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第27课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开创与发展(教材深挖)
一、思想解放的先声:真理标准讨论与十一届三中全会
教材指出,1978年5月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成为拨乱反正和改革开放的思想先导,为历史性转折作了重要的思想理论准备”,十一届三中全会则“实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党的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开启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近年来的学术研究从多个维度深化了对这段转折历程的认识。
真理标准讨论:一场冲破思想坚冰的破冰之战
中国的改革,“实际上是从解决实际问题开始的,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深化理论认识,再用理论认识来指导实践。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就是一次思想大解放。端正了思想路线,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以“本报特约评论员”名义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虽然文章主要阐述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一个基本问题,“实际上从思想路线上批判了‘两个凡是’的观点,并且触及到了盛行多年的思想僵化和个人崇拜现象”。
这场讨论之所以具有如此深远的历史意义,在于它从根本上解决了长期困扰党和国家政治生活的思想路线问题。“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成为改革开放的先声,为实行改革开放奠定思想理论基础”,邓小平明确指出:“只有解放思想,坚持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才能顺利进行”。
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即使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思想路线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邓小平敏锐地指出:“在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中间,解放思想这个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不少同志的思想还很不解放,脑筋还没有开动起来,也可以说,还处在僵化或半僵化的状态。”他提出要进一步开展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进行“补课”。1979年,邓小平到山东视察期间,亲自指导了山东的真理标准问题讨论补课,“对山东地区冲破‘两个凡是’束缚,重新确立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路线,开启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这个“补课”的细节耐人寻味——它告诉我们,思想解放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事件,而是一个需要反复推进、逐步深化的过程。此后中国改革开放的实践一再证明,每一次重大改革突破,都伴随着思想领域的再次解放,“坚持实事求是,全党就能实现思想进步,党和国家的事业就能取得胜利;背弃实事求是,就会思想僵化、万马齐喑”。
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历史定位:新时代改革的逻辑起点
1978年12月,中国共产党胜利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果断停止“以阶级斗争为纲”,实行改革开放,确定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轨道上来。“这是现代中国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事件,它开启了中国社会发生翻天覆地历史巨变的改革开放新时期,深刻影响了四十多年来中国社会变迁的历史轨迹,书写了中国人民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强起来的壮丽篇章”。
张艳国教授在2025年发表的专题论文中,以一个独特的视角审视了全会后中国共产党对改革开放经验的持续总结与运用。他指出,“从改革开放新时期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四十多年波澜壮阔、凯歌行进的中国改革开放成为一部内涵丰富、博大精深的中国人民奋进史、中国社会变迁史。在每个重要的历史阶段和关键的时间节点上,中国共产党都高度重视总结和运用改革开放的宝贵经验”。更重要的是,“中国共产党对改革开放的宝贵经验总结和运用是有轨迹和规律可循的,即每十年一次,集中进行总结研讨,形成一个接续推进的认识过程”。
2025年出版的《三中全会与中国改革开放》一书,则“全面系统梳理了十一届三中全会至二十届三中全会召开的历史背景、基本经过、主要任务和作用影响等”,阐述了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改革开放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自此,十一届三中全会不再仅仅被作为1978年一个“里程碑式会议”的独立事件来理解,它构成了一条纵贯改革开放全过程的历史红线——从“被动调整”到“主动求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每一步突破都与这条红线相连。从“落后时代”到“赶上时代”再到“引领时代”,“改革开放深刻改变了中国面貌,成为当代中国最显著的特征、最壮丽的气象”。
农村改革的突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曲折确立
教材指出,“改革首先在农村取得突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推广开来”。然而,“推广”二字背后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曲折。
2025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揭示,“改革开放初期,包产到户先是被禁止,后被允许在贫困地区推广,直至在全国范围内展开”。这一过程经历了三次政策转向:第一次是突破不允许包产到户的限制,双包到户向贫困地区拓展;第二次是分三类地区推广责任制思路的提出与放弃;第三次是肯定包产到户的广泛适应性,双包到户向经济发达地区拓展,直至在全国确立。
更值得注意的是,家庭承包制“并非偶然产生的,而是对人民公社体制弊端的回应,也是对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责任田’实践经验的继承与发展”。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和中央工作会议“着眼于调动亿万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确定放宽农业政策,保护生产队的自主权,鼓励建立农业生产责任制”,但针对包产到户问题,中央仍采取限制态度,规定“不许包产到户”“不许分田单干”。从“不许”到1980年75号文件“允许在贫困地区推行”,再到1982年一号文件“作为责任制的一种形式肯定下来”—— “这一过程的根本动力在广大农民,但不可以简单地描述为农民选择双包到户”,中央在每个阶段都给予了明确的政策指导。
关于改革的启动逻辑,有研究者的论述尤为精当:“中国的改革,实际上是从解决实际问题开始的,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深化理论认识,再用理论认识来指导实践。”“在当时那种历史条件下,很多问题如果不通过实践,就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可能形成正确的理论。”经济体制改革首先从允许农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这是实践的需要”——从实践开始,大家逐步认识到变化带来的好处,“不用太大争论,就认可了……这就是水到渠成。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论述对于理解中国改革如何“摸着石头过河”、如何从基层探索走向顶层设计,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
