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学习目标】
1.结合注释,翻译文章内容,掌握文中重要文言知识。
2.梳理思路结构,归纳论证方法,鉴赏本文的论辩艺术。
3.结合历史背景和文本内容,体悟李斯将个人抱负融入时代使命的做法。
4.比较和辨析不同时代人们的抱负和使命。
一、课前预习:
(一)认识李斯
李斯(约前284一前208),姓李,名斯,字通古。楚国上蔡(今河南上蔡)人。秦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书法家。
早年为郡小吏,后师从荀子,学习帝王之术,学成入秦。
刚开始被丞相吕不韦任命为郎官,后劝说秦王嬴政灭诸侯、成帝业,被任命为长史。秦王采纳其计谋,遣谋士持金玉游说关东六国,离间各国君臣,又任其为客卿。
李斯在秦王嬴政统一六国的事业中起了较大的作用。
秦统天下后,李斯与王绾、冯劫议定尊秦王嬴政为皇帝,积极主张废诸侯,行郡县,统一文字和度量衡,改革典章制度,官至丞相。
秦二世二年,宦者赵高诬其谋反,李斯被腰斩于咸阳,灭三族。
(二)了解背景
据《史记》记载,秦王逐客是导火线是“郑国渠”事件:
秦国为了统一天下,广揽人才。韩国为了削弱秦国的势力,趁秦国招揽人才之际,派水利专家郑国入秦,企图通过让秦国修灌渠的方式来耗费财力,从而削弱秦国的军事实力。计谋败露之后,秦国的宗室大臣污蔑客卿都不可靠,纷纷要求秦王驱逐客卿。公元前237年,秦王下令驱逐在秦的六国客卿,李斯亦在被逐之列。于是,李斯写下了《谏逐客书》一文。秦王看后,采纳了李斯的意见,收回了逐客令,并恢复了李斯的官职。
(三)了解文体
谏:规劝君主或尊长,使其改正错误。
「章」是用来谢恩的;
「奏」是用来弹劾,即揭发别人的;
「表」是用来陈述衷情的;
「议」是用来表示不同意见的。当然,关于这些上书的名称和功用,随着不同的时代也有变化。
「疏」也是臣下向皇帝陈述政见或有所劝谏的文章,如汉朝贾谊的《论积贮疏》,唐朝魏徵的《谏太宗十思疏》。
《谏逐客书》是李斯的一篇优秀古代公文。这里的“书”不是书信,而是上书、奏章,为古代臣子向君主陈述政见的一种文体,是一种臣子向帝王逐条分析事理的公文名称,与表性质类似。该文比较充分地体现公文的一些本质属性,正是这些公文的本质属性形成了该文鲜明的特色。
二、逐句串讲+文言知识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窃:私下,谦辞,表示个人意见。我听说官员们在商议驱逐客卿,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开门见山,点明核心议题(“吏议逐客”)和作者鲜明态度(“窃以为过矣”)。这是全文的中心论点。“臣闻”表明消息来源,是客观陈述;“窃以为”则引出个人主观判断,将批判矛头指向政策本身而非具体个人,既表明立场又避免直接冲突,体现了上书进谏的委婉策略。使用“窃”字既表谦逊,又显立场之坚定。“过矣”一词斩钉截铁,为全文定下反对逐客的基调。
【昔缪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丕豹、公孙支于晋。】〔缪(mù)公〕即秦穆公。〔西取由余于戎〕由余,原为戎王的臣子,后入秦,为秦穆公重用,帮助秦国攻灭西戎众多小国,称霸西戎。戎,古代对西部各少数民族的称呼。〔东得百里奚于宛(yuān)〕百里奚,原为虞大夫,虞亡时为晋所俘,作为晋献公女陪嫁之奴入秦。后逃亡到楚国宛(今河南南阳)地,为楚人所俘,秦穆公知道他有才能,以五张公羊皮将他赎回,授以国政,号“五羖(gǔ)大夫”。〔迎蹇(jiǎn)叔于宋〕蹇叔,百里奚的朋友,有才能。因百里奚荐举,秦穆公请他入秦,委任为上大夫。〔来丕(pī)豹、公孙支于晋〕来,招致、招揽。丕豹,晋国大夫丕郑之子,丕郑被晋惠公杀死后,丕豹投奔秦国,被秦穆公委任为大夫。公孙支,秦大夫。过去秦穆公寻求贤士,从西边的西戎得到了由余,从东边的宛地得到了百里奚,从宋国迎来了蹇叔,从晋国招来了丕豹、公孙支。以秦国历史上最负盛名的明君秦穆公为例,列举其五位重要客卿(由余、百里奚、蹇叔、丕豹、公孙支)。通过“西取”“东得”“迎”“来”等不同动词,强调穆公求贤范围之广(东西南北)和方式之主动(取、得、迎、来),为“客之功”奠定第一个坚实论据。特别点明五位贤士的来源地(戎、宛、宋、晋),突出其“非秦产”的身份,与“逐客”政策形成直接对比。东西南北的方位铺陈,也暗示秦能广纳天下英才。连续使用“西取……于戎”“东得……于宛”“迎……于宋”“来……于晋”的句式,形成整齐排比,结构清晰,节奏感强,便于记忆和强调。
【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产:出生。〔并〕兼并,吞并。西戎:古代西部少数民族的总称。这五个人,并非出生在秦国,但穆公重用他们,(结果)兼并了西戎二十多个部落,于是称霸西戎。对上文列举的五位客卿进行归纳总结,点明关键点“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紧接着用“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八个字高度概括了任用客卿带来的巨大成效——开疆拓土、称霸一方。这是以具体、辉煌的历史功绩证明客卿对秦国的重要贡献。“而”字转折强调“非秦产”与“被重用”之间的反差;“遂”字则清晰地展现了“用客卿”与“霸西戎”之间的因果关系,逻辑链条严密。“不产于秦”与“缪公用之”形成身份与待遇的对比;“用之”与“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形成投入(任用)与产出(功业)的对比,有力驳斥了排外的偏见。
