下·上海黄浦·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凉薄与耳热 张怡微 ①这几年每次回到上海，不是严冬就是酷暑，于是对于这座城市，也多少有了些和童年里大不同的领悟。 ②我小的时候住在田林，刚搬去的时候，宜山路还是一片农地，每天傍晚，母亲要拉着我的手穿过猪圈去倒痰盂。十八年后读大学时，我随母亲搬迁到了浦东耀华路附近，那时田林已经是壅塞闹猛之地。相较之下，浦东南路却路广人稀，一入冬夜，就萧瑟如荒原。有一天晚上我坐隧道二线到昌里路下车，路过蔓趣公园门口，只见三根光秃秃的树杈，忽然有些感动，拍了张照，昏黄灯下简直分不清楚是雾是霾，烟笼寒水月笼沙。顿时觉得，即使外面再温煦，眼下这才是真正的家。那是宽阔的马路远方，寥落的烧烤摊头、呛人的白烟已是这片地域上最动人的萤火。最大的温暖不过如凛冽严冬下好不容易点燃的烟头，它本身是烫人的，但可供携带的暖意却那么有限，难以分享。 ③小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冬天应该是这样的，如今却知道不尽然。有些地域，即使成年人都不知道在冬天洗手手指冻成胡萝卜一样粉红是多么寻常。上海的冬天，在四季中是最为严酷凛冽的，但到底，不管多难，日子还是要活色生香地过下去。 ④几年前我还在台中当交换生时，记得夜市里有一家烧腊店的老板娘是上海人，嫁到台中二十年，她对制作台式便当已经熟稔得宛若当地人。听我们说上海话她就好激动，一个劲儿问我们过年回去要不要订牛轧糖。她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们不懂的，其他东西都没啥意思，只有这个糖最好吃”。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是在台湾观光的非上海人，还是台湾人，还是上海人里面“不懂”的上海人？但我大致能够理解她口中这种“他们”和“我们”之别，是强势的、任性的又带着体贴的自以为是。她到哪里，不管生活得如何，那种莫名其妙的矜贵与“他们不懂”的自信都能随身携带，是隶属于上海的根。 ⑤历来，上海人都承担着非议，然而习惯成自然，非议甚至也自呈为文化。我刚到台湾的时候，就被学院中对张爱玲小说的绝对推崇震撼到。学台湾文学的人中有大量研究上海租界、张爱玲小说的青年学生，然而那是显微镜下的上海，总觉得与我所亲历的上海太不相同。而即使不是研究上海，异地的理解同样有许多奇妙的碰撞。有一天课上学《神偷寄兴一枝梅，侠盗惯行三昧戏》讲嘉靖年间神偷懒龙散财好义的趣事，他将偷来的钱给穷人并吩咐道：“这些财物，可够你一世了，好好将去用度。不要学我懒龙混账，半生不做人家。”同学分析，这反映了懒龙没有成家的孤独心境。然而“做人家”在上海话里不就是节省的意思吗？“孤独”在字面上倒暂时无迹可寻。 ⑥要理解上海在凉薄背后的暖意并不容易，牵扯了太多的世故人情，可谓一言难尽。秋冬时，饭桌上的黄酒热、鳗鲞香，只需要一点点沉淀的时间，距离掏心挖肺的耳热之时倒也不会太遥远。然而不知凉，又何来对热的懂得；不知辛苦，又何谓对幸福的珍惜。 ⑦记得有一次我去肿瘤医院看化疗中的家人，电梯堵着好多人，有个上海的病友轻声对旁边的人说：“我跟依讲，这个真的没有办法，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我教依一只办法，依要么试试看，就是回到家里一直放《大悲咒》，依可以放得轻一点，不碍的。”这有什么用呢，我心想。 ⑧她又说：“其实我也不相信的，但这样依心里会稍微适宜一点。” ⑨不是病人，而是“依”。而依，就是我。世事无常，但心里稍微适宜一点，总是这个严酷冬日里最体贴的一点点萤火。 22．结合全文，分析第④段“他们不懂”的多重内涵。 23．本文多处使用沪语词汇，请以第⑧段为例，赏析这种语言形式独特的表达效果。 24．某文学杂志的两个栏目正虚位以待，分别是“城市温度”和“异乡人”。如果你是杂志编辑，会选择将这篇文章收入哪个栏目？请写一段120字左右的理由。 【答案】22．指非上海人不懂上海牛轧糖的美味；指上海人对自身文化的独特认同和自信；指异乡人难以理解上海文化背后的世故人情。 23．“依”是沪语“你”，用方言拉近与读者距离，增强亲切感；“适宜”体现上海人说话委婉含蓄的特点，生动展现上海人的处世方式；使用沪语词汇，使文章更具地域文化特色，丰富表达内涵。 24．收入“城市温度”栏目。文章围绕上海展开，通过回忆上海的生活场景、人物对话等，展现上海冬天的严酷与生活的暖意，体现城市的温度；虽有异乡经历，但核心是对上海文化和城市温度的感悟，符合“城市温度”栏目的主题。 【导语】这篇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上海的城市记忆与情感体验，通过个人经历与城市变迁的交织，展现了上海独特的文化气质。作者以“凉薄与耳热”为线索，将严冬的凛冽与人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既呈现了上海人特有的矜贵与自信，又揭示了城市背后的温情与坚韧。文章最终落脚于对生活本质的思考，体现了上海人在严酷环境中依然保持的生活智慧与温度。 2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地域文化认知差异：作者思考老板娘口中的“他们”“是在台湾观光的非上海人，还是台湾人，还是上海人里面‘不懂’的上海人？”，从中推测“他们”指非上海人，如台湾人、游客；“其他东西都没啥意思，只有这个糖最好吃”，可见“不懂”指向上海饮食文化的独特性，如牛轧糖的意义。老板娘认为上海年味食品牛轧糖承载着家乡记忆，而外地人难以体会这种根植于地域的情感联结。 身份认同的优越感：“他们”暗含上海人对本土文化的矜贵感。老板娘即便在台湾生活二十年，仍以“上海味”为傲，“她口中这种‘他们’和‘我们’之别，是强势的、任性的又带着体贴的自以为是。她到哪里，不管生活得如何，那种莫名其妙的矜贵与‘他们不懂’的自信都能随身携带，是隶属于上海的根”，“他们不懂”是一种带有任性的文化自信，体现上海人对自身生活方式的坚守。 异乡人对故土的眷恋：“他们”也可指离开上海后“不懂”家乡之美的人。老板娘通过强调牛轧糖的独特，实则表达对上海的思念，“不懂”背后是她对故土文化的执着守护，以及身处异乡时的身份归属感。 2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表达效果的能力。 地域文化的鲜活呈现：“依”是沪语“你”，“依”的使用，直接还原上海方言语境，让读者感受到浓郁的地域生活气息，增强文本的真实感与亲切感，仿佛置身于上海的市井场景中。 人物情感的细腻传递：病友用“依”而非“你”，拉近与对方的心理距离，语气更显温和体贴；“适宜”在上海方言中指“舒服”。在肿瘤医院的严酷环境中，沪语的亲切感消解了陌生感，体现上海人在困境中以方言传递暖意的特质，也体现上海人说话委婉含蓄的特点，而语言的背后其实质是为人处世的方式。 语言风格的独特张力：沪语词汇与书面语交织，形成“方言叙事”的独特节奏。使文章表达富有地域特色，表达方式更灵动，内涵更丰富。 2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应收入“城市温度”栏目。文章以“凉薄与耳热”为线索，通过回忆上海生活场景与人物对话，深度剖析城市文化中的冷暖交织。 文中回忆上海的生活场景，写“上海的冬天在四季中最为严酷凛冽”，但同时又有“凛冽严冬下好不容易点燃的烟头”般的暖意——如昌里路“寥落的烧烤摊头、呛人的白烟”，以市井烟火气反衬寒冬的“凉薄”，又以“可供携带的暖意”点出生活韧性。还有人物对话中蕴含的暖意，肿瘤医院里上海病友用沪语说“依心里会稍微适宜一点”，“依”字拉近人际距离，在病痛的残酷中以方言传递细微的体贴，恰如“严酷冬日里最体贴的一点点萤火”。 文中也有关于“异乡”的内容，但核心是对上海文化和城市温度的感悟。台湾烧腊店老板娘强调“只有这个糖最好吃”，用牛轧糖串联上海年味记忆，其“他们不懂”的执念，实则是对家乡文化的坚守，这种“莫名其妙的矜贵”正是上海人在异乡刻进骨髓的文化温度。 全文始终围绕上海“不知凉，何来对热的懂得”的生存哲学，以场景、对话为载体，将城市的严酷与人文的暖意熔铸为对“城市温度”的独特感悟，与栏目主题高度契合。 （24-25高一下·上海·期末）阅读下面一篇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雪橇犬灰娃 周蓬桦 ①在热炕上睡了一个长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而乌力早已起床，牵着他养的雪橇犬到河边溜达去了。远远地，能听到乌力呵斥狗的声音：“嗨！哪儿去——回来！”透过木窗棂，可以看见那只名叫“灰娃”的白花雪橇犬在雪地上撒欢，倚着一株岳桦树捋毛蹭痒，一会儿又一溜小跑，在结冰的河湾留下一串爪痕。 ②火炉把室内烧得暖融融的，窗户上树影滑动。抬眼，看见满山枯枝朦胧，百里山林已经被白雪抚摸过了，通体散发古意，活脱脱一幅黄宾虹笔下的山林雪野图，与我的故乡鲁西平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③我时常想，人和某个地域的缘分，恰如人和物的缘分，以及人和狗的缘分一样，既神秘又有因果联系。比如昨晚，啃着新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野猪肉，乌力向我讲起了他的牧羊犬：那年夏天，他在巡山时误入一片原始森林，发现一幢木屋。踩着厚厚的腐殖败叶悄悄走近，乌力断定这是某一部族的猎人后代留下的。数十年前禁猎令后，他们大多更弦易辙，靠种植草药和养殖鱼虾为生，由于长期独处山林，他们早已习惯了自由散漫的日子，也放弃了融入外部世界的想法，便选择在森林茅屋过完一生。回归泥土，自然消亡。 ④乌力推开虚掩的木门，竟然看到破败的屋舍内还保留着主人生活的面貌：屋梁上悬挂的红灯笼，土灶前的干柴草，桌子底下装有大米的瓦罐……这说明屋主不久前还在这里生活，是什么让他丢弃了自己热爱和眷恋的山林？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主人去了哪里？都成了谜团。乌力知道在森林里，类似的荒屋有很多，他本人无意探究，因为不会有结果。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隐隐地听到哪里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起初，他以为是躲藏在某处的狐狸，找了半天，在屋后发现一个草垛，草窝里居然瑟缩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狗！它全身沾满草屑和土灰，像一个灰不溜秋的小怪物。乌力用木棍拨弄它，它已经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乌力断定这是一条失去了主人的雪橇犬，不知是靠什么意志活下来的，看样子怕是坚持不了两天。乌力决定尝试救它，就从屋内找了一条破麻袋，把它背下山。 ⑤一路上，乌力背着病狗，一颗流星在夜空滑落，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向山神祈求护佑，不要遇到虎狼和棕熊，不要让蟒蛇缠住了他的脚。最后，凭借一支指南针的引领，他走出了这片森林。 ⑥把狗背回家后，乌力熬了点小米汤喂它，它瑟瑟地抖着身子，不肯吃。乌力找来屯子里的兽医独活大叔前来诊治，独活大叔他连声惊叹，说这条狗命真大，因为它身上生了好几种病：皮炎、外耳炎、下痢、心丝虫病等等。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乌力，恐怕只能撑一两天了。 ⑦独活大叔走了，留下一堆救狗命的药。从此，除了每天的巡山采药，乌力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雪橇犬身上。一个月后，这只命大的雪橇犬终于恢复了体力。让乌力印象最深的是立秋那天，狗跑到河岸上，对着远山发出一阵汪汪的吠叫——这是生命的叫喊呀！他原本在茅屋里拿一盆水往身上冲凉，听到狗叫，激动地跑出门，跑到河岸上，扑倒在地，一把抱住了狗，在草地上痛痛快快地打了个滚……此刻，那只恢复了健康的狗承受着乌力的爱抚，从嘴里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哇声，只见它从眼角往下淌泪。乌力当即给它取了名字：灰娃。嘿！灰——娃！这小小的雪橇犬像刚出生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一个新家。 ⑧接下来的日子里，灰娃就像是河岸上的小白桦树，似乎一夜间奇迹般长高长大，很快成了一条闻名乡野的雪橇犬。 ⑨概括而言，原因有两条：一是它拥有一副野狼般英俊的外表，但比真正的狼可温驯多了，白花皮毛油亮光滑，总是警觉地高高竖起耳朵，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在黑夜里也闪着光芒；二是它聪明且善解人意，能听懂人话，除了看家护院，两年来乌力已经教会它许多难度极高的本领，比如它能记住许多屯里人的名字，某次乌力借了屯里人的麻绳，由灰娃叼在嘴里去还，圆满完成了任务……在乌力眼中，灰娃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会，智力上像一个年幼的孩童。 ⑩令他没想到的是，屯里人围绕着这条狗，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和编排演绎，风一样传播开来，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说灰娃是狐仙成精降临人间……乌力听了，只是摇头笑笑，并不多作解释。一天，他牵着狗从山里归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他的茅屋前围满了人，老幼兼备，有人对着柴垛前的狗窝磕头，有人点燃了纸钱，风一吹来，弄得满天都是纸灰，像翩翩飞舞的虫蛾。 ⑪此后，类似的事情还时有发生，都被乌力用极其温和的方式处理妥当——除了无边呼啸的山林，他也太爱屯子里的乡亲，不忍用生硬或粗暴的态度对待他们。他知道山凹屯子里的人都善良，只是文化水平有限，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不够，一有点风吹草动，便祈求神灵的护佑。“其实，”乌力对我说，“人们都想多了，世界哪有那么复杂？” ⑫我表示赞许地点头。在他眼里，这条雪橇犬和世界上的狗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只不过略显聪明就是了。重要的是，雪橇犬是他的生活伙伴——帮他拉柴，和他一起上山采货，也时常和他怄气，陪他度过冬天的漫漫长夜。 ⑬写到这里，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暴风雪下，地动山摇，树枝断裂的声音四下响起；而茅屋内炉火正旺，火光映照着乌力清秀的脸，一绺黑发遮住了右眼；那只雪橇犬偎依在他的脚下，伸长了舌头，打着哈欠，摇着尾巴…… （节选自《散文》2022.3） 25．第①⑦两段都重点刻画了人与狗在河边的互动，分析其在全文构思中的作用。 26．第⑧段把狗比作“河岸上的小白桦树”可谓“无理而妙”，请对此加以赏析。 27．简析第一人称在本文叙事中的作用。 28．荒屋主人丢下了灰娃，村民将灰娃神化，而乌力的选择与他们都有所不同，作者通过这样的对比传递了怎样的现代性思考？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25．第①段以河边主人的嗔怪，狗儿的欢愉，展现了灰娃康复后的日常状态，表现人与狗的和谐关系，引发读者对于两者之间故事的好奇。第⑦段以河边吠叫场景，是灰娃重获生命的情感宣泄，与过去山林生活的告别，与人扑倒拥抱，表现了人与狗生命联结的完成。前者为果，后者是因，前后照应，既解答了读者的疑惑，又使文章结构更完整。 26．狗是动物，白桦树是植物，两者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把动态的狗比作静态的树木，打破了常规比喻的逻辑关联，看似“无理”；然而，狗从奄奄一息又恢复健康，让人难以想象，用小白桦树这种坚强且有画面感的喻体比喻狗，既形象生动地写出了狗的生命力的顽强，又有神奇之感；同时，白桦树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此比喻将灰娃的生命成长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暗含着对人与动物、自然的和谐关系的赞美。 27．“我”是个外来者，以我作为故事的观察者与叙述人，既有利于拉近读者与文本世界的距离，使读者产生代入感，增强故事的真实性，又有利于对乌力生活的世界构成一种基于审美和理性的观察。同时，又方便“我”随时对乌力生活的世界发表评论，有利于引发读者的思考。 28．荒屋主人作为猎人，他们无法适应现代生活，放弃了融入外部世界的尝试，甘愿回归泥土，自然消亡，虽然对于传统与自然的坚守令人动容，却也注定了被时代淘汰的结局；将灰娃神化的村民们，他们因循的传统也包含着迷信这样的陋习，愚昧落后，虽然可以理解，但更需要反思；乌力也没有选择放弃山林生活，他与灰娃、山林和自然和谐相处，保留了传统的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但他又不同于荒屋主人，面对时代的发展，更愿意继续高扬生命的旗帜。还能以“温和方式”化解村民的迷信，更具时代适应性；他既传统又现代，视灰娃为真正的伙伴，体现出“生命平等”的现代意识。 【导语】这篇散文以雪橇犬“灰娃”为叙事纽带，通过猎人乌力与狗的相遇相守，展现了人与自然、人与动物的深层羁绊。