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课 从隋唐盛世到五代十国(教材深挖)讲义--2025-2026学年高一上学期统编版必修中外历史纲要上

202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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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信息

学段 高中
学科 历史
教材版本 高中历史统编版必修中外历史纲要上
年级 高一
章节 第6课 从隋唐盛世到五代十国
类型 教案-讲义
知识点 从隋唐盛世到五代十国
使用场景 同步教学-新授课
学年 2025-2026
地区(省份) 全国
地区(市) -
地区(区县) -
文件格式 DOCX
文件大小 43 KB
发布时间 2026-05-08
更新时间 2026-05-08
作者 米舛Pro
品牌系列 -
审核时间 202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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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学科网

内容正文:

第6课 从隋唐盛世到五代十国(教材深挖) 一、隋朝建设的物质见证:大运河与仓储系统的新发现 教材指出,隋朝“兴建仓库”“兴建洛阳”“开通大运河”,这些工程“对巩固统一、促进南北经济交流以及运河沿岸城市发展,起了重要作用”。长期以来,这段历史主要依靠文献来讲述,而近年来的考古发现,让这些宏大叙事有了可以触摸的物质载体。 含嘉仓刻铭砖:一粒米中的大一统 在隋唐洛阳城含嘉仓遗址出土的刻铭砖中,有一块保存完整的铭砖格外引人注目。这块砖正面阴刻铭文10行110多字:“含嘉仓 东门从南第廿三行从西第五窖 合纳苏州通天二年租糙米白多一万三□□石耗在 右圣历二年正月八日纳了……”考古学者对其做了详细解读:铭文中的“通天二年”即公元697年,是武则天主政时代;“白多”可以理解为糙米的等级;“耗在”则包含了从苏州运到洛阳一路上的损耗。最耐人寻味的是铭文中出现了两个时间——苏州的粮食运至洛阳后并非立即入仓,而是先在管理区的晒台上过秤、晾晒,经过处理后才能正式入窖,“圣历二年正月八日”才是正式入仓时间,距这批粮食启运已时隔一年多。铭文中还刻有15个人的名字和职位,如“正纲录事刘爽”“仓使王花”等,都是这批粮食入仓的经手人。按照制度规定,经手人将名字刻入铭砖,还要在仓窖外立碑,“碑文与砖铭内容相同。取粮时要两相对照,以防出现私自挪用、克扣、偷盗等情形”。 这块小小的刻铭砖之所以有如此重要的历史价值,不仅在于它记录了一批粮食的来龙去脉,更在于它让我们看见了隋唐大运河体系下的物流运作实态。从苏州的农田到洛阳的仓窖,一粒米穿越千里运河,历经收缴、押运、验收、晾晒、入仓等多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经手人和责任制度——这正是大一统国家行政能力的微观展现。值得注意的是,在含嘉仓遗址所出刻铭砖中,仅有两块是完整的,另一块完整铭砖记录的是从润州(今镇江)运粮至洛阳,此外在残破铭砖上还出现了“徐州”“楚州”(今淮安)等字样——这意味着隋唐大运河的漕运网络覆盖了江南广大地区,来自各地的粮食汇聚洛阳,支撑起帝国都城的运转。 回洛仓与黎阳仓:隋代仓窖考古的系列收获 含嘉仓并非孤例。考古工作者还在隋唐洛阳城发现了回洛仓等大型仓窖遗址,这些仓窖排列整齐、规模宏大,是隋朝在短时间内集中兴建大型公共工程的物质证据。