【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孝公用商鞅之法〕孝公,即秦孝公,战国时秦国国君。他任用商鞅实行变法,使秦国日益富强,奠定了日后统一天下的基础。商鞅,公孙氏,名鞅,卫国人,战国时政治家。因功封于商(今陕西商洛东南),号商君,故称商鞅。〔殷盛〕殷实,富裕。〔乐用〕乐于为用。〔获楚、魏之师〕指战胜楚国、魏国的军队。前340年,商鞅率军大败魏军,俘获魏公子卬(áng),逼迫魏割河西之地与秦。同年又南侵楚,战况不详,据此,当也是秦军获胜。〔举〕攻克,占领。〔治强〕安定强盛。治,社会安定。孝公采用商鞅的新法,改变旧的风气习俗,百姓因此富裕兴旺,国家因此富强,百姓乐于为国家效力,诸侯亲近归附,(又)战胜了楚国、魏国的军队,攻占了上千里的土地,到现在国家仍然安定强盛。以秦孝公任用商鞅(客卿)为例,论证重点从军事扩张(穆公)转向内政改革(“商鞅之法”)。强调变法带来的全方位、深层次效果:社会层面(“移风易俗”)、经济民生(“民以殷盛”)、国家实力(“国以富强”)、民心向背(“百姓乐用”)、国际地位(“诸侯亲服”)、军事胜利(“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以及长治久安(“至今治强”)。清晰地构建了“用客卿(商鞅)—行变法—带来内政外交军事全方位成功—惠及后世(至今治强)”的完整因果链。特别强调“至今治强”,突出商鞅变法效果的持久性和根本性,证明客卿贡献具有长远战略价值。使用“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师,举……地”等多组四字短语或对偶句,铺陈变法成就,语言凝练有力,气势磅礴,极具感染力。
【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惠王用张仪之计〕惠王,即秦惠王,战国时秦国国君,孝公之子,初号惠文君,后称惠王。他任用张仪为相,采取连横策略,屡败魏、韩、赵、楚等国,降服巴、蜀,取得许多土地,使秦国更为强盛。张仪,战国时魏国人,纵横家。〔拔三川之地〕攻取三川之地。拔,攻取。三川之地,指黄河、洛水、伊水相交之地。秦惠王时,张仪请出兵三川,未能实现。至秦武王时攻取。〔巴、蜀〕巴,指巴国,在今四川东部和重庆一带;蜀,指蜀国,在今四川中部偏西一带。前316 年,秦惠王派张仪、司马错等率军攻灭巴、蜀,在其地分别设置巴郡、蜀郡。〔上郡〕原为魏郡,在今陕西北部,前 328 年被魏割让给秦。〔汉中〕原为楚地,在汉水中游一带,前 312 年被秦攻取。〔包九夷〕吞并九夷之地。包,吞并、囊括。九夷,这里指当时楚国境内各少数民族所居之地。〔制鄢(yān)、郢(yǐng)〕控制楚国鄢、郢之地。鄢,楚国别都,在今湖北宜城东南。郢,楚国都城,在今湖北荆州市荆州区西北。前 279 年,秦将白起攻取鄢,翌年又攻取郢。〔东据成皋(gāo)之险〕在东面占有成皋这样的要隘。成皋,原为韩邑,在今河南荥阳,地势险要,前 249年被秦攻取。〔散六国之从(zòng)〕拆散六国结成的合纵。当时韩、魏、燕、赵、齐、楚六国联盟抗秦,称为合纵。从,同“纵”。〔施(yì)〕延续。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占了三川地区,向西兼并了巴、蜀,向北收取了上郡,向南夺取了汉中,吞并了九夷各部,控制了楚国的鄢、郢,向东占据了成皋这样的险关,割取了肥沃富饶的土地,于是瓦解了六国的合纵联盟,迫使他们面向西方侍奉秦国,这功业一直延续到今天。以秦惠王任用张仪(客卿)为例,论证重点转向外交战略(“张仪之计”)。通过铺陈“拔”“并”“收”“取”“包”“制”“据”“割”等一系列强有力的动词和“西”“北”“南”“东”的方位词,全方位、立体化地展现了秦国在张仪谋略指导下实现的巨大领土扩张和战略优势(“据成皋之险”)。核心成就是“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即瓦解合纵,确立霸权。此句是全文铺陈手法运用的高潮。连续列举九个战略成果(拔三川、并巴蜀、收上郡、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据成皋、割膏腴、散六国之从),如江河奔涌,气势磅礴,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说服力,充分展现了客卿张仪对秦国崛起为霸主的决定性贡献。“功施到今”再次强调功业的深远影响。每个动词(拔、并、收、取、包、制、据、割、散)都精准对应不同的战略行动和成果,展现了秦国扩张方式的多样性和成效的全面性。
【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昭王得范雎(jū),废穰(rǎng)侯,逐华阳〕昭王,即秦昭襄王,战国时秦国国君。范雎,战国时魏国人。先被昭王拜为客卿,指出秦昭王母宣太后擅权,权贵用事,将危及昭王的统治。昭王遂下令废宣太后,将穰侯、华阳君等贵戚放逐到关外,并拜范雎为相,封于应(今河南平顶山西),称应侯。穰侯,即魏冉,宣太后异父弟,曾多次任秦相,封于穰(今河南邓州),称穰侯。华阳,即华阳君芈(mǐ)戎,宣太后同父弟,曾任将军等职,与魏冉同掌国政,受封于华阳(今河南新郑北),故称华阳君。〔公室〕王室。〔杜私门〕抑制豪门贵族的势力。杜,堵塞、封闭。私门,对公室而言,指权贵大臣之家。昭王得到范雎(的辅佐),(于是)罢免了穰侯,驱逐了华阳君,加强了王室的权力,杜绝了权贵私人专权的门径,(并)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步侵占诸侯各国,使秦国奠定了成就帝业的基础。以秦昭王任用范雎(客卿)为例,论证重点转向内政巩固与战略升级。范雎的贡献是双重的:一是铲除专权外戚(“废穰侯,逐华阳”),实现中央集权(“强公室,杜私门”),解决了内部隐患;二是提出并实施“远交近攻”战略(隐含在“蚕食诸侯”中),有效削弱六国。最终指向最高目标——“使秦成帝业”。“蚕食诸侯”运用精妙的比喻,形象生动地描绘了秦国在“远交近攻”策略指导下,稳扎稳打、逐步兼并六国的过程和特征。这个比喻成为描述渐进式扩张的经典。此例将客卿的贡献推向了最高峰——为秦国统一天下(“成帝业”)奠定了最直接、最关键的基础。
