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上海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二模分类汇编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 散文阅读 体裁 【答案】1． 文学创作中，可对非自身至亲、无真实情感与血脉联结的事物进行艺术加工； 不能凭空用文字杜撰、编造自己有真实血脉与情感联结的父亲形象。 2．A 3．B 4．①作者讲述三个“父亲”的故事，贴合演讲稿共情、说理的特点； ②先父的故事，体现文学可弥补现实中记忆与亲人的缺失； ③后父的故事，展现文学能为现实中无力的死亡赋予归宿； ④老父亲的故事，彰显文学可突破现实生死局限，延续生命； ⑤三个故事由真实到虚构，层层递进，既引发听众共情，又具体支撑作者的创作观，让抽象道理更易理解。 5．①演讲面向文学爱好者与读者； ②第九段以“马车轱辘的声音”为意象，将后父的离去与文学的创生力量相连，容易引发共情，具象化“文学创生”的观点，生动形象而富有画面感； ③多用短句，如“他回哪去了？……”节奏舒缓； ④以排比“曾经的他……”强化情感； ⑤用判断句“写作者内心有活，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活的”简洁通俗，提升表达的力度；因而，增强文章感染力。 6．①第五段运用虚实结合、排比、对比的表现手法，实写当下“我”围抱火炉的温暖，虚写年少时掉进冰窟窿、跺冻僵双脚等冬日寒苦经历； ②排比铺陈过往寒境，又将当下暖与过往寒形成鲜明对比； ③这些手法的运用既凸显寒冷记忆刻入骨髓、无法被温暖消解的特质，又流露时光流逝中无法回溯过往的无奈，情感真切且富有张力； ④为后文思考生命中的孤独寒冷埋下伏笔。 7．①“火炉”是温暖的具象象征，对人物刻画具有烘托与反衬作用； ②它是“我”抵御寒冬、沉思生命过往的依托，凸显“我”对苦难的体悟与悲悯情怀； ③路人身旁炉火瞬间苍白，反衬出老人生命的苦寒与孤独无助； ④火炉也是姑妈、母亲抵御寒冬的依靠，对温暖的渴望； ⑤有限的炉温更反衬出人物生命深处的寒凉，让人物形象更真实和厚重。 8．①两则材料在表达上都写了个人生命体验，运用记叙、抒情、议论结合的手法，语言质朴真挚，富有哲思； ②在文体上有差异，所用手法的侧重点不同：材料一演讲稿，以叙事说理为主，借先父、后父与小说人物，直接阐释“文学给人长命”的观点，感染力强；材料二散文，以象征、虚实结合为主，用“寒风、雪”象征人生苦难，表达对生命孤独与温暖的思考，意境苍凉，耐人寻味。 9．二者并不矛盾。 ①“无能为力”是通过散文再现了现实层面的无奈，生命的衰老、孤独与寒冬是自然规律，现实中我无法阻挡时光流逝，也无法彻底消解母亲的生命困境； ②而“文学能延续生命”是精神层面的力量，正如材料一所言，文学可以让亲人形象、过往时光在文字中复活永存； ③我能通过文字留存母亲的身影与亲情温暖，以文学对抗遗忘和消逝，以文学弥补现实的遗憾； ④二者维度不同，并不冲突。 【答案】10．①将“带着人来/离开”的飞机与亲人关联，表现阿太对远方亲人归来的期盼与守望。 ②数飞机时的郑重其事、与二舅公争论“看见”，表现阿太的单纯、固执又充满深情。 ③数飞机是晚年阿太与远方儿子保持情感联结的仪式，表现阿太深挚的亲子之情。 11．①母亲在故乡痴痴仰望，自己却因病重无法常伴甚至永别，无法尽孝的愧疚与刺痛。 ②母亲要求儿子坐靠窗等行为，儿子被朴素而固执的爱感动，为即将到来的诀别悲伤。 ③明白母亲“看得见”是自我安慰却无法说破，为无法实现母亲“被看见”的心愿而遗憾。 ④在母亲看似“天真”的要求中，体会到母亲守望的孤独与爱的纯粹。 12．①用“土”与“天”、“根”与“飞”两组意象对比，概括留守与离去两种人生。 ②阿太口语化表述，朴实无华，道出代际差异与家庭变化，凝聚了长辈的祝福。 ③老人对自己命运的接受，对孩子奔赴前程的理解，坦然中有无奈，豁达里藏孤独。 ④阿太的心声道出了留守父母的心境，超越个体，赋予了象征意义，增强文章感染力。 13．①语言：原文写我在父亲、阿太看飞机的天井里望天的场景，在时空叠印中写出一代代人的孤独，朴实真切。改文堆砌华丽辞藻，如“流云”“巢”“云路”，画面变得空泛。 ②情感：原文表达父母渴望孩子往外飞，等到子女终有出息，又与父母时空阻隔，父母单向守望倍感孤独，情感沉着；改文“甘愿做巢”，将原文被动无奈，改成了主动选择，看似积极，其实轻薄。 ③修改原则：准确、真实、个性化的表达高于华丽的修辞。 【答案】14．①“风尘仆仆赶来”“拿着放大镜，细细地核对”等动作，具体可感地表现出李先生不辞辛劳、严谨细致的治学态度； ②“好极了！好极了！”这一口语化的反复，刻画出李先生发现成果时的由衷喜悦与率真个性，以及对年青学者的肯定、关心。 ③通过动作与语言细节描写，使李先生的形象立体丰满，也流露出作者对李先生的敬仰与感念，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15．通过信件内容直接呈现李先生的学术洞见和思考，信件语言体现出李先生的严谨、敏锐与对后辈的殷切期望，多次引用形成时间线索，串联起作者与李先生交往的不同阶段，使文章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也使读者更能理解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我”的愧疚、遗憾的缘由。 16．“交了白卷”“没能交卷”比喻未能完成李先生托付的学术任务，形象贴切/符合学术语境（第一次指未能完成甲骨研究任务，第二次指帛书整理半途而废）；第一次主要是由于客观原因所限，第二次主要是个人原因造成；两次出现形成呼应，情感逐层加深，这一比喻的重复出现，使读者更容易体会作者深沉的歉疚与无奈。 17． 对关键细节，如连声称赞“好极了”，放慢节奏、细致描摹，使读者身临其境，突出李先生的严谨与热忱，“20年后才知道”李先生当时支持者寥寥，时间的沉淀强化了作者的感激与愧疚，“三十年前往事”的感慨则凸显岁月流逝中学术精神的永恒，快慢交替避免平铺直叙/增强文章的可读性与节奏感，回忆中某些瞬间历历在目，某些岁月倏忽而过，真实再现了作者对李先生的深切怀念，突出印象最深的片段。 【答案】18．“胶片”与“光”紧扣父亲锅炉工/影院工作者的职业身份，比喻新颖独特（就近取譬）； 生动写出儿时“我”成天跟着父亲的模样，勾勒出父子相伴的温馨画面； 暗含父亲如影院的光，为“我”的童年带来温暖和陪伴，流露儿时“我”对父亲的依赖。 19．第②段由当下“带父亲看电影”引出童年父亲带“我”看电影的回忆，暗含对父亲的感恩。第⑬段“最后一次”将叙事拉回现实，流露出儿子对父亲病重的悲伤与心疼。两次出现形成首尾呼应，在父子角色转换中凸显生命的流转与亲情的延续。在回忆与现实的对照中，浓缩了儿子从童年崇拜到成年心疼的情感变化（展现“我”在逐渐理解父亲过程中的精神成长），以生命无常反衬亲情珍贵。 20．评甲：①“海夜叉堵血管”“被无量仙翁收走神力”，将神话语词嫁接到医学现实，用幽默想象消解病痛的残酷，维护父亲作为“天王”的尊严。②“高大胡子走神儿了”，用日常闲聊的轻巧词汇描述父亲的痴呆，举重若轻间透出对父亲衰老的心疼。③“瘦得像根锹把”，以父亲干了一辈子的劳动工具作比，形象贴切又带着自嘲，背后是对父亲一生辛劳的心疼。④“可惜还有残余”轻描淡写，背后却是对父亲康复的期盼与落空之痛。全段用轻松幽默包裹苦难，让读者在苦笑中品味心酸——这是含着泪的幽默，比直白抒情更具艺术张力。 评乙：①“眼神热辣”，贴合父亲曾为影院“托塔天王”的过往，写出病重的他虽认知模糊，却仍能感知影片情绪，内心热忱未灭；②“转头找人”，呼应其家庭支柱的形象，凸显他病重依旧牵挂家人，刻入骨里的家庭责任感；③“眼眶湿了、努嘴、无声笑”，与前文衰弱模样形成对比，写出他与影片共鸣，认出自己的“托塔天王”身份；④这些无言细节，突破父亲身体的衰败，赞颂父亲的担当与家人间的深厚亲情，让人物形象更立体真实。 21．甲：①贯穿全文，作为线索串联父亲壮年与暮年，使结构清晰。②写出父亲从守护者/高大可靠的形象，到被守护者/衰老病弱的转变，形象丰满。 ③承载情感递进：童年崇拜→成年心疼→结尾理解父亲，层层深入。 乙：①童年视角富有童趣，“托塔天王”是儿子对父亲的神化称呼，以神话英雄喻指高大可靠的父亲形象，表达纯真的崇拜之情。②成年视角下，我成为了“托塔天王”，延续了父亲对家庭的担当。而父亲成为了被“收走神力”的“托塔老天王”，其衰老的形象与之前的形成巨大反差，写出儿子对父亲的心疼、哀伤、不忍。③在童年和成年视角的变化中，展现“我”在逐渐理解父亲过程中的精神成长。既藏着“我”对父亲的崇敬与感恩，也凸显了父亲的担当精神在“我”身上的延续。使作品兼具感性体验和理性思考。 【答案】22．“没有”与“找不到”反复出现，突出灾害过后家园一无所有、一片荒芜的惨状，强化了库尔班大叔茫然、无助、绝望的心情，这些词语从地面到天空、从牲畜到自然物层层铺展，渲染出极度荒凉、孤寂的氛围，反复强化灾难的巨大破坏力，凸显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情感更强烈、更有冲击力。 23．示例一：不可删去。 描写“我”穷游者的行头与生活状态，塑造了贴近土地、善于观察的旅者形象，使后文对门廊的观察与描写更真实可信；“我”背包里每样物品都有用，铺垫“万物皆有其用”的主旨；承接上文的议论，开启下文对门廊的具体描写，使行文衔接自然；增添生活气息与画面感，使文章更亲切可读，避免单纯写景的单调。 因此，第⑤段是全文有机组成部分，删去会削弱主题的铺垫与叙事的完整性。 示例二：可以删去。 第⑤段主要描写“我”的个人形象与行装，与前后文对门廊的描写无直接关联，删除后不影响文章对门廊功能、地域差异的完整叙述。文章结构更紧凑，避免了叙事线索的短暂游离。 24．用直白、朴素的语言描写实景，如“门廊顶上堆放着支棱的细柴”，不加华丽辞藻，白描勾勒乡村日常景象，真实自然、贴近生活。运用多种感官描写与形象化表达，如“空气新鲜如露”等，从视觉、嗅觉、听觉细致刻画乌乡清晨的清新静谧；“像半截隧道”用比喻写出门廊的形态，画面感强。平实的语言承载细腻的观察，既写出乡村生活的本真，又营造出清幽宁静的氛围，生动而不浮夸，质朴而不单调。 25．内涵差异：①沙漠库尔班大叔的门廊：是“被舍弃的存在”，因风沙环境失去实用价值，甚至成为生存阻碍，象征着恶劣自然环境下，人类对不符合生存需求的事物的主动取舍，也烙印着灾害带来的生存创伤；②乌乡老阿姨家的门廊：是“被珍视的存在”，兼具生活实用与生存保障价值，还承载着人文寄托，象征着温和自然环境下，人类与生活器物的相融相生，以及对生活的敬畏与用心。 写作意图：①以两个不同的门廊，形成鲜明对比，直观展现地域环境对人类生存方式、器物价值的深刻影响；②通过对照，凸显事物的价值并非固有，而是由所处环境、人的生存需求决定，呼应文末“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多余的纹路”的感悟，深化“万物皆有其用，顺应本质方为真”的主旨。 【答案】26．将糌粑的味觉感受转化为藏族舞蹈、音乐、雄鹰飞翔的视觉与听觉感受，运用通感，化抽象味觉为具象画面。既生动写出糌粑滋味丰富、开阔悠扬的独特口感，又赋予高原美食豪迈灵动的民族气韵，含蓄抒发融入高原、亲近黄河源头的舒展心境，表达对异域食物与地域文化的认同。 27．相同：都以接纳陌生食物为契机，突破固有认知，实现自我成长与边界拓宽。 不同： ①⑨段 “扩大”：侧重生活与认知层面，因异地饮食改变价值判断，是外在经历带来的自我更新； ②⑪段 “扩大”：侧重精神与心灵层面，借糌粑融入高原地域，完成精神共情，是生命格局的深层升华。 28．充分展现。 ①写原料工艺：以炒熟青稞磨粉、搭配酥油茶等，凸显高原独有制作方式； ②写口感风味：融合酥油、奶疙瘩、砂糖，层次独特； ③写地域价值：点明酥油适配高原气候，承载藏族生活与地域文化，兼具物性特色与人文内涵。 29．选B。理由：全文以糌粑为主体，始终以故乡炒面对照映衬；炒面寄托乡愁，糌粑代表远方地域文化，二者双线并行；借两种食物对比，阐释地域、成长、乡愁与文化包容的主旨，A片面、C范围宽泛脱离文本核心。 【答案】30．连用三个“不详”，留白设疑，突出对话超越具体时空的传奇性，以细节模糊反衬对话意义的伟大，营造空灵庄重的氛围，引发读者阅读兴趣。 31． ①第⑤段画线句描绘明媚祥和的春日图景，舒缓雅致，体现孔子对世间和美生活的赞许与入世情怀；②第⑥段画线句描摹世事喧嚣、善恶难辨，冷峻尖锐，体现老子对世俗的反思与超脱。③二者对比鲜明，凸显孔、老不同的观察视角与精神气质，为后文思想差异的论述铺垫。 32．引用孔子之言，侧面赞美老子思想超凡莫测，表现孔子对老子的由衷敬佩，承接上文对话内容，引出下文儒道思想的对比阐发，增强文章历史感与文化底蕴。 33．①标题运用双关，既指孔子如春风和煦、老子似秋气峻峭，对应二人气质与思想，又象征儒道一守一藏、一生一长的文明形态；②统摄全文核心内容，形象含蓄，点明儒道互补共生的文化主旨，富有诗意与意蕴。 【答案】34．第①段描写天寒、烛火、买菜居民、鸟鸣与口哨等平凡普通的生活场景，营造出清冷中又带着温暖、生机的日常氛围；点出了“日常”的题旨，自然引出后文对“地址”所承载的人情、记忆和历史变迁的思考；奠定了全文温和、沉静、含蓄感怀的抒情基调。 35．①本段先用第一人称“我”，使叙述建立在真实可感的个人居住经验之上，显得具体亲切。 ②随后转换为第二人称“你”，增强了与读者直接对话的意味/拉近了心理距离/使读者更容易代入“迁居之后仍被旧日生活气息包围”的感受。 ③人称转换使文章由“我的感受”上升为“人们共同的生命经验”，更有力地表现出新地址无法割断旧地址、旧日子始终如影随形这一认识。 36．因为卫东作为地铁站名，指向的是一个现代商圈，已经找不到与旧村名直接对应的现实存在；那个有着生动日常的乡村（炊烟、狗吠），早已消失；这句话既写出了地名与实地的分离，也表达了对消逝的日常与历史的追怀。但作者说的是“像一个谎言”，并非真是谎言，因为这个地名仍保存着旧日乡村的生活记忆与历史痕迹，成为联系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37．“地址”是全文的构思中心和线索。文章由眼前居住的小区写起，依次联想到旧居、寻亲旧址、老厂区、街巷、地铁站和旧地名，都由“地址”贯串起来，文章由私人记忆逐步扩展到一座城市的历史肌理；“地址”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生活、亲情、记忆和历史的承载体。它保存着人与土地的关系，也保存着消逝日常的痕迹；文章借“地址”的更替展现时代变迁中生活形态的变化；同时写出那些旧日常并未真正消失，历史更替中始终延续着人间生活的温度。 【答案】38．①内容上，写夜食唤醒口舌心思、让时光回旋与复活； ②结构上，承接前文夜食场景，引出后文回忆； ③情感上，突出夜食的治愈作用，赋予食物温暖意蕴，深化文章主旨。 39．①用词精准凝练而富有张力：“悲凉”“甘甜”“坚决”“木讷”“共犯”等词情感色彩强烈，将食物与情绪、性格相连，赋予日常饮食以深刻的情感内涵。如“共犯”一词拟人化，写出萝卜干与“我”在清贫中共同“对抗”饥饿的默契，充满苦涩中的温情。 ②句式长短结合，节奏感强：既有短句如“有了这种萝卜干，这碗饭吃得就更坚决”，简洁有力，突出态度；也有长句如“苦涩的茶水将米饭的木讷激发得颇有风味”，细腻描绘味觉体验，形成舒缓与顿挫交替的节奏。 ③化抽象为具象，寓情于食：将“悲凉”“坚决”等抽象情感，通过“凉茶泡饭”“盐霜萝卜干”等意象加以呈现，使情感可感可触。如“米饭的木讷”赋予食物以性格，实则是写生活的贫乏与沉默，而“激发得颇有风味”则写出苦中作乐的生命韧性。 40．①全文以“夜食”为线索，选材都围绕“夜食/夜里吃东西”展开，采用“现实—回忆—现实”的回环结构，时空交错，脉络清晰。 ②从具体的“食物”（实）上升到抽象的“人生沉味”和“生命记忆”（虚），虚实结合，构思巧妙。“夜食”不仅是充饥，更是对贫瘠岁月的对抗、对孤独的排遣和对亲情的追忆， ③以小见大，耐人寻味。“夜食”是记忆的载体和人生的象征，使文章主题由个人经历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思考，深化文章主旨。 41．首先结合文本找出：人包含父亲、学长、我、女儿；事包含吃烤肉、吃凉饭、吃杂烩菜；情/理包含对抗颓废、苦中作乐、记忆的传承、对食物的敬畏。然后采用“人事+情理”的对应模式先概括再分析。最后点评“以事感人、以理服人”等，使文章具有厚重的感染力。 示例一： ①父亲夜里喝酒吃冷肉，虽贫乏却“健壮而暴躁”，甚至“乐观于乏善可陈的日子”。这一形象与行为，展现了底层劳动者在困苦中依然保持生命力的生存哲学； ②作者由“心生恐惧”到“崇敬”，表达了对父亲式苦中作乐的坚韧之理的深刻理解——真正的乐观不是无视苦难，而是在苦难中依然能咀嚼生活； ③作者“以事感人、以理服人”，使文章具有厚重的感染力。 示例二： ①少年时“我”“趁父亲不在”吃“冷漠的米饭”，用“盐霜萝卜干”下饭，这些细节写出物质匮乏中的孤独与小心翼翼。但“时间长了生出甘甜”“吃得坚决”则体现作者在逆境中逐渐形成的独立与坚强。 ②食物之“冷”与内心之“热”形成对比，表达出在贫瘠中孕育出的生命自觉； ③本文以“夜食”为切入点，将具体人、事与抽象情、理紧密融合，实现了“以小见大”的艺术效果，展现出深沉的生命关怀。 【答案】42．运用通感与比喻手法，将视觉的星空转化为可“呜咽”的听觉意象，再比作“流淌的河水”“灵魂化身”； 生动形象地描摹出童年星空的绚烂与灵动； 传达出身处黯淡城市星空的作者对童年人与自然亲近的纯粹生活的深切怀念以及当代人与自然疏离的失落。 43．蒲公英、紫花地丁都是春日里平凡质朴的微小野花，在草地上悄然绽放，不张扬却充满生机，尽显朴素动人的美好。 两处景物描写紧扣标题“春有信”，将抽象的春之讯息化为具体可感的鲜活小景，富有生活气息； 同时穿插在日常劳作的叙述中，做到写景与记事相融，营造出温暖恬静、生机盎然的春日氛围，契合作者在春日阳光下专注劳作、内心归于闲适平静的心境； 承接上文作者对生活真相、生命无奈的感慨，推动情感由失落走向平和释然，深化了用心感受生活、在平凡日常里寻觅温暖与安宁的主旨。 44．文章大量叙写日常琐事与读书感悟，于细微处展现人生思考，以小见大承载对生命与生活的体悟。 “春有信”的“信”既指春日自然讯息，也指生活真谛与心灵回音，使“春”超越时节，成为滋养心灵的精神底色。 作者先借李树、阴雨、病痛与读书所感抒写生命无奈，情感由沉郁渐趋平和，提炼出接纳平凡、坚守本心的感悟，为后文转向春日安宁铺垫情感。 全文层层深入，丰富了“春有信”的内涵，兼具自然之美、生活之智与心灵之安，深化主旨。 45．以“H君”为倾诉对象，如与友人闲谈，情感表达更真挚，春日所见、读书感悟等自然流露，不刻意做作； 兼具直抒胸臆与含蓄抒情，既直接抒发人生感慨，又借日常琐事、读书感悟含蓄传递生活思考，情感表达张弛有度； 叙事视角更自由，可灵活切换写景、抒情、回忆，打破常规散文框架，让行文更灵动； 文章倾诉的口吻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作者的生活与内心，增强代入感，易引发读者共情； 同时书信体舒缓闲适的表达基调，与文章“于日常中寻安宁”的主旨高度契合，实现了形式与内容的统一。 【答案】46.答案示例：采用简洁的词语、整齐的短句，罗列荒野自然环境宜人，有利于表达喜悦陶醉舒畅的心情与感受。 评分说明：从语言特点、实现相关特点的角度、角度相关内容分析和语言效果等角度给分；若只谈语言特点、不作分析，角度分最多2分。 47.答案示例：第⑦段的外貌来自女儿发给父母的照片（有挑选、可修饰），是她主动呈现出的美好/理想形象，意在展示自己徒步中的快乐与成就/昂扬的面貌，以缓解父母的担忧，父母看照片时关注的重点也是女儿的精神面貌和笑容；第⑪段的外貌是女儿历经艰辛徒步后未经修整、修饰的真实状态，来自父母的亲眼所见，此时父母更容易关注到细节中的疲惫、伤痕与仆仆风尘，这是父母关切之心的自然体现。 评分说明：来源差异、展现的目的差异、照片与亲眼所见差异、视角与关注点差异各2分。给满5分为止。 48.答案示例：独句成段，强化了时间流逝的漫长感，突出强调了父母在荒野中等待女儿时内心的焦灼与不安；在叙事节奏上形成短暂停顿，为下文“终于”出现重逢场景蓄势，增强情感张力；简洁的句式与前后段落的详细描写形成对比，使等待的煎熬更加鲜明可感。 评分说明：赏析角度、内容分析、效果作用各1分，给满3分为止。 49.答案示例：①本文有两条线索：女儿安琦徒步太平洋屋脊步道的经历，展现了她挑战自我、探索人生意义的成长轨迹；父母操心、担忧女儿徒步一事以及父母态度、认知的变化（从最初的反对、担忧，到中途的探望、心疼，再到最后的理解与放手）。②两条线索各自推进，既完整呈现了女儿的冒险与成长，也细腻刻画了父母的心理变化，丰富了人物形象和有利于表达年轻人的个性、探索、坚持和父母对女儿的牵挂等多重主题。③两条线索互相交织、映衬：女儿的坚持推动父母态度的转变，父母的担忧又反衬出女儿的勇敢与独立，实现了父母与女儿的共同变化与成长，深化了代际理解与生命意义的多重内涵。 评分说明：两条线索的内容各2分；两条线索的推进与变化2分；交织关系及主题作用2分，给满5分为止。 【答案】 50.（4分）示例：自传是记录自己生活经历，具有真实性，作者所留存的只有这点零星记忆，虽然无关宏旨，却是作者留存的鲜活记忆，真实生活的点滴微光；细节描写具有独特性，是自己所独有的童年记忆，更符合儿时记忆的特点，弥足珍贵；娃娃罩衣是母亲缝制，害怕心理得到母亲的引导，都与怀念母亲的主题相关，暖人心怀。 51.（4分）示例：上山打柴过冬是童年贫困生活的回忆，体现时代特征与地方生活特色；聚焦上山打柴，作为行文线索，使叙事更集中，更有条理；围绕上山打柴写出了母亲的勤劳吃苦，母亲的待人之道，母亲对子女的情感等，更充分具体地展现母亲的形象；由上山打柴写出“我”的成长经历。 52.（4分）示例：结尾部分突出童年生活对作者的影响之大，丰富了文章内涵，深化了主题。上文叙述上山打柴的童年生活经历，结尾写自己在这种生活中成长，表达了责任与担当，先叙后议，叙议结合，卒章显志。从童年生活写到年近50的感悟，叙述时间上自由切换，视角变换，行文富于变化。 53.（4分）示例：母亲谦卑的性格，能以礼待人；母亲困难生活中辛勤劳作，维持一家的生活；母亲对子女的爱，她的安慰、鼓励、夸奖，使孩子更有自信；母亲对子女的教育，教孩子主动叫人，让孩子辨认山下的家，都对孩子产生了长远的影响。 小说阅读 体裁 【答案】1．示例：描写昏暗闪烁的灯光、凶悍静坐的匪首、垂手待审的犯人，营造了威虎厅凝重、肃杀（紧张、压抑）的氛围，为后续的智斗情节创设悬念，侧面展现杨子荣的非凡胆识。 2．示例：座山雕“废话少说”打断小炉匠的辩解，使小炉匠无法澄清杨子荣的“谎言”；座山雕的提问将焦点转向了质疑小炉匠的身份和投奔动机，为杨子荣创造了借“先遣图”反击的机会。 3．示例：杨子荣借吐痰、吸烟行为有意放慢对话节奏，先将小炉匠的指认转为“疯狗咬人”的指控，用追问“你从哪里来？来干吗？”主导话题，将小炉匠沦为被迫解释者（解释被停细节会暴露变节，不解释则坐实可疑身份）；再称“三爷，咱们威虎山”将座山雕拉拢为自己的同盟，实现减轻怀疑又彻底孤立小炉匠的目的。 4．答案示例一：不认同。杨子荣以“团副”的身份派哨警戒“防范外部入侵”，将座山雕的“疑惑”转化为对自己“果断与忠诚”的“欢心”，“这一招”叙事，既符合杨子荣智勇双全的形象，又为完成他与参谋长的约定创造条件，能艺术地达成作者的写作意图。 答案示例二：认同。杨子荣以“团副”的身份派哨警戒“防范外部入侵”，意在化解多疑、利己座山雕对自己的怀疑，但期望“这一招”既能获得“三爷”的“欢心”还能完全消除他的疑虑不符合人物心理，是作者为塑造智能双全英雄人物的艺术手法。 【答案】5．运用比喻、拟人修辞，将江坝比作“钢铁长龙”，形象写出江坝绵长、挺拔的形态；“舒舒服服平卧”赋予大江人的情态，生动表现大江平缓舒展的状态。“逶迤”“缓缓收束”等词精准勾勒江坝走势，与湛蓝苍穹、茂盛荒草呼应，营造出开阔宁静的荒野意境，为下文老人与羊的出场铺垫氛围。 6．①“我”作为叙述者，以第一视角串联全文，从“我”采芦苇的视角引出老人与羊，交代故事场景，让情节更具真实感、代入感； ②“我”作为对话参与者，通过与老人的问答推动情节发展，“多养几只羊赚钱”的提议与老人“只需要一只”的回应形成对比，凸显老人的生活态度； ③“我”的心理活动（如害怕荒野、脑补猫狗相处画面）和疑问，侧面烘托老人沉默内敛的性格，也暗含“我”对老人生活方式的好奇与理解，深化主题。 7．示例一：老人的拒绝并不出乎意料。前文已有多处铺垫：老人始终简洁回应“我”的提问，不愿解释“只养一只羊”的原因；当“我”提议多养羊赚钱时，他明确表示“我不需要”，可见他不认同主流的赚钱观念；“我”脑补老人的家庭情况时，老人突然恢复仰躺、小臂遮眼，姿态疏离，暗示他不愿被窥探私人生活，因此拒绝聊儿女相关话题，符合其内敛、坚守自我的性格，并不突兀。 示例二：老人的拒绝有出乎意料的“突转”。前文老人虽话少，但对“猫狗相处”的话题充满兴趣，主动坐起交谈、语气生动，展现出温和的一面；“我”顺着乡村老人的常规生活场景，自然联想到儿女话题，符合常人聊天逻辑，而老人突然用“小臂横放眼睛上”的姿态拒绝，打破了之前温和的对话氛围，与前文的互动状态形成反差，显得有些突兀，构成“突转”，也更突出老人不愿被世俗话题束缚的坚守。 8．《放一只羊的老人》以一次荒野采芦苇的偶遇，藏起小小说的“意”之核心。老人拒绝多养羊赚钱，以“只需要一只”的坚守，隐性消解了主流的功利价值。没有激烈冲突，仅通过简单对话与细节，将对个体生活方式选择的思考，隐匿于江坝、荒草与猫狗闲谈之中。不刻意凸显主题，却于平淡里见力量，既展现了乡村老人的生活侧面，也引发人们对“何为真正需要”的思考，立意含蓄，余味悠长。 【答案】9． ①虚构猫人外形可变的特征，解释了男女猫人的外形差异，暗示了他们的身份选择，为后文男猫人批判人类文明铺垫。 ②为“我”实为猫人埋伏笔。猫人智力不及人类的设定为“我”对男猫人观点不以为然铺垫，也为“我”实为猫人却掩盖身份张本。 10． ①多用反问句，以强烈语气表达对虚拟感知的批判，塑造了反思科技异化的独立思考者形象； ②语言兼具抒情和议论色彩，既使人物形象立体饱满也丰富了小说的思想意涵； ③表达暗含锋芒，隐藏着对“我”的试探与批判，触发了“我”的自省，推动了情节转变。 11． ①第一次“失望”是“我”看到涂淼放弃原有身体时产生的情绪，体现出“我”珍视原初形态、看重真实情感。 ②第二次“失望”是“我”推想涂淼对“我”掩盖真实身份的失望，体现出“我”对自身行为的自嘲、反思，揭示了“我”的身份焦虑与自我欺骗。 ③两次“失望”遥相呼应，鲜明对照，展现出“我”内心的矛盾冲突，使人物形象更具复杂性与张力。 12． ①小说以从事虚拟感知行业的伪装成人类的猫人“我”为叙述者。以第一人称限知视角展开叙事，小说中的“我”刻意隐瞒真实身份，使读者误以为叙述者是人类。结尾真相揭晓，形成强烈翻转，读者需重构对整个故事的理解，强化了小说的冲击力与回味空间。 ②第一人称叙述便于直接刻画人物隐秘的心理活动，更能表现出“我”光鲜外表背后的虚荣、逃避、焦虑、撕裂，使人物更具有真实感和复杂性。“我”从事虚拟感知行业却自甘麻木，为世俗成功刻意隐藏真实身份，小说以这样的人物为叙述者，使读者经历从共情叙事者到质疑叙事者的转变，增强了叩问人心的批判性，深化了作品的“真实与虚拟”“真我与伪装”的主题。 【答案】13.答案示例：男人反复提及“监控录像”，首先体现了他对事实依据的强调，试图以客观证据使家人（尤其是姐姐）接受“父亲全责”这一令人失望的结论；其次，也透露出他亲见录像后，从可能抱有获赔期望到希望破灭的无奈与沮丧；最后，在姐姐的连续追问与潜在指责下，反复提及录像也隐含了他急于用事实摆脱纠缠、厘清责任归属的烦躁心理。 评分说明：1点2分。 14.（4 分）答案示例：①将矛盾从外部事故责任认定，自然过渡到内部家庭经济与情感矛盾，并借“白菜”话题使姐弟旧怨爆发，推动情节走向高潮；②通过对话，进一步展现了姐姐的心直口快与对父母“偏心”的积怨、弟弟的尴尬与委屈，使人物形象更立体；③通过聚焦“两棵白菜”，揭示了这一物品背后承载的父亲笨拙而偏执的关爱方式，以及这种爱与子女现实压力、不同理解之间的错位，深化了关于家庭内耗与代际矛盾缘由的探讨。 评分说明：1个方面2分，答案涉及2个层面才能给满分。 15.（4 分）答案示例：作者设置“老黑”这一旁观者角色，其意图在于：①提供叙述视角：以病房病友的有限视角观察和呈现事件，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客观性，并制造一定的悬念（如最初不知车祸详情）。②串联与烘托情节：他的在场与反应（如“偷偷瞄”“想出去躲躲”“叹口气”）串联起场景，并烘托出病房内尴尬、紧张、无奈的氛围。③深化主题：作为局外人，他的沉默与叹息，间接表达了对此类家庭困境的普遍性观照与同情，引发读者更广泛的共鸣与思考。 评分说明：1个方面2分，答案涉及2个层面才能给满分。 16.（1）抹眼泪呢 有点尴尬 （2）人物评价：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力所困、情感复杂的普通女性形象。她心疼父亲，本质善良（掏钱），但经济拮据与内心委屈（认为父母偏心）使其情绪失控，言语尖刻。与家人争吵后，充满懊悔、羞愧与无力（门外抹泪、窘迫地离开），展现了对于家庭的责任感与脆弱无助。她的行为反映了底层百姓在家庭责任、经济压力与情感需求间的挣扎与无奈。 评分细则：（1）动作描写（1分）、神态描写（1分）；符合人物形象。（2）人物形象总的概括（1分），心疼父亲（1分），言语尖刻/口不择言/心直口快（1分），有责任感但无力等类似表达（1分），评价（1分）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 题型概览 体裁01 散文阅读 体裁02 小说阅读 选题地区 奉贤、松江、宝山、崇明、虹口、黄浦、嘉定、金山、静安、闵行、普陀、青浦、徐汇、杨浦、长宁、浦东 考情速递 2026 届上海 16 区高三二模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以散文为主、小说为辅，命题紧扣核心素养、文本细读、情境思辨，整体呈现三大稳定趋势，为高考备考指明清晰方向。 一、体裁与选材：散文主导，题材贴生活、有文化 1.体裁分布 散文为绝对主力，覆盖回忆叙事、乡土风物、文化哲思、人物纪实四大类（如刘亮程生命散文、蔡崇达乡愁散文、人物回忆散文）； 小说聚焦现实题材、家国叙事、人性反思，偏重叙事技巧、细节张力、双线结构考查（如红色经典、都市成长、乡土现实小说）。 2.选材倾向 主题集中：亲情乡愁、故土情怀、文化传承、人性思考、代际理解、生命哲思； 风格贴近：文字质朴有温度，多选自当代名家、主流报刊，贴合学生生活体验与文化认知，无晦涩冷门篇目。 