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构建了两个对比鲜明的世界：一边是神秘原始的森林荒屋，一边是充满民间想象的屯子生活。文中“河边互动”“小白桦树”等意象，既呈现生命复苏的诗意，又暗喻质朴的人性光辉。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原文以“远远地，能听到乌力呵斥狗的声音”开篇，通过“灰娃在雪地上撒欢”“倚着岳桦树捋毛蹭痒”等细节，直观呈现灰娃康复后的鲜活状态。乌力的嗔怪与灰娃的欢愉形成动态互动，暗示人与狗已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结。此场景作为故事开端，既展现了北方山林生活的静谧与野趣，又以“一溜小跑”“爪痕”等意象暗示灰娃从濒死到重生的生命转折，自然引发读者对灰娃过往经历的好奇，为后文揭露其获救往事埋下伏笔。 第⑦段回溯灰娃获救的关键时刻：“狗跑到河岸上，对着远山发出一阵汪汪的吠叫”，这声吠叫既是“生命的叫喊”，象征灰娃挣脱死亡阴影的情感宣泄，也是对过往山林孤寂生活的告别。乌力“扑倒在地，一把抱住了狗”的动作，将人与狗的肢体接触升华为灵魂共振的仪式，完成从救助到情感依附的生命联结。灰娃“眼角往下淌泪”的细节，更以拟人化手法强化了跨越物种的共情，与第①段中灰娃的活泼形成因果闭环，解答了读者对“灰娃如何得救”的潜在疑问。 2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原文第⑧段提到灰娃“就像是河岸上的小白桦树，似乎一夜间奇迹般长高长大”。这里将狗比作白桦树，显然两者属于不同生命形态，动物与植物，通常不会直接比较。这种跨类别的比喻打破了常规，看似不合逻辑，即“无理”。但正是这种打破常规，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就是“妙”处。 灰娃之前濒临死亡，被乌力救活后迅速恢复，成长为健壮的雪橇犬。小白桦树通常象征坚韧、生命力顽强，尤其是在北方寒冷环境中，白桦树能够快速生长，适应恶劣条件。用白桦树比喻灰娃，突出了它恢复后的强健和生命力，同时“一夜间奇迹般”也强调了成长的迅速和神奇，增强了感染力。 白桦树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文章中描绘的山林环境紧密相关。将灰娃的成长与自然环境融合，暗示了人与动物、自然之间的和谐共生。乌力作为巡山员，与灰娃的关系也体现了这种和谐，因此这个比喻不仅描述狗的变化，也深化了主题。 2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人称的作用的能力。 原文开篇以“我”在热炕上醒来、观察乌力与灰娃互动的场景切入（第①段“在热炕上睡了一个长觉……能听到乌力呵斥狗的声音”），这种日常化的第一视角叙述，使读者仿佛置身北方山林，与故事世界产生直接联结。“我”作为亲历者，转述乌力的救狗经历（第④段“乌力向我讲起了他的牧羊犬”），并通过“我”的感官呈现细节（如第⑦段“听到狗叫，激动地跑出门”），强化了事件的可信度与现场感。 “我”以外来者的身份审视乌力与灰娃的关系，如第⑫段“在他眼里，这条雪橇犬和世界上的狗没有什么本质不同”，既保留客观性，又隐含对人与动物关系的理性思考。“我”直接介入叙事，发表对事件的看法（如第③段“人和某个地域的缘分……既神秘又有因果联系”），或通过赞同乌力的态度（第⑪段“我表示赞许地点头”），传递作者对自然、生命与人性复杂性的哲思，构成一种基于审美和理性的观察，深化主题表达。 以第一人称表述，方便“我”随时对乌力生活的世界发表评论，避免了对乌力生活的世界议论、评价的突兀。 “我”对乌力的赞许（第⑫段“我表示赞许地点头”）与对灰娃的怜悯（如第④段“它已经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了”），通过第一人称的情感表达，使读者更易代入故事，引发对人物命运的思考。 2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原文第③段指出，荒屋主人是“禁猎令后更弦易辙”的猎人后代，他们选择“回归泥土，自然消亡”，以拒绝融入外部世界的方式坚守山林传统。这种选择虽“令人动容”（第⑪段乌力对村民的宽容态度暗示了对传统的尊重），却因“无意探究”外部世界的变化（第④段“乌力知道在森林里，类似的荒屋有很多，他本人无意探究”），最终走向消亡。 村民将灰娃“神化为狐仙成精”（第⑩段），甚至对其狗窝“磕头”“烧纸钱”（第⑩段“有人对着柴垛前的狗窝磕头”），这种行为源于“文化水平有限，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不够”（第⑪段乌力的评价）。他们的“艺术加工”虽源于对神奇的向往，却暴露了认知的蒙昧。作者通过乌力“摇头笑笑，并不多作解释”（第⑩段）的态度，暗示对迷信一定程度的理解。 乌力既保留传统生活方式（第⑫段“雪橇犬是他的生活伙伴，帮他拉柴，上山采货”），又展现出现代性特质：他视灰娃为“伙伴”而非工具（第⑫段“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会”），体现对动物权利尊重的“生命平等”的现代意识。面对村民迷信，他以“温和的方式处理妥当”（第⑪段），既维护传统人情（“不忍用生硬态度对待他们”），又暗含对现代公民素养的倡导——在传统与现代间寻找柔性过渡，面对时代的发展，更愿意继续高扬生命的旗帜。 （24-25高一下·上海长宁·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橘子 ①冬天的一个夜晚，天色阴沉，我坐在横须贺发车的上行二等客车的角落里，呆呆地等待开车的笛声。车里的电灯早已亮了，难得的是，车厢里除我以外没有别的乘客。我脑子里有说不出的疲劳和倦怠，就像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阴郁。我一动不动地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根本打不起精神把晚报掏出来看看。 ②不久，发车的笛声响了。我略觉舒展，将头靠在后面的窗框上，漫不经心地期待着眼前的车站慢慢地往后退去。但是车子还未移动，却听见检票口那边传来一阵低齿木屐的吧嗒吧嗒声；霎时，随着列车员的谩骂，我坐的二等车厢的门咯嗒一声拉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 ③那是个地道的乡下姑娘。没有油性的头发挽成银杏髻，红得刺目的双颊上横着一道道皲裂的痕迹。一条肮脏的淡绿色毛线围巾一直耷拉到放着一个大包袱的膝头上，捧着包袱的满是冻疮的手里，小心翼翼地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三等车票。我不喜欢姑娘那张俗气的脸相，那身邋遢的服装也使我不快。更让我生气的是，她竟蠢到连二等车和三等车都分不清楚。因此，点上烟卷之后，也是有意要忘掉姑娘这个人，我就把大衣兜里的晚报随便摊在膝盖上。 ④在灯光映照下，我溜了一眼晚报，上面刊登的净是人世间一些平凡的事情，媾和问题啦，新婚夫妇啦，渎职事件啦，讣闻等等，都解不了闷儿——火车进入隧道的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火车在倒着开似的，同时，近乎机械地浏览着这一条条索然无味的消息。然而，这期间，我不得不始终意识到那姑娘正端坐在我面前，脸上的神气俨然是这卑俗的现实的人格化。正在隧道里穿行着的火车，以及这个乡下姑娘，还有这份满是平凡消息的晚报——这不是象征又是什么呢？不是这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的象征，又是什么呢？我对一切都感到心灰意懒，就将还没读完的晚报撇在一边，又把头靠在窗框上，像死人一般阖上眼睛，打起盹儿来。 ⑤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受到了骚扰，不由得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对面的座位挪到我身边来了，并且一个劲儿地想打开车窗。但笨重的玻璃窗好像不大好打开。她那皲裂的腮帮子就更红了，一阵阵吸鼻涕的声音，随着微微的喘息声，不停地传进我的耳际。这当然足以引起我几分同情。不久，火车发出凄厉的声响冲进隧道；与此同时，姑娘想要打开的那扇窗终于咯噔一声落了下来。姑娘却对我毫不介意，把头伸到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车前进的方向，一任划破黑暗刮来的风吹拂她那挽着银杏髻的鬓发。她的形影浮现在煤烟和灯光当中。 ⑥但是，这当儿火车已经安然钻出隧道，正在经过夹在满是枯草的山岭当中那疲敝的镇郊的道岔。道岔附近，寒伧的茅草屋顶和瓦房顶鳞次栉比。火车刚刚驶出隧道，这当儿，我看见了在那寂寥的道岔的栅栏后边，三个红脸蛋的男孩子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个个都很矮，仿佛是给阴沉的天空压的。穿的衣服，颜色跟镇郊那片景物一样凄惨。他们抬头望着火车经过，一齐举起手，扯起小小的喉咙拼命尖声喊着，听不懂喊的是什么意思。这一瞬间，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个姑娘伸开生着冻疮的手，使劲地左右摆动，给温煦的阳光映照成令人喜爱的金色的五六个橘子，忽然从窗口朝送火车的孩子们头上落下去。我不由得屏住气，登时恍然大悟。姑娘大概是前去当女佣，把揣在怀里的几个橘子从窗口扔出去，以犒劳特地到道岔来给她送行的弟弟们。 ⑦苍茫的暮色笼罩着镇郊的道岔，像小鸟般叫着的三个孩子，以及朝他们头上丢下来的橘子那鲜艳的颜色——这一切一切，转瞬间就从车窗外掠过去了。但是这情景却深深地铭刻在我心中，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意识到自己由衷地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心情。我昂然仰起头，像看另一个人似地定睛望着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姑娘已回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淡绿色的毛线围巾仍旧裹着她那满是皲裂的双颊，捧着大包袱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三等车票。 ⑧直到这时我才聊以忘却那无法形容的疲劳和倦怠，以及那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 29．分析第①段环境描写的作用。 30．文中第③、⑦段划线句两次写姑娘的肖像，看似重复，实则颇具匠心，分析其意图。 31．标题中的“橘子”直到第⑥段才出现且描写只寥寥数语，请赏析以“橘子”为标题的好处。 【答案】29．渲染了灰暗压抑的气氛；烘托了“我”阴郁无聊的心情；奠定了小说前半部分的情感基调；为姑娘的出现做铺垫，为最后的转折蓄势。 30．第一处“我”因自己的疲倦觉得姑娘俗气、邋遢，心生不快； 第二处因扔橘子的细节，看到了姑娘身上的美好。前后对照，体现“我”对姑娘从反感到尊重的心理变化，进而表现小说的主题。 31．①橘子的一抹亮色转变了文章阴冷的基调，作者用橘子象征世间朴素真挚的亲情和对生活的希望。 ②作者借“橘子”展现姑娘对弟弟们的美好感情，突出人物的美好温暖。 ③“扔下橘子”的画面让情节发生转折并推向高潮，促成“我”情感的转变与升华。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火车上的偶遇，以冷峻的笔触描绘了战后日本社会的冷漠与温情。阴郁的环境描写与乡下姑娘形成鲜明对比，橘子作为意象点亮了灰暗的叙事，展现了人性中质朴的温情。重复的肖像描写暗示叙述者情感转变，最终在平凡中发现了生活的诗意与希望。 2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冬天的一个夜晚，天色阴沉”“沉沉欲雪的天空”等描写，渲染出灰暗压抑的气氛。这种环境如同铅灰色的幕布，笼罩着整个场景，让空间充满冷寂感，仿佛连空气都凝滞着低沉的情绪，为故事开篇铺设了沉郁的背景底色。 “我脑子里有说不出的疲劳和倦怠，就像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阴郁”，环境与“我”的心情相互映照。天空的阴沉恰如“我”内心的倦怠，这种景物描写巧妙烘托出“我”彼时阴郁无聊的心境，使读者能直观感受到“我”的精神状态。 首段环境描写奠定了小说前半部分的情感基调。“天色阴沉”“沉沉欲雪”等景象，从一开始就将故事的情感氛围定格在压抑、沉郁之中，让前半部分“我”的百无聊赖和对周遭的厌烦情绪有了合理的依托，使整体情感走向趋于黯淡。 “车厢里除我以外没有别的乘客”的环境设定，为姑娘的出现做了铺垫。空旷的车厢让姑娘的闯入显得格外突兀，这种反差为后续情节的转折蓄势。当姑娘带着乡土气息出现在死寂的车厢，原本单调的氛围被打破，为后文情感的转变埋下伏笔。 3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第一处，第三段中“没有油性的头发挽成银杏髻”“红得刺目的双颊上横着一道道皲裂的痕迹”“肮脏的淡绿色毛线围巾”等肖像描写，展现出姑娘外表的土气与邋遢。此时“我”本就因疲劳而心绪阴郁，看到她“蠢到连二等车和三等车都分不清楚”，更觉其俗气，这些描写直接体现“我”对她的嫌弃与不快，也为后文态度转变做铺垫。 第二处，第七段写姑娘“淡绿色的毛线围巾仍旧裹着她那满是皲裂的双颊”，肖像未变，但“我”在目睹她向弟弟们扔橘子的举动后，内心被其温情触动。之前觉得“皲裂的双颊”刺目，此刻却因她的善良而忽略外表，转而感受到她身上的淳朴美好，这处描写通过“我”视角的变化，凸显心理转变，深化对平凡人生中温情的感悟。 3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开篇营造出“天色阴沉”“疲劳和倦怠”的阴冷基调，而第⑥段“给温煦的阳光映照成令人喜爱的金色的五六个橘子”，橘子鲜艳的色彩瞬间打破压抑氛围。它象征着世间朴素真挚的亲情，以及在庸碌生活中仍存在的希望，让原本灰暗的情感基调转向温暖明亮，给人以心灵慰藉。 ②“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个姑娘伸开生着冻疮的手……朝送火车的孩子们头上落下去”，姑娘扔橘子这一行为，借“橘子”传递出她对弟弟们的关爱。这一细节生动展现姑娘美好的内心世界，突出她淳朴善良、充满温情的人物形象，让读者感受到人性的美好与温暖。 ③“扔下橘子”前，“我”对姑娘反感且对人生心灰意冷，此画面出现后，“我意识到自己由衷地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心情”。它使情节急转直下并达高潮，不仅改变“我”对姑娘的看法，更促使“我”的情感从倦怠消极升华为对生活充满希望，实现情感的转变与升华。 （24-25高一下·上海宝山·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 徐则臣 ①谢平遥和李赞奇是江南制造总局翻译馆的同事，一个精通英语，一个擅长意大利语。工作时各忙各的，下班后便凑在黄浦江边的小馆子里，喝酒谈天。年轻气盛，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畅谈大清朝和天下事。 ②谢平遥的兴趣不在翻译，更想干点实事。李赞奇还记得这个小兄弟喝多了就说，大丈夫当身体力行，寻访救国图存之道，安能躲进书斋。说多了大家也就姑且一听。不想某日，酒馆里突然安静下来，才发现谢平遥不见了。他去了漕运总督府，那里缺个翻译。 ③翻译馆不是肥缺，去漕运总督府也不是美差，从大上海去到苏北小城，相当于流放。吃英语饭的一拨译员被召集到一块儿，一个个都低下头。长官问，真没有？谢平遥站起来。 ④“为什么想去？” ⑤“干点实事。” ⑥座下同仁哄笑。当此之世，还有比“干点实事”更可笑的么？在上头允许谢平遥“慎重考虑”的两天里，一直器重他的上司去看他，一杯凉茶都端热了，反复给他论述国家和个人的前途之可能，末了问，还去吗？谢平遥说，去。上司长叹一声，也罢，世道如此。 ⑦谢平遥收拾行装，星夜赶往淮安。路远水长，搭车，步行，大船，小船，还蹭过放排人的竹筏子。到了淮安的那天早上，痛痛快快吃了两大碗当地著名的长鱼面，然后一身热乎劲儿去衙门报到。刚开始几年，他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有事干，有大事干。谢平遥跟着长官和洋人谈。翻译时比长官都急，长官表达不到位的意思，他用英语给补足了；洋人闪闪烁烁的话，他给彻底地翻出来，让大人们听着刺耳难受。他的翻译让谈判和交流变得更加有效，三下五除二直奔结果；时间明显缩短了，但也让衙门里的大人和洋鬼子经常莫名地光火。 ⑧关于这一点，谢平遥和李赞奇在通信中讨论过，究竟何为翻译的伦理。该直译还是意译？在翻译中是否可以补足与完善？谢平遥坚持终极意义上的有效表达最重要。李赞奇不同意，什么叫有效表达？是你的有效表达还是被译者的有效表达？谢平遥写了一封长信跟他理论：你都不知道洋人是多么傲慢和贪婪，他们船在咱们水里走，凭什么他们说了算？大船小船，凭什么挂了个洋国旗就可以插队加塞？你也不知道咱们衙门里的这帮窝囊废有多卑微，洋鬼子嗓门大一点，他们腰杆就弯下去几度。我要一板一眼照着大人们的意思译，咱运河上早就飘满了万国旗。 ⑨李赞奇提醒他，如此下去工作恐难长久。果不其然，第四年刚过两个月零三天，他就被“委以重任”，派到了清江浦的造船厂。 ⑩三年后，他从巡察的京城官员那里得知，京城变法了，领头的是那个姓康的，还有他的弟子梁启超。这消息让他着实兴奋了一些时候，尽管他一直不喜欢报纸上印出来的康南海照片，胡子的造型让他有说不出的别扭。