【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此四君者:这四位君主(穆公、孝公、惠王、昭王)。这四位君主(的伟业),都是依靠客卿的功劳(建立的)。在铺陈四个详实有力的历史例证(穆公、孝公、惠王、昭王)后,用此句进行高度归纳和总结。明确指出四位明君成就霸业、富国强兵、奠定帝业的关键因素——“皆以客之功”。这是对上文大量史实论证的收束,是对中心论点“逐客为过”最直接、最有力的支撑。此句如同一个枢纽,将前面分散的史实凝聚到“客之功”这一核心点上,使论证由分述转为总述,逻辑严密,水到渠成。
【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何负:有什么对不起。何,什么;负,辜负,对不起。由此看来,客卿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呢!在充分史实论证基础上,作者情感达到高潮,发出强有力的反问“客何负于秦哉!”这个反问句饱含情感(为客卿鸣不平),更是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历史证明客卿对秦国只有大功,绝无亏欠。将史实论证提升到情感和道义的高度,极具冲击力。
【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向使〕假使。〔却〕推辞,拒绝。不内(nà):不接纳。内,通“纳”。假使当初这四位君主拒绝客卿而不予接纳,疏远贤士而不予任用,这就会使得国家没有富裕强盛的实际成果,而秦国也就没有强大显赫的名声了。在正面论证(客卿有功)和反诘强调(客卿无负)之后,运用反面假设论证法(“向使……不……”)。假设四位明君当初如果采取了“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的做法,其结果必然是“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这是对历史进行逆向推演,从反面(不任用客卿的恶果)来强化正面论点(任用客卿的正确性)。将假设的悲惨结果(无富利之实,无强大之名)与前文详述四位君主任用客卿取得的辉煌成就(霸西戎、治强、散从成霸、成帝业)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这种巨大的反差,使读者深刻认识到逐客政策的荒谬和危害。此句完成了论证逻辑的最后闭环:正面史实(客卿有功)—反诘质问(何负于秦)—反面假设(不用客卿则国弱)。正反对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彻底驳倒了逐客的理由。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昆山〕昆仑山,古代以出产美玉而闻名。〔随、和之宝〕即随侯珠与和氏璧,传说中春秋时随侯得到的宝珠和楚人卞和所获的美玉。〔明月〕宝珠名。〔服太阿(ē)之剑〕佩带太阿剑。服,佩带。太阿,古代名剑,相传为春秋时著名工匠欧冶子、干将所铸。〔纤离〕骏马名。〔建翠凤之旗〕树起以翠羽装饰的凤形旗帜。建,树立。〔灵鼍(tuó)〕即扬子鳄,古人认为有灵性,皮可蒙鼓。如今陛下获得了昆仑山的美玉,拥有随侯珠、和氏璧这样的珍宝,悬挂着夜明珠,佩带着太阿宝剑,骑着纤离骏马,竖立着翠羽装饰的凤旗,设置着灵鼍皮蒙的大鼓。李斯以极其铺张的笔法,连续列举七种秦王享用的稀世珍宝(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珠、太阿剑、纤离马、翠凤旗、灵鼍鼓)。这些宝物涉及装饰(玉、珠、旗)、武器(剑)、坐骑(马)、礼乐(鼓),涵盖秦王生活的多个方面,极言其奢华富贵。使用“致”“有”“垂”“服”“乘”“建”“树”七个不同的动词,精准描述秦王获取和使用这些珍宝的方式,避免重复,生动传神。所选珍宝皆闻名遐迩(昆山、随、和、传说名剑骏马),其产地或来源地均非秦国(如昆仑山在新疆,随、和在楚地等),暗示其“非秦产”的属性,为下文“秦不生一焉”张本。七个动宾结构排比而下,形成强大的语势,为下文的核心对比(宝物非秦产VS驱逐客卿)埋下伏笔。
【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说(yuè)之:喜欢它们。说,通“悦”。这几种宝物,秦国不出产其中任何一件,但是陛下却很喜欢它们,这是为什么呢?在上文铺陈基础上,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矛盾点——这些被秦王珍爱的宝物“秦不生一焉”(非秦国所产)。紧接着用“而陛下说之”形成强烈转折,并抛出尖锐问题“何也?”(为什么呢?)。这个设问是整段论证的转折点,将读者的注意力引向秦王行为的内在矛盾,引导其思考“逐客”政策的不合理。此句是李斯构建类比论证的逻辑起点。它确立了秦王在物质享受上对“非秦产”宝物的喜爱态度,以此作为参照系,来对比其在人才政策上对“非秦产”客卿的排斥态度(“非秦者去,为客者逐”),为后文的犀利批判奠定基础。