二、题型考点：聚焦核心能力，反套路、重细读 1.高频必考题型（全覆盖） 句子/段落赏析：表达效果、语言特色、手法作用； 物象/细节/情节作用：线索功能、人物塑造、主旨关联； 内涵理解：关键词句、标题意蕴、情感脉络； 构思/结构赏析：线索、人称、双线、伏笔、详略、结尾妙处； 主旨探究：情感主旨、现实意义、思辨评价； 比较阅读：散文vs演讲稿、小说双线、不同人物/手法对比。 2.命题核心变化 拒绝模板：纯术语堆砌不给分，必须结合原文细节、语境分析作答； 能力聚焦：全面考查文本解读、分析鉴赏、逻辑思辨、审美表达四大核心能力； 设问灵活：常结合创作背景、作者经历、生活场景设置情境，开放性探究题增多。 三、命题导向：情境化+思辨性，凸显素养立意 1.情境化设计 试题绑定具体场景（如文学社研讨、观影经历、荒野偶遇），避免抽象设问，引导学生代入文本、立足语境解题。 2.思辨性强化 开放题占比提升，如 “是否矛盾”“是否合理”“赏析突转”，鼓励多角度解读、个性化表达，考查独立思考与辩证思维。 3.教考衔接 紧扣教材考点（意象、手法、构思、人物），侧重知识迁移、文本细读，回归语文本质能力。 （2026·上海黄浦·二模）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散文阅读 体裁 某校文学社，开展刘亮程文学作品专题研讨活动，组员阅读他的演讲稿和散文，探究在作家笔下文学是如何延续生命的。 材料一： 在文学中给人以长命① ①我曾经有两个父亲，都走丢了。我先父是一个短命的人，他活到37岁，留下他的母亲、妻子和我们未成年的五个孩子。他不在那年我八岁。37岁是他在人世的最后一年，这一年一过，我就比我父亲都老了，他停在那里，我会一年一年地，去过他没走过的年月。 ②可是，我无法去写我的父亲。当我回想八岁时失去的父亲，我的记忆中竟然没有一点他的影子。我不知道他在的那八年中，我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在生活中失去了父亲，又在记忆中把他完全丢掉。我可以虚构一个村庄、一个世界，但我不能虚构一个自己的父亲。这也许就是文学写作最困难的，我真实需要的那个父亲我不能用文字虚构出来。 ③过了几年，我跟母亲一起回了一趟甘肃老家。在老家，看到我父亲曾经抄在一张大白布上的家谱，看到我们老家中堂供奉的一个个刘姓祖先；还去上了祖坟，看到我老家的亲戚们为我父亲和我这些小辈留出来的坟地。我在老家亲人重新整理的家谱中，看到了父亲的名字，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刘姓按照辈分序列排列的那些名字中。他没有排到最后，他排在了中间。在他之后，我们刘姓家族又去世了一些人，我们老家是人去世以后才进家谱的。 ④从老家回来之后，我发现被我丢掉的父亲竟然在心中活过来了。他在我的血脉中，在我的身体中，在那个连接刘氏四百年血脉的家谱中。我用像他的背影走在这个人世，用像他的步子走过没有他的岁月。我的目光一定也像他，我用他给我的目光多看他未看见的半个多世纪。这样想时，父亲便在心中完全地复活了，我很快写出那篇怀念父亲的文章《先父》。 ⑤《长命》中写了一个老父亲，他在小说一开始便恐病缠身，作为作者，我不知道他会在我的小说中活多久。我不能在一开头就去决定某个人必须在我的小说中死去，小说有自己的前途，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也都有各自的命运。但我觉得这个老父亲可能会在小说的某一章中死去。他用左手摸右腕给自己号脉，他早早摸到了自己命不长。尤其他不屈服任何威胁的倔强，一度让小说中村庄搬迁受阻。如何处理掉他让故事前行，或者他活下去，让小说中强力推动的搬迁事件停止。我的文字选择了后者。这个老父亲的倔强救了他在小说中的命，我在他的倔强中看见我自己。 ⑥小说开头，长命的母亲先不在了。这个老母亲在她去世的那一年，已经预感到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多养了几只羊、几个鸡，多种了半分地土豆。后来她养的羊、鸡和秋天多收获的土豆，都用在了她的葬礼上。 ⑦长命的母亲用自己从容的死亡铺垫了这部小说的开头。而长命的父亲，一直活到了小说的结尾。我的小说没有给他死亡的时间，没有给他创造死亡的故事，我在小说中给他留了一口长气，让他一直活着，活到村里老人一个一个地去世，连给他做棺材的赵木匠也去世，直到小说结尾，他依然活着。我文字的倔强阻止了时间。我在生活中失去过一个父亲，我不能在我的小说中再一次失去父亲。文学有能力给一个父亲留足够长的时间，文学可能会创造一个又一个让人死去的黑夜，同时也会创生一个又一个让人度过长夜、再度活下去的早晨。 ⑧我后父是一个长命人，他活到了90岁，有一个下午他突然就不在了。我母亲说，后父半下午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收拾出来，打了两个大包。她问后父你收拾包袱要去哪？后父说，他要走，马车在路上等他，他听到马车轱辘的声音了。后父以前在村里是赶马车的车夫。后来，当我们在殡仪馆给后父举办告别礼，当我看着后父的棺材被放到墓穴，坟堆一点一点垒起来的时候，我知道后父早已不在这里，他坐上那辆他曾经赶过的马车回去了。他回哪去了？我们能知道吗？现实发生到这里，其实已经无力，但文学一定要知道我后父去哪了。 ⑨《长命》正是跟着我后父临终前听到的马车轱辘的声音，一直往回走去，往那个曾经有许多人活过的年代去走，往我的先父后父都未曾去世的年代走去。在那个马车轱辘的声音里，曾经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行走的人们都活过来，我父亲也活过来。那是曾经的他，曾经的家园，曾经的人们都有父亲，孩子都有母亲，沉睡在土地中的祖先都在那里。文学有创生这一切的能力。文学有看见不可见世界的语言。文学可以在死亡的尽头转过头，给人们一条活路。每一个被我们塑造的鲜活的文学人物都是在给人续命，给现实续命，给一个又一个远去的时代续命。写作者内心有死，这个世界便遍地死亡。写作者内心有活，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活的，连死去的生命也都是活的。写作者内心有太阳，他便会照亮一个又一个生命曾经有过的早晨，让这个世界充满人的生生不息。 注释：①刘亮程小说《长命》入围2025文学报年度好书，2026年1月18日作者在上海发布会上的主旨演讲。 1．第②段画线句的隐含前提是________；“不能虚构”在文中指________。 2．下列对文本内容理解不正确一项是（   ） A．作者无法虚构父亲，表明虚构的文学形象往往缺乏真实的情感支撑。 B．家谱让作者心中的父亲复活，说明血脉与家族记忆能延续生命痕迹。 C．作者让《长命》中的老父亲活到结尾，体现对现实遗憾的文学弥补。 D．后父临终前的幻觉，为文学创生其“归宿”提供情感与想象的依托。 3．下列论据，最能支撑“文学有能力给人以长命”这一论点的一项是（   ） A．作者在老家看到父亲抄录的刘姓家谱，感受到了家族血脉的延续。 B．《长命》中的老父亲凭借倔强活到小说结尾，突破现实生命局限。 C．后父临终前收拾好衣物、听闻马车声，展现出对生命归宿的从容。 D．作者认为写作者的内心状态决定了笔下的文学世界中的生死气息。 4．分析作者讲述“先父”“后父”“老父亲”故事的妙处。 5．作者的演讲很有感染力，请以第⑨段为例，加以赏析。 材料二： 寒风吹彻 ①雪落在那些年雪落过的地方，我已经不注意它们了。比落雪更重要的事情开始降临到生活中。三十岁的我，似乎对这个冬天的来临漠不关心，却又好像一直在倾听落雪的声音，期待着又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村庄和田野。我静坐在屋子里，火炉上烤着几片馍馍，一小碟咸菜放在炉旁的木凳上，屋里光线暗淡。许久以后我还记起我在这样的一个雪天，围抱火炉，吃咸菜啃馍馍想着一些人和事情，想得深远而入神。 ②经过许多个冬天之后，我才渐渐明白自己再躲不过雪，无论我残缩在屋子里，还是远在冬天的另一个地方，纷纷扬扬的雪，都会落在我正经历的一段岁月里。当一个人的岁月像荒野一样敞开时，他便再无法照管好自己。 ③那个冬天我十四岁，赶着牛车去沙漠里拉柴禾。那时一村人都是靠长在沙漠里的一种叫梭梭的灌木取暖过冬。我对寒冷的认识是从那些夜晚开始的。牛车一走出村子，寒冷便从四面八方拥围而来，把你从家里带出的那点温暖搜刮得一干二净，让你浑身上下只剩下寒冷。一野的寒风吹着我一个人。似乎寒冷把其他一切都收拾掉了。 ④天亮后，牛车终于到达有柴禾的地方。我的一条腿却被冻僵了，失去了感觉。我试探着用另一条腿跳下车，拄着一根柴禾棒活动了一阵，又点了一堆火烤了一会儿，勉强可以行走了。腿上的一块骨头却生疼起来，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疼，像一根根针刺在骨头上又狠命往骨髓里钻。这种疼感一直延续到以后所有的冬天以及夏季里阴冷的日子。 ⑤今夜的我，围抱火炉，再也暖不热那个遥远冬天的我；那个在上学路上不慎掉进冰窟窿，浑身是冰往回跑的我；那个跺着冻僵的双脚，捂着耳朵在一扇门外焦急等待的我……我再不能把他们唤回到这个温暖的火炉旁。我准备了许多柴禾，是准备给这个冬天的。我才三十岁，肯定能走过冬天。 ⑥但在我周围，肯定有个别人不能像我一样度过冬天。他们被留住了。冬天总是一年一年地弄冷一个人，先是一条腿、一块骨头、一副表情、一种心情……尔后整个人生。 ⑦我曾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把一个浑身结满冰霜的路人让进屋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身上带着许多个冬天的寒冷，当他坐在我的火炉旁时，炉火须臾间变得苍白。我没有问他的名字，在火炉的另一边，我感到迎面逼来的一个老人的透骨寒气。他一句话不说。我想他的话肯定全冻硬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大约上了半个时辰，他站起来，朝我点了一下头，开门走了。我以为他暖和过来了。 ⑧第二天下午，听人说村西边冻死了一个人。我跑过去，看见个上了年纪的人躺在路边，半边脸埋在雪中。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被冻死。我不敢相信他已经死了。他的生命中肯定还深藏着一点温暖，只是我们看不见。一个人最后的微弱挣扎我们看不见；呼唤和呻吟我们听不见。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帮不了谁。我的一小炉火，对这个贫寒一生的人来说，显然杯水车薪。他的寒冷太巨大。 ⑨我有一个姑妈，住在河那边的村庄里，许多年前的那些个冬天，我们兄弟几个常手牵手走过封冻的玛河去看望她。每次临别前，姑妈总要说一句：“天热了让你妈过来暄暄”。 ⑩姑妈年老多病。她总担心自己过不了冬天。天一冷她便足不出户，偎在一间矮土屋里，抱着火炉，等待春天来临。一个人老的时候，是那么渴望春天来临。尽管春天来了她没有一片要抽芽的叶子，没有半瓣要开放的花朵。春天只是来到大地上，来到别人的生命中。但她还是渴望春天，她害怕寒冷。 ⑪姑妈死在几年后的一个冬天。我回家过年，记得是大年初四，我陪着母亲沿一条即将解冻的马路往回走。母亲在那段路上告诉我姑妈去世的事。她说：“你姑妈死掉了。”母亲说得那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死亡无关的事情。 ⑫“天热了让你妈过来暄暄”我又想起姑妈的这句话，这个春天再不属于姑妈了。她熬过了许多个冬天还是被这个冬天留住了。我想起爷爷奶奶也是分别死在几年前的冬天。母亲还活着。我们在世上的亲人会越来越少。我告诉自己，不管天冷天热，我们都常过来和母亲坐坐。 ⑬母亲拉扯大她的七个儿女。她老了。我们长高长大的七个儿女，或许能为母亲挡住一丝的寒冷，带来火炉般温暖。每当儿女们回到家里，母亲都会特别高兴，家里也顿时平添热闹的气氛。 ⑭但母亲斑白的双鬓分明让我感到她一个人的冬天已经来临，那些雪开始不退、冰霜开始不融化——无论春天来了，还是儿女们的孝心和温暖备至。随着三十年这样的人生距离，我感觉着母亲独自在冬天的透心寒冷。我无能为力。 ⑮雪越下越大。天彻底黑透了。我围抱着火炉，烤热漫长一生的一个时刻。我知道这一时刻之外，我其余的岁月，我的亲人们的岁月，远在屋外的大雪中，被寒风吹彻。 （节选自刘亮程《寒风吹彻》） 6．分析第⑤段所用艺术手法的效果。 7．分析文中多次出现的“火炉”对刻画人物形象的作用。 8．依据文体特征，辨析材料一和材料二在表达和主旨上的异同。 9．在文学社交流中，小明阅读《寒风吹彻》时产生疑惑：作者面对母亲独自在冬天的透心寒冷时“我无能为力”与演讲稿中“文学能延续生命”的观点是矛盾的。请依据材料一为小明解答疑惑。 【答案】1． 文学创作中，可对非自身至亲、无真实情感与血脉联结的事物进行艺术加工； 不能凭空用文字杜撰、编造自己有真实血脉与情感联结的父亲形象。 2．A 3．B 4．①作者讲述三个“父亲”的故事，贴合演讲稿共情、说理的特点； ②先父的故事，体现文学可弥补现实中记忆与亲人的缺失； ③后父的故事，展现文学能为现实中无力的死亡赋予归宿； ④老父亲的故事，彰显文学可突破现实生死局限，延续生命； ⑤三个故事由真实到虚构，层层递进，既引发听众共情，又具体支撑作者的创作观，让抽象道理更易理解。 5．①演讲面向文学爱好者与读者； ②第九段以“马车轱辘的声音”为意象，将后父的离去与文学的创生力量相连，容易引发共情，具象化“文学创生”的观点，生动形象而富有画面感； ③多用短句，如“他回哪去了？……”节奏舒缓； ④以排比“曾经的他……”强化情感； ⑤用判断句“写作者内心有活，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活的”简洁通俗，提升表达的力度；因而，增强文章感染力。 6．①第五段运用虚实结合、排比、对比的表现手法，实写当下“我”围抱火炉的温暖，虚写年少时掉进冰窟窿、跺冻僵双脚等冬日寒苦经历； ②排比铺陈过往寒境，又将当下暖与过往寒形成鲜明对比； ③这些手法的运用既凸显寒冷记忆刻入骨髓、无法被温暖消解的特质，又流露时光流逝中无法回溯过往的无奈，情感真切且富有张力； ④为后文思考生命中的孤独寒冷埋下伏笔。 7．①“火炉”是温暖的具象象征，对人物刻画具有烘托与反衬作用； ②它是“我”抵御寒冬、沉思生命过往的依托，凸显“我”对苦难的体悟与悲悯情怀； ③路人身旁炉火瞬间苍白，反衬出老人生命的苦寒与孤独无助； ④火炉也是姑妈、母亲抵御寒冬的依靠，对温暖的渴望； ⑤有限的炉温更反衬出人物生命深处的寒凉，让人物形象更真实和厚重。 8．①两则材料在表达上都写了个人生命体验，运用记叙、抒情、议论结合的手法，语言质朴真挚，富有哲思； ②在文体上有差异，所用手法的侧重点不同：材料一演讲稿，以叙事说理为主，借先父、后父与小说人物，直接阐释“文学给人长命”的观点，感染力强；材料二散文，以象征、虚实结合为主，用“寒风、雪”象征人生苦难，表达对生命孤独与温暖的思考，意境苍凉，耐人寻味。 9．二者并不矛盾。 ①“无能为力”是通过散文再现了现实层面的无奈，生命的衰老、孤独与寒冬是自然规律，现实中我无法阻挡时光流逝，也无法彻底消解母亲的生命困境； ②而“文学能延续生命”是精神层面的力量，正如材料一所言，文学可以让亲人形象、过往时光在文字中复活永存； ③我能通过文字留存母亲的身影与亲情温暖，以文学对抗遗忘和消逝，以文学弥补现实的遗憾； ④二者维度不同，并不冲突。 【导语】这组刘亮程专题阅读选篇精妙，以“文学延续生命”为核心议题，兼具理论剖白与创作实践：材料一是作者演讲，直陈文学挽留消逝生命的创作观；材料二是散文代表作，以寒雪、炉火的具象意象承载生死哲思。二者互为印证，完整呈现刘亮程对生命与文学关系的思考，适配专题研讨需求。 1．解答此题需先拆解画线句“我可以虚构一个村庄、一个世界，但我不能虚构一个自己的父亲”，明确前后分句的逻辑关系，推导隐含前提。 前分句说可虚构村庄、世界，后分句说不能虚构父亲，对比可知，隐含前提是文学创作中，可对无真实情感、无血脉联结的事物进行艺术加工。 再结合上下文解读“不能虚构”，原文提到父亲是“真实需要的”，与“我”有血脉、情感联结，且“我”在记忆中丢失了父亲，无法凭空杜撰，故“不能虚构”指不能凭空用文字编造与自己有真实血脉、情感联结的父亲形象，需紧扣原文中“父亲”的特殊性和作者的情感羁绊推导。 2．A.“表明虚构的文学形象往往缺乏真实的情感支撑”错，原文提到“我可以虚构一个村庄、一个世界，但我不能虚构一个自己的父亲”，作者不能虚构父亲，是因为父亲与自己有血脉与真实情感联结，并非虚构形象都缺乏真情。 故选A。 3．“文学有能力给人以长命”的核心是文学可以超越现实死亡，让生命在文字中延续。 A.这是现实中家谱带来的血脉延续，属于现实层面的家族传承，并未借助文学创作让生命延续，无法支撑“文学有能力给人以长命”的论点。 B.作者用文字让小说中的老父亲突破现实生命限制活到结尾，以文学方式为生命续命，直接有力地支撑了中心论点。 C.写后父临终的现实言行，体现其面对死亡的从容，属于现实生命状态，未体现文学对生命的延续作用。 D.仅阐述作者内心对文学世界生死的影响，是创作理念，并非文学延续生命的具体实例，支撑力不足。 故选B。 4．解答此题需先明确题干核心，分析三个“父亲”故事的作用，结合演讲稿体裁特点和原文内容分层推导。 首先，结合文本体裁，演讲稿需共情与说理，三个“父亲”故事贴合这一特点，能引发听众共鸣。 其次，逐一对三个故事拆解：先父故事对应原文中作者借文字让记忆中丢失的父亲复活，体现文学弥补现实缺失；后父故事对应原文中文学为现实无力的死亡赋予归宿，回应后父临终幻觉；老父亲故事对应《长命》中作者用文字让其突破生死，彰显文学延续生命的力量。 最后，梳理故事逻辑，由真实的先父、后父到虚构的老父亲，层层递进，将抽象的文学创作观转化为具体实例，让道理更易懂，同时紧扣文学如何延续生命的核心主旨。 5．解答此题需紧扣演讲感染力核心，结合第⑨段原文，从演讲对象、表现手法、语言特点三个维度分析。 首先，明确演讲对象是文学社组员等文学爱好者，需贴合受众特点，兼顾情感共鸣与观点传递。 其次，抓原文意象，“马车轱辘的声音”串联后父离去与文学创生，将抽象的文学力量具象化，富有画面感，易引发共情。 最后，分析语言技巧：短句让节奏舒缓，贴合情感表达；“曾经的……”排比强化情感浓度；“写作者内心有活……”等判断句简洁有力、通俗易懂，增强观点说服力。 综合意象、句式、修辞的作用，结合演讲受众，梳理其如何共同提升段落感染力，贴合原文内容逐一对应。 6．解答此题需先研读第⑤段原文，精准识别所用艺术手法，再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手法效果，兼顾情感表达与结构作用。 首先，通读段落，区分虚实：实写当下“我”围抱火炉、准备柴禾的温暖场景，虚写年少时掉进冰窟窿、跺冻僵双脚等寒冷经历，明确虚实结合手法。 其次，发现“那个在上学路上……那个跺着冻僵的双脚……”的句式，判断为排比，同时将当下温暖与过往寒苦对比，梳理两种手法的具体体现。 最后，分析效果：排比铺陈过往寒境，对比凸显寒冷记忆的深刻，虚实结合流露时光无法回溯的无奈。 再结合全文主旨，看出其为后文思考生命孤独寒冷埋下伏笔，确保解析贴合原文，兼顾手法、效果与结构作用。 7．解答此题需先明确“火炉”的核心象征意义，再结合文中不同人物与“火炉”的关联，分析其对人物形象的烘托、反衬作用。 首先，定位文中“火炉”的出现场景，明确其象征温暖，是人物抵御寒冬的依托。 接着，逐一对关联人物分析：对“我”而言，火炉是静坐沉思、回望过往寒苦的载体，烘托“我”对苦难的体悟与悲悯；对路人，炉火瞬间苍白，反衬其生命的苦寒与孤独；对姑妈、母亲，火炉是她们对抗寒冷的依靠，体现其对温暖的渴望。 最后，总结“火炉”的共性作用，有限的炉温反衬人物生命深处的寒凉，让各个人物形象更真实、厚重，贴合全文寒冷与孤独的核心主旨，梳理其对不同人物的具体刻画作用，确保贴合原文内容。 8．解答此题需紧扣“文体特征”核心，先明确两则材料的文体差异（材料一为演讲稿，材料二为散文），再从表达和主旨两方面分“同”“异”梳理，结合原文内容逐一对应。 首先，找表达与主旨的共性：两则材料均立足个人生命体验，融合记叙、抒情、议论，语言质朴且蕴含哲思，这是刘亮程作品的共同特点。 接着，析差异：材料一作为演讲稿，侧重叙事说理，借先父、后父及《长命》中老父亲的故事，直接点明文学给人长命的主旨，贴合演讲的交流性与感染力；材料二作为散文，侧重象征、虚实结合，以寒风、雪象征人生苦难，含蓄表达对生命孤独、苦难与温暖的思考，营造苍凉意境，贴合散文的抒情性与延展性，确保解析紧扣文体，贴合原文。 9．解答此题核心是破解“无能为力”与“文学能延续生命”的表面矛盾，需先明确二者的不同维度，结合两则材料原文逐一分析。 首先，定位材料二“无能为力”的语境，结合母亲斑白双鬓、生命衰老的现实，明确其是现实层面的无奈，时光流逝、生命孤独是自然规律，“我”无法从现实中彻底消解母亲的困境。 接着，关联材料一“文学能延续生命”的核心观点，明确其是精神层面的力量，结合原文中文学让先父复活、给老父亲续命的事例，说明文学可留存母亲的身影与亲情，弥补现实遗憾。 最后，总结二者维度不同：一个是现实的真实无奈，一个是文学的精神救赎，二者并不冲突，从而为小明解答疑惑，确保解析紧扣原文、逻辑连贯。 （2026·上海静安·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在故乡的天空数飞机 蔡崇达 ①直到六岁那年，家乡的天空突然多了个新角色。我还记得那一天，醒来的时候看到阿太正在院子里抬头直直看着天，我问阿太在看什么。阿太说，天上多了一枚银色看上去很敦实的针，那针还拉扯着一条白色的云做的线，正在天上飞着，不知道是要去编织什么。我抬头看到了阿太口中的“敦实的针”，风还送来了一阵又一阵嘶吼的声音，呼哧呼哧，像巨兽的呼吸。父亲也出来看了，他说，那是飞机。他说咱们这北边建了机场，从南往北飞的，是要到咱们这的，从北往南飞的，是要离开咱们这的。我阿太说，飞机我知道，我那个下南洋的二儿子，上次电报里说过，说家乡要通飞机了，以后他就可以经常回来看我。 ②自那之后，我阿太不再像此前，逮着机会就去海边的港口发呆，等着看是否有南洋的船靠岸。而是拉了把藤椅，坐在天井，眯着眼，看一架又一架从她的天空上划过的飞机。每天全家人吃晚饭时，阿太还会报数，认真地说，我今天数了，12架飞机带着人来咱们这，有12架带着人要离开。 ③其实不仅是我阿太在数，有段时间，东石镇男女老少都喜欢数飞机。每次隐隐听到轰轰轰的声音，大家都不约而同停下来，漫天搜寻那飞机的踪影。我想，或许是总有那么多年轻的人希望离开，总有那么多已经老的人在等待着人回来。 ④应该是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天放学回来，阿太喜滋滋地宣告，刚刚邮电局的人告诉他，她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二舅公，即将在一周后回来。阿太说，她请邮电局的人发电报去问问，搭的是哪一天几点的航班。邮电局的人很纳闷，你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怎么还想知道航班，我阿太说，我知道时间才好在天井里等飞机。 ⑤终于是二舅公要回来的那一天了，阿太天一亮就拉了把椅子坐在天井里等着数飞机。二舅公的飞机是上午10点左右降落的，九点三四十分的时候，阿太叫嚷着让我们赶紧来天井，她说，你二舅公的飞机要来了。她耳朵不太好，紧张地问，听到声音了吗？我们说，听到了。她确定了一下，南边是那边吗？我们说是的。她屏气凝神望着南边的天空，慢慢地，飞机的影子在云朵里影影绰绰，直至逐渐清晰。阿太激动地对着天空喊，老二啊，你阿娘在这了。我笑话阿太，说，二舅公听不见的。阿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赶紧对着天空不断挥手。我笑着说，阿太，二舅公看不见。“谁说的，我们看得见他的飞机，他就看得见我们。”阿太说。 ⑥一个多小时后，二舅公来到东石了。从飞机场到东石当时就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看来他一下飞机就着急找阿太。阿太看到二舅公当然也高兴，但她一见面不问其他，劈头就问：你刚刚在飞机上看到了我了吗？二舅公愣住了，没明白阿太问的是什么。我赶紧解释了一下，二舅公才明白过来，说，阿娘，我哪能看得见。谁说的，那是你看得不够认真。要回去的时候，记得还是要坐靠窗的位置，拼命找找，看能不能看到阿娘我。其实那次回来，二舅公是想接阿太去南洋。阿太拒绝了，阿太说，我们老人，根都是连着土的，而所有的孩子，都是要飞到天上的。我飞不了，去不到你们要去的天上，你们也千万别回我待着的地方。 ⑦我守着这个你在天上可以看到的地方，就很好。阿太说。 ⑧二舅公要离开的那天，我阿太不愿意去机场送他，她兴致勃勃地交代二舅公，以后无论坐飞机来或者去，只要经过东石，一定要拼命找一下她的位置。阿太还布置了任务，你回南洋后，一定发电报告诉我，这次回去的飞机上，看到我了吗？我二舅公不知道为什么，一听阿太这么说，老大的人却哇哇地哭。阿太赶紧劝自己的孩子：不哭不哭，找不到就不找，没关系的，反正我肯定在这的。 ⑨事实上，那是二舅公最后一次回东石。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那趟回来是因为查出了肺癌晚期，二舅公想用人生最后的时光陪陪他的母亲。后来阿太和我说过，我二舅公到了南洋真给她发了电报，电报里说，他真的看到了阿太。他还说，他甚至看到了阿太在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我阿太就此很笃定：飞在天上的人，是可以看到留在地上的人的。 ⑩自从家乡的天空拥有了不断飞过的飞机之后，我阿太就经常看着我说，以后我们家崇达也要搭飞机去很大的地方工作。 ⑪大学毕业之后，我如阿太和父亲母亲的愿望，找到了在大城市的工作。阿太依然选择在家里的天井里，等着看即将载着我飞向远方的飞机。在我出外工作的第三年，我父亲离开了，再一年，我阿太也告别了这个世界。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究竟多少次为我抬头数飞机，又多少次真的看到过搭载着我的飞机划过他们的天空。我辞职在家乡住了半年多，那半年，经常坐在老家的天井里，坐在阿太和父亲抬头看飞机的地方，抬头看着天，想着，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个故乡，有多少个人，努力让自己的孩子飞出去，飞到自己够不着的天上，再又孤独地守在那个孩子回不来的故乡，抬头找着自己孩子那其实永远看不到的身影。 （选自2026年1月26日《人民日报》“大地”副刊） 10．文中多次写“阿太数飞机”这一细节（或场景），分析其作用。 11．第⑧段写二舅公听到阿太交代后“哇哇地哭”，结合上下文，分析他此刻心理。 12．赏析第⑥段画线句。 13．下面是AI对原文末尾段画浪线句的修改，张同学认为这种改动弄巧成拙。请你站在张同学的立场写一段文字，从语言和情感角度评价原文和改文，并据此总结一条修改原则。 我辞了职回乡小住，常独坐天井——那方阿太与父亲曾仰望流云的旧地。仰首时总思忖：世间多少父母，甘愿做孩子飞离的巢，守着空枝望断云路，只因信那云端之上，自有目光能穿越山河，落回故园檐角。 【答案】10．①将“带着人来/离开”的飞机与亲人关联，表现阿太对远方亲人归来的期盼与守望。 ②数飞机时的郑重其事、与二舅公争论“看见”，表现阿太的单纯、固执又充满深情。 ③数飞机是晚年阿太与远方儿子保持情感联结的仪式，表现阿太深挚的亲子之情。 11．①母亲在故乡痴痴仰望，自己却因病重无法常伴甚至永别，无法尽孝的愧疚与刺痛。 ②母亲要求儿子坐靠窗等行为，儿子被朴素而固执的爱感动，为即将到来的诀别悲伤。 ③明白母亲“看得见”是自我安慰却无法说破，为无法实现母亲“被看见”的心愿而遗憾。 ④在母亲看似“天真”的要求中，体会到母亲守望的孤独与爱的纯粹。 12．①用“土”与“天”、“根”与“飞”两组意象对比，概括留守与离去两种人生。 ②阿太口语化表述，朴实无华，道出代际差异与家庭变化，凝聚了长辈的祝福。 ③老人对自己命运的接受，对孩子奔赴前程的理解，坦然中有无奈，豁达里藏孤独。 ④阿太的心声道出了留守父母的心境，超越个体，赋予了象征意义，增强文章感染力。 13．①语言：原文写我在父亲、阿太看飞机的天井里望天的场景，在时空叠印中写出一代代人的孤独，朴实真切。改文堆砌华丽辞藻，如“流云”“巢”“云路”，画面变得空泛。 ②情感：原文表达父母渴望孩子往外飞，等到子女终有出息，又与父母时空阻隔，父母单向守望倍感孤独，情感沉着；改文“甘愿做巢”，将原文被动无奈，改成了主动选择，看似积极，其实轻薄。 ③修改原则：准确、真实、个性化的表达高于华丽的修辞。 【导语】这篇散文以“数飞机”这一细腻的日常细节为线索，串起阿太等候游子、守望故乡的故事，蕴含着中国人朴素的亲情观：老人守着故土根系，放手让孩子飞向远方，以遥遥守望替代近身相依。文字克制内敛，将深切的思念与乡愁揉进一方天井的仰望里，淡语情深，余味悠长。 10．明确题干分析“阿太数飞机”在全文中多次出现的作用，思考其与人物情感、情节发展的关联。 从阿太的角度梳理：数飞机是她对远在南洋的二儿子的牵挂与等待的具体表现，将抽象的思念化为可计数的行为。 从情感深度梳理：数飞机时的郑重、与二舅公争论“看见与否”，凸显阿太的单纯、固执而深情的性格。 从结构作用梳理：这一细节贯穿阿太的晚年生活，并延伸到对“我”的期望，成为连接三代人情感的纽带，强化了“守望”与“离别”的主题。 11．①结合上下文梳理情节：二舅公此次回来是因患肺癌晚期，想最后陪陪母亲。他已知自己不久于人世。 ②找出阿太交代的句子：“以后无论坐飞机来或者去，只要经过东石，一定要拼命找一下我的位置”“发电报告诉我，这次回去的飞机上，看到我了吗”——这些要求充满孩子般的天真与固执。 ③分析二舅公的心理：被母亲深沉的、近乎执念的爱所震撼；意识到自己即将永别，无法满足母亲“被看见”的心愿，愧疚与悲伤交织；对母亲孤独守望的心疼与无奈。 ④归纳“哇哇地哭”多种情感：感动、愧疚、悲伤、无奈等。 12．①识别修辞：对比（“根连着土”与“飞到天上”）。 ②分析语言：口语化，朴素直白，却蕴含深刻哲理。 ③解读内涵：老人承认自己与土地的不可分割，同时理解并祝福孩子远行。既有对自身命运（留守、孤独）的坦然，也有对孩子前程的豁达与支持。 ④升华意义：这句话不仅是阿太的个人心声，也概括了无数留守父母与外出子女的关系，具有普遍象征意义，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13．①先比较原文与改文的语言风格：原文用词朴素、句式自然（如“辞职在家乡住了半年多”“抬头看着天”），带有生活化口语色彩；改文则使用“流云”“空枝”“云路”“望断”等文学化词汇，句式更工整，但略显雕琢。 ②再比较情感表达：原文强调父母努力让孩子飞出去后孤独地守望，情感基调是无奈、寂寞、被动的；改文将父母行为描述为“甘愿做巢”，将被动接受转变为主动选择，弱化了其中的苦涩和牺牲感。 ③总结修改原则：文学修改应尊重原文的情感内核与语言风格，避免用华丽辞藻替代朴素真实，更不能扭曲情感倾向。修改的原则是：准确、真实、个性化的表达，高于华丽的修辞。 （2026·上海青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忆李学勤先生二三事 沈建华 ①第一次认识李学勤先生，是1978年11月在古文字学会成立暨第一次学术研讨会上。那场会议，用启功先生的话说：“来的都是大脑袋壳的人。”于省吾、商承祚、胡厚宣……这些我久闻大名的学者近在咫尺，我既兴奋又紧张，仍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②那时我刚调到安徽省博物馆不久，读了李先生《论妇好墓的年代及有关问题》一文，深受启发。我试着写了一篇补充意见，在会上提交。没想到，这篇很不成熟的小文引起了李先生的注意。20年后我才知道，当时李先生的“历组卜辞”新说遭到许多学者质疑，支持者寥寥。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会间有不少学者对我的见解提出质询。支持新说的只有二位年轻的朋友……甚至有的先生，在授课时将我的新说引为笑柄。”而我就是那二人之一。 ③李先生的新说当时都能遭人为笑柄，可想而知我那篇小文的下场，当然被专家审为退稿。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这篇没有发表的小文，也由此改变了我后来的命运，从那时起，让我走近了李先生。 ④1981年春节，我收到李先生来信，他兴奋地谈到新发现的甲骨材料：“有一大版，上面有历组卜辞与‘二期’卜辞同日占卜，同见一片，我窃以为很有说服力。”同年7月，他又来信，最后附言：“历组卜辞问题‘形势’已变，支持我们的大有人在了。” ⑤1983年，我应饶宗颐先生邀请到香港中文大学访学。行前李先生来信，嘱咐我在做项目时，留意组卜辞有关天象的内容，并希望与我合作，做一些研究，他在信中说： ⑥例如：（1）组卜辞究竟有多少关于气象的记录？我们知道组卜旬常附有此种记录，可是其他卜辞很少，我常怀疑组的卜人（或其中某人）与观察天象有什么关系，是否如此？您能不能查阅研究一下？ ⑦（2）卜辞中的卜人，常常也有其他活动见于辞中，如亚、由（叶）都有一些，由此可研究其身份活动等颇有意义，能不能把这样的材料摘录出来？（只记下《合集》版号也行） ⑧1992年，李先生发表了《殷墟甲骨分期的两系说》，总结出那句经典名言：“一个王世，不仅有一种卜辞，一种卜辞也未必限于一个王世。”如果说1940年代董作宾奠定了五期方法，那么自1970年代起，是李先生开启了历组卜辞反思，创建了“两系说”。今天，这已成为甲骨断代研究上的里程碑。 ⑨今天翻检李先生的这封信，很是感慨。那时，由于在香港工作遇到一些客观上的原因，我未能投身于李先生托付我的事情，交了白卷。今天重温36年前李先生的信，再次感到李先生在学术上的敏锐。 ⑩1979年，我被借调到中华书局。李先生得知我即将结束工作，便问我愿不愿意转到国家文物局古文献整理小组，参加《篆书阴阳五行》帛书的整理。我几乎不敢相信。在他的努力下，1980年春，我正式到红楼报到。 ⑪记得我第一天到红楼报到，李先生拿出一套在地震中保留下来的黑白照片，再三嘱咐我好好保管。他给我讲了缀合的要点，让我去读《汉书·艺文志·数术略》《开元占经》和《淮南子·天文训》。那时没有科技手段，全靠肉眼判断帛书对折时留下的反印墨迹。 ⑫李先生除了在历史所工作之外，每周隔三差五骑着车来红楼检查我的工作，我们一起讨论比较难处理的碎片缀合。每当有新的收获或不确定的缀合，我也会跑去李先生家里报告消息，第二天李先生再忙再晚，开完会，一定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赶来红楼，查看那块缀合的帛书，拿着放大镜，望着照片，细细地核对，连称：“哈哈，不错，好极了！好极了！” ⑬在工作进行的最后阶段，张政烺先生和李先生提出，此书将来出版，保留“马王堆帛书整理小组”的名称。但这与临时调来的国家文物局古文献整理小组的军管领导发生了严重分歧，矛盾随之产生。当时我的人事调动档案已经放在了文化部人事科，但我想今后工作，与其要面对这样一个领导，还不如选择离开北京。我不顾李先生的劝阻，毅然回到安徽博物馆。 ⑭用我父亲的话来说“你要为自己的任性和不顾全大局付出代价！”是的，《篆书阴阳五行》帛书缀合最后没有彻底完成，我没能交卷，这大概就是父亲所说的付出代价吧。 ⑮2007年由李先生执笔以马王堆汉墓帛书整理小组名义在《文物》第7期，发表了《马王堆汉墓帛书〈式法〉释文摘要》。 ⑯三十年前这段尘封的往事，今天早已消逝在人海云烟尘世中，而沉淀下来的是一代学者的尊严与坚守，是非荣辱，明晦恩怨，如今留在记忆中已化作一个时代的符号，随着岁月流逝，已变得微不足道了。 ⑰1991年10月，我应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邀请，与饶宗颐先生合作编纂《甲骨文通检》，同时兼任饶先生的学术助手。1992年底，由饶先生提议，李先生策划，共同发起创刊一个杂志，也就是今天中山大学饶宗颐研究院主办的《华学》。 ⑱同年12月25日，接到李先生给我的长信，从出版方案到创刊内容，做了非常详细的规划和建议，其立意高远，跳出先秦历史文献格局，扩展至唐代，强调中外文化比较研究，并且介绍了清华建立恢复文科项目，希望饶先生与汉学所互成“犄角之势”。 ⑲饶先生听之激动不已。经过一年筹备，《华学》创刊号于1995年问世。自发刊以来，它聚集了一大批优秀学者的论文，影响很大。 ⑳2019年2月25日李先生与饶先生相隔一年后离世，他们创办的《华学》还在继续。一份杂志，背后的坚守与努力，凝聚了两位学者的学术追求。其视野的宽广与包容，新的思维与方法，都是留给我们的宝贵学术遗产。今天《华学》能够不断取得成绩，正是二位学术大师引以宽慰的。 ㉑窗外阳光一片明媚，在感悟春天生命美好的同时，感伤李先生离我们远去。 14．第⑫段画线句是对李学勤先生的细节描写，请赏析其表达效果。 15．文中多次直接引用李学勤先生的信件内容，请分析这样写的作用。 16．文中两次写到“交了白卷”“没能交卷”，请赏析这一反复出现的比喻的表达效果。 17．本文在时间推进上节奏不一，有的段落细致描写某一时刻的场景，有的段落则一句话跨越多年。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作者这样安排时间节奏的用意。 【答案】14．①“风尘仆仆赶来”“拿着放大镜，细细地核对”等动作，具体可感地表现出李先生不辞辛劳、严谨细致的治学态度； ②“好极了！好极了！”这一口语化的反复，刻画出李先生发现成果时的由衷喜悦与率真个性，以及对年青学者的肯定、关心。 ③通过动作与语言细节描写，使李先生的形象立体丰满，也流露出作者对李先生的敬仰与感念，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15．通过信件内容直接呈现李先生的学术洞见和思考，信件语言体现出李先生的严谨、敏锐与对后辈的殷切期望，多次引用形成时间线索，串联起作者与李先生交往的不同阶段，使文章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也使读者更能理解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我”的愧疚、遗憾的缘由。 16．“交了白卷”“没能交卷”比喻未能完成李先生托付的学术任务，形象贴切/符合学术语境（第一次指未能完成甲骨研究任务，第二次指帛书整理半途而废）；第一次主要是由于客观原因所限，第二次主要是个人原因造成；两次出现形成呼应，情感逐层加深，这一比喻的重复出现，使读者更容易体会作者深沉的歉疚与无奈。 17． 对关键细节，如连声称赞“好极了”，放慢节奏、细致描摹，使读者身临其境，突出李先生的严谨与热忱，“20年后才知道”李先生当时支持者寥寥，时间的沉淀强化了作者的感激与愧疚，“三十年前往事”的感慨则凸显岁月流逝中学术精神的永恒，快慢交替避免平铺直叙/增强文章的可读性与节奏感，回忆中某些瞬间历历在目，某些岁月倏忽而过，真实再现了作者对李先生的深切怀念，突出印象最深的片段。 【导语】这是一篇饱含真情的回忆性散文，作者以自身与李学勤先生交往的经历为线索，撷取数件往事铺展行文，没有空泛颂赞，以生活化细节、平实口吻，勾勒出李学勤先生敏锐的学术眼光、提携后学的热忱与求真务实的治学品格，字里行间藏着深切感念与追思，淡笔见深情，小事显大师风骨。 14．赏析细节描写的表达效果，核心是抓住句中动作、语言等细节，分析其对人物形象、情感表达的作用，需结合文本语境，避免空洞，参考示例思路，分点清晰、贴合原文。 答题步骤： ①定位细节类型：找出句中动作（风尘仆仆赶来、拿放大镜、细细核对）和语言（好极了！好极了！）细节。 ②分析细节作用：动作细节体现李先生治学的辛劳与严谨；语言细节（口语化反复）展现其率真及对后辈的肯定。 ③总结整体效果：细节让人物形象更立体，同时表达作者对李先生的敬仰与感念，增强文章感染力。 15．分析引用信件内容的作用，核心是从内容、结构、情感三个维度切入，结合信件具体内容，关联人物形象与文章主旨，分点规范，贴合文本语境，不脱离原文信息。 答题步骤： ①分析内容作用：直接引用信件，直观呈现李先生的学术思考与洞见，体现其严谨、敏锐的治学态度及对后辈的殷切期望。 ②分析结构作用：多次引用串联起作者与李先生交往的不同阶段，梳理文章脉络，使结构清晰、层次分明。 ③分析情感作用：让读者更易理解两人的深厚情谊，以及作者未能完成托付的愧疚与遗憾，增强文章真实性和感染力。 16．赏析反复出现的比喻，核心是先明确比喻的本体与喻体，结合语境分析其贴切性，再分析两次出现的差异与呼应关系，最后解读其情感表达效果，分点清晰，紧扣文本语境。 答题步骤： ①解读比喻含义：明确“交了白卷”“没能交卷”是比喻，喻体是“未完成的学术任务”，本体分别是甲骨研究和帛书整理，贴合学术语境，形象贴切。 ②分析两次差异：第一次因客观原因未完成，第二次因个人原因半途而废，区分二者不同缘由。 ③赏析表达效果：两次出现形成呼应，情感逐层加深，生动体现作者对未能完成李先生托付的深沉歉疚与无奈。 17．分析时间节奏安排的用意，核心是区分“慢节奏（细致描摹）”与“快节奏（跨越多年）”的具体内容，结合文本细节，分别解读两种节奏的作用，再分析快慢交替的整体效果。 答题步骤： ①区分节奏类型：找出慢节奏细节（如李先生查看缀合帛书的场景）和快节奏语句（如“20年后才知道”“三十年前往事”）。 ②解读各节奏作用：慢节奏描摹凸显李先生的严谨热忱，让读者身临其境；快节奏跨越强化情感与学术精神的永恒。 ③总结整体用意：快慢交替避免平铺直叙，真实再现作者对李先生的深切怀念，突出印象最深的片段，增强文章可读性。 （2026·上海浦东新·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托塔天王 ①我决定带老爸去看一场电影。 ②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我带着我爸去看电影。 ③小时候，都是我爸带着我去看电影。只要有适合我的片子，他就一部一部带我看。那时我爸在电影院烧锅炉，他带着我这个小尾巴，就像胶片拖着一束光。 ④我爸领我进过放映室，那里是一个小宇宙。放映机胶片一转，镜头将一道光投射到银幕上，一块白布上就有了爱，动了情，生了恨，记了仇。 ⑤光里的世界是宇宙的另一头。 ⑥宇宙这头，我上小学，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宇宙那头，我刚交了个朋友，他叫哪吒。那小子年龄比我小，会得比我多。他三头六臂，手持混天绫，脚踩风火轮，上天下海，跟龙王三太子敖丙斗得天翻地覆。 ⑦我不是哪吒。我爸是托塔天王。我爸长着络腮胡须，人称“高大胡子”。他不托塔，拿锹。高大胡子拿锹不光要给锅炉喂煤，还要命令东海龙王在锅炉里吐火，把温暖送给观众。就我爸挥大锹那英姿，顶天立地，他不是托塔天王，还能是谁呢？对了，他还是我妈的天王，还是这个家的天王。我爸烧锅炉干一天一宿，歇两天两宿。歇那两天，他又另找两个锅炉去挣命。等于一个月下来，他从不休息。他要供我和弟弟念书，他要让我妈买得起土豆和白菜，他要支撑起“陈塘关”。 ⑧我爸常说自己手粗，没文化，不希望我和弟弟手粗。手细多好，细皮嫩肉的能握住笔，可别再像他那样了，一双粗手长年握锹把子，老茧比肉都厚。我爸不会说，不会像太乙真人那样给哪吒说。他的招儿是领我去电影院，让电影说。他说或者我妈说时，我耳朵在这儿，心思在那儿。可李靖和殷夫人在电影里说时，我的耳朵和心思就拢到了一堆儿。 ⑨我爸唯一自豪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他双肘一屈一伸，肌肉团子就此起彼伏，突突直跳。单位里掰腕子比赛，他年年第一。他单手就能把一辆推煤车举过头顶，那气势堪比托塔天王，旁边的人全部看傻。 ⑩借我爸的光，我小时候看了无数影片。借电影的光，我打小就对宇宙的那头充满幻想。读书、升学、创业、结婚、生子，三十年后，我从哪吒长成托塔天王，手下也有了“结界兽”。我把“陈塘关”从东北搬到南方。我爸——托塔老天王，他工作过的电影院拆了，那地方现在盖起了一座高楼。宽银幕没地方挂，画面和声音不得不搬家，都去了网络和手机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兴回了电影。 这些年，大片越来越多，票房越来越高。节假日，人们除了上街吃逛，就是去电影院。 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带着我爸去看电影。 带我爸看电影是一场挑战。不是挑战银幕上的剧情，而是挑战银幕下的轮椅，挑战上车下车，挑战台阶和卫生间，挑战药罐、尿壶、便盆等一切跟我爸身体作对的东西。 我和弟弟还有老妈，费老大劲才把老爸弄进电影院。老爸不需要电影院的座椅，他有轮椅。轮椅是带轮子的座椅，只能停在过道上，且不可影响观众。 老妈特别担心：“公众场所，拉了尿了咋整？臭气熏天的。”我也怕。可我就想赌一回，就想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领我爸看场《哪吒之魔童闹海》。灯光一关，全场寂静。熟悉的光影回来了。哪吒在光影里冲老爸笑，冲老爸哭，冲老爸淘气，冲老爸不服输。 老爸的眼睛不够用了，一会儿瞧瞧银幕，一会儿瞅瞅影院。这里当然不是他曾经在其中工作过的无比熟悉的“山河社稷图”。他偏瘫了，能动的只有左半身。他失语了，“说话”只能靠表情。东海龙宫里那个坏蛋海夜叉，十二年前把我爸的左脑动脉给堵上了。我想是哪吒端着一杆火尖枪左冲右突，帮我爸清理出了一条血路。可惜还有残余。残余把我爸变痴，变呆。他说不出话，认不清人了，瘦得像根锹把。