他给李赞奇写信：真想去京城看看，见证一个伟大时代的到来。李赞奇回信波澜不惊：老弟，矜持点，伟大的时代不是煮熟的鸡蛋，剥了壳就能白白胖胖地蹦出来。又被李赞奇的乌鸦嘴说中了。再次得到变法的消息，谭嗣同等人已被推到菜市口砍了，康梁的通缉令也沿运河贴了一路。谢平遥为康梁的安危很是担心了一阵子，整个人七上八下地悬着，好像自己也成了在逃犯，生活总也落不了地。好在船厂旁边有家面馆，隔三岔五早上去吃碗面，热乎乎地下了肚，这一天才稍稍踏实一点。但饭量明显小了，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正宗长鱼面，也只吃得下一碗。 ⑪等灾民三五成群沿运河南下，谢平遥才知道又出大事了。他在运河边看到更多灾民顺水而下，更有一贫如洗的灾民船都坐不起，挈妇将雏沿着河边蹒跚而过，接着八国联军入京，烧杀抢掠，然后义和团被镇压。天下是真乱了。他还没来得及理出个头绪，李赞奇电报到了。 ⑫李赞奇的意思是，待不住别硬待，该动就动起来。李赞奇前两年也从翻译馆出来了，在上海《中西画报》做主笔，专写欧美的新鲜事。几封电报后，他跟妻子商量过，决定投奔李赞奇。还是在一个吃了两碗长鱼面的上午，他给上头递交了辞呈。两碗面吃下去，胀得想吐，他憋着。这是个仪式，新生活开始了。 （有删改） 32．请从人物形象塑造的角度，赏析第⑥段内容。 33．分析谢平遥与李赞奇讨论翻译伦理这一情节在文中的作用。 34．小说多次写到吃长鱼面，这样安排有何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32．①通过上司“端凉茶端热”的动作、反复劝说的语言，从侧面表现谢平遥的果断执着。 ②谢平遥简短坚定的“去”，展现其果断执着。 ③上司的长叹与众人哄笑相呼应，以周围人的不理解反衬谢平遥坚守理想、勇于“干点实事”的形象。 33．①在人物刻画上，谢平遥富有理想，充满热情，要改变洋人傲慢贪婪、官员窝囊卑微的现状而坚持意译可以越俎代庖；李赞奇则理性冷静，认为直译才是对被翻译者的有效表达。 ②在情节发展上，推动了情节发展，由于谢平遥坚持自己的翻译方式而引发矛盾，为后来被调到造船厂埋下伏笔。 ③在主题表达上，深化主题，展现出在国家面临困境时知识分子的责任和使命担当；同时体现出在时代变革中人们的不同思考与观念的碰撞。 34．①小说结构上，“长鱼面”贯穿全文，从初到淮安吃长鱼面，到在造船厂吃面，再到离开时吃长鱼面，串联起人物的经历，使文章结构更加紧凑，优化了小说的叙事节奏。 ②人物情感上，初吃长鱼面时的热乎劲儿象征人物初到淮安的热情与期待，后来饭量减少体现他遭到挫折后的失落，最后递交辞呈时吃长鱼面“胀得想吐”“憋着”，暗示这次辞职北上内心纠结与痛苦，吃“长鱼面”表现了人物在不同阶段的情感变化，丰富了文章内容，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导语】本文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晚清知识分子谢平遥从理想主义到现实碰壁的心路历程，其“干实事”的执着与翻译伦理的争议，折射出个人理想与时代局限的深刻矛盾。文中“长鱼面”的反复出现，既是地域特色的呈现，更成为主人公精神状态的隐喻。小说以小见大，通过个体命运映射出清末社会的动荡与知识分子的精神探索。 3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描写手法，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上司“一杯凉茶都端热了”的动作细节，生动表现劝说时间之长，还有“反复论述国家和个人前途”的劝说，凸显当时环境对实干者的不理解。通过上司的动作细节、反复劝说的语言，从侧面表现谢平遥的果断执着。 ②对面上司的劝说，谢平遥不为所动，仅用一个“去”字作出回应，简短有力，直接反映出谢平遥的坚定执着。 ③谢平遥表示希望“干点实事”，但是周围的同仁却不能理解，发出“哄笑”，他们认为没有“比‘干点实事’更可笑的”，谢平遥用一个字“去”坚定地回答上司，上司只能长叹，并说“也罢，世道如此”。同仁和上司这些周围的人，对谢平遥不理解，反衬出了谢平遥的坚守理想、勇于“干点实事”的形象。 3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塑造人物。谢平遥“坚持终极意义上的有效表达最重要”，觉得洋人“傲慢和贪婪”，他们的船在中国的水里走，却要“他们说了算”“挂了个洋国旗就可以插队加塞”，而中国的官员是一帮“窝囊废”，相当卑微，谢平遥主张翻译应服务于国家利益，不能“照着大人们的意思译”，否则“运河上早就飘满了万国旗”，甚至不惜越俎代庖补足官员未表达的意思，体现出他充满热情、富有理想；李赞奇不赞同谢平遥“坚持终极意义上的有效表达”的主张，认为应该坚持“被译者的有效表达”，主张直译才是对被翻译者的有效表达，体现其恪守翻译本分的专业态度，反映出他的理性冷静。 ②推进情节。这场争论，是谢平遥与李赞奇二人作为同行和朋友，讨论翻译的“有效表达”，谢平遥坚持意译是“有效表达”，而李赞奇则主张直译是“有效表达”。二人之间的讨论推进了小说情节的发展，为后来的情节埋下伏笔：二人意见没有形成一致，李赞奇提醒谢平遥，“如此下去工作恐难长久”。后来，谢平遥果不其然被“委以重任”，被派到了清江浦的造船厂。 ③深化主题。谢平遥坚持意译才是“终极意义上的有效表达”，试图通过意译直接干预现实，如他觉得不能像“衙门里的这帮窝囊废”一样卑微，便没有“一板一眼照着大人们的意思译”，哪怕他的翻译“让衙门里的大人和洋鬼子经常莫名地光火”，因为他不愿看到运河上飘满万国旗，展现出在国家面临困境时知识分子的责任和使命担当；和谢平遥选择积极干预不同，李赞奇倾向恪守本分，坚持直译才是“有效表达”，二人的不同翻译主张，体现出在时代变革中，知识分子的不同思考与观念的碰撞。 3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结构角度。“长鱼面”贯穿全文，谢平遥初到淮安时，“到了淮安的那天早上，痛痛快快吃了两大碗当地著名的长鱼面，然后一身热乎劲儿去衙门报到”，这是故事的起始，长鱼面伴随着他开启了在淮安的生活；在船厂工作期间，“好在船厂旁边有家面馆，隔三岔五早上去吃碗面”，长鱼面见证了他在船厂的工作时光；离开淮安时，“还是在一个吃了两碗长鱼面的上午，他给上头递交了辞呈”，长鱼面又和他离开淮安的重要时刻联系在一起。长鱼面串联起谢平遥在淮安的整个经历，使文章结构更加紧凑，优化了小说的叙事节奏，让读者能够清晰地看到谢平遥生活轨迹的发展变化。 ②人物情感角度。初到淮安，吃长鱼面时，谢平遥“痛痛快快吃了两大碗”“一身热乎劲儿”去报到，长鱼面的热乎象征着他初到淮安时的热情与期待，他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渴望在这里“干点实事”，此时的他充满热情与期待。经历挫折后，局势动荡，“饭量明显小了，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正宗长鱼面，也只吃得下一碗”，长鱼面此时已经无法像当初那样给他带来满足和愉悦，饭量的减少体现出他遭到挫折后的失落。决定离开时，最后在递交辞呈的上午吃长鱼面，“两碗面吃下去，胀得想吐，他憋着”，这一细节表明他内心的挣扎，暗示了他这次辞职北上内心的纠结与痛苦。可见“长鱼面”表现了谢平遥在不同阶段的情感变化，使得文章内容更加丰富，在这一次次吃“长鱼面”的过程中凸显出文章的张力。 （24-25高一下·上海静安·期末）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三棵楝树 潘敏 ①我认识的第一棵楝树，在虎丘路的河边。这棵树栽种的时间不会久远，树身不过手臂粗，比起我后来认识的楝树只能算小树。 ②楝树长在路东头，不知是栽种得本就不直还是被风吹歪，树身斜向小河。一棵细细的楝树临水而长，这样子本身就很有一点动人的味道。入春后树木返青，楝树叶子探出叶芽，然后长成细长秀气的卵形小叶，不像不远处的泡桐树叶那样大而毛糙。 ③开紫颜色花的树现在常见，早年在乡下却不多，好像只有泡桐树和楝树。泡桐树花开得早，早春时一棵光秃秃的树还摊手摊脚干站着，春风稍稍一软，花就急切地开了。泡桐树枝条细长而柔软，沉甸甸的紫花在枝头晃晃悠悠，原本的粗手大脚一时也风姿绰约起来。进入四月，楝树开始开花。树那么瘦小，开花却密密麻麻，细碎的五片花瓣，白中透着紫，有一种怯生生的谨慎。除了花色相似，楝树花和泡桐花一个细瘦一个丰腴，完全是两家人的样子。童年时天天经过楝树去虎丘路一号桥边的留园小学上学，却从没有想要采一枝楝树花，而心里想要的泡桐花长在高处，够不着。 ④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楝树花在怡园。那棵楝树特别高大，树下有一座亭子，亭子因此显得很矮。树冠蓬得很开，修枝密叶，姿态散漫，无数细碎的小紫花开得像一层紫色的雾。竟然有这么高这么粗的楝树。那天恰好下着雨，“细雨茸茸湿楝花”，树又长在曲径通幽的园林里，格外迷人。我围着苍老而美丽的楝树转了几圈，仰着头看花看得脖子都僵了。不过，赏楝树花确要趁早，紫花的紫是禁不起时间消磨的，慢慢地颜色就淡了，远看如落了一层灰。楝树也叫苦楝，不知道是因为树叶花朵果实的味道是苦的，还是雨后花朵纷坠，有凄苦相。 ⑤楝树有果，能入药，但不可随便吃。夏天，楝树的圆果子一只只挂在枝头，颜色是檀香橄榄一样的青色。我的两个弟弟和其他男孩子，常常站到河边石头砌的矮护栏上，一手抓住楝树的主干，一手伸出去采楝树的果。对了，我们并不叫它楝树果，而是叫“楝树果果”。如果正好被大人看见，就会受到呵斥：“采什么楝树果果！要掉到河里去哉！讨吃生活！”可男孩子们哪里听话，一个个采到口袋满才肯跳回地上。他们几乎人人有一只弹弓，楝树果被他们当作子弹。 ⑥看到最多的楝树果，是在青石弄5号叶圣陶先生的故居，现在是苏州杂志社的办公地。第一次从滚绣坊转到青石弄，一眼望见弄堂底的围墙里，一棵巨大的楝树高出围墙怕有二十来米，仪态万方的样子让三四米高的围墙像一道门槛。为什么能一眼认定是楝树？因为冬天，树上一张叶子也没有，只有无数只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我认出了正是童年的“楝树果果”。树太高，城里的孩子也乖，无人光顾的楝树果一路平安，从一朵小花开始，变成一颗颗青色的硬果，在冬天修成了金子般的颜色。金果，楝树真的有这样一个别名，此时名副其实。慢慢地，生时青熟时黄的楝树果，在凛冬的风中渐渐萎缩，果皮变皱，颜色趋暗，仍一颗颗倔强地挂在枝头。 ⑦一年之中，我总会到青石弄5号去几次。每次从滚绣坊转到青石弄的第一眼，总是那棵老楝树，暮春的紫色碎花、夏秋季的青果，我都视而不见。花与树叶、果与树叶相互掩映，这样的树在苏州多的是。进入寒冬的楝树片叶不剩，但楝树果不掉。好几次我站住拍照，晴天也好雨天也好，天空下的那些楝树果，萎黄了也还是那么好看。 ⑧三年前某一天走进弄堂口，觉得有点异样，说不出为什么。走到青石弄5号门前一仰头，才发现隔壁围墙里那棵老楝树不见了。回想起来，与老楝树前后一起不见的，还有杂志社的执行主编陶文瑜，老的少的都叫他“陶老师”，他已于2019年的冬天长眠于一座山上的竹林边。弄堂底没有了墙头之上的老楝树，显得空荡荡的。去年春天，杂志社的人在弄堂底的围墙下种了几棵木香。木香好养，一根根藤贴着墙长得很快。 ⑨今春，青石弄5号开出了满壁的黄木香花，要是那棵楝树在，也正是开花时候。 （选自《树下二记》，原文刊于《散文》2025年第3期） 35．《清稗类钞·上海方言》说：“吃生活：受人之笞责或詈骂也。”赏析本文第⑤段画线句多处运用方言的效果。 36．作者写了三棵楝树，文章是怎样将这三棵树巧妙组合起来的？ 37．赏析第③段对泡桐花和楝树花的描写。 38．分析文末画线句内涵。 【答案】35．（1）将苦楝树果实称为“楝树果果”，运用叠音词，显得亲切。 （2）原句“要掉到河里去”有恐吓意味，加上语气词“哉”，略显温和。 （3）“讨吃生活”就是“讨打”，以方言再现故乡生活，本地读者会倍感温馨。 36．（1）三棵树中的第一棵树，是“我”最早认识的，从时序上排在文章开始，符合情理。 （2）第一棵树不太起眼，下文写“最好看”的第二棵楝树，就顺理成章了。 （3）“看到最多”的是第三棵楝树，好看是外观，接触最多的树与“我”关系最密切，由树思人，文章逐层推进。 37．（1）拟人。用“摊手摊脚”写泡桐树，突显泡桐树粗枝大叶；用“急切地”形容泡桐花开放，突显其生命力旺盛；“稍稍一软”写春风和煦催生万物；楝树花“怯生生的谨慎”，写楝树花的秀气、精致。 （2）对比。两种花对比，花色皆紫，一细瘦、一丰腴（包含拟人），以“两家人”指其风格迥异；泡桐花开前与开后对比，“粗手大脚”变得“风姿绰约”。 38．（1）“那棵楝树”长在苏州杂志办公地，春夏秋的青果作者视而不见，冬天“倔强地挂在枝头”的楝树果让作者长久驻足。 （2）由树及人，暗写作者拜会的主编陶老师。作者以院中楝树的消失，似乎顺带着写院中主人的去世。 （3）由取代楝树的黄木香花的盛放，想到楝树当年的绽放，树殒人亡，不动声色中饱含怀念之情。 【导语】潘敏的《三棵楝树》以细腻的笔触串联起三棵楝树的记忆。楝树不仅是自然风物，更承载着童年嬉戏、城市变迁与人事更迭的怅惘。作者借楝树花的“怯生生”、果实的“倔强”，以及最终消逝的树影，交织出对时光流逝的凝视，更将物与人、景与情悄然缝合，余韵悠长。 35．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1）作者把苦楝树果实称作“楝树果果”，这与常规表述不同，使用了叠音词。在生活中，叠音词常被用于亲昵的表达场景，像对小孩子说话、称呼亲密的人等。作者这样用，就仿佛是在和熟悉的伙伴交流，自然地营造出一种亲切氛围，让读者感受到作者对童年与楝树相关生活的深厚情感，也拉近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 （2）“哉”作为语气词，在原文语境里，单独“要掉到河里去”这句话会给人一种强烈的恐吓感。而加上“哉”后，语气就变得舒缓、温和了许多。就好像大人在教育孩子时，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去提醒，体现出生活中长辈对孩子略带嗔怪又充满关怀的态度，让整个场景更具生活气息。 （3）“讨吃生活”是方言，其意思是“讨打”。这种独特的方言表达在文中再现了故乡的生活场景。对于本地读者来说，看到这样熟悉的方言，就如同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乡环境，能唤起他们对故乡生活的温馨回忆，增强了文章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情感共鸣。 3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艺术形象的能力。 （1）文中“我认识的第一棵楝树，在虎丘路的河边”，从时间顺序上，它是作者最早认识的楝树。在叙事逻辑里，按照事物出现的先后顺序来写是最自然不过的，就像我们讲述自己的成长经历，总是从最初的遇见开始。所以把它放在文章开头，符合人们认知事物的常理，也为后文介绍其他楝树做了铺垫。 （2）第一棵楝树“树身不过手臂粗”，“只能算小树”，外观上不太起眼。而怡园的第二棵楝树“特别高大”，“树冠蓬得很开，修条密叶，姿态散漫，无数细碎的小紫花开得像一层紫色的雾”，被作者描述为“最好看的楝树花”。通过先写平凡的第一棵树，再引出出众的第二棵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第二棵树的美更加突出，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让文章的内容更有层次感，也让读者对第二棵楝树有更深刻的印象。 （3）“看到最多的楝树果，是在青石弄5号叶圣陶先生的故居”，作者与这棵树接触最多。前面写了楝树外观的好看，而这棵树不仅有外观特点，更重要的是它与作者的关系最为密切。从树本身的生长变化，如从青果到金果再到冬天倔强挂在枝头的果实，作者对它有很多的观察和情感投入。接着由树思人，联想到杂志社的执行主编陶文瑜，文章的情感从对树的喜爱进一步深化到对人的怀念，层层推进，使文章的主题更加丰富和深刻。 3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1）在描写泡桐树时，“摊手摊脚”把泡桐树拟人化，生动地展现出泡桐树粗枝大叶、毫无拘束的形态特点。“急切地”形容泡桐花开放，赋予泡桐花以人的情感和动作，突出了泡桐花在早春时迫不及待绽放、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状态。“春风稍稍一软”，将春风拟人化，把春风的柔和形象地表现出来，暗示春风催生万物的作用。对于楝树花，“怯生生的谨慎”把楝树花比作一个羞涩、小心翼翼的人，生动地写出了楝树花的秀气、精致，让人仿佛能看到楝树花那娇弱而又独特的模样。 （2）一方面是泡桐花和楝树花的对比，它们花色都为紫色，但泡桐花“丰腴”，楝树花“细瘦”，作者用“两家人”来形容它们，形象地表明这两种花风格截然不同，让读者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差异，而且这种对比还包含了拟人意味，就好像把泡桐花和楝树花当作两个不同性格、不同外貌的人，进一步强调了它们之间的区别。另一方面是泡桐花开前与开后的对比，开前“粗手大脚”，开后“风姿绰约”，通过这种对比，突出了泡桐花开放前后形态和气质的巨大变化，使泡桐花的形象更加立体，也增强了文章的表现力。 3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的能力。 （1）那棵长在苏州杂志办公地的楝树，春夏秋的青果作者都没有过多关注，而冬天“倔强地挂在枝头”的楝树果却让作者长久驻足。