隋朝兴建仓库的规模之大,正是隋炀帝统治时期国家组织和动员能力达到新高度的集中体现——但这种能力也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建起“天下第一仓”,也可以因过度征发民力而激起大规模农民起义。 隋唐洛阳城正平坊:城市规划中的大一统气象 隋炀帝兴建的洛阳城不仅是一座都城,更是大一统国家的空间象征。2025年度入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的隋唐洛阳城正平坊遗址,首次完整揭示了隋唐里坊的建筑空间格局。正平坊位于隋唐洛阳城洛南里坊区,坊内有孔庙、国子监、安国观和文武官员宅邸等,建筑类型多样,极具代表性。自2020年起,经过多年考古发掘工作,考古人员“已完整揭示了正平坊的四至范围、空间尺度以及坊内路网结构和宅院建筑空间布局,清理出坊墙、坊门、街道及宅院院墙、院门、门厅、主殿、轩廊、廊房、过亭、钟鼓楼等建筑基址”。 正平坊遗址的意义是多重的。从城市规划的角度看,唐洛阳城继承并发展了隋大兴城的里坊制度,坊墙、坊门、十字街构成了基本的空间单元,每一个坊都是一个微缩的社会世界。从文化制度的角度看,坊内“孔庙、国子监”的存在直接印证了教材关于隋朝“开始采用分科考试的方式选拔官员”的叙述——科举制度的诞生,不仅改变了选官方式,也在都城空间中留下了物质痕迹。从社会生活的角度看,亲王公主宅邸与皇家道观同处一坊,体现了“三教并行”政策下的文化多元格局。2025年,该遗址入选“河南省十大考古新发现”,2025年入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其重要性得到了学术界的高度认可。 隋唐长安城布政坊:大十字街与曲巷的里坊原貌 在长安城一侧,近年来的考古工作同样成果丰硕。2026年3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公布了隋唐长安城布政坊遗址的考古发掘成果。考古工作者在发掘区东部发现了一条南北向道路,早期路土最宽处10.8米,晚期路土最宽处11.1米,“符合隋唐长安城里坊中大十字街的宽度标准”,结合现代测绘与复原图叠加,确认为“布政坊大十字街的南北向街道”。与之平行的是一条坊内曲巷,宽度远小于十字街,两条道路之间是“由夯土墙围合的院落”,东西相连,保存相对完整。 布政坊遗址的发现,首次以实物印证了文献记载中“大十字街”的存在,并为研究“东西两市”之外的坊内商业活动提供了空间框架。一条十米宽的南北大道,夹着夯土墙围合的一个个院落,坊门开闭各有定时——这套严密的空间秩序,正是隋唐帝国对社会实施有效管理的城市基础。 二、唐朝的制度密码:从铜尺到里坊的社会治理 三把铜尺:丈量帝国秩序的微观尺度 2025年,考古人员公布了西安月登阁村唐墓的一项重要发现:在三座中晚唐时期的小型墓葬中,各出土一把铜尺,刻度、纹饰清晰,属于文献中记载的唐代“大尺”。目前所见各种材质的唐尺共41把,而此次在一个墓地中集中发现三把,极为罕见。 铜尺的出土首先让“统一度量衡”这个抽象概念变得触手可及。三把铜尺中,一把“通体鎏金”,正面以双线划分寸格,背面刻“桃花流水图案”;另一把正面主体图案为花卉、草叶纹,背面正中刻有繁盛的花卉;第三把虽残,但从纹饰上仍可看出与另两把一致的风格。唐中央政府规定以“大尺”为官定尺度,各地赋税征收、布帛丈量、土地清丈皆以此为基准——铜尺的存在确保了帝国各地的度量统一性。 更值得深思的是铜尺出土的墓葬背景。这三座唐墓均为小型墓葬,随葬品并不丰富,但墓主人将铜尺与铜镜、铁剪一同下葬。考古人员推测,“这些尺子可能是日常生活用尺,既可用于家庭制衣,亦可用于布匹买卖等商品交换活动”。也就是说,铜尺不仅用于官府征税,也渗透到了民间经济生活的毛细血管中——从官府到民间,从长安到边地,统一的度量衡将帝国的经济整合为一个整体。唐尺的分期与量值研究,也为考察中晚唐社会经济变迁提供了新的切入视角。 里坊制度:空间管控与社会秩序 从长安到洛阳,隋唐帝国的城市规划始终以里坊制为核心。