高大胡子走神儿了。他曾有使不完的劲、一身引以为豪的腱子肉，都被“无量仙翁”收走了。曾经他单手就能举起一辆推煤车，现在一只手哆哆嗦嗦，都握不住一双筷子了。 老爸盯着动画片里的玉虚宫，眼神热辣。我看出他的心情在跟着天元鼎变得滚烫。他忽然转头找我妈，找我弟，又找我。老妈伸手握住老爸的手，我和弟弟也把手搭上去。黑暗中，我们一家四口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老爸眼眶湿了。他朝银幕上的托塔天王一努嘴，扭头看我，无声地笑了。老妈有点儿哽咽，轻声说：“没想到，你爸还能看懂。”我说：“他知道自己是谁。” （有删改） 18．第③段画线句比喻贴切形象，请加以赏析。 19．第②段和第段两次出现“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请分析其作用。 20．请任选【甲】题或【乙】题作答。 【甲】有评论认为，第段文字“用最轻松的口吻，写最沉重的内容”，请结合具体语句加以分析。【乙】第⑰、⑱段着力刻画父亲观影细节，请赏析这些细节在塑造父亲形象上的妙处。 21．请任选【甲】题或【乙】题作答。 【甲】“托塔天王”这个称呼在文中多次出现，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乙】本文围绕“托塔天王”，运用了不同的叙述视角，请加以赏析。 【答案】18．“胶片”与“光”紧扣父亲锅炉工/影院工作者的职业身份，比喻新颖独特（就近取譬）； 生动写出儿时“我”成天跟着父亲的模样，勾勒出父子相伴的温馨画面； 暗含父亲如影院的光，为“我”的童年带来温暖和陪伴，流露儿时“我”对父亲的依赖。 19．第②段由当下“带父亲看电影”引出童年父亲带“我”看电影的回忆，暗含对父亲的感恩。第⑬段“最后一次”将叙事拉回现实，流露出儿子对父亲病重的悲伤与心疼。两次出现形成首尾呼应，在父子角色转换中凸显生命的流转与亲情的延续。在回忆与现实的对照中，浓缩了儿子从童年崇拜到成年心疼的情感变化（展现“我”在逐渐理解父亲过程中的精神成长），以生命无常反衬亲情珍贵。 20．评甲：①“海夜叉堵血管”“被无量仙翁收走神力”，将神话语词嫁接到医学现实，用幽默想象消解病痛的残酷，维护父亲作为“天王”的尊严。②“高大胡子走神儿了”，用日常闲聊的轻巧词汇描述父亲的痴呆，举重若轻间透出对父亲衰老的心疼。③“瘦得像根锹把”，以父亲干了一辈子的劳动工具作比，形象贴切又带着自嘲，背后是对父亲一生辛劳的心疼。④“可惜还有残余”轻描淡写，背后却是对父亲康复的期盼与落空之痛。全段用轻松幽默包裹苦难，让读者在苦笑中品味心酸——这是含着泪的幽默，比直白抒情更具艺术张力。 评乙：①“眼神热辣”，贴合父亲曾为影院“托塔天王”的过往，写出病重的他虽认知模糊，却仍能感知影片情绪，内心热忱未灭；②“转头找人”，呼应其家庭支柱的形象，凸显他病重依旧牵挂家人，刻入骨里的家庭责任感；③“眼眶湿了、努嘴、无声笑”，与前文衰弱模样形成对比，写出他与影片共鸣，认出自己的“托塔天王”身份；④这些无言细节，突破父亲身体的衰败，赞颂父亲的担当与家人间的深厚亲情，让人物形象更立体真实。 21．甲：①贯穿全文，作为线索串联父亲壮年与暮年，使结构清晰。②写出父亲从守护者/高大可靠的形象，到被守护者/衰老病弱的转变，形象丰满。 ③承载情感递进：童年崇拜→成年心疼→结尾理解父亲，层层深入。 乙：①童年视角富有童趣，“托塔天王”是儿子对父亲的神化称呼，以神话英雄喻指高大可靠的父亲形象，表达纯真的崇拜之情。②成年视角下，我成为了“托塔天王”，延续了父亲对家庭的担当。而父亲成为了被“收走神力”的“托塔老天王”，其衰老的形象与之前的形成巨大反差，写出儿子对父亲的心疼、哀伤、不忍。③在童年和成年视角的变化中，展现“我”在逐渐理解父亲过程中的精神成长。既藏着“我”对父亲的崇敬与感恩，也凸显了父亲的担当精神在“我”身上的延续。使作品兼具感性体验和理性思考。 【导语】本文以带父亲看《哪吒》电影为线索，串联起童年父亲带“我”看电影的回忆，与如今带重病父亲观影的当下，将撑起家庭的平凡父亲呼应当中“托塔天王”的意象，写出父子身份的流转传承，寄寓对父亲的感念与岁月怅惘，以神话写凡人亲情，细腻动人。 18．看到赏析比喻题，先抓本体和喻体：父亲带“我”像胶片拖着一束光。 然后分析相似点：扣职业，胶片、光贴合父亲在影院烧锅炉的身份，比喻贴切。 然后析画面、品情感：写出“我”像小尾巴紧跟父亲，温馨相伴；父亲如光，给童年温暖陪伴，体现 “我” 的依赖。 最后按“喻体特征+画面+情感” 三步作答。 19．先定位两处句子：第②段“头一次”、第⑬段“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步，看结构：前后呼应，连接回忆与现实。 第二步，析内容：前者引出童年回忆，含感恩；后者加 “最后一次”，写现实悲伤。 第三步，品情感：角色互换，“我” 从被照顾变照顾者，突出生命交替与亲情。 最后从结构、内容、情感三层组织答案。 20．【甲】题目要求赏析“轻松口吻写沉重”，先找语句。 第一步，找神话化表达：“海夜叉堵左脑动脉”“无量仙翁收走力气”，轻松比喻重病。 第二步，找轻描淡写语句：“高大胡子走神儿了”“瘦得像根锹把”，口语化写衰老。 第三步，析效果：幽默外表下藏心酸，以乐写哀更动人。 结合原句，指出轻松写法与沉重内核，分析情感张力 【乙】赏析细节塑造形象，先锁定“眼神热辣”“转头找人”“眼眶湿了”。 第一步，逐句析细节：眼神热辣显内心热忱，转头找人显顾家，笑与泪显内心清醒。 第二步，联前后文：与衰弱病体形成对比，突出父亲精神未垮。 第三步，明作用：让形象真实立体，凸显亲情与担当。 最后按“细节+内涵+形象效果”作答。 21．【甲】先理文脉：第一次在童年回忆里，将父亲比作托塔天王，点出父亲如托塔天王般支撑家庭。第二次在成年后，写我长成托塔天王，点明身份的转变。结尾父亲观看银幕中的托塔天王呼应开篇，收束内容。 再总结构思妙处：“托塔天王”是全文核心线索，串联起“童年父带子观影”“如今带子带父观影”两个时空，将电影故事与现实父子经历融合，层层推进，自然引出爱与责任传承的主题。 【乙】先明确童年、成年两个视角：童年视角，神化父亲为天王，满是崇拜童趣；成年视角，“我”成天王，父亲需要保护，反差显心疼。然后分析效果：视角转换展现成长，突出精神传承。 结合视角变化，分析情感与主旨表达。 （2026·上海奉贤·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门廊物语 周蓬桦 ①门廊的用途时常被忽略，人们觉得它可有可无。说起来也合乎逻辑，因为院墙和木门才是连接点，无端地多出一截两米多长的门廊纯属画蛇添足。 ②我曾经在西北沙漠地带见过一些简陋的门户，推门便是宽敞的院落，让人感觉没有过渡，好像一脚就踏进了一幕短剧，剧情刚开始其实也就结束了。院子的主人库尔班大叔说，他们这里在建造屋舍时之所以不考虑修个门廊之类，是因为风沙太大，门廊容易存土。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大风刮了三天三夜，门廊被堵得剩下一个窟窿，害得他像一只地鼠那样爬出来，东瞅瞅，西看看，一脸蒙圈。他在院外转悠半天，发现整个村子都被沙土掩埋，四周空无一人，牲口棚和拴马桩都不见踪影，树枝光秃秃的，他仿佛走在梦境之中。 ③找不到牛，找不到骆驼，空中没有一声狗叫，天上也没有一颗星辰。他摸索着来到村外，发现整条河流都被沙土吞噬了，河道里只剩下一点点水。他找到一只瓦罐，费了很大劲才盛满了一罐水。而第二天又来到河边时，他发现那一点水也早已蒸发殆尽，他就凭着昨天取到的这一罐水，渡过难关，活了下来。说着，他举起右手给我看，我当即小吃一惊：为了找水，库尔班大叔的手在沙土堆里用力扒挠，食指与中指的关节坏掉了，它们无法正常弯曲，颜色呈黑褐色——这是灾害给人留下的礼物。 ④乌乡地处白山深处，与沙漠的地理环境迥然不同，除了风俗习惯，甚至连一个小小门廊的用途都有本质区分。这让我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地域与另一个地域存在巨大的差别，大到一个省份，小到一个村落。如果细加追究，可以推理到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这差别，有的被处境牵制，有的被认知牵制，有的则被受伤的记忆牵制。 ⑤我来乌乡时刚刚立秋，但天气依然处于一惊一乍的暑热状态，只是一到晚上温度骤降，需要套上一件长袖的秋装。我那时尚年轻，还留一头流浪青年的长发，穿一件被雨水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肩上背一只松松垮垮的蓝帆布包，内装一个手灯、一只指南针、水果刀、风油精，还有两听牛肉罐头、一瓶小二锅头。很明显，这是一个旅者穷游的行头。为了节省十几元钱，我是打算随时睡在荒野桥洞里的。 ⑥在乌乡的头一天有些疲累，倒头在客栈里睡了一个长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吃过简单的早餐，我顺着门前的河流散步，空气新鲜如露，白云悠悠。举头望见巍峨的山峰，一颗绿星似乎还未隐去，山溪在耳畔哗哗地响着。我留心观察乌乡的地理特征，凭借多年的旅行经验对眼前的一切做出一个判断。我发现，几乎所有乌乡人家的木门都是敞开的，门廊深邃幽长，像半截隧道，一眼望不到院子里的物景。有的人家门廊顶上堆放着支棱的细柴，还有的门廊上站着几只鸽子或一只红毛公鸡。 ⑦推门进入那户紧挨客栈的人家，顿时一股烟火气扑面而至，征得女主人的同意，我对这家院落进行比较细致的拍摄——眼前是一座典型的东北院落：木柴堆、谷草垛、几根白桦木横卧在院子的一角，偏房里有砖砌的炉灶，一口油亮的大铁锅是主人饮食口味的佐证，被烟熏黑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炊具。主人是一位面目和善的老阿姨，她把整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院子里一株开花的石榴树十分养眼。她告诉我说，一大早，男人去白山采药材去了，什么车前子、蒲公英、白灵芝、野天麻、石苇草、刺五加、桦树茸之类，这是整个家庭重要的经济来源。这些东西采回家，也不必花时间进行刻意加工，拿到集市上就能变现。 ⑧人们越来越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这是自然赐予人类的福利。 ⑨最后，我在长长的门廊里留心观察了好一阵子，觉得这家人的门廊颇有特点，简直打理得像半个会客厅——门廊里摆放了一张双人沙发和茶几，一面墙壁上的凹槽供着观音、财神爷，陈列着根雕和石雕，还有一坛人参酒。老阿姨说，她家老头子时常在门廊的沙发上睡觉，原因是有一年白山一带暴发了山洪，她家的木门被洪水冲走，房子也被冲塌，而石头砌的门廊却留了下来，门廊上写有“五福临门”的牌匾也没有损毁。男人至今心有余悸，觉得砖瓦建造的房屋也不结实，琢磨半天，还是门廊可靠方便，如果山洪再度袭来，推开门就可以逃生避难，动作快点的话更可以逃到山外。 ⑩老阿姨说，别说门廊了，家里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起眼，也谈不上值钱，但过日子样样有用，少了一片树叶也不行。 ⑪当天夜里，我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 ⑫“在乌乡，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多余的纹路。” （原载《散文》2024年第3期，有删改） 22．第③段画线句反复出现“没有”“找不到”，赏析其妙处。 23．有读者认为，第⑤段写“我”的旅者行头与门廊无关，可以删去。你是否同意？请简要说明理由。 24．本文语言兼具细腻生动与质朴平实的特点，请结合第⑥段具体语句加以分析。 25．文中库尔班大叔的门廊（沙漠）与乌乡老阿姨家的门廊，成为两种地域生存图景的象征，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的写作意图。 【答案】22．“没有”与“找不到”反复出现，突出灾害过后家园一无所有、一片荒芜的惨状，强化了库尔班大叔茫然、无助、绝望的心情，这些词语从地面到天空、从牲畜到自然物层层铺展，渲染出极度荒凉、孤寂的氛围，反复强化灾难的巨大破坏力，凸显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情感更强烈、更有冲击力。 23．示例一：不可删去。 描写“我”穷游者的行头与生活状态，塑造了贴近土地、善于观察的旅者形象，使后文对门廊的观察与描写更真实可信；“我”背包里每样物品都有用，铺垫“万物皆有其用”的主旨；承接上文的议论，开启下文对门廊的具体描写，使行文衔接自然；增添生活气息与画面感，使文章更亲切可读，避免单纯写景的单调。 因此，第⑤段是全文有机组成部分，删去会削弱主题的铺垫与叙事的完整性。 示例二：可以删去。 第⑤段主要描写“我”的个人形象与行装，与前后文对门廊的描写无直接关联，删除后不影响文章对门廊功能、地域差异的完整叙述。文章结构更紧凑，避免了叙事线索的短暂游离。 24．用直白、朴素的语言描写实景，如“门廊顶上堆放着支棱的细柴”，不加华丽辞藻，白描勾勒乡村日常景象，真实自然、贴近生活。运用多种感官描写与形象化表达，如“空气新鲜如露”等，从视觉、嗅觉、听觉细致刻画乌乡清晨的清新静谧；“像半截隧道”用比喻写出门廊的形态，画面感强。平实的语言承载细腻的观察，既写出乡村生活的本真，又营造出清幽宁静的氛围，生动而不浮夸，质朴而不单调。 25．内涵差异：①沙漠库尔班大叔的门廊：是“被舍弃的存在”，因风沙环境失去实用价值，甚至成为生存阻碍，象征着恶劣自然环境下，人类对不符合生存需求的事物的主动取舍，也烙印着灾害带来的生存创伤；②乌乡老阿姨家的门廊：是“被珍视的存在”，兼具生活实用与生存保障价值，还承载着人文寄托，象征着温和自然环境下，人类与生活器物的相融相生，以及对生活的敬畏与用心。 写作意图：①以两个不同的门廊，形成鲜明对比，直观展现地域环境对人类生存方式、器物价值的深刻影响；②通过对照，凸显事物的价值并非固有，而是由所处环境、人的生存需求决定，呼应文末“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多余的纹路”的感悟，深化“万物皆有其用，顺应本质方为真”的主旨。 【导语】这篇散文以“门廊”为核心意象，串起西北沙漠库尔班大叔、白山乌乡老阿姨的生存故事，以小切口观照不同地域的生命处境，借门廊承载灾变记忆，寄寓了对普通人顺应环境、坚韧求生的生命姿态的礼赞，于日常琐细中见深刻哲思，笔法淡远耐品。 22．本题考查反复修辞的表达效果，需结合词句内容、环境氛围、人物情感、主旨四层分析。 第一步，梳理内容：结合原文“找不到牛、找不到骆驼、没有狗叫、没有星辰”，看出从牲畜、声响到天空景物层层铺排，勾勒灾后万物皆无的荒芜画面。 第二步，体悟情感：贴合库尔班大叔灾后寻物、缺水求生的处境，推导词语反复凸显他茫然无助、濒临绝望的心境。 第三步，深化作用：借满眼荒凉的景象，渲染孤寂悲凉氛围，凸显风沙灾害破坏力极强，反衬人在自然灾难面前的渺小脆弱。 23．本题实质是考查语段的作用，需从内容、结构、主旨、表达效果四个维度分析，分两种观点推导。 第一步，明确答题核心：先亮明“不可删”或“可删”的观点，再对应分析语段与全文（门廊描写、主旨、行文）的关联。 