【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必:如果一定。〔犀象之器〕用犀牛角和象牙制成的器具。〔玩好(hào)〕供玩赏的宝物。〔駃騠(juétí)〕骏马名。外厩(jiù):宫外的马棚。〔西蜀丹青〕蜀地出产的丹青颜料。丹,丹砂,可以制成红色颜料。青,青雘(huò),可以制成青黑色颜料。采:通“彩”,色彩。如果一定要秦国出产的东西才可以(接受),那么夜光璧就不会装饰您的宫殿,犀角象牙制成的器物就不会成为您赏玩的珍品,郑国卫国的美女就不会充满您的后宫,而骏马駃騠就不会挤满您的马厩,江南出产的金锡就不会被您使用,西蜀出产的丹青也不会被用作彩饰。李斯顺着“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的逻辑进行反面推演(归谬法)。他假设如果秦王在物质享受上也坚持“非秦不用”,将会导致一系列荒谬结果:装饰匮乏(夜光璧不饰朝廷)、玩物匮乏(犀象器不为玩好)、后宫空虚(郑卫女不充后宫)、马厩无良驹(駃騠不实外厩)、资源浪费(金锡不为用)、色彩单调(丹青不为采)。这些后果显然与秦王实际的奢华生活相悖。在之前七宝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铺陈范围,列举了更多种类的“非秦产”物品:珍宝(夜光璧)、工艺品(犀象器)、美女(郑卫女)、马匹(駃騠)、矿产(金锡)、颜料(丹青)。这六组排比句,涵盖了秦王宫廷生活的方方面面(装饰、玩赏、女色、车马、器物材料、艺术色彩),全面而具体地展现了“非秦不用”政策的荒谬性。通过这种铺天盖地的铺陈和归谬推演,李斯让秦王(和读者)直观地感受到“非秦不用”逻辑的极端荒谬,使其难以立足。这为批判“逐客”(人才上的“非秦不用”)提供了强大的类比依据。
【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下陈〕古代殿堂下放置礼品、站列婢妾的地方。〔宛珠〕宛地出产的宝珠。〔傅玑之珥(ěr)〕镶嵌着珠子的耳饰。傅,附着、加上。玑,不圆的珠子,这里泛指珠子。〔阿(ē)缟gǎo〕古代齐国东阿所产的细绢。〔随俗雅化〕娴雅变化而能随俗。〔佳冶〕娇美妖冶。那些用来装饰后宫、站满堂下、使心情愉快、使耳目愉悦的东西,如果一定要出产于秦国然后才可以用,那么镶嵌宛珠的簪子、缀着珠玑的耳环、东阿白绢做的衣服、织锦刺绣的饰品就不会进献到您面前;而那些随着时尚装扮优雅、美丽窈窕的赵国女子也就不能侍立在您身边了。李斯将反面假设推演得更深一层,聚焦于秦王日常享乐的核心需求(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他再次强调“必出于秦然后可”的荒谬逻辑,并具体推演出其后果:饰品匮乏(宛珠簪、傅玑珥、阿缟衣、锦绣饰不进于前)、美女缺席(赵女不立于侧)。尤其点明“赵女”的“随俗雅化”,暗示她们代表了高雅的审美和时尚,非秦国本土女子可比。此句在物质享受(前文)基础上,进一步触及审美情趣和精神愉悦层面(“娱心意、说耳目”)。通过描绘精美饰品(簪、珥、衣、饰)和优雅美女(赵女)的具体缺失,使“非秦不用”导致的后果更加具象化、生活化,更容易引起秦王情感上的共鸣和不快(想象失去这些享受)。这些具体的、秦王正在享受的、能带来直接愉悦的“非秦产”物品和美女,一旦因“必出于秦”而被排斥,其损失是直观且巨大的。这极大地强化了前文铺陈的荒谬感,为将矛头转向“取人”政策(驱逐客卿)积蓄力量。
【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击瓮(wèng)叩缶(fǒu)〕敲击瓮、缶来奏乐。这是秦国的风俗。瓮,用来汲水的陶器,口小而腹大。缶,一种瓦制的打击乐器。〔搏髀(bì)〕唱歌时拍打大腿以应和节拍。搏,击打、拍打。髀,大腿。〔《郑》《卫》《桑间》〕指郑国、卫国一带的乐曲。桑间,原是卫国濮水边的地名,在今河南濮阳南,相传卫国青年男女常在濮水上欢会歌唱。〔《昭》《虞》《武》《象》〕都是传说中的古乐名,这里泛指古乐。《昭》,即《韶》,传说中舜时的乐曲。那敲打瓦罐瓦盆,弹着秦筝,拍着大腿,同时呜呜呀呀歌唱呼喊来使耳朵痛快的,才是地道的秦国音乐;像《郑》、《卫》、《桑间》这些乐曲,《昭》、《虞》、《武》、《象》这些乐舞,都是别国的音乐。李斯将论证领域从物质享受(珍宝、美女)拓展到精神文化层面(音乐)。他描绘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一种是简陋粗犷的“真秦之声”(击瓮叩缶、弹筝搏髀、歌呼呜呜);一种是丰富优美的“异国之乐”(《郑》《卫》《桑间》等民间新声、《昭》《虞》《武》《象》等雅颂古乐)。对“真秦之声”的描写(“击瓮叩缶”“搏髀”“歌呼呜呜”)刻意突出其原始、粗陋的特征;而对“异国之乐”则仅列举其高雅或流行的名称(《郑》《卫》《昭》《虞》等),不言自明其艺术价值更高。这种描述上的详略差异,隐含着抑秦扬外的倾向,暗示秦王在音乐审美上必然更倾向于“异国之乐”。此句客观陈述两种音乐的存在及其属性(秦声vs异国乐),为下文揭示秦王在音乐上的实际选择(“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埋下伏笔,是音乐类比论证的关键前提。