这是因为楝树果在冬天的这种状态有着独特的象征意义，它不随季节轻易凋零，倔强地坚守在枝头，这种坚韧的姿态与春夏秋的普通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吸引了作者的目光，也体现出作者对楝树果这种独特品质的欣赏和关注。 （2）文中楝树的消失与主编陶老师的去世同时被提及，作者以院中楝树的消失，似乎顺带着写院中主人的去世。在这里，楝树已经不仅仅是一棵植物，它被赋予了人的象征意义，成为了陶老师的一种寄托。作者通过对楝树的描写，隐晦地表达了对陶老师的怀念之情，就像楝树曾经在那里一样，陶老师也曾经在这个地方工作生活，他们都在作者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3）取代楝树的黄木香花盛放，作者却想到楝树当年的绽放。黄木香花的盛开是一种新的生机，但在作者心中，楝树曾经的美丽和存在是无法被替代的。树殒人亡，作者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悲痛和怀念之情，而是通过这样的描写，让读者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他深深的眷恋和哀伤。这种不动声色的表达，更能触动读者的心灵，让怀念之情更加深沉、持久。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胡同 史铁生 ①北京很大，不敢说就是我的故乡。我的故乡很小，仅北京城之一角，方圆大约二里，东和北曾经是城墙，现在是二环路。其余的北京和其余的地球我都陌生。 ②二里方圆，上百条胡同密如罗网，我在其中活到四十岁。编辑约我写写那些胡同，我答应了，之后发现这岂非是要写我的全部生命？办不到。但我的心神已走进那些胡同，看它们一条一条怎样延伸、怎样连接、怎样拓展，以及怎样曲曲弯弯地隐没。我才醒悟，不是我曾居于其间，是它们构成了我。密如罗网，每一条胡同都是我的一段历史、一种心绪。胡同给我带来了阳光与温情，也带来了难以抹去的忧郁。 ③四十年前，一个男孩艰难地越过一道大门槛，惊讶地四下张望，对我来说胡同就在那一刻诞生，很长很长的一条土路，两侧一座座院门排向东西，红而且安静的太阳悬挂西端。男孩看太阳，直看得眼前发黑，闭一会眼，然后顽固地再看太阳。因为我问过奶奶：“妈妈是不是就从那太阳里回来？” ④奶奶带我走出那条胡同，可能是在另一年。奶奶带我去看病，走过一条又一条胡同，天上地上都是风、被风吹淡的阳光、被风吹得断续的鸽哨声，那家医院就是我的出生地。打完针，嚎啕之际，奶奶买一串糖葫芦慰劳我，指着医院的一座西洋式小楼说，她就是从那儿听见我来了，我来的那天下着罕见的大雪。 ⑤是我不断长大所以胡同不断地漫展呢，还是胡同不断地漫展所以我不断长大？可能是一回事。 ⑥有一天母亲领我拐进一条更长更窄的胡同，把我送进一个大门，一眨眼母亲不见了。我正要往门外跑时被一个老太太拉住，她很和蔼但是我哭着使劲挣脱她，屋里跑出来一群孩子，笑闹声把我的哭喊淹没。我头一回离家在外，那一天很长，墙外磨刀人的喇叭声尤其漫漫。这幼儿园就是那老太太办的，都说她信教。 ⑦几乎每条胡同都有庙。僧人在胡同里静静地走，回到庙去沉沉地唱，那诵经声总让我看见夏夜的星光。睡梦中我还常常被一种清朗的钟声唤醒，以为是午后阳光落地的震响。多年以后我才找到它的来源。现在俄国使馆的位置，曾是一座东正教堂，我把那钟声和它联系起来时，它已被推倒。那时，寺庙多也消失或改作它用。 ⑧我的第一个校园就是往日的寺庙，庙院里松柏森森。那儿有个可怕的孩子，他有一种至今令我惊诧不解的能力，同学们都怕他，他说他第一跟谁好谁就会受宠若惊，说他最后跟谁好谁就会忧心忡忡，说他不跟谁好了谁就像被判离群的鸟儿。因为他，我学会了谄媚和防备，看见了孤独。成年以后，我仍能处处见出他的影子。 ⑨十八岁去插队，离开故乡三年。回来双腿残废了，找不到工作，我常独自摇了轮椅一条条再去走那些胡同。它们几乎没变，只是往日都到哪儿去了很费猜解。在一条胡同里我碰见一群老太太，她们用油漆涂抹着美丽的图画，我说我能参加吗？我便在那儿拿到平生第一份工资，我们整日涂抹说笑，对未来抱着过分的希望。 ⑩母亲对未来的祈祷，可能比我对未来的希望还要多，她在我们住的院子里种下一棵合欢树。那时我开始写作，开始恋爱，爱情使我的心魂从轮椅里站起来。可是合欢树长大了，母亲却永远离开了我，几年爱过我的那个姑娘也远去他乡，但那时她们已经把我培育得可以让人放心了。然后我的妻子来了，我把珍贵的以往说给她听，她说因此她也爱恋着我的这块故土。 ⑪我单不知，像鸟儿那样飞在不高的空中俯看那片密如罗网的胡同，会是怎样的景象？飞在空中而且不惊动下面的人类，看一条条胡同的延伸、连接、枝枝叉叉地漫展以及曲曲弯弯地隐没，是否就可以看见了命运的构造？ 一九九四年 39．分析第①段在文中的作用。 40．第②段末提到的“阳光与温情”“难以抹去的忧郁”分别指作者对哪些事情的感受？请结合全文进行概括。 41．第⑥段划线句描写“我”第一次进幼儿园的情景，生动形象，请加以赏析。 42．作者在结尾说“看一条条胡同的延伸、连接、枝枝叉叉地漫展以及曲曲弯弯地隐没，是否就可以看见了命运的构造”，把“胡同”和“我”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我与地坛》中，作者也从“地坛”链接到了“我”的命运。请结合两篇文章谈谈其中的异同。 【答案】39． 作者说不敢说北京是自己的故乡，对北京的其余地方的陌生是想要强调他熟悉的背景是北京的胡同，是“我的北京”，在结构上引出下文胡同对“我”成长影响的叙述。 40． ①阳光与温情：母亲和奶奶的呵护，乡邻大度的接纳，妻子的理解与关爱，僧人的念经声和教堂的钟声给“我”美丽的遐想。 ②难以抹去的忧郁：可怕孩子的控制，让“我”学会了谄媚和防备，感受了孤独；双腿残废后的彷徨。 41．①运用动作描写，连用“拉住”“挣脱”与“笑闹”“哭喊”动作，生动地表现出一个“我”在第一次离开家时的恐慌、害怕。 ②从听觉角度写自己的感受，“笑闹声”“哭喊声”，尤其“墙外磨刀人的喇叭声”，渲染了悠长、煎熬的氛围，增添了作者害怕、恐惧的心情。 42． 同：都体现一个地方对“我”精神成长的影响。 异：①《故乡的胡同》重点写胡同伴随着“我”的出生，成长，构筑“我”的生命历程和精神世界。幼年时期，胡同里有亲人给“我”温暖的呵护，以及“我”第一次离家的痛苦；青少年时期，胡同给了“我”心灵的慰藉，也带给“我”心灵的伤害；成年以后，胡同给了“我”生活的希望，让我懂得了爱与坚强。 ②《我与地坛》重点写地坛对“颓废的我”的精神救赎。作者在地坛中思考了关于生与死、关于爱与恨、关于幸福与痛苦等一系列问题，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在于活着。活着，就要勇敢地面对苦难，抗争命运；活着，就要珍惜生命，热爱生活。 【导语】文章通过回忆作者在北京胡同中从童年到成年的经历，展现了胡同对作者生命和命运的深刻影响。胡同不仅是地理空间，更是情感和记忆的载体。文章运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胡同的复杂性，以及其中的阳光、温情与忧郁。将胡同的延伸比作命运的构造，深刻揭示出个人命运与生活环境的密切联系 3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作者开篇直言“北京很大，不敢说就是我的故乡”，随后指出自己熟悉的故乡“仅北京城之一角，方圆大约二里，东和北曾经是城墙，现在是二环路。其余的北京和其余的地球我都陌生” ，将北京的广阔与自己熟悉的狭小区域形成强烈反差，通过对北京其他区域的陌生化处理，着重突出了自己熟悉的这片胡同。在结构层面，为后文对胡同生活的叙述搭建了桥梁，引出后文胡同对作者成长的影响，使文章的行文逻辑连贯。 4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概括文章情节的能力。 ①阳光与温情：文中奶奶带“我”去看病，打完针后用糖葫芦慰劳哭闹的“我”，体现了奶奶对“我”细致入微的关怀；母亲种下合欢树，这棵树承载着母亲对“我”未来的祈祷，象征着母亲深沉的爱；在“我”十八岁插队回来双腿残废找不到工作时，一群老太太接纳“我”，让“我”参与她们涂抹图画的工作，让“我”在困境中感受到了来自乡邻的善意与温暖；妻子听“我”讲述珍贵的以往，并且因为这些过往而爱恋“我”的故土，这体现了妻子对“我”的理解与认同；僧人回到庙去沉沉地唱，那诵经声总让作者看见夏夜的星光；睡梦中作者还常常被教堂清朗的钟声唤醒，以为是午后阳光落地的震响，这些声音打破了生活的单调，带来心灵的慰藉与温暖。 ②难以抹去的忧郁：在校园（往日的寺庙）里，那个可怕的孩子拥有一种让同学们都害怕的能力，他对同学关系的操控使得“我”学会了谄媚和防备，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失去了纯真的同学情谊，内心充满了不安与孤独；十八岁插队回来后双腿残废，找不到工作，这对作者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冲击，面对未知的生活和自身的困境，内心充满了痛苦与无助，成为难以抹去的忧郁。 4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文中运用“拉住”“挣脱”与“笑闹”“哭喊”等动词，通过一系列动作描写，生动展现了“我”当时的恐慌害怕。“正要往门外跑”这一动作，直接体现出“我”想要逃离这个陌生环境。“被一个老太太拉住”中的“拉住”，以及“我哭着使劲挣脱她”里的“挣脱”，两个动作形成鲜明对比，“拉住”代表着陌生环境对“我”的挽留，而“挣脱”则强烈地表达出“我”对陌生环境的抗拒。“屋里跑出来一群孩子”的“跑出来”，和孩子们的“笑闹”，与“我”的“哭喊”又构成对比，孩子们的笑闹是轻松欢乐的，而“我”的哭喊则充满恐惧与无助，这种对比进一步强化了“我”在这个场景中的孤独与害怕。 ②从听觉角度，“笑闹声把我的哭喊淹没”，“笑闹声”与“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两种声音的冲突，让“我”的哭喊显得更加微弱，突出“我”在陌生环境中不被关注的孤独感。“墙外磨刀人的喇叭声尤其漫漫”，这里强调磨刀人的喇叭声“漫漫”，这种悠长的声音在“我”极度不安的状态下，仿佛被无限拉长，进一步渲染出一种漫长、压抑且令人不安的氛围，使“我”内心的害怕与恐惧愈发浓烈。 4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同：《故乡的胡同》与《我与地坛》这两篇文章中，都显著地体现出一个特定地方对“我”精神成长有着深远影响。在《故乡的胡同》里，胡同贯穿“我”从幼年到成年的整个生命历程，其中发生的种种人与事，塑造了“我”的性格，影响着“我”的情感与认知。 而在《我与地坛》中，地坛成为作者在人生困境中精神的寄托之所，促使作者对生命进行深度思考，进而实现精神层面的转变与成长。这个特定地方如同精神的土壤，滋养或重塑着“我”的精神世界。 不同： ①《故乡的胡同》：重点呈现胡同与“我”生命历程紧密相连，全方位构筑“我”的生命与精神世界。 幼年时期：胡同是“我”生活的场景，这里有奶奶带“我”看病后的糖葫芦慰劳，给予“我”温暖呵护，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同时，第一次被送进幼儿园时，母亲的离去、陌生环境带来的恐惧，成为“我”痛苦的记忆，这一时期胡同见证了“我”情感体验的丰富性。 青少年时期：一方面，胡同里的生活给“我”心灵慰藉，像与老太太们一起涂抹图画获得第一份工资，带来对未来的希望；另一方面，校园里那个可怕孩子的存在，让“我”学会谄媚和防备，体验到孤独，给“我”心灵造成伤害，胡同在这一阶段对“我”精神世界的影响是复杂多面的。 成年以后：双腿残废找不到工作时，胡同的熟悉场景给予“我”心灵依托，后来在胡同相关经历中，母亲的爱、妻子的理解，让“我”懂得爱与坚强，胡同见证“我”在困境中对生活希望的坚守与精神的成长。 ②《我与地坛》：着重突出地坛对处于“颓废”状态下的“我”的精神救赎。作者在双腿残废后，陷入了对生命意义的迷茫与困惑，处于一种精神颓废的状态。地坛宁静而包容的环境，成为作者思考生命的空间。在这里，作者深入思考了生与死这一严肃命题，认识到死是必然降临的节日，从而放下对死亡的执念；思考爱与恨，感受到母亲默默的爱与痛苦，理解了亲情的深沉；思考幸福与痛苦，明白生命的意义在于勇敢面对苦难，积极抗争命运，珍惜生命并热爱生活。地坛让作者从对生命的迷茫与消极中走出来，实现了精神的重生与升华，找到生命的意义所在。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7 现代文阅读之文学类文本 【答案】1．（1）通感，“流着蜜”将橘色的黏稠质感转化为味觉甘甜，“葡萄酒的醇香”使红色产生嗅觉沉醉，打破了单一感官界限。罗列了丰富的颜色词语，如“粉色”“鹅黄”“橘色”等，丰富具体。 （2）排比，使用句式结构相同的四个句子呈现不同颜色的海棠花。写出了海棠花初放时的绚烂夺目。 （3）表达了作者对海棠盛放的欣喜/惊喜/喜爱之情。 2．（1）内容上交代了作者对野草的轻视态度，认为它开不出花来。 （2）承接上文作者对野草从土里顽强钻出来病恹恹、草色黯淡的样子，与后文野草顽强生长形成鲜明对比/为下文野草出乎意料的蓬勃生长埋下伏笔。 3． 示例一：不可以删掉。 （1）最后一段将野草与散文并举，野草“不拘时令，生机盎然”的特质，恰如其分地诠释了作者散文创作自由灵动的文学品格。 （2）最后一段表达了对散文的热爱，作者完成了从对自然之物的思考到反观自身精神追求的主旨的升华/拓展了主旨。 （3）最后一段承接上文关于人生成长的思考，转入个人的文学创作经验与成长经历的书写，深化了文意。 （4）最后一段提及“我愿将这样的野草，献给亲爱的读者”，也构建了作者通过散文与读者进行精神对话的通道/增强了文本的开放性与感染力。 示例二：可以删掉。 （1）最后一段有关小说和散文创作的内容与上文关系不大，内容显得唐突（内容）。 （2）到最后第9段结束，散文从描绘野草到抒发情怀，结构已经相当完整（结构）。 （3）没有最后一段，文章中心更明确，集中于对野草生命力的赞颂与思考（主旨）。 （4）删去后文章结尾读者有更大的思考空间，意蕴更丰厚，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结尾的效果与意蕴）。 【答案】4．“蘸水、来回搅动、啧啧咂吮”这一系列动作（或细节刻画），生动地展现出刘独眼在制作染液过程中依赖触觉和嗅觉弥补视力缺陷的独特的经验/对温度把控和用料多少的谨慎与专注/调色技艺的纯熟。 运用比喻/外貌描写，将刘独眼因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后的外貌比作“厉鬼”，刻画了他为染色技艺的全身心投入/强调长期浸染染料的痴迷/“厉鬼”增添了人物的神秘色彩，独特个性/容貌的丑陋与其技术的高超形成反差。 5．小说中大量运用色彩意象，如“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等，以刘独眼所染布匹的绚丽多彩，凸显染色技艺的高超；刘独眼最终选择原色布作为殓衣，象征着他回归自然、与万物融为一体的生命哲学，升华了文意。 6．借名医熔毁秘方之举，为后文刘独眼染出独特八路军服色的情节（或市面上没有出现相似染法的情节）埋下伏笔（或推动情节发展）；名医的做法侧面烘托出刘独眼染布技艺的独特、凸显其对染布事业的热爱执着，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7．刘对染色技艺的追求达到了痴迷程度，一生都在不断钻研和提升技艺，是技艺超绝的“色痴”染匠；哪怕担忧秘方泄露后无法赚钱养活小染，也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养女，是深情厚重的慈父。为八路军染制布匹，缝制冬衣，是心怀大义的朴实百姓；临终时选择原色布料作为殓衣，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体现了他的豁达与超脱，是洞察人生的底层哲人。 【答案】8．①对比鲜明：先写夏末尘土与雾霭的灰黄混沌，再写春野碧绿平整，色彩与氛围骤变。②比喻新奇：把春野比作“绿色台球桌面”，把人写成“昆虫”，突出空间辽阔与人的渺小。③暗示主题：环境切换暗示乔治即将从小镇“球桌”跳入更宏大却冷漠的世界，为“离去”铺垫情绪。 9．①反衬乔治的离别心境：以职业性平静对比乔治的紧张与憧憬；②暗示成长的普遍性：通过见证“成百上千”离乡者，赋予乔治经历时代共性；③推动情节场景转换：作为检票员串联月台与车厢，使离别场景自然过渡。 10．示例：黎明四点，乔治提着棕色皮包悄悄离开瓦恩堡；七点四十五分，火车把他与故乡晨星一起拽向远方。毕业也是一场“离去”——把熟悉的街灯、母亲的叮咛和不敢张扬的梦一并折叠进行囊。愿你在汽笛拉响时，仍能像乔治那样，对未知保持心跳，把过去化为照亮前路的背景。 【答案】11．①“呷”写出了师父喝酒悠然陶醉的神态，与接下来徒弟破鱼的紧张氛围形成对比。 ②师傅因为陶醉喝酒才没有注意到徒弟破鱼，使情节的发展显得合理。 ③这样的描写增加小说的跌宕和趣味性。 12．①画线句语言表达简洁朴素，属于白描手法； ②母亲鼻子酸的原因并没有具体阐明，但语言背后的意蕴丰厚，既是对木匠对母女俩生活的体谅，也是母亲对木匠心意的领受和感激，也是母亲因拿不出充足的物资来招待这对师徒的心酸、心疼； ③给读者增加无限的回味空间。 13．①结尾那条鱼是假的，是木匠用手工雕刻的，出人意料之外； ②但前文多处多有暗示：比如小说开头交代木匠尤其善雕刻，作品栩栩如生； ③收工饭时，木匠交代徒弟这顿只吃鱼，且要吃完。但梅母女去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饭桌上“四个菜”原封未动、完完整整； ④木匠临走时告诉梅母女：“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暗示他留下了个东西； ⑤结尾后生看到的那条鱼与多年前木匠师徒吃的那条鱼一模一样，这说明这个鱼很有可能是假的； ⑥巧妙的伏笔手法，使故事更加丰富立体，增加读者的阅读兴趣。 