二、南方谈话:决定命运的又一次思想突破
教材指出,1992年邓小平发表南方谈话,“深刻阐述了社会主义的本质、计划和市场的关系等重大问题,强调党的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对加快推进改革开放产生深远影响”。随着时距拉长,南方谈话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史上“又一次思想解放”的历史定位日益清晰。
时代背景:十字路口的中国
南方谈话前,中国正处于一个微妙而关键的历史十字路口。“世界社会主义发生的严重曲折对我国也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有人对社会主义前途缺乏信心,也有人对改革开放产生怀疑,提出姓‘社’还是姓‘资’的疑问”。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之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中国的改革开放往何处去——是退回计划经济、还是继续深化改革——成为全党全社会必须回答的根本性问题。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在党和国家历史发展的紧要关头,1992年1月18日至2月21日,88岁高龄的邓小平先后到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视察。他一路走,一路看,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谈话”。2026年1月18日,在南方谈话发表34周年纪念日,深圳举办了专题纪念活动,强调南方谈话“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指明了方向”。同年9月,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等机构将在广安联合举办“邓小平与重大历史转折”理论研讨会,南方谈话被单列为参考选题的重点方向,反映了学术界对这一历史事件持续深化的研究兴趣。
理论突破的核心:计划与市场不是本质区别
南方谈话最具深远意义的理论贡献,在于打破了长期以来将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视为社会基本制度属性的思想禁锢。邓小平明确指出:“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他鲜明地提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这一系列论断“从根本上解除了把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看作属于社会基本制度范畴的思想束缚”。有学者形象地比喻说,“这种看似水火不容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成功,犹如在松树上嫁接苹果树并最终结出果实”。从理论上提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到党的十四大正式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中国的改革开放完成了从思想认识到制度建构的关键跃迁。
“三个有利于”:判断改革成败的根本标准
针对姓“社”姓“资”的争论,邓小平提出了判断改革成败的根本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他指出,“右可以葬送社会主义,‘左’也可以葬送社会主义。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这一标准的确立,使全党从抽象的概念争论中解脱出来,将注意力转向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效。关于社会主义的本质,邓小平还有一段震撼人心的话:“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走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路!”此后中国三十多年的改革实践充分证明,党的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这并非一句豪言壮语,而是基于对社会主义本质的科学认知和对中国国情的深刻把握所得出的审慎结论。在2026年4月召开的“党的领导与改革开放”学术研讨会上,学者们专门将南方谈话作为改革开放史研究的核心议题之一,从“计划和市场思想”“应对苏东剧变的战略策略”等多个维度深化了相关研究。
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科学体系
教材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是包括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以及科学发展观等重大战略思想在内的科学理论体系,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的飞跃”。围绕这一理论体系的构建与发展,近年来的学术研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活跃态势。
邓小平理论: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思想基石
邓小平理论的核心在于“阐明了在中国建设社会主义、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的基本问题,即解决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邓小平理论的底层逻辑,就在于揭示了一个基本判断:改革开放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通过不断自我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制度”。
在理论领域,长期致力于邓小平理论研究的《邓小平研究》是国内唯一专门研究邓小平理论、思想、生平的大型理论刊物。创刊十年来,刊物“立足中国实践、回应时代之问,聚焦邓小平同志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探索,深入阐释其关于改革开放、现代化建设、国家治理等一系列重大战略思想,持续推动对邓小平理论的历史地位、科学内涵与当代价值的系统性研究”。2025年10月,“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与期刊高质量发展暨《邓小平研究》创刊10周年”学术研讨会在成都召开,来自全国各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专家学者围绕“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学术期刊高质量发展”等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
从理论维度看,有学者将邓小平“解放思想”观概括为三个递进的层次——“作为时代口号”的历史深度、“作为核心概念”的理论厚度、“作为思想旗帜”的实践高度。深刻理解这三个层次,“把握解放思想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中的重要地位,对于在新时代新征程上继续解放思想、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有着至关重要的理论意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内在逻辑与历史演进
从邓小平理论到“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再到科学发展观,“党在不同历史阶段提出了一系列具有中国特色的理论创新成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提供了科学指导。这些理论成果不仅推动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还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奠定了坚实基础”。