【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快意:心情畅快。〔适观〕适于观听。适,舒适,满足。观,观赏,此处泛指感官享受。如今(陛下)抛弃敲打瓦器而欣赏《郑》《卫》之乐,摒弃弹奏秦筝而选取《昭》《虞》之乐,像这样做是为什么呢?不过是为了眼前的畅快愉悦,满足感官的舒适享受罢了。李斯直接点明秦王在音乐上的实际行为:抛弃粗陋的“秦声”(击瓮叩缶、弹筝),转而采用优美的“异国之乐”(《郑》《卫》、《昭》《虞》)。并代秦王回答其动机:“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纯粹是为了追求当下的感官愉悦和审美满足。李斯将秦王选择异国音乐的动机归结为人之常情——“快意当前,适观而已”。这种追求美好享受(无论物质还是精神)的动机是普遍且合理的,无可厚非。这为下一步将矛头指向人才政策上的矛盾(追求享受合理,驱逐人才不合理)提供了逻辑支点。此句是音乐类比论证的核心环节。它既承接上文对两种音乐的描述(秦声粗陋,异乐优美),解释了秦王选择异乐的原因,又为下文转向人才政策(“今取人则不然”)架设了桥梁。用“快意当前,适观而已”这个看似合理且被秦王实践的原则,来反衬人才政策的不合理。
【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如今在选用人才方面却不是这样,不问(才能)行不行,不辨(道理)是非,只要不是秦国人就让他离开,只要是客卿就加以驱逐。李斯笔锋陡然一转,直指核心矛盾——“今取人则不然”。将秦王在物质享受、艺术审美上的开放态度(追求“快意适观”,不拒“非秦产”)与其在人才政策上的封闭排外(“非秦者去,为客者逐”)进行尖锐对比。“不问可否,不论曲直”八个字,强烈批判了“逐客令”的简单粗暴、毫无原则、只看出身。此句是整段对比论证的高潮和核心论点所在。前文所有关于珍宝、美女、音乐的铺陈和秦王态度的揭示,都是为了烘托和反衬此句中人才政策的荒谬。这种反差极其巨大且不合理,构成了对“逐客令”最有力的驳斥。用“不问可否,不论曲直”两个否定短语,直指政策核心缺陷(无标准、无是非)。用“非秦者去,为客者逐”两个结构相同的短句,斩钉截铁地陈述政策内容,简洁有力,充满批判锋芒。
【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是:这(指代上述现象)。所重者:所看重的东西。〔人民〕和下文的“众庶”,都是百姓的意思。这样说来,陛下所看重的在于美色、音乐、珍珠美玉,而所轻视的却在于人才(客卿)啊!李斯在对比论证的基础上,一针见血地揭示了秦王行为的本质——重物轻人。他明确点出秦王“所重者”(色、乐、珠玉)都是满足个人感官享受的器物玩好,而“所轻者”(人民/人才)则是关乎国家兴衰的根本资源。这种价值取向的严重错位,是“逐客令”荒谬性的根源。此句是对前文所有类比论证的高度凝练总结。“然则”引出结论,“色、乐、珠玉”概括了前文铺陈的所有“非秦产”享受品,“人民”则直指被驱逐的客卿。“重……轻……”的对比结构,简洁有力,直斥秦王价值判断的颠倒。句末“也”字带有强烈的感叹和谴责意味。通过将“重物轻人”的结论赤裸裸地呈现出来,完成了对“逐客令”的归谬批判:一个明智的君主绝不应该做出如此本末倒置、轻重颠倒的决策。
【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所以:用来……的方法。跨海内:横跨海内(统一天下)。跨,凌驾,统一。制:制服,控制。这绝不是用来统一天下、制服诸侯的方法啊!李斯将批判提升到战略高度。他指出“重物轻人”“逐客”这种政策,绝非实现秦王雄心壮志(“跨海内、制诸侯”即统一天下)的正确方法(“术”)。这直接戳中了秦王的最大政治目标,点明了“逐客令”的危害性——阻碍统一大业。李斯深知秦王最渴望的是统一天下。他避开个人道德批判,而是从政治功利和战略成败的角度,论证“逐客”政策与秦王最高政治目标背道而驰。这是最能让秦王警醒和反思的切入点,具有釜底抽薪的论证力量。全段论证以否定判断句“非……也”作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它既是对“逐客令”的最终否定,也是对秦王的严重警告:若执意逐客,则统一大业危矣!结尾简洁有力,发人深省,极具震撼力。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地广者:土地辽阔的国家。“者”字结构,“……的……”。我听说土地辽阔的国家粮食就充足,国家强大的国家人口就众多,军队强大的国家士兵就勇敢。开篇引用广为人知的道理(“臣闻”),提出国家强盛的三条基本规律:地广→粟多(经济基础)、国大→人众(人口资源)、兵强→士勇(军事力量)。这三者环环相扣,构成国家强大的必要条件。这为下文阐述“包容”的重要性奠定普遍性认知基础。使用三个结构相同的判断句(“……者……”),句式整齐,节奏明快,增强了论断的权威性和说服力。这组排比句是下文类比论证(太山、河海)和核心论点(王者不却众庶)的前提。
【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不让:不拒绝,不排斥。让,辞让,引申为拒绝。〔择〕同“释”,舍弃。〔就〕成就。因此,泰山不拒绝任何泥土,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江河大海不挑剔任何细小的水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邃;成就王业的君主不拒绝任何民众(贤才),所以能彰显他的仁德。这是全文的核心类比论证。李斯用自然界中泰山(“不让土壤”故“成其大”)和河海(“不择细流”故“就其深”)的伟大成因,类比推导出治国理政的根本道理——“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将抽象的政治理念(包容)具象化为生动的自然现象(积土成山、汇流成海),极具说服力。“不却众庶”是类比的核心结论,直接指向反对“逐客”。运用严谨的三重排比句式(“……不……故……”),结构对称,层层递进:由自然界的山(静)→水(动)→升华到人类社会(王业)。三个“……不……故……”的因果句式,逻辑链条清晰严密,自然导出“王者”应有的态度和效果。“不让”“不择”“不却”三个否定词,精准表达了“包容一切”的核心态度;“成其大”“就其深”“明其德”则阐述了包容带来的巨大益处(力量、智慧、声望)。这体现了儒家“有容乃大”和法家“广纳人才”相结合的治国理念。