【答案】14．运用了拟人手法，将村庄人格化，形象地表现出汽笛声打破了冬日雪封村庄的孤寂感，使村庄与外界的联系变得生动可感。 15．第④段波浪线句语言风格平实、质朴，带有乡土气息。以短句为主，贴近农村生活的真实场景，体现了农民生活的节奏感和自然性。   第⑦段波浪线句语言风格细腻、带有理性审视。以长句为主，表现出百货大楼在物资匮乏年代的形式化努力。 16．不突兀，符合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 第①段关于“历史”的叙述，为后文作者对蚌埠和五河县的回忆作铺垫。全文以“历史”为暗线，通过个人经历与地方历史的交织，展现了对生活与历史的反思。 17．认同。 本文通过琐碎的日常细节，如搭乘轮船、逛百货大楼、夜宿澡堂等日常生活，展现了特殊年代普通人的生活状态与精神世界；通过星期天氛围、农村的贫瘠等平淡简单的人与事，展现出特定时期城乡间的生活差异，体现了“以小见大”的深刻性。 【答案】18．第⑪段画线句运用反问句和短句，通过“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的否定形式强化肯定语气，简洁有力地表现“我”对安逸生活的认同，同时短句连用凸显被动接受命运的荒诞感。 19．两次“摇尾巴”形成首尾呼应，第④段是旺财的动物本能，第⑱段是“我”退化为动物的象征，对比中揭示人类异化的主题，深化对盲目进化的批判。 20．第⑧、⑨段通过“直立行走”“制造工具”等具体细节铺陈旺财的“进化”过程，与《促织》中详写蟋蟀斗技相似，增强荒诞性的真实感，层层递进中暗含对技术崇拜的反思。 21．第⑩段语言直白果断（陈述句），第⑯段变为含蓄被动的疑问句，体现旺财从自信到迷茫的心理变化，暗示其身份认同危机，呼应主题。 【答案】22．指非上海人不懂上海牛轧糖的美味；指上海人对自身文化的独特认同和自信；指异乡人难以理解上海文化背后的世故人情。 23．“依”是沪语“你”，用方言拉近与读者距离，增强亲切感；“适宜”体现上海人说话委婉含蓄的特点，生动展现上海人的处世方式；使用沪语词汇，使文章更具地域文化特色，丰富表达内涵。 24．收入“城市温度”栏目。文章围绕上海展开，通过回忆上海的生活场景、人物对话等，展现上海冬天的严酷与生活的暖意，体现城市的温度；虽有异乡经历，但核心是对上海文化和城市温度的感悟，符合“城市温度”栏目的主题。 【答案】25．第①段以河边主人的嗔怪，狗儿的欢愉，展现了灰娃康复后的日常状态，表现人与狗的和谐关系，引发读者对于两者之间故事的好奇。第⑦段以河边吠叫场景，是灰娃重获生命的情感宣泄，与过去山林生活的告别，与人扑倒拥抱，表现了人与狗生命联结的完成。前者为果，后者是因，前后照应，既解答了读者的疑惑，又使文章结构更完整。 26．狗是动物，白桦树是植物，两者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把动态的狗比作静态的树木，打破了常规比喻的逻辑关联，看似“无理”；然而，狗从奄奄一息又恢复健康，让人难以想象，用小白桦树这种坚强且有画面感的喻体比喻狗，既形象生动地写出了狗的生命力的顽强，又有神奇之感；同时，白桦树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此比喻将灰娃的生命成长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暗含着对人与动物、自然的和谐关系的赞美。 27．“我”是个外来者，以我作为故事的观察者与叙述人，既有利于拉近读者与文本世界的距离，使读者产生代入感，增强故事的真实性，又有利于对乌力生活的世界构成一种基于审美和理性的观察。同时，又方便“我”随时对乌力生活的世界发表评论，有利于引发读者的思考。 28．荒屋主人作为猎人，他们无法适应现代生活，放弃了融入外部世界的尝试，甘愿回归泥土，自然消亡，虽然对于传统与自然的坚守令人动容，却也注定了被时代淘汰的结局；将灰娃神化的村民们，他们因循的传统也包含着迷信这样的陋习，愚昧落后，虽然可以理解，但更需要反思；乌力也没有选择放弃山林生活，他与灰娃、山林和自然和谐相处，保留了传统的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但他又不同于荒屋主人，面对时代的发展，更愿意继续高扬生命的旗帜。还能以“温和方式”化解村民的迷信，更具时代适应性；他既传统又现代，视灰娃为真正的伙伴，体现出“生命平等”的现代意识。 【答案】29．渲染了灰暗压抑的气氛；烘托了“我”阴郁无聊的心情；奠定了小说前半部分的情感基调；为姑娘的出现做铺垫，为最后的转折蓄势。 30．第一处“我”因自己的疲倦觉得姑娘俗气、邋遢，心生不快； 第二处因扔橘子的细节，看到了姑娘身上的美好。前后对照，体现“我”对姑娘从反感到尊重的心理变化，进而表现小说的主题。 31．①橘子的一抹亮色转变了文章阴冷的基调，作者用橘子象征世间朴素真挚的亲情和对生活的希望。 ②作者借“橘子”展现姑娘对弟弟们的美好感情，突出人物的美好温暖。 ③“扔下橘子”的画面让情节发生转折并推向高潮，促成“我”情感的转变与升华。 【答案】32．①通过上司“端凉茶端热”的动作、反复劝说的语言，从侧面表现谢平遥的果断执着。 ②谢平遥简短坚定的“去”，展现其果断执着。 ③上司的长叹与众人哄笑相呼应，以周围人的不理解反衬谢平遥坚守理想、勇于“干点实事”的形象。 33．①在人物刻画上，谢平遥富有理想，充满热情，要改变洋人傲慢贪婪、官员窝囊卑微的现状而坚持意译可以越俎代庖；李赞奇则理性冷静，认为直译才是对被翻译者的有效表达。 ②在情节发展上，推动了情节发展，由于谢平遥坚持自己的翻译方式而引发矛盾，为后来被调到造船厂埋下伏笔。 ③在主题表达上，深化主题，展现出在国家面临困境时知识分子的责任和使命担当；同时体现出在时代变革中人们的不同思考与观念的碰撞。 34．①小说结构上，“长鱼面”贯穿全文，从初到淮安吃长鱼面，到在造船厂吃面，再到离开时吃长鱼面，串联起人物的经历，使文章结构更加紧凑，优化了小说的叙事节奏。 ②人物情感上，初吃长鱼面时的热乎劲儿象征人物初到淮安的热情与期待，后来饭量减少体现他遭到挫折后的失落，最后递交辞呈时吃长鱼面“胀得想吐”“憋着”，暗示这次辞职北上内心纠结与痛苦，吃“长鱼面”表现了人物在不同阶段的情感变化，丰富了文章内容，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答案】35．（1）将苦楝树果实称为“楝树果果”，运用叠音词，显得亲切。 （2）原句“要掉到河里去”有恐吓意味，加上语气词“哉”，略显温和。 （3）“讨吃生活”就是“讨打”，以方言再现故乡生活，本地读者会倍感温馨。 36．（1）三棵树中的第一棵树，是“我”最早认识的，从时序上排在文章开始，符合情理。 （2）第一棵树不太起眼，下文写“最好看”的第二棵楝树，就顺理成章了。 （3）“看到最多”的是第三棵楝树，好看是外观，接触最多的树与“我”关系最密切，由树思人，文章逐层推进。 37．（1）拟人。用“摊手摊脚”写泡桐树，突显泡桐树粗枝大叶；用“急切地”形容泡桐花开放，突显其生命力旺盛；“稍稍一软”写春风和煦催生万物；楝树花“怯生生的谨慎”，写楝树花的秀气、精致。 （2）对比。两种花对比，花色皆紫，一细瘦、一丰腴（包含拟人），以“两家人”指其风格迥异；泡桐花开前与开后对比，“粗手大脚”变得“风姿绰约”。 38．（1）“那棵楝树”长在苏州杂志办公地，春夏秋的青果作者视而不见，冬天“倔强地挂在枝头”的楝树果让作者长久驻足。 （2）由树及人，暗写作者拜会的主编陶老师。作者以院中楝树的消失，似乎顺带着写院中主人的去世。 （3）由取代楝树的黄木香花的盛放，想到楝树当年的绽放，树殒人亡，不动声色中饱含怀念之情。 【答案】39． 作者说不敢说北京是自己的故乡，对北京的其余地方的陌生是想要强调他熟悉的背景是北京的胡同，是“我的北京”，在结构上引出下文胡同对“我”成长影响的叙述。 40． ①阳光与温情：母亲和奶奶的呵护，乡邻大度的接纳，妻子的理解与关爱，僧人的念经声和教堂的钟声给“我”美丽的遐想。 ②难以抹去的忧郁：可怕孩子的控制，让“我”学会了谄媚和防备，感受了孤独；双腿残废后的彷徨。 41．①运用动作描写，连用“拉住”“挣脱”与“笑闹”“哭喊”动作，生动地表现出一个“我”在第一次离开家时的恐慌、害怕。 ②从听觉角度写自己的感受，“笑闹声”“哭喊声”，尤其“墙外磨刀人的喇叭声”，渲染了悠长、煎熬的氛围，增添了作者害怕、恐惧的心情。 42． 同：都体现一个地方对“我”精神成长的影响。 异：①《故乡的胡同》重点写胡同伴随着“我”的出生，成长，构筑“我”的生命历程和精神世界。幼年时期，胡同里有亲人给“我”温暖的呵护，以及“我”第一次离家的痛苦；青少年时期，胡同给了“我”心灵的慰藉，也带给“我”心灵的伤害；成年以后，胡同给了“我”生活的希望，让我懂得了爱与坚强。 ②《我与地坛》重点写地坛对“颓废的我”的精神救赎。作者在地坛中思考了关于生与死、关于爱与恨、关于幸福与痛苦等一系列问题，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在于活着。活着，就要勇敢地面对苦难，抗争命运；活着，就要珍惜生命，热爱生活。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7 现代文阅读之文学类文本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野草的呼吸 迟子建 ①去年三月，雪花还未从北方收脚，寒流仍环绕冰城，不识相地穿街走巷时，盼春心切的我，一头扎进哈尔滨城里的室内花卉市场，在姹紫嫣红的花中，选购了几盆色彩艳丽的四季海棠，抱回家中。 ②这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在窗前，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点燃。而悄无声息燃响它们的，就是阳光了。在最初的一周，它们在日光中心思透明地大炫姿容，开得火爆。粉色的比朝霞还要明媚，鹅黄的娇嫩得赛过柳芽，橘色的仿佛通身流着蜜，火红的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让人有吸饮的欲望。 ③居室春意盈盈，叫人愉悦。每日晨起，我都做早课似的，先赏花儿。我喝一杯凉白开水，也给它们灌上一点生水。也许是浇水频繁的缘故吧，十多天后，我发现粉色的四季海棠首先烂了根，花儿跟做了梦似的，花瓣边缘浮现出黑边，像是生了黑眼圈。鹅黄的四季海棠叶片萎靡，花朵也蔫了。我以为它们缺乏营养，于是又浇花卉营养液。可不管我怎样挽留，四季海棠去意已定，没有一盆不烂根的了，花茎接二连三倒伏，那一团团花朵。自绝于青春似的，香消玉殒。我只得清理了残花败叶，沮丧地将花盆摞起，扔在阳台一角。 ④时隔多日，暮春时分，一个午后，我去阳台晒衣服，无意间低头，发现这摞花盆的最上一盆，有银线似的东西在闪光。我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棵细若游丝的草，从干硬的土里飞出来了！它已生长了一段时日了吧，有半根筷子长了。因为是在板结如水泥般的土里顽强钻出来的，缺光少水，它看上去病恹恹的，单细不说，草色也极为暗淡。 ⑤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 ⑥那期间我忙于装修新居，忙于外出开会，在家时虽也去阳台舀米取面，晾衣晒被，但哪会顾及一棵草的命运呢。它就在无人的角落中，挣扎着活。直到七月下旬我参加香港书展归来，打扫阳台时，才发现它已“成了气候”。盆中的野草不是一棵，而是七八棵了，它们相互搀扶着，努力向上，疏朗有致，绿意荡漾。这盆不屈不挠成长的野草，终于打动了我，我把它搬到卧室的南窗前，当花儿养起来。 ⑦有了阳光的照拂，有了水的滋养，野草出落得比春花还要漂亮。它们像一把插在笔筒的鹅毛笔，期待我书写着什么。有时我会朝它吹上一口气，看野草风情万种地起舞，将穿窗而入的阳光，也搅得乱了阵脚，窗前光影凌乱，还有时我会含上一口清水，“噗--”的一声，将清水喷射到野草上，看它仿佛沐浴着朝露的模样。我就这样与野草共呼吸，直到哈尔滨的菊花，在浓霜中牵拉下脑袋，所有户外的花儿，在冷风中折翼，我居室的野草，依然自由舒展着婀娜的腰肢。它仿佛知道我嫌它不能开花似的，居然长出花茎，开出几株穗状的米粒似的花儿，如一面面耀眼的小旗子，昭示着它的春天。 ⑧这盆欣欣向荣的野草，直到年底，才呈颓势。先是开花的草茎，变得干瘪，落下草杆。跟着是花盆边缘的野草，朝圣般地匍匐下身子。到了春节，野草大都枯黄，只有中央断生的草，仍是绿的。它就这样一边枯萎一边生新芽，所以直到如今，这盆野草，依然活着。 ⑨当一个人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在风刀霜剑的背后，在凉薄而喧嚣的世间，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就会在不老的四季中，缠绕在你的心头，与你同在。 ⑩我从事文学写作三十余年了，小说应该是我创作的主业，因为在虚构的世界中，更容易实践我的文学理想。但我也热爱散文，常常会在情不自禁时，投入它的怀抱。它就像一池碧水，洗濯着尘世的我。这些不经意间写就的散文，就像我居室的那盆野草，在小天地中，独立地生长，不拘时令，生机盎然，带给我无限的感动和遐想。我愿将这样的野草，献给亲爱的读者。 1．赏析第②段划线句。 2．分析第⑤段的作用。 3．有人认为本文最后一段可删去，对此你有怎样的看法？ （24-25高一下·上海·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色 痴 段宁欣 ①高阳产布。清末民初，皆以草木染色。苏木染红，槐米染黄，鼠李染蓝，皂斗染黑，拼色套染，变幻无穷。但工序繁多——采集、过滤、煮染，毫厘之差，颜色便有异。主顾若是苛刻，就会有人说，去留祥佐村，找刘独眼去。 ②刘独眼染的布，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与样品无半丝差别，且鲜亮明艳，皂洗日晒摩擦均不脱色。 ③调色配彩，全凭眼力，刘独眼却盲了一只眼。另一只，视力亦极弱。刘独眼制染液，一锅色汤，手指蘸水，来回搅动，探温度高了低了；抽手入嘴，啧啧咂吮，说用料多了少了。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但是，无论要求如何刁钻，哪怕是淬火的铁，初锈的铜，夕云晨霭，雉尾莺头，但凡人间的颜色，刘独眼只消看一眼，便能从染缸拎出来。 ④曾有人怀疑，刘独眼种下染色植物的土中施有异药，遂趁其外出，携竹篓翻入院中盗土，这人一不留神跌倒，压折一小片花。刘独眼怒如疯牛，奔突至其家。那人伏在麦秸垛上，大气不敢喘。刘独眼看不清，以为没人，便拔出门闩，将篓子捣得粉碎，又跺上几脚，气冲冲离去。 ⑤刘独眼不是没治过眼。某日，一主顾自青岛来，说当地教会医院驻有洋医，擅治疑难眼疾，但洋医即将回国，欲治须从速。刘独眼听罢，连夜揣钱上路。 ⑥没过几天，刘独眼就回来了。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 ⑦ “这么快？” ⑧ “没去。” ⑨ “不治了？” ⑩“钱要养娃。” ⑪女童是半道捡的，取名“小染”。从此，刘独眼更加卖力染布。 ⑫忽一日，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郎中说：“恶疾，备木匣吧。” ⑬刘独眼跪求。郎中摆手走出。俄而，屋内大哭。郎中抽了袋烟，又返回，说：“高阳县城东大街，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 ⑭刘独眼深鞠一躬。郎中道：“痈疽凶险，神医惜名，未必会收。你定要提我的名字，他与我交恶，一听我治不好，便肯医了。他素来贪财，钱务必带够。” ⑮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取床洁净褥子，兜上小染，上路。纸上文字密密麻麻，是半生的染布心得。 ⑯知情人说：“瞧吧，为了心头肉，舍了命根子。” ⑰服药半月，小染可下炕走动。倒是刘独眼，瘦脱了形，眼眶凸出，如围着几根干草棍。他不住吁叹，秘方一泄，怎么赚钱养活小染？ ⑱忐忑等了两个月，市面上并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布匹。 ⑲很久后，刘独眼才听闻，名医捏着那张折起的薄纸，静立不语，一盏茶工夫，将其熔入了煎药的火焰。 ⑳小染痊愈了，欢实蹦跳。那日，刘独眼醒迟，听得窗缝钻进的娇脆笑声。起身，见满院的花，悉数被小染摘下，零落一地。邻里说，逃不过一场痛揍了。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 ㉑小染长成了大姑娘。 ㉒小染生得嫩。衣衫用布，都是刘独眼染成。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小染白净得像富家千金。 ㉓小染有志气，去省城读书。 ㉔其时，传统织机已被铁轮机代替，草木着色早让位于化学染料，但刘独眼仍终日摆弄染缸。 ㉕有人说媒，来定日子。刘独眼垂头不语。良久，扯开粘连的嘴唇，道：“染匠嫁女，不想遭人笑话，待我染出正红的布，再商议其余。” ㉖自此，刘独眼院中挂满红布，将黄土墙映出彤彤热意。一块块布，深浅不一，亮暗不一，冷暖不一，风中斜飘似帆，日光星点透射，闪若银针，半坡遥望，如巨大红花摇曳。 ㉗半月后，媒人又来。刘独眼答，颜色仍欠火候。两月后再来，又说，还差口气儿。 ㉘媒人细忖，刘独眼其实是舍不得小染。 ㉙小染毕业才嫁，已是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自平津南下，掠走染轧机器，断绝棉纱颜料。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 ㉚布料需染成黄绿色，但土法浸染，一缸一色，一匹一色，难以统一。人们犯了难，去找刘独眼。 ㉛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酒腌水泡，盐醋明矾，依着时辰温度、阴晴雾雨随时调整，一匹匹布，色泽一致，搭在绳上，似千军万马。 ㉜寒露过后，八路军来收布，说，战士们的冬衣终于有了着落。 ㉝这天，一个八路军来村里，他说因伤掉队，打听收布者的去向。 ㉞刘独眼凑过脸，与其握手寒暄，看他身上沾土，便弯腰细细拍打。 ㉟八路军眼含热泪。 ㊱刘独眼却耳语乡民：“快去喊人，这个八路军，假的，色儿不对。” ㊲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直到刘独眼临终，才匆匆赶回。 ㊳刘独眼指着柜子说：“柜中布，是闲时染出。天青淡青，给外孙；水红桃红，给外孙女。最底下那块布，留给我自己。” ㊴小染哭成泪人。 ㊵人们说，刘独眼染了一辈子布，带入土中的那一块，不知有多奇异。殓衣上身，出乎意料——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有删改） 4．第③段画线句写刘独眼调色，生动传神，请赏析。 5．本文的色彩运用丰富，请从构思的角度加分析。 6．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⑲段在文中的作用 7．刘独眼的形象复杂而深刻，请结合标题加以分析。 （24-25高一下·上海青浦·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离去 ［美］舍伍德·安德森 ①年轻的乔治·威拉德早晨四点就起床了。那正是四月，小树的嫩叶刚刚吐芽。瓦恩堡居民区街道两旁栽种的都是枫树，风一吹便四处飘荡，满天都是，踩在脚下有如地毯。 ②乔治提着一个棕色皮包下楼来到旅馆办公室。箱子已经装好，可以出发了。他夜里两点就醒了，想着即将开始的旅途，不知在终点等待他的是什么。在旅馆办公室睡觉的小男孩就睡在门口的折叠床上，张着嘴，大声打着呼噜。乔治悄悄从床边走过去，来到寂静无人的中心大街。东方天空露出拂晓的粉红色，黎明长长的光线爬上天空，天空仍有几颗晨星在闪烁。 ③过了瓦恩堡特鲁年峰上的最后一所房子，前面是一大片开阔的田野。这些田地是属于住在镇上的农民的，他们傍晚驾着吱吱作响的轻便马车沿特鲁年峰回家。地里种的是浆果和低矮的果树。在炎热夏季的傍晚，路上和田野满是尘土，平坦的盆地被一层雾霭笼罩着。一眼望去，就像大海雾蒙蒙的景色。春天里大地一片绿色，情况就有些不同了。大地变成一个宽大的绿色台球桌面，人类就像昆虫般在上面劳作。 ④乔治整个青少年时期，都有到特鲁年峰去散步的习惯。冬天的夜晚，当地上大雪覆盖，天上只有月亮俯视着他的时候，他曾来过这块旷野中间；在冷风萧瑟的秋季，在夏天的晚上，空中弥漫着昆虫的歌声，他也曾到过这里。在这个四月的早晨，他还想到那里去，还想到那块安静的地方去走走。他的确沿小河的一条小路走了一阵，走到离小镇两英里的地方，小路突然低了下去。他又静静折回来。当他来到中心大街时，店员们正在清扫店铺前的便道。“嘿，你个乔治。要离开的滋味怎么样啊？”他们问。 ⑤早晨七点四十五分，向西去的火车离开瓦恩堡。汤姆是列车员。他的火车从克利夫兰开来，与开往芝加哥和纽约终点站的主干线相连接。汤姆跑的这趟线在铁路圈子里叫“俏线”，他每天晚上都能回家。春天和秋天每逢星期日他就去埃里湖上钓鱼。他长着一张红润的圆脸蛋和一双蓝色的小眼睛。他熟悉沿线各城镇的人们，比城镇里住在同一公寓里的人互相之间还要熟悉。 ⑥七点钟，乔治从新威拉德旅馆前面的斜坡上走下来。汤姆·威拉德拿着他的皮包。儿子长得比父亲高。 ⑦在车站月台上，大家都和这个年轻人握手。十几个人站在周围等着。然后，他们开始谈论自己的事情。连常常要睡到九点的懒汉威尔也来了。乔治有点不好意思。格特鲁德沿着月台来了，她五十岁左右，长得又高又瘦，在瓦恩堡邮局工作。她过去可是从来不理会乔治的。现在，她停下来向乔治伸出手。她用两个字说出了大家的同感。“好运。”她大声说，然后，转身走了。 ⑧火车进站以后，乔治心里轻松些了。他连蹦带跳赶紧登上车厢。海伦·怀特从中心大街上跑来，希望和他说句告别的话，可他已经找到座位，没有看见她。汤姆为他检了票，朝他抿嘴笑了笑，虽然他和乔治挺熟，也知道他出门去冒什么险，可他没说什么。像乔治这样离开小镇去大城市的人汤姆见过成百上千。对他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在吸烟车厢里有一个人刚刚邀请汤姆到桑达斯基湾去钓鱼。他打算接受邀请并和他谈谈有关细节。 ⑨乔治在车厢里上下看了看，当他知道没有人注意他，便掏出钱夹数钱。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别人认为他太嫩。父亲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是关于他到了城市以后的举止问题。“要精明点，”汤姆说，“小心你的钱。要留神。这是车票。不要让别人认为你好骗。” ⑩乔治数完钱朝窗外看了看，发现火车还在瓦恩堡停着，他很诧异。 ⑪这个离开自己的小镇到大城市去闯荡的年轻人脑子里开始想事情了，可他没有想到很重要的带戏剧性的事情。比如母亲死的事，离开瓦恩堡的事，在大城市里未来生活的莫测，生活中严肃的和更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有想到。 ⑫他想到了一些小事情，早晨沿中心大街用小车推木板的特克，身穿漂亮长裙、曾在父亲旅馆里住过一夜的高个子女人，那个负责点亮瓦恩堡街灯，常在夏天晚上手里拿着、火把在街上匆忙奔走的布奇，站在瓦恩堡邮局窗口往信封上贴邮票的海伦。 ⑬这个年轻人对梦想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进入了痴迷状态。若看看他的样子就不会觉得他特别机灵。他心里想着那些小事情，闭上了眼睛，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就这样过了好久，等醒来再往火车窗外看时，瓦恩堡已经不见了，他在那里的生活已成为过去，只能作为描绘他成年梦想的背景了。 8．第③段画线句的语言表达颇具特色，请赏析其效果。 9．请分析本文塑造汤姆·利特尔这一形象的用意。 10．青中校刊“毕业”专栏将刊发本文，并配发一段导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围绕栏目名称，结合本文主题，写一段100字左右的导语。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各小题。 看菜 白金科 ①徒弟是半道上捡的。木匠在早起上工的路上，碰见了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衣衫褴褛，正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木匠停下来细问，敢情这孩子是无家可归的。木匠于心不忍，说：“跟着我吧，做我徒弟。”孩子“扑通”跪在雪地里，磕了个头，就跟他来了。 ②木匠是这一带方圆几十里有名的木匠，木匠的活儿做得扎实精致，木匠尤其善雕刻，在家具上雕刻一些吉祥的图案，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总能做到栩栩如生，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喜欢找木匠做活儿。 ③木匠现在在榆树沟一户姓殷的人家做活儿。殷家只有母女俩，闺女叫梅，十八岁了，母亲为她招了个上门女婿，需要做些家具，好成亲过日子，就请了木匠。 ④教会一个徒弟是需要时日的，这要看徒弟的天资和领悟能力，还要看他的上进心。 ⑤木匠有了徒弟，便带来上工，安排做一些边边角角的活儿，顺便看看徒弟的天资。木匠知道，学艺这事急不得，一招一式都得慢慢来。 ⑥但有些事说晚了就容易出岔子，比如说这吃饭上的事，木匠一个说不及，就出岔子了。 ⑦手艺人上门做活儿，主家要管两顿饭。通常的，上工第一天，午饭和晚饭都会上四个菜，这叫开工饭，再往后，午饭就只有两个菜了，但晚饭会保持四个菜。这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⑧有的菜是可看不可吃的，手艺人管这叫“看菜”，比如说这鱼。所有的主家会在晚饭时上一条咸鱼，这条咸鱼手艺人是不会动筷子的。如若保存得当，咸鱼好些日子也坏不了，让主家完整地撤下去，明晚上再端上来，好凑齐四个菜。日子艰难，大家都懂。 ⑨殷家没有男人，也就没人陪木匠吃饭。前些天都是木匠一人一桌，今天木匠有了徒弟，那就师徒俩一块儿用饭了。 ⑩木匠好酒，先呷上一口酒，微闭双目细细品着。等到他睁开眼来，要去夹菜的时候，才发现徒弟已经破了鱼身了。 ⑪木匠赶紧制止，赶紧给徒弟说一些饭桌上的规矩，徒弟羞愧难当，可是于事无补了。 ⑫盘子里是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现在，朝上的这面的中间部位已经被徒弟夹走了一块鱼肉，有了一个不大的豁口，已经不是一条完整的鱼了。这样的话，这条鱼就成了剩菜，以后主家就不好意思再端上桌了。 ⑬徒弟自然不敢再去动那鱼。 ⑭吃完了饭，木匠用筷子夹起那条鱼，翻个个儿，在盘子里摆好。 ⑮师徒俩走后，殷家母女开始收拾碗筷。细心的母亲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鱼的端倪。母亲鼻子一酸。 ⑯于是，这条鱼又被来来回回地端了十多天。 ⑰殷家的活儿做完了。这天晚上，师徒俩在殷家吃收工饭。拿起筷子，木匠对徒弟说：“孩子，今天晚上，别的菜都别动，咱爷俩只吃鱼，把这条鱼吃完。” ⑱吃完饭，师徒俩要走了，殷家母女送至院门口。在院门口，木匠扔下一句话：“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 ⑲母女俩面面相觑。 ⑳等到去师徒俩吃饭的屋里收拾碗筷的时候，方才明白了木匠的话——饭桌上四个菜原封未动，完完整整地摆在那儿。 ㉑日月如梭。一转眼，梅的儿子也十八岁了。梅要为儿子娶媳妇，要做家具。这时候木匠已经老了，做不动了。木匠的徒弟不成才，只能做一些粗枝大叶的活儿，梅便请了一个新木匠。 ㉒新木匠是个年轻的后生，自幼就去城里了，在城里学的徒，那是见过大世面，见过洋玩意的。上工第一天，后生看了梅用的家具，脸上有些不屑，就拿了许多早画好的新样子给梅看。梅就说，咱庄户人家，结实耐用就行。后生就有些郁闷。 ㉓吃午饭了。这第一顿饭是开工饭，按规矩上了四个菜，梅的男人陪着后生，入了席。 ㉔一开吃，后生就看上那条咸鱼了。盘子里是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后生一伸筷子便去夹那鱼。却是怎么也夹不动。 ㉕梅的男人脸上露出许多尴尬来。 ㉖后生的脸腾地红了。 ㉗自此，后生少了话语，活儿却是做得格外用心了。 ㉘因为，那是一条木头鱼，是人工雕刻的。 （原载《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11．联系上下文，鉴赏第⑩段加点字“呷”的妙处。 12．有人说，这篇文章“淡而有蕴”，请以第⑮段画线句为例，具体分析。 13．小说结局出人意料之外，细看情节又在情理之中，请结合全文内容具体分析。 （24-25高一下·上海宝山·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蚌埠 王安忆 ①我们从来不会追究我们所生活的地方的历史。我们追究历史的地方，总是那些与我们无关的，比如旅游地，或者某一处偶然的途经之地。现实的生活占据了我们的注意力，历史显得虚无缥缈，它走不进我们的视线，它是供给闲适的身在事外的心情去追问的。 ②过了许多年，我从《清史稿》上看到，我插队所在的安徽五河县，在清代是著名的产酒之乡。这才想起满城的酒糟酸气，县城的水泥路上，铺满了厚厚的酒糟，在阳光下发着酵。我从来没想过它的来历，迫在眉睫的生计遮住了我的眼睛。 ③蚌埠这城市的历史，我也不知道。但知道它对于我插队地方的农民们，是一个重要的大码头，它使得孤陋寡闻的农民，变得见多识广了。无论是多么遥远陌生的地方，由于有了蚌埠，就变得容易了解了。我所来自的上海，农民们在广阔无际的麦田里转了一个圈，便明白了方向：不是从蚌埠上船的吗？那么就是在东边。他们粗黑的捏锄把的手指在耀眼的阳光下，肯定地一点，上海就有了。 ④他们中间只有极少数去过蚌埠，可每日里，他们都听见来自蚌埠和去往蚌埠的轮船汽笛。尤其是在远离村庄的农田，由于天地广阔，悠长的汽笛便自由地飘荡过来，早一次，晚一次。船是从大柳巷到蚌埠的，一早从大柳巷出发，傍晚才可到蚌埠，反过来也一样。五河码头，是大柳巷之后的第二站，所以，当汽笛传来时，日头已经高了。下午呢，日头也还高着，人们都在田里忙着。当然，这是指天长夜短的春夏季节，冬天就不同了。假如是下雪天，人们不出工，一日只烧两次锅，大部分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偶然地，汽笛也会传进耳里。于是，雪封的村庄不再是离群索居的了。 ⑤从上海回五河，为了搭乘一日一班的轮船，我们必须在凌晨三四点时抵达蚌埠，再赶往船码头。这时，整座城市还在黎明前最好睡的时分，石板地上响着我们急促的零落的脚步声，使得离家远行更显得凄凉。由于空气中的煤屑和烟尘，路灯是昏暗和浑浊的，建筑物隐在黑暗之中，偶然有一扇窗户亮着，就像一只暗中洞察的眼睛。码头售票处是大亮着灯光，却是更加剧了夜的深沉，窗口蜿蜒的长队叫人沮丧，强打精神，终于买了票，通过检票口，已经有了淡薄的天光。电线杆子在晨曦中最鲜明，是平面的线条，有一种早期工业社会的气息。 ⑥我们离开上海时正值青春年少，时事的变故叫我们认不得这个世界了，生活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农村是另一个世界。它如此突兀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以它极度的贫瘠、荒凉、没有组织，令人猝不及防，我们的心其实比我们能感受的，更为孤苦。生活的常规已经破坏殆尽，可是，不期然地，我们又与它邂逅，就在这里，蚌埠。在这城市阴郁的表面之下，竟是有着温和的、整洁的、安宁的生活。 ⑦在蚌埠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百货大楼里度过的。在那个年代里，百货大楼是最能体现城市的性质的，它往往是城市的最中心和制高点，和它相连一起的，还有电信局、新华书店、照相馆和影剧场，这些都代表着城市的生活方式。我们其实囊空如洗，所以逛百货大楼，显然不为了购买的欲望，似乎只是为了参与。参与这城市的主旋律。尽管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百货大楼依然竭诚竭力地聚集起尽可能多的商品，为使柜台货架看起来琳琅满目，它不惜将同一件商品排为长长一列，书店里的书也是这样，同一本书排满一列，甚至几列。即便是如此单调和贫乏，依然是超过了人们的购买能力，通货膨胀是远远谈不上的。可是这绝不影响人们涌向百货大楼，熙来攘往，也是为了参与。百货大楼是城市生活的最典型，在这里，可以充分感受到城市活泼的康健的脉搏，是城市的最强音。 ⑧虽然是这城市的过客，我们却也奇怪地热爱星期天。我们极易受星期天气氛的感染，与居民同乐。星期天也是体现城市性质的特征之一，它有着闲适、热闹、轻松、欢快的气氛。星期天将连成一线的时间切割成匀整的小节，是有规律的平稳的起伏，人体内部的生物钟一样，使平淡的生计具有了周期性的波澜。这就是城市和农村的区别。农村的时间是由自然来分割的，比如下雨、刮风、打雷、闪电，再比如播种、收割、歇地、水旱灾害，时间和生计就是这样，由着人意难料的自然意志作出决定。那时候，我们太年少，什么都不懂，不懂这种看似不安全的生活里真实深刻的人性，而只是眷恋着时事变故将我们与之生生剥离的城市。我们还没长成人，就被推进了人生，我们的心还很轻浮，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呢，考验就提前来临。 ⑨我们一次次地来蚌埠，起先是为了转车转船，后来就开始停留，一日，两日，三日。蚌埠究竟在以什么吸引着我们？那就是我们所熟悉的、习惯的、深感安全的日常生活，在这里找到了最近似的形貌。我们可在其间避身一时，暂忘烦恼。其实，我们在这城市是流浪者的身份，有时候不得不在澡堂过夜。夜晚过宿的澡堂可不比白日里的，灯光暗淡，墙壁潮湿，水龙头一夜滴水。晚上九点过后方可入宿，早起六点就要离开，不能存放行李，我们只能随身携带洗漱用具，满城游荡。纵然如此，也阻止不了我们逗留蚌埠。 ⑩蚌埠，这一个中转地，它保守着多少秘密，为我们这些初涉艰难世事的少年。一些窘迫的境遇，和哀伤的细节，藏进了它浑然不觉的街区和客栈。它什么都看见，又什么都没看见。闯荡在外，哪一个没有磕磕碰碰？碰到痛处，又能与谁去说？只有蚌埠，它不知我们的根底，也不负责我们的未来，它是我们的客地。由于不懂事而犯下的过失，在这里得到纠正和将息，再继续奔赴我们的前程。那里有着美好的景色等着我们。 （有删改） 14．请从修辞角度赏析第④段划直线句。 15．第④段与第⑦段划波浪线的句子呈现不同的语言特点，请从语言风格的角度加以赏析。 16．小交觉得第①段关于“历史”的叙述很突兀，结合全文，请从文体特征的角度，阐述你的看法。 17．王安忆笔下的蚌埠写作被称为“一部以小见大的日常史诗”，你是否认同这样的说法？请结合本文内容对此加以评析。 （24-25高一下·上海杨浦·期末）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我的狗或狗的我 张大愚 ①当周围的人第N次欺负我时，旺财终于爆发了。它挣断了小指粗的铁链子，咬住一个人的屁股，并成功地撕下了一块肉。那人惨叫着飞速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②旺财是一条很忠诚的土狗，跟随我三年多了。在此之前，它对那些欺负我的人已经表示出不满，但碍于面子——它一直很有内涵与修养——并没出手（嘴），只是用眼神警告他们。可惜他们没把旺财放在眼里，反而愈加得寸进尺。