布政坊的考古发现生动地呈现了里坊的日常生活空间。两条南北向道路——一条是十字街的南北干道(宽10.8—11.1米),一条是坊内曲巷(宽约3.5米)——将居民的活动框定在坊墙之内,出入由坊门统一管理。此外,考古人员还在遗址中发现了水井、水缸、砖砌窖穴和灰坑等日常生活遗存,出土了石菩萨像、陶佛塔等与宗教活动相关的遗物。这些发现说明,里坊不仅是行政管理单元,也是一个自足的微型社会,居民在此生活、劳作、礼拜。 与汉代相比,隋唐两京的坊市制度具有更为鲜明的封闭性管理特征。坊墙高耸,坊门定时启闭,日暮鼓响后居民不得出入;商业活动集中安排在“市”中进行,“市”同样有定时开闭。这种空间管控逻辑的本质,是国家对城市人口的直接管理——每一个坊都是一个登记在册的户籍单位,每一件商品都在特定的时空范围内交易。都城规制的统一性,正是隋唐大一统秩序在空间层面的投射。 三、民族交融的多重考古面相:从何家村到天山南北 教材以吐蕃、突厥、回纥、靺鞨等民族的交往为主线,呈现了唐朝“开明兼容”的民族政策。近年来的考古发现,为这条主线提供了极其丰富的实物佐证。 何家村窖藏:丝路文明交融的缩影 1970年,西安何家村出土的一批唐代窖藏文物轰动了考古界。在这个不起眼的陶瓮中,一千余件金银器、玉器、宝石、钱币熠熠生辉,其中包括鎏金舞马衔杯银壶、镶金兽首玛瑙杯、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等顶级文物。每一件器物都是不同文明传统的交汇体:舞马衔杯是唐玄宗时期宫廷娱乐的真实写照——每年千秋节,唐玄宗都会在勤政楼前观看舞马表演,马匹随乐曲起舞,衔杯祝寿;而银壶的造型则带有鲜明的萨珊波斯风格。镶金兽首玛瑙杯的器形源于中亚粟特地区流行的“来通”杯,但材质和精工技艺却是唐朝宫廷匠人的手笔。 何家村窖藏的意义超越了金银器的工艺之美。这批器物的拥有者可能是唐德宗时期的租庸使刘震,它们在泾原兵变(783年)时被匆忙埋入地下,从此沉睡千年。这意味着,何家村窖藏不仅是唐代丝绸之路贸易的物质结晶,也是安史之乱后唐朝社会动荡的真实见证。鎏金舞马衔杯银壶上的舞马,是盛唐辉煌的最后剪影——安史之乱后,这批舞马流散民间,最终不知所终。一件金银器,精准地定格了一个由盛转衰的大时代。 巴达木东墓群:西域忠魂的“地下档案” 2022年至2025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与吐鲁番学研究院对吐鲁番市巴达木东晋至唐时期墓群展开主动性发掘,累计发掘十六国至唐代的27座墓葬,出土各类遗物600余件,成果丰硕。今年2月,该墓群入选“2025年中国考古新成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座唐代高级官员墓葬的发现。出土墓志清晰记载:河北邯郸人程奂历任瀚海军副使、北庭府长史等职,最终以“摄北庭副都护”之职镇守西域,卒于唐代大历十一年(776年);甘肃天水人李重晖官至西州都督府长史,卒于贞元五年(789年),享年83岁。 这两方墓志之所以非比寻常,在于它们的纪年。安史之乱爆发于755年,此后吐蕃逐渐扩张,切断河西走廊,西域与中央政权的联系一度梗阻。然而,这两方墓志明确使用唐代年号、唐官职衔,确凿地证明:即使在安史之乱后,西域仍坚守唐代制度近半个世纪,“中央政权对西域的管辖并未中断”。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北京大学荣新江教授高度评价这一发现,认为这些墓志“以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证明了唐代中央政权在人事任免、行政管理等方面对西域的深度介入,是中华文明统一性在新疆地区的生动体现”。 在M20墓葬中,考古人员还发现了“我国目前所见最完整的一座唐代彩绘木棺”。