【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地无四方:土地不分东西南北(即广纳天下)。民无异国:人民不分此国彼国(即广纳天下百姓)。〔充〕丰裕,繁盛。〔五帝三王〕五帝,《史记·五帝本纪》指黄帝、颛顼(zhuānxū)、帝喾(kù)、唐尧、虞舜。三王,指夏、商、周三代开国君主,即夏禹、商汤和周武王。所以:……的原因。因此,(君主若能如此)土地不分东西南北(皆可包容),人民不分此国彼国(皆可接纳),一年四季富足美好,鬼神也降下福佑,这就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啊。紧承上句“王者不却众庶”的理念,描绘了一幅包容政策带来的理想盛世图景:疆域无界(地无四方)、人民归心(民无异国)、物阜民丰(四时充美)、天佑神助(鬼神降福)。并明确指出,这就是上古圣王(五帝三王)能够“无敌于天下”的根本原因(“之所以无敌也”)。此句引用儒家推崇的圣王典范(五帝三王)作为最高历史权威,将其成功归因于“地无四方,民无异国”的包容政策,极大地强化了“不却众庶”这一论点的正确性和神圣性,为批判秦王“逐客”(反其道而行)提供了最有力的历史参照。
【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黔(qián)首〕指平民、老百姓。黔,黑。平民百姓以黑巾覆头,故称“黔首”。〔资〕资助,供给。〔业〕使成就霸业。〔藉(jiè)寇兵而赍(jī)盗粮〕给敌人提供武器和粮食。藉,同“借”。赍,送给、付与。如今(陛下)竟然抛弃百姓(贤才)去资助敌国,驱逐宾客去成就诸侯的功业,使得天下的贤能之士退缩而不敢向西(来秦),止步不敢进入秦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借兵器给入侵者,送粮食给强盗”的做法啊!笔锋陡转,直斥秦王“逐客”政策的巨大危害:直接资敌(“弃黔首以资敌国”)、间接强敌(“却宾客以业诸侯”)、自断贤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引用“藉寇兵而赍盗粮”这一经典比喻(典故),将驱逐客卿的愚蠢行为比作亲手武装敌人、喂养强盗。这个比喻极其形象、深刻且警醒,一针见血地揭示了“逐客”政策的自毁长城本质,是批判的最强音。
【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可宝者:值得珍视的东西。愿忠者:愿意效忠(秦国)的士人。物品不出产在秦国,但值得珍视的有很多;贤士不出生在秦国,但愿意效忠(秦国)的也大有人在。在激烈批判后,再次冷静重申核心论点:价值不由产地决定。将“物”(可宝者多)与“士”(愿忠者众)并列提出,强调“非秦产”不等于“无价值”,甚至其中不乏珍宝和忠臣。用“多”“众”二字,突出其普遍性和可利用性。此句呼应文章前段关于珍宝的论述(“今陛下致昆山之玉……”),也呼应开篇历史论证(穆公等用客卿)。将“物”与“士”类比,再次强化“唯产地论”的荒谬,为最终结论做铺垫。作为全文倒数第二句,它既是对前文论证的简要概括,也是引出最终警告(“求国无危,不可得也”)的自然过渡。
【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自虚:使自己虚弱。如今驱逐客卿来资助敌国,损害自己的人才来增强仇敌的实力,在国内使自己陷入虚弱,在国外又与诸侯各国结下怨恨,(这样)还希望国家没有危险,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这是全文结论性段落,以极其凝练、犀利的语言总结“逐客”的四大灾难性后果:资敌(以资敌国)、弱己强仇(损民以益仇)、内虚(内自虚)、外怨(外树怨于诸侯)。并在此基础上发出振聋发聩的终极警告:在此情况下,“求国无危,不可得也”!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损民以益仇”更是精准点出政策自相矛盾、自我毁灭的本质(削弱自己=增强敌人)。危害由外(资敌)→内(损民/自虚)→外(树怨)→最终危及国家存亡(无危不可得),逻辑递进严密。“求国无危,不可得也”运用双重否定句式(“无危”是目标,“不可得”是结果),语气极其强烈,彻底否定了在“逐客”政策下秦国能够安全发展的可能性。将危害提升到亡国危局的高度,给秦王以最强烈的震撼。这是李斯为挽救危局发出的最后、也是最严厉的谏言。此句直指秦王嬴政统一天下的野心。若行“逐客”,则不仅不能“跨海内、制诸侯”(前文),反而会招致国家危亡,这与秦王的终极目标背道而驰,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和警示作用。
文言知识梳理
通假字
1.遂散六国之从 “从”通“纵”
2.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 “内”通“纳”,接纳
3.而陛下说之 “说”通“悦”,喜欢
4.河海不择细流 “择”通“释”,舍弃
5..藉寇兵而赍盜粮 “藉”通“借”
6.说耳目者 “说”通“悦”,使……愉悦
古今异义
1.至今治强
古义:形容词,安定。
今义:动词,治理。
2.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古义:用来……的办法。
今义:连词,表示因果关系。
一词多义
1、举
举地千里 攻克、占领
举酒欲饮无管弦 拿起、举起
举一隅不以三隅反 举出、提出
杀人如不能举 尽
百里奚举于市 任用