现在，旺财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成功地威慑住了他们。这之后，再也没有人贸然欺负我。 ③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一个很窝囊的人，胆小懦弱优柔寡断，什么事情都办不成。这也是他们总欺负我的原因所在。现在旺财替我出了气，我打心眼里感激它。我把仅存的一点肉赏给了它，并重新给它搭了一个最好的窝。 ④为了进一步表示诚意，我摘掉了束缚旺财三年多的铁链子。作为一条敢替主人打抱不平的狗，理当受到尊重，而还给它自由，就是对它最大的恭敬。事实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确的，旺财对此表示满意，不停地冲我摇尾巴，像摇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⑤这之后，我走到哪里，旺财都像影子一样紧跟着我，担当我的保护神。所有人看见我都远远躲开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怕的不是我，但我仍然很骄傲。这之前，我活得很卑微很憋屈，现在一下子变得舒展了痛快了。而这一切都是旺财给我的，感激它的同时，我也顺理成章地依赖上了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⑥我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旺财的眼睛。对此它好像并不排斥。换句话说，我的仰仗性没有让旺财产生压力，反而成了它前进的动力。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在它身上悄然而生，旺财对我的呵护越发细致周到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关系正悄悄改变着。我显得越来越弱小，旺财却越来越强大。而且，高贵。是的，没错，是高贵。我没有说“高傲”，因为我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而且它正好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我们两个各投所好，彼此都很舒服，共赢。结果就是：我们各自慢慢地进入了新的角色。 ⑦当然，演绎好一个新角色并不容易，特别是旺财，鉴于天生的缺憾——毕竟是一只狗嘛——改变起来相当吃力。好在它很聪明，而且勤奋，有机会就去认真地学习。学习的对象自然是被称为高级动物的人类——还有什么动物能比人更聪明更高级呢？旺财深知这一点，这是它行动的标杆与准绳。近水楼台先得月，旺财首选的学习对象当然是我。自打有了学习的念头之后，它就开始一点一滴地模仿我的行动坐卧和言谈举止。 ⑧第一项是走路。这个走路肯定不是指旺财平时的走路，而是直立行走。不得不承认，旺财的确聪明，只观察了两三回我走路的姿态，就学得有模有样了。看着它攀着前腿用后腿走路的样子，开始我还觉得有点可笑，后来就肃然起敬了。它的步伐自然而流畅，简直帅极了。旺财自己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走得越发卖力了。之后它一直站着走路，再也没有像先前那样走过。我猜想，现在让它四条腿走路，大概反倒不习惯了。 ⑨旺财接下来学习的目标是制造工具。起初它也只能做简单的东西，比如把一根树枝打磨成木棒，把一块石头削成斧子的形状等等。可是不久后它就能制造一些精细高级的东西了。有一次它竟无师自通地造出一只会飞的木鸟，这让我大吃一惊。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有一天我下班回来，锅里已摆好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它居然学会了生火做饭。这当然还没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旺财学会了说话，而且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这过程当中，它身上的毛也一点点褪掉，于是理所当然地穿上了衣服，有时还照照镜子。 ⑩一句话，他（现在必须这样称呼了）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人了。对此我不再惊讶，反倒释然。我已习惯了旺财如此神速的变化，如果有人说，旺财有朝一日能成为大罗神仙，我也会深信不疑。以他现在的状态，一切皆有可能。果不其然，有一天旺财忽然对我说：“我想出去上班，挣钱养活你！你就在家看看门，享清福好了。” ⑪对此我举双手赞成。既然他已成功跨进了人类的行列，并能替我撑起来一切，我干嘛还要操心受累呢？索性都由他安排好了。一天到晚只管吃饭和睡觉，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 ⑫旺财真的去上班了。具体做什么工作，他没说，我也懒得问。 ⑬旺财还有一个隐形的变化，不知从哪天起，他开始指挥我号令我。对此我没表示反感，更没有反抗。现在是他养着我，无论他怎样做，我都觉得是对的。我唯一的做法就是对他万般顺从，彻底接受他的领导。 ⑭至此，角色转换全部完成。 ⑮有一天旺财下班回来，神色有些颓唐，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他突然哀怨地对我说： ⑯“许多人说，我的成长履历是一个错误。你觉得是这样吗？” ⑰“这个，这个……一切以你的判断为准吧。”我无精打采地回答道。长时间的懈怠让我的思维变得凝滞，话语也有些含混，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了。旺财更靠近我一些，努力分辨我的话。我没有重复。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两根大骨头（这也是我正餐的一部分），看见它我就忍不住流口水。我钻出屋子（就是以前我给他搭建的那个窝），惬意地伸了一下懒腰，开始享受午餐。我趴在地上，两只手按着骨头美美地啃起来。 ⑱啃了一会儿，我安闲地闭上眼睛，将屁股扭了几扭，一条想象中的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摇来摇去。 18．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⑪段画线部分的表达效果。 19．文章第④段和第⑱段都写到摇尾巴，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20．请结合《促织》的学习，分析本文第⑧、⑨段选材上的特点。 21．文章中旺财说了两句话，请从语言运用的角度，分析第⑯段发生的变化。 （24-25高一下·上海黄浦·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凉薄与耳热 张怡微 ①这几年每次回到上海，不是严冬就是酷暑，于是对于这座城市，也多少有了些和童年里大不同的领悟。 ②我小的时候住在田林，刚搬去的时候，宜山路还是一片农地，每天傍晚，母亲要拉着我的手穿过猪圈去倒痰盂。十八年后读大学时，我随母亲搬迁到了浦东耀华路附近，那时田林已经是壅塞闹猛之地。相较之下，浦东南路却路广人稀，一入冬夜，就萧瑟如荒原。有一天晚上我坐隧道二线到昌里路下车，路过蔓趣公园门口，只见三根光秃秃的树杈，忽然有些感动，拍了张照，昏黄灯下简直分不清楚是雾是霾，烟笼寒水月笼沙。顿时觉得，即使外面再温煦，眼下这才是真正的家。那是宽阔的马路远方，寥落的烧烤摊头、呛人的白烟已是这片地域上最动人的萤火。最大的温暖不过如凛冽严冬下好不容易点燃的烟头，它本身是烫人的，但可供携带的暖意却那么有限，难以分享。 ③小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冬天应该是这样的，如今却知道不尽然。有些地域，即使成年人都不知道在冬天洗手手指冻成胡萝卜一样粉红是多么寻常。上海的冬天，在四季中是最为严酷凛冽的，但到底，不管多难，日子还是要活色生香地过下去。 ④几年前我还在台中当交换生时，记得夜市里有一家烧腊店的老板娘是上海人，嫁到台中二十年，她对制作台式便当已经熟稔得宛若当地人。听我们说上海话她就好激动，一个劲儿问我们过年回去要不要订牛轧糖。她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们不懂的，其他东西都没啥意思，只有这个糖最好吃”。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是在台湾观光的非上海人，还是台湾人，还是上海人里面“不懂”的上海人？但我大致能够理解她口中这种“他们”和“我们”之别，是强势的、任性的又带着体贴的自以为是。她到哪里，不管生活得如何，那种莫名其妙的矜贵与“他们不懂”的自信都能随身携带，是隶属于上海的根。 ⑤历来，上海人都承担着非议，然而习惯成自然，非议甚至也自呈为文化。我刚到台湾的时候，就被学院中对张爱玲小说的绝对推崇震撼到。学台湾文学的人中有大量研究上海租界、张爱玲小说的青年学生，然而那是显微镜下的上海，总觉得与我所亲历的上海太不相同。而即使不是研究上海，异地的理解同样有许多奇妙的碰撞。有一天课上学《神偷寄兴一枝梅，侠盗惯行三昧戏》讲嘉靖年间神偷懒龙散财好义的趣事，他将偷来的钱给穷人并吩咐道：“这些财物，可够你一世了，好好将去用度。不要学我懒龙混账，半生不做人家。”同学分析，这反映了懒龙没有成家的孤独心境。然而“做人家”在上海话里不就是节省的意思吗？“孤独”在字面上倒暂时无迹可寻。 ⑥要理解上海在凉薄背后的暖意并不容易，牵扯了太多的世故人情，可谓一言难尽。秋冬时，饭桌上的黄酒热、鳗鲞香，只需要一点点沉淀的时间，距离掏心挖肺的耳热之时倒也不会太遥远。然而不知凉，又何来对热的懂得；不知辛苦，又何谓对幸福的珍惜。 ⑦记得有一次我去肿瘤医院看化疗中的家人，电梯堵着好多人，有个上海的病友轻声对旁边的人说：“我跟依讲，这个真的没有办法，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我教依一只办法，依要么试试看，就是回到家里一直放《大悲咒》，依可以放得轻一点，不碍的。”这有什么用呢，我心想。 ⑧她又说：“其实我也不相信的，但这样依心里会稍微适宜一点。” ⑨不是病人，而是“依”。而依，就是我。世事无常，但心里稍微适宜一点，总是这个严酷冬日里最体贴的一点点萤火。 22．结合全文，分析第④段“他们不懂”的多重内涵。 23．本文多处使用沪语词汇，请以第⑧段为例，赏析这种语言形式独特的表达效果。 24．某文学杂志的两个栏目正虚位以待，分别是“城市温度”和“异乡人”。如果你是杂志编辑，会选择将这篇文章收入哪个栏目？请写一段120字左右的理由。 （24-25高一下·上海·期末）阅读下面一篇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雪橇犬灰娃 周蓬桦 ①在热炕上睡了一个长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而乌力早已起床，牵着他养的雪橇犬到河边溜达去了。远远地，能听到乌力呵斥狗的声音：“嗨！哪儿去——回来！”透过木窗棂，可以看见那只名叫“灰娃”的白花雪橇犬在雪地上撒欢，倚着一株岳桦树捋毛蹭痒，一会儿又一溜小跑，在结冰的河湾留下一串爪痕。 ②火炉把室内烧得暖融融的，窗户上树影滑动。抬眼，看见满山枯枝朦胧，百里山林已经被白雪抚摸过了，通体散发古意，活脱脱一幅黄宾虹笔下的山林雪野图，与我的故乡鲁西平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③我时常想，人和某个地域的缘分，恰如人和物的缘分，以及人和狗的缘分一样，既神秘又有因果联系。比如昨晚，啃着新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野猪肉，乌力向我讲起了他的牧羊犬：那年夏天，他在巡山时误入一片原始森林，发现一幢木屋。踩着厚厚的腐殖败叶悄悄走近，乌力断定这是某一部族的猎人后代留下的。数十年前禁猎令后，他们大多更弦易辙，靠种植草药和养殖鱼虾为生，由于长期独处山林，他们早已习惯了自由散漫的日子，也放弃了融入外部世界的想法，便选择在森林茅屋过完一生。回归泥土，自然消亡。 ④乌力推开虚掩的木门，竟然看到破败的屋舍内还保留着主人生活的面貌：屋梁上悬挂的红灯笼，土灶前的干柴草，桌子底下装有大米的瓦罐……这说明屋主不久前还在这里生活，是什么让他丢弃了自己热爱和眷恋的山林？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主人去了哪里？都成了谜团。乌力知道在森林里，类似的荒屋有很多，他本人无意探究，因为不会有结果。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隐隐地听到哪里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起初，他以为是躲藏在某处的狐狸，找了半天，在屋后发现一个草垛，草窝里居然瑟缩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狗！它全身沾满草屑和土灰，像一个灰不溜秋的小怪物。乌力用木棍拨弄它，它已经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乌力断定这是一条失去了主人的雪橇犬，不知是靠什么意志活下来的，看样子怕是坚持不了两天。乌力决定尝试救它，就从屋内找了一条破麻袋，把它背下山。 ⑤一路上，乌力背着病狗，一颗流星在夜空滑落，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向山神祈求护佑，不要遇到虎狼和棕熊，不要让蟒蛇缠住了他的脚。最后，凭借一支指南针的引领，他走出了这片森林。 ⑥把狗背回家后，乌力熬了点小米汤喂它，它瑟瑟地抖着身子，不肯吃。乌力找来屯子里的兽医独活大叔前来诊治，独活大叔他连声惊叹，说这条狗命真大，因为它身上生了好几种病：皮炎、外耳炎、下痢、心丝虫病等等。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乌力，恐怕只能撑一两天了。 ⑦独活大叔走了，留下一堆救狗命的药。从此，除了每天的巡山采药，乌力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雪橇犬身上。一个月后，这只命大的雪橇犬终于恢复了体力。让乌力印象最深的是立秋那天，狗跑到河岸上，对着远山发出一阵汪汪的吠叫——这是生命的叫喊呀！他原本在茅屋里拿一盆水往身上冲凉，听到狗叫，激动地跑出门，跑到河岸上，扑倒在地，一把抱住了狗，在草地上痛痛快快地打了个滚……此刻，那只恢复了健康的狗承受着乌力的爱抚，从嘴里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哇声，只见它从眼角往下淌泪。乌力当即给它取了名字：灰娃。嘿！灰——娃！这小小的雪橇犬像刚出生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一个新家。 ⑧接下来的日子里，灰娃就像是河岸上的小白桦树，似乎一夜间奇迹般长高长大，很快成了一条闻名乡野的雪橇犬。 ⑨概括而言，原因有两条：一是它拥有一副野狼般英俊的外表，但比真正的狼可温驯多了，白花皮毛油亮光滑，总是警觉地高高竖起耳朵，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在黑夜里也闪着光芒；二是它聪明且善解人意，能听懂人话，除了看家护院，两年来乌力已经教会它许多难度极高的本领，比如它能记住许多屯里人的名字，某次乌力借了屯里人的麻绳，由灰娃叼在嘴里去还，圆满完成了任务……在乌力眼中，灰娃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会，智力上像一个年幼的孩童。 ⑩令他没想到的是，屯里人围绕着这条狗，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和编排演绎，风一样传播开来，神乎其神，有人甚至说灰娃是狐仙成精降临人间……乌力听了，只是摇头笑笑，并不多作解释。一天，他牵着狗从山里归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他的茅屋前围满了人，老幼兼备，有人对着柴垛前的狗窝磕头，有人点燃了纸钱，风一吹来，弄得满天都是纸灰，像翩翩飞舞的虫蛾。 ⑪此后，类似的事情还时有发生，都被乌力用极其温和的方式处理妥当——除了无边呼啸的山林，他也太爱屯子里的乡亲，不忍用生硬或粗暴的态度对待他们。他知道山凹屯子里的人都善良，只是文化水平有限，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不够，一有点风吹草动，便祈求神灵的护佑。“其实，”乌力对我说，“人们都想多了，世界哪有那么复杂？” ⑫我表示赞许地点头。在他眼里，这条雪橇犬和世界上的狗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只不过略显聪明就是了。重要的是，雪橇犬是他的生活伙伴——帮他拉柴，和他一起上山采货，也时常和他怄气，陪他度过冬天的漫漫长夜。 ⑬写到这里，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暴风雪下，地动山摇，树枝断裂的声音四下响起；而茅屋内炉火正旺，火光映照着乌力清秀的脸，一绺黑发遮住了右眼；那只雪橇犬偎依在他的脚下，伸长了舌头，打着哈欠，摇着尾巴…… （节选自《散文》2022.3） 25．第①⑦两段都重点刻画了人与狗在河边的互动，分析其在全文构思中的作用。 26．