第二步，推导“不可删”理由：先看形象层面，行头塑造穷游旅者形象，让后文“我”观察门廊更具合理性、真实性；再看主旨铺垫，背包物品“每样都有用”，呼应文末“万物皆有其用”的核心；最后看结构与表达，承接上文地域差异的议论，开启下文乌乡门廊描写，同时增添生活气息，避免行文单调。 第三步，推导“可删”理由：聚焦语段核心内容（个人行装、形象），分析其与前后文门廊描写、地域差异对比无直接关联，再说明删除后能让文章聚焦门廊核心，结构更紧凑，避免叙事线索游离。 24．解答本题首先要拆解题干核心：明确需兼顾“细腻生动”“质朴平实”两个维度，且必须紧扣第⑥段具体语句，不能脱离文本空谈特点。 “质朴平实”的理由：从第⑥段筛选直白无修饰的语句，如“门廊顶上堆放着支棱的细柴”，分析其采用白描手法勾勒乡村日常，贴合生活本真，体现语言的质朴感。 “细腻生动”的理由：再筛选富有表现力的语句，如“空气新鲜如露”（嗅觉描写）、“山溪在耳畔哗哗地响”（听觉描写），分析多感官描写的作用；“像半截隧道”（比喻），分析形象化表达的效果，体现观察的细腻与语言的生动性。 最后可整合总结：结合两种特点的分析，说明平实语言承载细腻观察，既写出乡村本真，又营造出清幽氛围，呼应题干“兼具”的要求。 25．题干要求结合两处门廊的象征意义，剖析作者写作意图，需先对比形象内涵，再提炼主旨深意。 首先梳理文本提取信息：沙漠地区风沙大、门廊积土碍事、灾害留创伤；乌乡多山洪，门廊能避险、兼具生活与精神寄托的内容。 然后解读象征内涵：对比得出库尔班大叔的门廊因恶劣环境被舍弃，象征生存无奈与灾害伤痕；老阿姨的门廊被珍视，象征人与自然相融、器物守护生活。明确两处门廊形成鲜明地域对比，直观凸显自然环境塑造人的生存方式，改变事物实用价值。 最后深化核心主旨：结合文末“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多余的纹路”，提炼出事物无固有价值，全由环境与需求决定，万物皆有存在意义的道理，即为作者要写作的意图。 （2026·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①藏式的午餐，除了牛羊肉，还有糌粑。为了让客人对食物的印象更深刻，主人专门让服务员带我们体验糌粑制作。 ②这是黄河上游的高原，农作物以青稞为主。而在我的家乡，黄河下游的河南省东部平原，农作物以小麦为主。青藏高原上的青稞和小麦是同一科植物，它们共饮着黄河的水。只是青稞在黄河的上游，它们遇到的黄河水清澈幽凉，而小麦大面积种植在黄河中下游地域，所遇到的黄河水混浊而有碱性。 ③一条河流的奔流，带给河两岸的人无数的食物和水源。人们称黄河为母亲河。这是最为温饱的评论。如今，在黄河的上游，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用手抚摸青稞面粉，制作一份藏族人赖以生存的糌粑。 ④糌粑是藏语，翻译成汉语是“炒面”。和当下城市快餐店里的炒面不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黄河中下游乡村家庭都会有的那种炒面是“炒面粉”。那时候的乡村只有土灶，火势不易控制，做炒面便很难。将细腻的面粉倒入铁锅内，火的温度一定不能高了，不然，面粉会被炒糊，我们乡村的方言叫作“炒熰了”。每次吃炒面的时候，母亲会将一把炒好的面粉放在碗里，用开水和开，加点白砂糖，拌好便可以吃了。那是我至今难忘的乡村美食之一。 ⑤如今，我们在青海的松巴村学习制作的糌粑，是我幼年时吃过的炒面的补充版本。 ⑥糌粑的主要原料是炒熟的青稞面粉，用酥油切茶来拌。青稞粉是藏族人民先将青稞炒熟，再用石磨磨成面粉的。正是这种原始的制作顺序，让糌粑显出青稞皮肤的颜色。青稞粉比小麦面粉的颗粒感更强一些，每次用手抚摸，都像掌握了一个秘密。一块田地的秘密，一种果实的秘密。那么多人的辛苦劳作，最终换成了这样的面粉，用来供养我们的身体。 ⑦糌粑和我吃的炒面自然是完全不同的。我幼年时吃的那一碗炒面，是旧时战争的军粮，是用来救命的补给。而藏式的糌粑则还有着审美的意味在里面。糌粑会在青稞粉中加入奶疙瘩和砂糖，这些佐味的添加物，同样要在搅拌的时候粉碎。当青稞粉和奶疙瘩均匀地摊开、融合，当青稞粉渐渐地吸收酥油茶，成为一碗面泥，糌粑的制作便宣告结束了。 ⑧制作好的糌粑最好趁热吃，用手团几下，一口咬下去，酥油切茶是甜的，奶疙瘩有牛奶的香味和发酵后的微微酸味，砂糖让糌粑的甜味更加清晰，而青稞粉有小麦的香味。大多数内陆人都受不了酥油的味道，如今，这些味道都浸在青稞粉里，微不足道。酥油为高原人提供身体所必需的热量，是藏族人常年饮用的食物。这是高海拔地区的气候所需要的，同样也是地域的文化所需要的。 ⑨我一直坚信，食物会塑造人的爱好，甚至视野。地域上的迁徙扩大了我的食物谱系，进而改变了我对万事万物的判断标准。在海南工作了九年以后，我与故乡的关系变得非常暧昧和模糊。这一切的变化始于我的胃部所接受的食物，当胃渐渐接受故乡以外的食物，并觉得它们和故乡的食物一样好吃的时候，我发现，我不再是原来的自己。我成了大于自己的一个新的他者。我惊喜于自我的扩大和成长。 ⑩如今，我吃下自己亲手做的糌粑，想到了幼年时母亲为我搅拌好的炒面。糊状的炒面加了砂糖的味道，有些像熟透了的桃子，瓜果的甜溢出面粉的香气，但并不浓郁。而现在，这一口糌粑，味道像极了一场藏族人的舞蹈，有音乐感，像鹰在苍穹上飞翔。 ⑪食物既属于身体，又属于精神。没有吃糌粑之前，我是高原的旁观者、黄河的一个远房亲戚，前来探望黄河的源头。我担心长时间的平原生活，让我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我担心我会有高原反应，行动迟缓而小心。吃了这碗糌粑，我仿佛骑了马在高原上奔跑过，仿佛听过风的鸣叫，仿佛在黄河的上游已经生活了多年。每一种陌生的食物，都是一个人扩大的开始。我坚信这一点。 ⑫一个人这一生，走过的地域越多，就越会珍惜日常的生活：而一个人吃到的食物品类越多，也就越懂得人与人为什么不同。 ⑬在黄河上游的松巴村，我吃完了自己制作的这碗糌粑，我想，如果等到春节的时候，我回到我的乡村里，能吃一次母亲做的炒面，就完美了。 （有删改） 26．赏析第⑩段画线部分运用通感手法的妙处。 27．分析第⑨段和第⑪段两次“扩大”的异同。 28．本文第⑥-⑧段写糌粑，是否充分展现该风物的特色？请结合文本加以评析。 29．本文节选自散文家赵瑜的《黄河源头风物记》，如果要为它拟一个小标题，你认为以下哪个最合适？结合全文说明理由。 A．糌粑   B．糌粑和炒面   C．故乡美食 【答案】26．将糌粑的味觉感受转化为藏族舞蹈、音乐、雄鹰飞翔的视觉与听觉感受，运用通感，化抽象味觉为具象画面。既生动写出糌粑滋味丰富、开阔悠扬的独特口感，又赋予高原美食豪迈灵动的民族气韵，含蓄抒发融入高原、亲近黄河源头的舒展心境，表达对异域食物与地域文化的认同。 27．相同：都以接纳陌生食物为契机，突破固有认知，实现自我成长与边界拓宽。 不同： ①⑨段 “扩大”：侧重生活与认知层面，因异地饮食改变价值判断，是外在经历带来的自我更新； ②⑪段 “扩大”：侧重精神与心灵层面，借糌粑融入高原地域，完成精神共情，是生命格局的深层升华。 28．充分展现。 ①写原料工艺：以炒熟青稞磨粉、搭配酥油茶等，凸显高原独有制作方式； ②写口感风味：融合酥油、奶疙瘩、砂糖，层次独特； ③写地域价值：点明酥油适配高原气候，承载藏族生活与地域文化，兼具物性特色与人文内涵。 29．选B。理由：全文以糌粑为主体，始终以故乡炒面对照映衬；炒面寄托乡愁，糌粑代表远方地域文化，二者双线并行；借两种食物对比，阐释地域、成长、乡愁与文化包容的主旨，A片面、C范围宽泛脱离文本核心。 【导语】这是一篇意蕴悠远的文化散文，以黄河上游松巴村的糌粑体验为线索，牵起作者幼年故乡炒面的记忆，以食物为载体串联起黄河上下游的地域联结，将口腹滋味延伸至精神哲思，道出陌生饮食对人视野、自我的拓宽，文字淡朴温情，以小见大，藏着对人与地域、文化的细腻思考。 26．赏析通感手法，需结合通感（将不同感官感知相互沟通）的定义，分析其将味觉、听觉、视觉等感官体验打通的表达效果，体会作者情感。 首先明确通感特点：本句将糌粑的味觉转化为视觉（藏族舞蹈、鹰飞翔）与听觉（音乐感），打破单一感官限制。 然后分析妙处：主要可从感官融合、意境营造、情感表达等方面切入。①将糌粑的味觉转化为藏族舞蹈的视觉形象与鹰飞翔的动态画面，“舞蹈”具象化糌粑风味的层次丰富、口感协调，“鹰在苍穹上飞翔”赋予糌粑豪迈辽阔的味觉质感，让抽象味觉变得可感可触；②营造出兼具民族风情与自然意境的画面，凸显糌粑风味的独特与厚重，也传递出作者对糌粑及藏族文化的喜爱、敬畏与认同。 27．首先从文本抓取核心内容：通读两段，发现两次“扩大”均与“食物体验”相关，第⑨段因接纳海南食物、第⑪段因接纳糌粑，由此提炼“相同点”——均以接纳陌生食物为契机，实现自我突破与成长。 然后区分差异，分析侧重角度：第⑨段结合“地域上的迁徙扩大了我的食物谱系，进而改变了我对万事万物的判断标准”，可见其“扩大”围绕生活经历、价值判断，是外在经历带来的认知更新，侧重生活与认知层面；第⑪段结合“吃了这碗糌粑，我仿佛骑了马在高原上奔跑过… 仿佛在黄河的上游已经生活了多年”，可见其“扩大”是精神上融入地域、实现共情，侧重精神与心灵层面，是深层的生命格局升华。 最后整合答案，规范异同表述：先总结共性，再分点明确两处“扩大”的不同侧重。 28．解答本题需紧扣段落内容，从原料制作、风味口感、地域文化等角度入手分析糌粑独有特质。 首先整体通读⑥-⑧段，梳理段落写作内容，锁定描写糌粑的关键信息。第⑥段介绍青稞炒制、石磨制粉的原料与古法制作流程；第⑦段对比炒面，写明奶疙瘩、砂糖等配料搭配；第⑧段描写多重口感，点明酥油适配高原环境，关联藏族地域生活与文化。 然后整合内容，判断文段既写清糌粑的食材、工艺、味道等外在风物特点，又挖掘其地域生存价值与文化内涵，内容完整全面展现该风物的特色。 29．本题为标题选择探究题，需结合全文内容、行文线索、情感主旨，对比三个选项的优劣，选出最贴合文本的小标题，并结合文章内容阐述理由。 首先通读全文，梳理行文线索，文章围绕黄河上游的糌粑展开，全程不断关联回忆故乡河南的炒面，二者反复对照。 其次辨析选项并阐述理由，A项只写糌粑，忽略炒面这一重要对照意象，内容片面；C项故乡美食范围过大，文章并非泛写各类美食，偏离核心；B项涵盖糌粑与炒面两大关键物象，契合文章双线结构。作者借两种食物的对比，串联乡愁、地域文化与自我成长，B项既能概括内容，又贴合文章情感与思想。 故选B。 （2026·上海金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春秋时代的春与秋 李舫 ①公元前五百余年的某一天，两位衣袂飘飘的智者翩然相遇。时间，不详；地点，不详；观众，不详。但是，他们短暂的对话，却留下一段妙趣横生的传世佳话。 ②其中的一位，温而厉，恭而安，儒雅敦厚，威而不猛。另一位，年略长，耳垂肩，深藏虚，含而不露。这也许是他们的第二次会面，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后两千五百余年的岁月中，我们将渐渐知晓这场对话对于世界历史、对于人类文明的伟大意义。 ③他们，一个是老子，一个是孔子。 ④“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两千五百年来，人们对他们的会面颇多好奇，也颇多猜测和演绎。孔子对老子一向有着极大的好奇。我们不妨想象这样的场景——这是缱绻春晚中充满诗意的图卷，两位孤独的智者孑孓独行，他们的神情疲倦而诡谲，赫然卓立，没人理解他们的激奋，更没人理解他们的孤独和愁苦。 ⑤孔子的弟子曾点有“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志向，颇得孔子的赞许。这是幅春秋末期世态人情的风俗画，生命的充实和欢乐盎然风中。阳光明媚，春意欢愉，人们沐浴、歌唱、远眺，无忧无虑，身心自由，我们似乎从中感受到了春的和熙，歌的嘹亮，诗的馥郁。 ⑥老子也徘徊在这春末的暖阳中，他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景象：“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在他的耳边，是呼喊声、应诺声、斥责声，世事喧嚣纷扰，世人兴高采烈，就像要参加盛大宴席，又如春日登台揽胜，媸妍良善邪恶美丽狰狞，又有什么分别，谁又能够分辨？ ⑦如此忧伤而又抒情的语气，在老子散文般的叙事中，并不少见。在茫茫人海中，老子反复抒写自己“独异于人”的孤独与惆怅，在“小我”与“大众”之间种种难以融合的差异中，老子在反思、在犹豫、在踟蹰、在审视众生、在拷问自己。这孤独和惆怅曾吸引过年幼的孔子，而这一次，他想问的是，孤独和惆怅背后的机杼。 ⑧历史的天空，就在这一刻定格。 ⑨一个温良敦厚，其文光明朗照，和煦如春；一个智慧狡黠，其文潇洒峻峭，秋般飘逸。他们是春秋时代的春与秋。两千五百年前的这一刻，他们终于相遇。老子直言不讳。他认为孔子所说的礼，倡导它的人和骨头都已经腐烂了，只有其言论还在。况且君子时运来了就驾着车出去做官，生不逢时，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他建议孔子，抛弃他的骄气和过多的欲望，抛弃做作的情态神色和过大的志向，这些不仅对于孔子对于世人，都是没有好处的。 ⑩寥寥数语，意味隽永。这不仅是中国文化史上两个巨人的对话、中国思想史上两位智者的相遇，更是两个流派、两种思想的碰撞和激发。战乱频仍、诸侯割据的春秋年代，老子和孔子的会面别有深意。 ⑪这次问礼对于孔子，是晴天霹雳，更是醍醐灌顶。 ⑫孔子辞别老子，沉吟良久，对弟子们感慨：“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⑬老子与孔子性格迥异。老子致虚守静、知雄守雌，孔子信而好古、直道而行。然而，老子作为周守藏室之史，孔子作为摄相事的鲁国大司寇，两者自然都有辅教天子行政的职责，救亡图存的使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⑭老子之高标自持、之高蹈轻扬，确是世俗之人、尘俗之世难以想象，更难以理解的。老子研究道德学问，只求隐匿声迹，不求闻达于世。他傲然地对孔子说，周礼是像朽骨一样过时而无用的东西。老子在否定周礼的同时，其实更是在阐释自己的思想，这种观念与孔子的理念大不相同，所以孔子才会以能“乘风云而上天”的“龙”来比喻老子，他对老子内心的敬仰和钦佩，溢于言表。 ⑮当然，同样作为一代宗师，孔子也不会轻易因为一次谈话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和志向。与其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吧。孔子依然故我，宵衣旰食，席不暇暖，赶起牛车，带领他的弟子出发了。他们周游列国，宣传自己的主张，纵使困难重重，也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⑯老子与孔子的这一次会面，尽管短暂，却完满地完成了中国文化内部的第一次碰撞、升华。 ⑰举凡春秋诸子，大凡言人道之时，必亦言天道。其实，老子和孔子学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处在中国历史最分崩离析的年代，对中国社会现实和未来发展所进行的积极、认真、深刻的思考。