2、适
适观而已矣 适合、适宜
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享有
向晚意不适 闲适、舒畅
3、就
故能就其深 成就
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 留,取
草创未就完成
4、拔
拔三川之地 攻取
力拔山兮气盖世 拔起
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 提拔、选拔
势拔五岳掩赤城 超出
5、施
功施到今 延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加,施加
君子不施其亲 同“弛”,动词,遗弃
施民所欲,去民所恶 动词,给,给予
6、治
至今治强社会 安定
不效,则治臣之罪 惩治
7、逐
臣闻吏议逐客 动词,驱逐
以戈逐子犯 动词,追赶,追逐
并逐字而注 副词,依次,一个一个
8、并
并国二十 动词,兼并,吞并
万物并作 副词,一起,一并
而令广并于右将军军 动词,合并
9、制
制鄢、郢 动词,控制
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 名词,规模
因地制宜 动词,制定
鸿篇巨制 名词,作品
10、让
是以太山不让土壤 动词,推辞,拒绝
尧让天下于许由 动词,禅让
大礼不辞小让 责备
词类活用
1.使动用法
(1)而歌呼呜呜快耳者 快,使……痛快
(2)却宾客以业诸侯 业,使……成就霸业
(3)强公室 强,使……强大
(4)娱心意、说耳目者 娱、说:使……愉快,使……愉悦
(5)快意当前 快,使……愉快
(6)非秦者去 去,使……离开
(7)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 虚,使……虚弱,削弱
(8)故能明其德 明,使……彰显
2.名词作状语
(1)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
西、东:名词作状语,在西面、在东面
(2)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
西、北、南:向西、向北、向南
(3)东据成皋之险东,在东面
(4)蚕食诸侯蚕:像蚕吃桑叶一样
(5)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
内、外:名词做状语,在国内、在国外
3.形容词作名词
东据成皋之险 险:险要之地,要隘。
4.名词作动词
可宝者多 宝:当做宝贝、珍视
5.形容词作动词
而愿忠者众 忠:效忠
特殊句式
(一)状语后置
1.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
迎蹇叔于宋,来丕豹、公孙支于晋
2.不产于秦
3.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
4.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
省略句
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省略句,省略“之”)
定语后置句
1.并国二十(应为“并二十国”)
2.举地千里(应为“举千里地”)
被动句
3.百姓乐用
4.江西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
判断句
1.《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
2.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
3.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4.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5.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三、层次梳理参考
第 1 段
①亮明观点:逐客是过错(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
②铺陈史实:四君用客成就霸业(昔缪公求士…… 使秦成帝业)
③假设反推:却客会使秦贫弱(此四君者…… 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第 2 段
①设问起笔:秦王喜爱异国宝物(今陛下致昆山之玉…… 何也)
②铺陈珍宝:异国珠玉器物皆被重用(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 西蜀丹青不为采)
③铺陈玩好:异国美色乐舞皆合心意(所以饰后宫…… 适观而已矣)
④直指弊端:重物轻人,非统一天下之术(今取人则不然…… 制诸侯之术也)
第 3 段
①类比说理:纳客方能成就王道(臣闻地广者粟多…… 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
②指出恶果:逐客资敌,自取祸患(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 赍盗粮者也)
第 4 段
①总括事理:秦地多宝物,客卿多忠士(夫物不产于秦…… 愿忠者众)
②总结危局:逐客内虚外怨,国必危亡(今逐客以资敌国…… 不可得也)
四、写法初探
活动一:李斯的劝谏有什么精妙之处呢?(李斯是如何劝谏秦始皇的呢?李斯为什么能劝谏成功呢?)