第⑧段把狗比作“河岸上的小白桦树”可谓“无理而妙”，请对此加以赏析。 27．简析第一人称在本文叙事中的作用。 28．荒屋主人丢下了灰娃，村民将灰娃神化，而乌力的选择与他们都有所不同，作者通过这样的对比传递了怎样的现代性思考？请结合文本分析。 （24-25高一下·上海长宁·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橘子 ①冬天的一个夜晚，天色阴沉，我坐在横须贺发车的上行二等客车的角落里，呆呆地等待开车的笛声。车里的电灯早已亮了，难得的是，车厢里除我以外没有别的乘客。我脑子里有说不出的疲劳和倦怠，就像这沉沉欲雪的天空那么阴郁。我一动不动地双手揣在大衣兜里，根本打不起精神把晚报掏出来看看。 ②不久，发车的笛声响了。我略觉舒展，将头靠在后面的窗框上，漫不经心地期待着眼前的车站慢慢地往后退去。但是车子还未移动，却听见检票口那边传来一阵低齿木屐的吧嗒吧嗒声；霎时，随着列车员的谩骂，我坐的二等车厢的门咯嗒一声拉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 ③那是个地道的乡下姑娘。没有油性的头发挽成银杏髻，红得刺目的双颊上横着一道道皲裂的痕迹。一条肮脏的淡绿色毛线围巾一直耷拉到放着一个大包袱的膝头上，捧着包袱的满是冻疮的手里，小心翼翼地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三等车票。我不喜欢姑娘那张俗气的脸相，那身邋遢的服装也使我不快。更让我生气的是，她竟蠢到连二等车和三等车都分不清楚。因此，点上烟卷之后，也是有意要忘掉姑娘这个人，我就把大衣兜里的晚报随便摊在膝盖上。 ④在灯光映照下，我溜了一眼晚报，上面刊登的净是人世间一些平凡的事情，媾和问题啦，新婚夫妇啦，渎职事件啦，讣闻等等，都解不了闷儿——火车进入隧道的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火车在倒着开似的，同时，近乎机械地浏览着这一条条索然无味的消息。然而，这期间，我不得不始终意识到那姑娘正端坐在我面前，脸上的神气俨然是这卑俗的现实的人格化。正在隧道里穿行着的火车，以及这个乡下姑娘，还有这份满是平凡消息的晚报——这不是象征又是什么呢？不是这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的象征，又是什么呢？我对一切都感到心灰意懒，就将还没读完的晚报撇在一边，又把头靠在窗框上，像死人一般阖上眼睛，打起盹儿来。 ⑤过了几分钟，我觉得受到了骚扰，不由得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对面的座位挪到我身边来了，并且一个劲儿地想打开车窗。但笨重的玻璃窗好像不大好打开。她那皲裂的腮帮子就更红了，一阵阵吸鼻涕的声音，随着微微的喘息声，不停地传进我的耳际。这当然足以引起我几分同情。不久，火车发出凄厉的声响冲进隧道；与此同时，姑娘想要打开的那扇窗终于咯噔一声落了下来。姑娘却对我毫不介意，把头伸到窗外，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车前进的方向，一任划破黑暗刮来的风吹拂她那挽着银杏髻的鬓发。她的形影浮现在煤烟和灯光当中。 ⑥但是，这当儿火车已经安然钻出隧道，正在经过夹在满是枯草的山岭当中那疲敝的镇郊的道岔。道岔附近，寒伧的茅草屋顶和瓦房顶鳞次栉比。火车刚刚驶出隧道，这当儿，我看见了在那寂寥的道岔的栅栏后边，三个红脸蛋的男孩子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个个都很矮，仿佛是给阴沉的天空压的。穿的衣服，颜色跟镇郊那片景物一样凄惨。他们抬头望着火车经过，一齐举起手，扯起小小的喉咙拼命尖声喊着，听不懂喊的是什么意思。这一瞬间，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个姑娘伸开生着冻疮的手，使劲地左右摆动，给温煦的阳光映照成令人喜爱的金色的五六个橘子，忽然从窗口朝送火车的孩子们头上落下去。我不由得屏住气，登时恍然大悟。姑娘大概是前去当女佣，把揣在怀里的几个橘子从窗口扔出去，以犒劳特地到道岔来给她送行的弟弟们。 ⑦苍茫的暮色笼罩着镇郊的道岔，像小鸟般叫着的三个孩子，以及朝他们头上丢下来的橘子那鲜艳的颜色——这一切一切，转瞬间就从车窗外掠过去了。但是这情景却深深地铭刻在我心中，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意识到自己由衷地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喜悦心情。我昂然仰起头，像看另一个人似地定睛望着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姑娘已回到我对面的座位上，淡绿色的毛线围巾仍旧裹着她那满是皲裂的双颊，捧着大包袱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三等车票。 ⑧直到这时我才聊以忘却那无法形容的疲劳和倦怠，以及那不可思议的、庸碌而无聊的人生。 29．分析第①段环境描写的作用。 30．文中第③、⑦段划线句两次写姑娘的肖像，看似重复，实则颇具匠心，分析其意图。 31．标题中的“橘子”直到第⑥段才出现且描写只寥寥数语，请赏析以“橘子”为标题的好处。 （24-25高一下·上海宝山·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 徐则臣 ①谢平遥和李赞奇是江南制造总局翻译馆的同事，一个精通英语，一个擅长意大利语。工作时各忙各的，下班后便凑在黄浦江边的小馆子里，喝酒谈天。年轻气盛，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畅谈大清朝和天下事。 ②谢平遥的兴趣不在翻译，更想干点实事。李赞奇还记得这个小兄弟喝多了就说，大丈夫当身体力行，寻访救国图存之道，安能躲进书斋。说多了大家也就姑且一听。不想某日，酒馆里突然安静下来，才发现谢平遥不见了。他去了漕运总督府，那里缺个翻译。 ③翻译馆不是肥缺，去漕运总督府也不是美差，从大上海去到苏北小城，相当于流放。吃英语饭的一拨译员被召集到一块儿，一个个都低下头。长官问，真没有？谢平遥站起来。 ④“为什么想去？” ⑤“干点实事。” ⑥座下同仁哄笑。当此之世，还有比“干点实事”更可笑的么？在上头允许谢平遥“慎重考虑”的两天里，一直器重他的上司去看他，一杯凉茶都端热了，反复给他论述国家和个人的前途之可能，末了问，还去吗？谢平遥说，去。上司长叹一声，也罢，世道如此。 ⑦谢平遥收拾行装，星夜赶往淮安。路远水长，搭车，步行，大船，小船，还蹭过放排人的竹筏子。到了淮安的那天早上，痛痛快快吃了两大碗当地著名的长鱼面，然后一身热乎劲儿去衙门报到。刚开始几年，他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有事干，有大事干。谢平遥跟着长官和洋人谈。翻译时比长官都急，长官表达不到位的意思，他用英语给补足了；洋人闪闪烁烁的话，他给彻底地翻出来，让大人们听着刺耳难受。他的翻译让谈判和交流变得更加有效，三下五除二直奔结果；时间明显缩短了，但也让衙门里的大人和洋鬼子经常莫名地光火。 ⑧关于这一点，谢平遥和李赞奇在通信中讨论过，究竟何为翻译的伦理。该直译还是意译？在翻译中是否可以补足与完善？谢平遥坚持终极意义上的有效表达最重要。李赞奇不同意，什么叫有效表达？是你的有效表达还是被译者的有效表达？谢平遥写了一封长信跟他理论：你都不知道洋人是多么傲慢和贪婪，他们船在咱们水里走，凭什么他们说了算？大船小船，凭什么挂了个洋国旗就可以插队加塞？你也不知道咱们衙门里的这帮窝囊废有多卑微，洋鬼子嗓门大一点，他们腰杆就弯下去几度。我要一板一眼照着大人们的意思译，咱运河上早就飘满了万国旗。 ⑨李赞奇提醒他，如此下去工作恐难长久。果不其然，第四年刚过两个月零三天，他就被“委以重任”，派到了清江浦的造船厂。 ⑩三年后，他从巡察的京城官员那里得知，京城变法了，领头的是那个姓康的，还有他的弟子梁启超。这消息让他着实兴奋了一些时候，尽管他一直不喜欢报纸上印出来的康南海照片，胡子的造型让他有说不出的别扭。他给李赞奇写信：真想去京城看看，见证一个伟大时代的到来。李赞奇回信波澜不惊：老弟，矜持点，伟大的时代不是煮熟的鸡蛋，剥了壳就能白白胖胖地蹦出来。又被李赞奇的乌鸦嘴说中了。再次得到变法的消息，谭嗣同等人已被推到菜市口砍了，康梁的通缉令也沿运河贴了一路。谢平遥为康梁的安危很是担心了一阵子，整个人七上八下地悬着，好像自己也成了在逃犯，生活总也落不了地。好在船厂旁边有家面馆，隔三岔五早上去吃碗面，热乎乎地下了肚，这一天才稍稍踏实一点。但饭量明显小了，老板娘亲自下厨做的正宗长鱼面，也只吃得下一碗。 ⑪等灾民三五成群沿运河南下，谢平遥才知道又出大事了。他在运河边看到更多灾民顺水而下，更有一贫如洗的灾民船都坐不起，挈妇将雏沿着河边蹒跚而过，接着八国联军入京，烧杀抢掠，然后义和团被镇压。天下是真乱了。他还没来得及理出个头绪，李赞奇电报到了。 ⑫李赞奇的意思是，待不住别硬待，该动就动起来。李赞奇前两年也从翻译馆出来了，在上海《中西画报》做主笔，专写欧美的新鲜事。几封电报后，他跟妻子商量过，决定投奔李赞奇。还是在一个吃了两碗长鱼面的上午，他给上头递交了辞呈。两碗面吃下去，胀得想吐，他憋着。这是个仪式，新生活开始了。 （有删改） 32．请从人物形象塑造的角度，赏析第⑥段内容。 33．分析谢平遥与李赞奇讨论翻译伦理这一情节在文中的作用。 34．小说多次写到吃长鱼面，这样安排有何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4-25高一下·上海静安·期末）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三棵楝树 潘敏 ①我认识的第一棵楝树，在虎丘路的河边。这棵树栽种的时间不会久远，树身不过手臂粗，比起我后来认识的楝树只能算小树。 ②楝树长在路东头，不知是栽种得本就不直还是被风吹歪，树身斜向小河。一棵细细的楝树临水而长，这样子本身就很有一点动人的味道。入春后树木返青，楝树叶子探出叶芽，然后长成细长秀气的卵形小叶，不像不远处的泡桐树叶那样大而毛糙。 ③开紫颜色花的树现在常见，早年在乡下却不多，好像只有泡桐树和楝树。泡桐树花开得早，早春时一棵光秃秃的树还摊手摊脚干站着，春风稍稍一软，花就急切地开了。泡桐树枝条细长而柔软，沉甸甸的紫花在枝头晃晃悠悠，原本的粗手大脚一时也风姿绰约起来。进入四月，楝树开始开花。树那么瘦小，开花却密密麻麻，细碎的五片花瓣，白中透着紫，有一种怯生生的谨慎。除了花色相似，楝树花和泡桐花一个细瘦一个丰腴，完全是两家人的样子。童年时天天经过楝树去虎丘路一号桥边的留园小学上学，却从没有想要采一枝楝树花，而心里想要的泡桐花长在高处，够不着。 ④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楝树花在怡园。那棵楝树特别高大，树下有一座亭子，亭子因此显得很矮。树冠蓬得很开，修枝密叶，姿态散漫，无数细碎的小紫花开得像一层紫色的雾。竟然有这么高这么粗的楝树。那天恰好下着雨，“细雨茸茸湿楝花”，树又长在曲径通幽的园林里，格外迷人。我围着苍老而美丽的楝树转了几圈，仰着头看花看得脖子都僵了。不过，赏楝树花确要趁早，紫花的紫是禁不起时间消磨的，慢慢地颜色就淡了，远看如落了一层灰。楝树也叫苦楝，不知道是因为树叶花朵果实的味道是苦的，还是雨后花朵纷坠，有凄苦相。 ⑤楝树有果，能入药，但不可随便吃。夏天，楝树的圆果子一只只挂在枝头，颜色是檀香橄榄一样的青色。我的两个弟弟和其他男孩子，常常站到河边石头砌的矮护栏上，一手抓住楝树的主干，一手伸出去采楝树的果。对了，我们并不叫它楝树果，而是叫“楝树果果”。如果正好被大人看见，就会受到呵斥：“采什么楝树果果！要掉到河里去哉！讨吃生活！”可男孩子们哪里听话，一个个采到口袋满才肯跳回地上。他们几乎人人有一只弹弓，楝树果被他们当作子弹。 ⑥看到最多的楝树果，是在青石弄5号叶圣陶先生的故居，现在是苏州杂志社的办公地。第一次从滚绣坊转到青石弄，一眼望见弄堂底的围墙里，一棵巨大的楝树高出围墙怕有二十来米，仪态万方的样子让三四米高的围墙像一道门槛。为什么能一眼认定是楝树？因为冬天，树上一张叶子也没有，只有无数只金色的果子挂在枝头，我认出了正是童年的“楝树果果”。树太高，城里的孩子也乖，无人光顾的楝树果一路平安，从一朵小花开始，变成一颗颗青色的硬果，在冬天修成了金子般的颜色。金果，楝树真的有这样一个别名，此时名副其实。慢慢地，生时青熟时黄的楝树果，在凛冬的风中渐渐萎缩，果皮变皱，颜色趋暗，仍一颗颗倔强地挂在枝头。 ⑦一年之中，我总会到青石弄5号去几次。每次从滚绣坊转到青石弄的第一眼，总是那棵老楝树，暮春的紫色碎花、夏秋季的青果，我都视而不见。花与树叶、果与树叶相互掩映，这样的树在苏州多的是。进入寒冬的楝树片叶不剩，但楝树果不掉。好几次我站住拍照，晴天也好雨天也好，天空下的那些楝树果，萎黄了也还是那么好看。 ⑧三年前某一天走进弄堂口，觉得有点异样，说不出为什么。走到青石弄5号门前一仰头，才发现隔壁围墙里那棵老楝树不见了。回想起来，与老楝树前后一起不见的，还有杂志社的执行主编陶文瑜，老的少的都叫他“陶老师”，他已于2019年的冬天长眠于一座山上的竹林边。弄堂底没有了墙头之上的老楝树，显得空荡荡的。去年春天，杂志社的人在弄堂底的围墙下种了几棵木香。木香好养，一根根藤贴着墙长得很快。 ⑨今春，青石弄5号开出了满壁的黄木香花，要是那棵楝树在，也正是开花时候。 （选自《树下二记》，原文刊于《散文》2025年第3期） 35．《清稗类钞·上海方言》说：“吃生活：受人之笞责或詈骂也。”赏析本文第⑤段画线句多处运用方言的效果。 36．作者写了三棵楝树，文章是怎样将这三棵树巧妙组合起来的？ 37．赏析第③段对泡桐花和楝树花的描写。 38．分析文末画线句内涵。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末）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胡同 史铁生 ①北京很大，不敢说就是我的故乡。我的故乡很小，仅北京城之一角，方圆大约二里，东和北曾经是城墙，现在是二环路。其余的北京和其余的地球我都陌生。 ②二里方圆，上百条胡同密如罗网，我在其中活到四十岁。编辑约我写写那些胡同，我答应了，之后发现这岂非是要写我的全部生命？办不到。但我的心神已走进那些胡同，看它们一条一条怎样延伸、怎样连接、怎样拓展，以及怎样曲曲弯弯地隐没。我才醒悟，不是我曾居于其间，是它们构成了我。密如罗网，每一条胡同都是我的一段历史、一种心绪。胡同给我带来了阳光与温情，也带来了难以抹去的忧郁。 ③四十年前，一个男孩艰难地越过一道大门槛，惊讶地四下张望，对我来说胡同就在那一刻诞生，很长很长的一条土路，两侧一座座院门排向东西，红而且安静的太阳悬挂西端。男孩看太阳，直看得眼前发黑，闭一会眼，然后顽固地再看太阳。因为我问过奶奶：“妈妈是不是就从那太阳里回来？” ④奶奶带我走出那条胡同，可能是在另一年。奶奶带我去看病，走过一条又一条胡同，天上地上都是风、被风吹淡的阳光、被风吹得断续的鸽哨声，那家医院就是我的出生地。打完针，嚎啕之际，奶奶买一串糖葫芦慰劳我，指着医院的一座西洋式小楼说，她就是从那儿听见我来了，我来的那天下着罕见的大雪。 ⑤是我不断长大所以胡同不断地漫展呢，还是胡同不断地漫展所以我不断长大？可能是一回事。 ⑥有一天母亲领我拐进一条更长更窄的胡同，把我送进一个大门，一眨眼母亲不见了。我正要往门外跑时被一个老太太拉住，她很和蔼但是我哭着使劲挣脱她，屋里跑出来一群孩子，笑闹声把我的哭喊淹没。我头一回离家在外，那一天很长，墙外磨刀人的喇叭声尤其漫漫。这幼儿园就是那老太太办的，都说她信教。 ⑦几乎每条胡同都有庙。僧人在胡同里静静地走，回到庙去沉沉地唱，那诵经声总让我看见夏夜的星光。睡梦中我还常常被一种清朗的钟声唤醒，以为是午后阳光落地的震响。多年以后我才找到它的来源。现在俄国使馆的位置，曾是一座东正教堂，我把那钟声和它联系起来时，它已被推倒。那时，寺庙多也消失或改作它用。 ⑧我的第一个校园就是往日的寺庙，庙院里松柏森森。那儿有个可怕的孩子，他有一种至今令我惊诧不解的能力，同学们都怕他，他说他第一跟谁好谁就会受宠若惊，说他最后跟谁好谁就会忧心忡忡，说他不跟谁好了谁就像被判离群的鸟儿。因为他，我学会了谄媚和防备，看见了孤独。成年以后，我仍能处处见出他的影子。 ⑨十八岁去插队，离开故乡三年。回来双腿残废了，找不到工作，我常独自摇了轮椅一条条再去走那些胡同。它们几乎没变，只是往日都到哪儿去了很费猜解。在一条胡同里我碰见一群老太太，她们用油漆涂抹着美丽的图画，我说我能参加吗？我便在那儿拿到平生第一份工资，我们整日涂抹说笑，对未来抱着过分的希望。 ⑩母亲对未来的祈祷，可能比我对未来的希望还要多，她在我们住的院子里种下一棵合欢树。那时我开始写作，开始恋爱，爱情使我的心魂从轮椅里站起来。可是合欢树长大了，母亲却永远离开了我，几年爱过我的那个姑娘也远去他乡，但那时她们已经把我培育得可以让人放心了。然后我的妻子来了，我把珍贵的以往说给她听，她说因此她也爱恋着我的这块故土。 ⑪我单不知，像鸟儿那样飞在不高的空中俯看那片密如罗网的胡同，会是怎样的景象？飞在空中而且不惊动下面的人类，看一条条胡同的延伸、连接、枝枝叉叉地漫展以及曲曲弯弯地隐没，是否就可以看见了命运的构造？ 一九九四年 39．分析第①段在文中的作用。 40．第②段末提到的“阳光与温情”“难以抹去的忧郁”分别指作者对哪些事情的感受？请结合全文进行概括。 41．第⑥段划线句描写“我”第一次进幼儿园的情景，生动形象，请加以赏析。 42．作者在结尾说“看一条条胡同的延伸、连接、枝枝叉叉地漫展以及曲曲弯弯地隐没，是否就可以看见了命运的构造”，把“胡同”和“我”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我与地坛》中，作者也从“地坛”链接到了“我”的命运。请结合两篇文章谈谈其中的异同。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