棺座南北两侧板彩绘着12个形态各异的带翼瑞兽——翼马扬蹄、翼狮回首、翼虎捕羊——“壸门神兽中的翼马、墓壁上的凤凰,均为中原传统文化中的高等级象征”,而“‘虎捕羊’图案则可能暗示墓主的将军身份,体现了中原礼制符号与边疆民族生活意象的结合”。与彩绘木棺一同发现的彩绘木榻上,摆放着案几、木盘、笔架、陶砚,“其形制与《北齐校书图》中所绘极为相似,仿佛一座唐代官员的‘地下书房’”。 当一位戍守西域的唐朝将军,在千里之外的戈壁黄沙中入土时,他的棺椁上彩绘着与长安、洛阳高官墓葬一脉相承的瑞兽,他的墓室里摆放着中原文人案头的笔砚——用西州的泥土烧制,却沿袭着长安的规制。这正是“家国同风”最深沉、最静默的表达。 在更西的库车,2025年考古人员在友谊路墓群发现了一座唐代砖室墓,墓志刻有“唐故四镇支度判官侍御史尹公墓志铭”,墓主“卒于唐贞元七年(公元791年)”。此时安史之乱已过去近四十年,安西都护府仍然按照唐代制度治理龟兹,维护西域社会稳定。孤悬塞外的安西都护府坚守近半个世纪之久,成为大唐制度韧性在西域最悲壮、最动人的注脚。 肃南大长岭墓:河西走廊的文化耦合地带 河西走廊是中原与西域、农耕与游牧的交汇地带,其考古遗存往往是多元文化碰撞的生动载体。2025年6月,敦煌研究院杨富学研究员以1979年发现的肃南大长岭墓为切入点,系统梳理了墓葬中吐蕃、吐谷浑、中原汉文化及突厥文化的交融特征。通过分析出土的鎏金银器、殉马习俗、十二生肖木板画等文物,结合文献考证,他提出墓主可能为西突厥可汗阿史那俀子。杨富学强调,大长岭墓的文化多元性“印证了河西走廊在唐代‘四大文化类型’(青藏高原文化、蒙古高原文化、新疆绿洲文化、黄土高原文化)交汇中的枢纽作用,为理解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提供了鲜活例证”。一座墓葬中同时出现吐蕃风格的器物、突厥的丧葬习俗和中原汉文化的十二生肖主题——河西走廊作为“文化耦合地带”的历史角色,由此得到了考古学上的确证。 墓志中的内心世界:认同感的自觉建构 如果说器物层面的文化交融尚有可能是被动接受的产物,那么墓志的书写则直接传递了少数民族精英的内心归属。唐代回纥人李秉义的墓志记载,其父移建啜在唐玄宗时期“瞻风入觐,竭节为臣”,因对唐朝忠心耿耿,“封为崇义王,仍赐姓李”,而李秉义本人在安史之乱后“挺身而出,誓死为国”。从“瞻风入觐”到“赐姓李”,从改汉姓到以死报国——墓志文本中的每一个词都在传递着强烈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更意味深长的是,这类墓志并非个例。白玉冬教授在系统研究隋唐草原丝绸之路东段碑刻时发现,唐朝羁縻统治时期留下了大量汉文墓志——“金微州都督仆固墓志”“大唐安西夫人阿史壁记”——以及后突厥汗国与回鹘汗国时期的鲁尼文碑刻。这些汉文碑刻说明,唐代的羁縻制度不仅是政治上的册封和管辖,也深刻地影响了少数民族精英的文化归属:他们不仅接受唐朝的官号,还选择以汉文撰写墓志,在死后将自己的名字、官职和事迹留存在汉字之中。 陕西西安灞桥区出土的《马骏墓志》则丰富了唐朝与吐蕃和亲的历史细节。墓志记载马骏“解巾授左领军卫翊府长上。后为和蕃使、鸿胪卿杨弘矩所籍,奏以偕行”,学者由此推断马骏曾随杨弘矩承担和蕃使命,是护送金城公主入藏的随行人员。金城公主入藏的背后,是唐朝与吐蕃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战略博弈——和亲不仅是政治的延续,也是文化交流的制度载体。一位名为马骏的中低级军官,因护送公主入蕃而被载入墓志,成为唐蕃关系中一个可以被“定位”的具体人物。这类小人物的墓志,正在填补正史只载宏大叙事、不见具体个人的空白。 四、安史之乱的结构性根源:制度失衡与边疆危机 教材以“开元年间,边疆形势随着版图的拓展日益紧张”为引,指出唐玄宗设置节度使导致了“外重内轻”的局面,755年安禄山起兵,“标志着唐朝由盛转衰”。这一叙述框架精准地抓住了安史之乱爆发的关键,但近年来的深入研究让我们得以从制度演进和结构性矛盾的角度做更深入的思考。 