理解这些理论成果之间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关系,关键在于把握两个层面的逻辑。在纵向层面上,不同阶段的理论创新始终围绕同一个核心主题展开——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及其在不同时代条件下的具体回答。邓小平理论确立了“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在世纪之交回应了“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的时代课题,科学发展观则在新世纪回答了“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的重大问题。在横向层面上,每一次理论创新都在坚持前一阶段理论成果精髓的基础上,根据新的实践需求进行创造性发展。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概念最早由邓小平同志在1982年党的十二大开幕词中提出。正如有学者从世界社会主义的宏观视角所评价的那样,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开启于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但其思想渊源则要久远得多……从社会主义500多年的演进历程中来理解其产生发展的历史脉络”,才能更充分地认识其“历史必然性和科学真理性”。
四、新时代研究前沿:理论创新与学术繁荣
学术研讨空前活跃:多点开花的研究格局
2025至2026年间,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改革开放为主题的学术研讨会在全国范围内呈现多点开花之势。“第四届21世纪马克思主义论坛”在南开大学举行,“以‘全面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为主题,吸引了来自全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领域的近百名专家学者”。“第七届当代中国政治史学术年会”以“党的领导与改革开放”为主题在海南召开。“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学术研讨会·2025”在北京举行,“以‘中国式现代化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主题”。“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式现代化”全国学术研讨会在广州举行,来自全国68所高校及科研院所的130位专家学者“围绕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现代化思想、毛泽东与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论述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入研讨”。
这些高密度、多维度、跨区域的学术活动表明,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研究正在从以往偏重“历史意义阐释”的传统路径转向更为深入的“理论创新建构”新阶段,学界正着力构建与这一伟大实践相匹配的自主知识体系。
理论创新前沿:从“中国式现代化”到“两个结合”
关于邓小平与中国式现代化的渊源,一项2025年获得《新华文摘》论点摘编的研究特别值得关注。该项成果指出,“邓小平最早提出‘中国式的现代化’概念,为‘中国式现代化’概念奠定了基础。他用‘小康社会’诠释‘中国式的现代化’,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传统文化根基;他将‘改革开放’作为‘中国式的现代化’的突破口,激发出亿万中国人民创新创造活力,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动力机制”。
从概念的提出到体系的建构,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发展有其清晰的学理脉络。“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动摇了西方现代化模式及其理论的支配地位,描绘了另一幅现代化的崭新图景,极大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和社会主义理论”。有学者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既是加快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紧迫呼唤,也是我国哲学工作者的时代使命”。这就意味着,以改革开放史为核心素材,提炼标识性概念、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已经成为新时代哲学社会科学界的一项核心使命。
“摸着石头过河”的当代反思
关于改革开放的方法论,近年来的研究呈现出明显的辩证特征。改革初期,“摸着石头过河”是“一个重要的办法”,其本意“不是说不需要理论指导,而是指改革的方案必须先进行试验,看看在实践当中会产生什么效果,是否行得通”。而经过改革开放40多年的实践,“我们党积累了大量关于改革的成功经验,形成了一系列关于改革的科学理论”。新时代改革开放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制度建设分量更重,改革更多面对的是深层次体制机制问题,对改革顶层设计的要求更高,对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要求更强”。
但“摸着石头过河”并未因此而失去价值—— “新时代我们的改革依然有试点”,“自由贸易区,还有各种示范区、新区等,都是先试点。这是一个从实践到理论,再到实践的过程”。这一从“实践先行”到“顶层设计与试点探索相结合”的方法论演进,深刻反映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从萌芽到成熟的全过程:理论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在实践中产生的,又经过实践的反复检验而不断丰富和完善。
五、结语:从开创到发展是一条不断深化的思想之路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开创与发展,是当代中国最宏大、最深刻的叙事主题。从粉碎“四人帮”后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激烈交锋,到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历史转折;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村的破冰突围,到经济特区在南海之滨的开窗试验;从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打破计划与市场的教条,到党的十四大正式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每一步重大突破,都伴随着思想的解放、理论的创新和制度的重建。
从理论体系的建构来看,从邓小平理论到“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再到科学发展观,直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前提下,不断回应不同时代的新课题,始终保持着与时俱进的鲜活生命力。这个理论体系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既不是对经典著作的简单套用,也不是对西方模式的盲目移植,而是在中国大地上的实践中“长出来”的理论——先有实践的突破,后有理论的升华;先有地方的探索,后有中央的确立;先从具体问题入手,再逐步推进到体制机制的全面改革。
“改革开放是我们党的一次伟大觉醒,正是这个伟大觉醒孕育了我们党从理论到实践的伟大创造。”党的十八大以来,“更加注重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从“摸着石头过河”到加强顶层设计、鼓励基层探索的有机结合,改革开放进入了一个更加注重制度建设、更加注重治理效能的全新阶段。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开创与发展,关键就在于理解这条“实践—理论—再实践—再理论”的认识论路径,以及“思想解放—制度创新—发展突破—思想再解放”的辩证循环。正是在这种螺旋式上升的历史运动中,中国道路不断延伸,中国理论不断丰富,中国制度不断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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