1.立场高远,舍己为国,打消猜忌
李斯本是被驱逐的客卿,却绝口不提个人利害、自身安危,全程站在秦国兴衰、一统天下的国家宏观立场立论。
不抱怨、不求情,只分析治国利弊,摆脱了“私心自保” 的嫌疑,让秦王放下抵触与猜忌,更容易接纳建议。
2.逻辑严密,层层递进,结构环环相扣
全文论证脉络清晰,由古及今、由浅入深:
回顾历史:列举秦穆公、孝公、惠文王、昭王四代先王任用客卿、强国拓土的史实,证明客卿有功于秦;
反向假设:推论若当年驱逐客卿,秦国便无今日强盛,反面强化观点;
直击现实:对比秦王偏爱六国珍宝、美色、音乐,却排斥六国人才,指出重物轻人的矛盾;
升华道理:援引王道治国理念,点明逐客会资助敌国、削弱秦国,埋下亡国隐患。
3.多重对比,是非鲜明,说服力极强
通篇以正反对比强化说理,直击要害:
历史对比:用“用客而兴” vs “逐客而弱” 对照;
物人对比:秦王重异国之物、轻异国之人,揭露政策短视荒谬;
利害对比:纳客则诸侯臣服、秦国强大,逐客则人才外流、敌国强盛。利弊一目了然,道理无可辩驳。
4.铺陈排比,气势磅礴,语言极具感染力
大量运用铺陈、排比、对偶句式,罗列贤才、珍宝、土地、物产,句式整齐、文辞华丽、节奏强劲。
磅礴的文势强化说理气势,避免枯燥说教,既有理性论证,又有文学感染力,震撼君主。
5.委婉讽谏,措辞克制,维护君威
全篇无一字直接批评秦王,不指责君王决策失误、目光短浅。
只用事实与道理委婉暗示逐客之弊,含蓄点破“适观而已” 的狭隘心态,言辞恭谨有度,兼顾臣子本分与君主尊严,避免触怒君王。
6.精准攻心,紧扣君王核心诉求
牢牢抓住秦王吞并六国、一统天下的最大野心与终极目标。
所有论证都围绕“强国称霸” 展开,阐明逐客违背霸业需求,从君主最关心的利益出发,精准击中痛点,劝谏目的性极强。
7.以史为据,论据扎实,客观可信
选用秦国本国历代先王的真实史实为论据,贴合秦国国情,真实可考。不用空泛大道理,以史实说话,客观务实,让劝谏内容更具可信度与说服力。
8.论证方法梳理
举例论证:列举秦穆公、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昭王四代君主重用百里奚、商鞅、张仪、范雎等外来客卿,使秦国富强拓土的史实,用真实事例证明客卿对秦国功劳巨大。
对比论证:将先王重用客卿而强盛与当下驱逐客卿而削弱国力对比;又以秦王喜爱六国珍宝、音乐、美色,却排斥六国人才作对比,凸显逐客“重物轻人”的荒谬。
类比论证:异国的宝物、音律、物产都能为秦王所用、取悦君王,以此类比人才,说明人才不分地域,皆可任用为国效力。
比喻论证: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为喻,比喻帝王只有包容接纳各方人才,才能成就一统大业。
归谬法:顺着逐客的思路推导:驱逐所有外来人才,人才都会投奔诸侯国,削弱秦国、壮大敌国,最终推导出危害国家、走向衰败的恶果,证明逐客之策完全错误。
五、关于单元主题
从李斯的劝谏可以看到李斯怎样的抱负和使命呢?他的抱负和使命与马克思、林觉民的有什么区别呢?
1.李斯的抱负与使命
李斯抱负:辅佐秦王,一统天下,建功立业。
李斯使命:心系秦国霸业,为国直言劝谏,助力国家强盛。
2.三者区别
李斯:忠于封建君主,维护王朝统治,追求国家霸权与个人功名。
马克思:立足底层人民,推翻剥削压迫,追求全人类的解放与平等。
林觉民:忠于民族与人民,推翻帝制、追求共和,为国家独立、民众幸福牺牲自我。
附:挖空练习
臣闻吏议逐(驱逐)客(客卿),窃(私下)以为(认为)过(错)矣。昔穆公求士,西(名作状)取(得到)由余于(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招致、招揽)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生)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兼并,吞并)国二十,遂(于是)霸(称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改变)风易(改变)俗,民以(因此)殷盛(殷实,富裕),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被使用),诸侯亲(亲近)服(归附),获(俘虏,打败)楚、魏之师,举(占领,攻克)地千里,至今治(社会安定)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攻取)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吞并、囊括)九夷,制(控制)鄢、郢,东据(占有)成皋之险,割(割取)膏腴之壤,遂散(拆散)六国之从(通“纵”,合纵),使之(他们)西面(向西,古今异义)事(侍奉)秦,功施(延续)到今。昭王得范睢,废穰侯,逐华阳,强(使……强,加强,增强)公室,杜(堵塞、封闭)私门,蚕(名作状, 像蚕进食一样)食(蚕食:逐步侵占)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依靠)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对不起)于秦哉!向使(如果,假使)四君却(拒绝)客而不内(同“纳”,接纳),疏(疏远)士而不用,是(这)使国无富利之实(实际)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得到)昆山(昆仑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悬挂)明月之珠,服(佩带)太阿之剑,乘(驾驭)纤离之马,建(树立)翠凤之旗,树(摆,架起)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同“悦”,喜欢)之,何也?必(一定,如果一定)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这)夜光之壁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供玩赏的宝物),郑、卫之女不充(充实)后宫,而骏良不实(充满)外厩,江南金锡不为(被)用,西蜀丹青不为(被)采。所以(用来……的东西)饰后宫、充下陈、娱(使……愉快,使动用法)心意、说(同“悦”,使动用法)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附着,加上)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进献)于前,而(表并列)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敲击)瓮叩缶,弹筝搏(击打、拍打)髀,而歌呼呜呜快(使……畅快)耳者,真(的确,实在)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取用)《郑》《卫》,退(使……退,摈弃)弹筝而取(取用)《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适于)观而已(罢了)矣。今取(取用)人则不然(不是这样),不问可否,不论曲直(是非对错),非秦者去(使离开),为(是)客者逐。然则(这样那么)是(这)所重(看重,形作动)者在乎(在于,古今异义)色、乐、珠玉,而所轻(轻视,形作动)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用来……的东西)跨(控制,占据)海内、制(遏制)诸侯之术(方法策略)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武器锋利)则士(士兵)勇。是以太山不让(推辞,拒绝)土壤,故能成(成就)其大;河海不择(同“释”,舍弃)细流,故能就(成就)其深;王者不却(推却,拒绝)众(百姓)庶,故能明(使……明,明示)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的原因)无敌也。今乃(却,竟)弃(舍弃,抛弃)黔首以(来)资(资助,供给)敌国,却(拒绝)宾客以(来)业(使成就霸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回,返回)而不敢西向,裹足(比喻止步不前)不入秦,此所谓“藉(同“借”)寇)兵而(表并列)赍(送给、付与)盗(省略“以”)粮”者也。
夫物不产于秦,可(值得)宝(当作宝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效忠,动词)者众。今逐客以(来)资(资助,供给)敌国,损(减少)民以(来)益仇(增加敌国的力量),内(在国内)自虚(使自己虚弱)而外(在国外)树怨(结怨)于(跟)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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