府兵制瓦解与募兵制确立的逻辑链条 有学者系统分析了安史之乱的制度根源,指出背后的深层逻辑是一套环环相扣的制度崩溃链条。唐初的军事基础是府兵制,建立在均田制之上:国家授田给农民,农民平时种地、农闲练兵、战时出征。但到了玄宗时代,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权贵和寺院大量吞并良田,国家几乎无地可授,府兵制赖以存在的基础——自耕农——大量消失。“府兵赖以生存的均田制度被破坏,到唐玄宗时期,府兵制就被废除”。朝廷不得不改行募兵制,军队职业化,战斗力上去了,但问题也来了:士兵不再是国家征召的义务兵,而是拿军饷的职业雇佣军。军队的忠诚从“效忠国家”变成了“依附将帅”——“士兵不再是国家的士兵,而是节度使的私人武装”。 更致命的是,朝廷把全权交给了节度使。节度使最初只管军事,后来为了一线作战指挥的高效率,朝廷不断把财政权、行政权、人事权下放,军权、财权、政权集于一身。史书上的说法是“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甲兵,又有其财富”——节度使实际上已经是地方上的土皇帝。在这种制度结构下,安史之乱的爆发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安史之乱并非单一军事失败,而是财权分散、军权旁落、官僚失能的总爆发”。 “外重内轻”的量化分析 从军力配置的角度看,“外重内轻”不只是定性的判断,更有精确的数字支撑。天宝年间,唐朝在边境设了十个节度使,总兵力将近五十万,其中“安禄山一个人兼着平卢、范阳、河东三个节度使,手里捏着大约十八万到二十万人马,占了边镇总兵力的将近四成”。而戍卫长安的中央禁军不过几万人,“久未实战,战斗力早已衰退”。这个极度危险的结构意味着:一旦边镇主将起兵,朝廷几乎没有任何物理屏障可以阻拦他。 《李万荣墓志》与河南藩镇新认知 安史之乱以后,藩镇割据成为中晚唐政治的核心难题。长期以来,学界关注的重心落在河朔三镇——那里“以土地传之子孙,57任节度使里只有4人是中央任命的”。但近年来的研究正在拓展和修正这一认知。2025年,中山大学历史学系罗亮以新发现的《李万荣墓志》为核心,专门探讨了“唐中期河南藩镇格局变迁”。罗亮指出,“相比于‘跋扈’之名远扬的河北藩镇,河南藩镇才是事实上威胁唐王朝统治的核心力量”。 李万荣的家乡滑州地处黄河渡口,是安史叛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成为朝叛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墓志虽记载李万荣“忠于唐朝”,但考虑到当地被叛军占领的现实以及墓志中被模糊化的事迹,可以推测李万荣在早年与叛军处于“半合作”状态。更深刻的是关于宣武军的分析。传统观念认为宣武军的核心士兵源自东北边境的安史叛军,但罗亮的研究揭示,其核心士兵实际上是“新招募的以李万荣、刘玄佐等人为代表的滑州本土势力”。宣武军的动乱源于其内部矛盾——“高层军将多为滑州系,代表着旧有的军事势力,而底层士兵则逐渐本土化,他们的利益诉求与高层军将存在明显差异”——而非河朔跋扈风气与“骄兵”习气。这一发现提醒我们:唐朝藩镇割据是一个远比“河朔三镇”复杂得多的问题,不同类型的藩镇背后,有着不同的社会结构和历史成因。 节度使私有化的微观证据 从节度使个人的政治选择来看,安史之乱后藩镇脱离中央控制的过程也远比传统认知更为复杂微妙。有学者利用石刻史料与传世文献,对成德军首任节度使李宝臣的生平进行了考辨:“通过比对纪功碑时序与封赏年代,修正了学界沿袭已久的‘757年说’,论证了李宝臣对恒州的实质控制始于756年的军事进驻,而非后来的行政任命。”这说明藩镇首领掌握实权的时间,往往比朝廷正式授予官职的时间更早——军权先于政权,实力先于制度,这正是藩镇脱离中央控制的微观机制。朝廷的行政任命,不过是承认一个已经存在的既成事实。 五、盛世落幕:唐代文明的物质遗存与历史回响 2018血渭一号墓:高原文物保护的创新范式 2026年1月,中国社会科学院科技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重点实验室发布了多项重大成果,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2018血渭一号墓的重大考古收获。该墓位于青海都兰热水墓群,考古团队创新性地提出“精细化发掘+应急保护+复原研究”一体化工作范式,“科学复原出破损严重、编缀关系复杂的多件(套)珍贵遗物,包括国内罕见的金包边装饰方法的髹漆马铠甲,国内唯一的唐代金甲实物——鎏金铜铠甲”。 这件国内唯一的唐代金甲实物意义非凡。在此之前的唐代甲胄只见于壁画、陶俑和文献记载,从未发现过实物。而这件鎏金铜甲的出土,不仅填补了唐代军事装备研究的空白,而且其发现地点——青海都兰——正是唐蕃古道上的重要节点,是吐蕃与吐谷浑文化交汇的地带。金甲的制作工艺带有鲜明的唐朝风格,但墓葬的整体面貌又融合了吐蕃与吐谷浑的文化因素,这说明即便是在边疆地区,唐代的军事文明也在持续辐射和渗透。 此外,该墓还出土了唐代典型的金银平脱工艺漆盘等珍贵遗物,“为深化认识青藏高原的丧葬礼仪、民族交流融合及生产工艺等提供详实可靠的资料”。从西域的彩绘木棺到青海高原的鎏金铜甲,从吐鲁番的瑞兽壁画到都兰的金银平脱漆器——唐代的物质文明从长安出发,沿丝绸之路向四方辐射,在与当地文化融合的过程中,创造出了多元而统一的文明形态。 五代十国的分裂与延续 教材以“五代十国”作为本课的收尾,勾勒了从安史之乱到五代十国的历史脉络。关于怎么理解这段历史,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研究视角:2026年,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披露了唐河东节度使、沙陀族首领李克用的容貌复原图,“根据李克用颅骨和基因数据制作了这一肖像复原示意图”。李克用是唐末五代初的关键人物——他的儿子李存勖后来建立了后唐。李克用一只眼睛失明,绰号“独眼龙”,其面部特征通过现代DNA技术得以重现,为解读五代时期的民族融合和统治精英的复杂面貌提供了独特视角。沙陀族首领以恢复唐朝为号召,在中原建立政权,尊奉唐制,使用汉姓汉名,却又保留了自身的民族特色——五代十国的分裂乱局中,大唐的制度遗产和文化吸引力并未消失,反而在各割据政权竞相“认唐”的竞争中获得了延续。 从考古看隋唐文明的历史地位 2026年1月,洛阳地区多处重要古代遗址的新发现集中亮相,考古学者将其概括为“从夏都二里头的宫殿建筑到偃师商城的交通动脉,从汉魏洛阳城的仓窖系统到隋唐洛阳城正平坊遗址的园林格局,一系列新发现多维度填补了历史研究空白”。隋唐文明在中华文明发展史中发挥着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它上承秦汉大一统的制度遗产,将之推向更加成熟和开放的阶段;下启宋元明清的制度架构,三省六部、科举取士、里坊规划、律令体系,都在此间定型并传之后世。从含嘉仓的一块刻铭砖,到巴达木的一座将军木棺;从布政坊的一条十字街,到都兰高原的一件鎏金铜甲——这些物质遗存从不同角度诉说:隋唐文明的伟大,不仅在于它的疆域之广、财富之盛,更在于它将统一的政治秩序与多元的文化生态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生命力极为强大、辐射力极为深远的文明形态。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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