他们的努力，让中国社会行至低谷之时，中国文化没有随之衰微。 ⑱事实表明，在中国两千多年来的发展中，对中国社会起到最直接推动作用的还是儒家、道家两家学派，他们试图在总结历史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找到一条适合国家发展、具有现实意义的治国之道，尽管他们的理论体系、社会影响大不相同，但是两者的相互交流、相互交融、相互交锋，最终推动了中国的进步。 ⑲两个中国文化巨人，一个是孔子，一个是老子。孔子专注文化典籍的整理与传承，老子侧重文化体系的创新和发展。一部《论语》，11705字，一部《道德经》，5284字，两部经典，统共16989字，按今天的报纸排版，不过三个版面容量。然而，两者所代表的相互交锋又相互融合的价值取向，激荡着中国文化延绵不绝、无限繁茂的多元和多样。 ⑳孔子与老子，不仅是春秋时代的春与秋，更是文明形态的生与长、守与藏。 30．第①段连用三个“不详”开篇，有何巧妙之处？ 31．比较⑤⑥两段画线句，分析它们的表达效果。 32．第⑫段引用孔子评价老子“其犹龙邪”的言论，在文中有何作用？ 33．请从构思角度赏析本文标题。 【答案】30．连用三个“不详”，留白设疑，突出对话超越具体时空的传奇性，以细节模糊反衬对话意义的伟大，营造空灵庄重的氛围，引发读者阅读兴趣。 31． ①第⑤段画线句描绘明媚祥和的春日图景，舒缓雅致，体现孔子对世间和美生活的赞许与入世情怀；②第⑥段画线句描摹世事喧嚣、善恶难辨，冷峻尖锐，体现老子对世俗的反思与超脱。③二者对比鲜明，凸显孔、老不同的观察视角与精神气质，为后文思想差异的论述铺垫。 32．引用孔子之言，侧面赞美老子思想超凡莫测，表现孔子对老子的由衷敬佩，承接上文对话内容，引出下文儒道思想的对比阐发，增强文章历史感与文化底蕴。 33．①标题运用双关，既指孔子如春风和煦、老子似秋气峻峭，对应二人气质与思想，又象征儒道一守一藏、一生一长的文明形态；②统摄全文核心内容，形象含蓄，点明儒道互补共生的文化主旨，富有诗意与意蕴。 【导语】这篇散文以孔老问礼的传世佳话切入，标题“春秋”一语双关，既点出故事发生的时代，又以春、秋喻指孔子、老子迥异的思想气质与文化品格，构思精巧。文章融文史评说于文学笔调，跳出干硬史论框架，将两位哲人的思想碰撞，升维到中国文化源头儒道互补、激荡共生的核心命题，意蕴悠长。 30．解答这道题时，首先抓住“连用三个‘不详’”这一语言特点，从表达效果、内容表达和结构氛围三个角度分析。 连用时间、地点、观众三个“不详”，能够故意留白并设置悬念，突出孔子与老子对话的传奇色彩，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在内容上，以具体细节的模糊不详，反衬这场对话对历史与文明的伟大意义；在氛围上，为全文营造出空灵、庄重且富有文化厚重感的叙事基调。 31．这道题要求比较两处画线句的表达效果，首先需要分别概括两句所描绘的场景特点与情感倾向，再分析二者的对比作用和结构作用。 第⑤段画线句描绘了明媚祥和、充满诗意的春日生活图景，语言舒缓雅致，体现出孔子积极入世、崇尚礼乐仁和的情怀；第⑥段画线句描绘了喧嚣纷扰、善恶难辨的世俗景象，语言尖锐冷峻，体现出老子超脱世俗、反思现实的精神特质。 两句形成鲜明对比，直观展现出孔子与老子截然不同的观察视角与精神气质，也为后文论述二人思想的差异与碰撞做了铺垫。 32．分析引用语句的作用，可从人物塑造、情感表达、结构衔接和文化内涵四个方面入手。 引用孔子评价老子“其犹龙邪”的言论，从侧面塑造出老子思想高深莫测、超凡脱俗的形象；直接表现出孔子对老子由衷的敬佩与折服之情，凸显了此次会面带给孔子的震撼；在结构上承接上文二人的对话内容，同时引出下文对儒道两种思想差异与交融的议论；引用典籍言论也增强了文章的历史真实感与文化底蕴。 33．从构思角度赏析标题，要先解读标题的多层含义，再分析其在结构、表达和主旨上的作用。 标题“春秋时代的春与秋”运用双关手法，既指春秋时期，又以春比喻孔子温润和煦的气质与入世思想，以秋比喻老子峻峭冷逸的气质与超脱思想，同时象征儒道一生一长、一守一藏的文明形态；标题统摄全文核心内容，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使文章构思严谨；以季节作喻，形象生动且含蓄诗意，避免了抽象说理；最终点明儒道既交锋又融合，共同滋养中国文化的主旨，意蕴深远。 （2026·上海松江·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地址簿里的日常 朱强 ①没料到天有那么寒。时间仿佛又转身折回，让错过春天的人，重新经历一遍。抬头看见人家的阳台上有一对摇曳的烛火，屋子的黑暗背后有一个试图和天地对话的人。买菜的居民已陆陆续续地返回。一个中年男子从口罩后面吹出了几声清脆的口哨，他在努力附和枝头的鸟鸣，鸟鸣得更欢了。 ②来南昌十余年，无论是性情还是饮食习惯，我依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赣南人。春天的下午，我习惯性地坐在客厅的一张藤椅上，思想古今，偶尔想到曾经住过的地址。彼时彼地，人们都喜欢在院子里弄个摇椅，目光幽幽地望着屋里或者门外。柴米油盐酱醋茶，串联起无数个日日夜夜。生活的本质，到底不脱这庞大的日常。 ③表面上看，我现在这个住址，好像是与以前住过的任何地址身份上划清了界限，它由过去砖木结构的瓦房变成了钢筋混凝土的单元楼。敞亮的飘窗和阳台替代了过去院子的功能，这里有另一重天地。但是，只要你住进去，在里面呼吸、言语、欣喜或愤怒，过去房子的许多气息又一样不少卷土重来，让你觉得旧地址已经灵魂附体，旧日子总是如影随形，再怎么除旧布新也逃不脱它的重重魅影。于是，你也学会了逆来顺受，习惯新环境的关键——是习惯与过去的事物相处。 ④以前的年代，人与地都是分不开的，人被地固定着，地在哪儿人就在哪儿。人与人之间，所谓的通讯，其实也就是地与地之间的往来。地址就像一个个结实的树桩，牢牢扎在地上。人们根据记忆里的画面，隔许多年再来，还能够找着过去的门牌。 ⑤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一件往事。有年冬天，天寒欲雪，表哥从四百公里外的赣州来到南昌，此行目的，是代姨父来寻一门失联已久的亲戚。两家之间，至少有三十年没有走动了，白云苍狗，只有对方当时留下的一张写有住址的纸条成了彼此相认的唯一希望。南昌市金盘路二十六号。三十几年的时间，一转眼就翻过去了，这条路早已经不是什么路了，只是一个死胡同，它被宽阔的马路以及高高的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各种新地址覆盖在它的表面，成为这个城市新的坐标。 ⑥地址里的老妇人与我们见面的那一瞬，并没有问我们是什么人，她肯定是在搜索脑海里的哪一张面孔。表哥将“赣州黄家”这几个字说出来，走失已久的亲人，便在这一声呼喊中紧紧地抱在一起，表哥很自然地将眼前的这个人认了奶奶。奶奶守住的是这处地址，事实上她守住的也是她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一座孤岛。 ⑦刚搬来这小区时，小区门口还有水塘，每至初夏，蛙鼓喧天。后来，水塘被卡车倾倒下来的土缝合了，野草又把裸露的黄土覆盖。早些年，这儿曾拥有江西最大的客车生产车间，但是它最终逃脱不了倒闭的命运。日常里的事业是永远也倒闭不了的，厂区很快就被另一种生活的主角霸占了，下岗工人们脱下工装，开始以多姿多彩的角色融入生活。 ⑧从十多层楼的阳台上望去，那些印花布似的屋顶的中间，有几条毛细血管似的小路，它们连接了外面大路上的繁华。每天清早，一个个活色生香的店面从黑暗处冒出来，释放勃勃生气。一口口黑漆漆的铁锅从里屋搬出，清水哗哗地倒进锅里，不一会儿，整条街都被热气腾腾的白烟包裹了。多少有关无关的物事也都被这撩人的气味织进了一张巨大的网里。 ⑨我家小区因为地铁，房价倍增。地铁打破了人们头脑里空间的概念，又契合了现代人的时间观念。它从漆黑的地方行驶过来，两条光柱把前方的这处地址照得烁亮。在嘈杂的地铁车厢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或陌生地名，地名像从一根枪管里射出来，砰砰砰……弹壳在一车人的心头重重落下。 ⑩就比如卫东站吧。人们走出地铁站，外面行人如织，商场林立，举目四顾，一块块醒目的招牌，卫东到底在哪儿呢？这个地名，就像是一个谎言，没有哪件事物真正和它有关。人们可以去某个电影院、饭店、商场和咖啡馆，但人们就是去不了卫东。只有老一辈人，还记得赣江西岸的这个叫卫东的村子——升起的炊烟、柴门的狗吠，都证实了它的生动。面对滚滚向前的历史，古老的地名成为联系新旧事物的桥梁。每次从卫东站出来，闻到田野飘来的泥土清香，便会想到曾经这里稻田里涌荡的晚霞，还有卫东里将军醉里挑灯看剑的苦闷。它们鲜活地涌到眼前，让我在喧嚣中看到另一重风景。 ⑪大地以它的平静迎接纷至沓来的历史。人们给爱过、恨过、生活过的土地命名，每一处山川河流田野街巷的名字里都注满了人们的泪水与感情。但是地始终无动于衷，地不语而万物生。旧地址一旦消失了，新地址很快又被人创造出来。直到大地成为一本厚厚的地址簿。被人遗忘的地址，就像繁星一样缀满了苍穹。许多年后，当消逝已久的地址在新开辟的街道或地铁站重现，尘封的往事又被一件件抖落。原来这熟悉的土地里，堆积着那么多活泼泼的日常。 （有删改） 34．分析第①段的环境描写在文中的作用。 35．第③段使用了不同的人称，请对此加以赏析。 36．第⑩段中作者为什么说“这个地名，就像是一个谎言”，请谈谈你的理解。 37．文章围绕“地址”这一核心意象进行构思，意蕴深厚。请加以分析。 【答案】34．第①段描写天寒、烛火、买菜居民、鸟鸣与口哨等平凡普通的生活场景，营造出清冷中又带着温暖、生机的日常氛围；点出了“日常”的题旨，自然引出后文对“地址”所承载的人情、记忆和历史变迁的思考；奠定了全文温和、沉静、含蓄感怀的抒情基调。 35．①本段先用第一人称“我”，使叙述建立在真实可感的个人居住经验之上，显得具体亲切。 ②随后转换为第二人称“你”，增强了与读者直接对话的意味/拉近了心理距离/使读者更容易代入“迁居之后仍被旧日生活气息包围”的感受。 ③人称转换使文章由“我的感受”上升为“人们共同的生命经验”，更有力地表现出新地址无法割断旧地址、旧日子始终如影随形这一认识。 36．因为卫东作为地铁站名，指向的是一个现代商圈，已经找不到与旧村名直接对应的现实存在；那个有着生动日常的乡村（炊烟、狗吠），早已消失；这句话既写出了地名与实地的分离，也表达了对消逝的日常与历史的追怀。但作者说的是“像一个谎言”，并非真是谎言，因为这个地名仍保存着旧日乡村的生活记忆与历史痕迹，成为联系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37．“地址”是全文的构思中心和线索。文章由眼前居住的小区写起，依次联想到旧居、寻亲旧址、老厂区、街巷、地铁站和旧地名，都由“地址”贯串起来，文章由私人记忆逐步扩展到一座城市的历史肌理；“地址”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生活、亲情、记忆和历史的承载体。它保存着人与土地的关系，也保存着消逝日常的痕迹；文章借“地址”的更替展现时代变迁中生活形态的变化；同时写出那些旧日常并未真正消失，历史更替中始终延续着人间生活的温度。 【导语】这是作家朱强的一篇温情散文，以“地址”为核心线索，串联起个人迁徙记忆、寻亲往事与城市发展变迁，将细碎日常、人情羁绊与时代更迭融于笔端，文风冲淡细腻，满是烟火气息，在新旧地址的流转中藏着对生活本质的柔软体察，意蕴悠长。 34．这是环境描写作用题，可从氛围营造、行文结构等维度梳理作答。 先分析内容与氛围：提取天寒、烛火、居民返家、鸟鸣口哨等细节，描绘出寒天里平凡温馨的市井画面，营造出清冷又饱含生机的日常氛围，奠定全文温和沉静、怀旧感怀的抒情基调。 再梳理行文结构：以眼前冬日日常景象起笔，自然引出下文对住址变迁、地址记忆与城市发展的叙写，为后文围绕“地址簿里的日常”展开议论抒情做铺垫。 35．本题为人称表达效果题，先分析不同人称的效果，再总述人称变换的效果。 ①先点明第一人称“我”的作用，增强叙事可信度。 ②再梳理第二人称“你”的作用，拉近距离，将个人感受拓展为普遍经验。 ③最后分析人称转换的好处：使内容从个人回忆上升到现代人共有的处境，突出生活本质不变的主旨，行文更灵动，抒情更自然。 36．本题为关键句含义理解题，需结合表层义、深层义与情感主旨分析。 ①表层：卫东现为地铁站与商圈，旧村原貌消失，地名与实景不符，看似名不副实。 ②深层：旧日乡村的炊烟、田野、生活场景已不在，现代地标掩盖了历史本貌。 ③情感：既写出时代发展中地名与现实的割裂，也暗含对逝去乡土日常的怀念，以及对历史记忆被稀释的怅惘。 37．本题为核心意象构思题，可从线索作用、承载内涵、主旨升华三方面切入： ①结构上，“地址”贯穿全文，串联旧居、寻亲地址、老厂区、地铁站等内容，使文章脉络清晰。 ②内容上，地址既是地理坐标，更是亲情、记忆、日常烟火与乡土情怀的载体。 ③主旨上，借地址变迁反映时代发展，表达对平凡日常的珍视，对历史记忆与人间温度的坚守，意蕴厚重深远。 （2026·上海虹口·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夜食 周荣池 ①有朋自远方来，落地已过午夜。问要不要宵夜——这位先生正饥肠辘辘，欣然应允。我因为对城市的情势并不熟悉，尤其很久无夜食的经验。于是先下单订车。本是可以点外卖来，但我有一种特别的感受：食物只有带着才出锅的气息，才有清晰准确的味道。用塑料制品包过的食物就有一种潦草和委屈的气息，只能用来充饥无以品尝味道的分毫。这点认识是从村庄里学来的。人们后来进了城市过上了食不厌精的日子，但体会不到出自大锅烈火的真切和豪情。 ②油腻的烧烤炉上，炭火没有任何疲惫。它的肉身在渐渐消弭，却给夜色带来无限的热烈。烤是一种古老的办法。夜色中炙烤似乎更能通达原始的意境。深夜的路边，黑色如一幅巨大的布幕笼罩成一个时空餐厅。独坐者用肉串饲喂自己的心思，对坐的私语着共同的话题，围坐的则热烈地谈论着群聚的闲情。这些热闹不能形成具体而宏阔的光明，而是像火炉中的炭火一样，忽明忽暗地构成一种独特的意味。 ③随着食物一道道地呈上桌子来，就像是一句句说服人的言语，让人慢慢被眼前的形势所感染了。大快朵颐这样的词语。在日常里竟然可能成为一种奢望。过度的欲望阻断了一些本来壮阔的念想。休息的口舌和心思被重新唤醒。夜色在一堆焦香的肉上烛照着光明。曾经有多少暗夜颓废地消失，而一口夜食又让时光回旋与复活。 ④我早年是吃过夜食的。父亲当年夜里喝酒的时候，起先我并不敢轻易醒来。他好像是背着我吃东西的。他的那些肉似乎又是数过的，他问我吃不吃又像是一种客套话。我从那时候和他学会了吃肥白的本事。但他在夜里将这种食物和酒吞下去的时候，让我心生恐惧。他吃完之后又感觉深切的咸味和燥热，于是又去水缸里喝用明矾沉淀的河水。他并未因此害过任何病痛，他的健壮和暴躁一样坚定。 ⑤我从那时慢慢学会吃夜食的办法，但我吃的并不是肉，而是冷漠的米饭。我得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对干瘪的米饭下手。他那时候夜里要去三荡河边巡夜。留着凉透的茶叶水等他回来牛饮。凉茶泡饭是一种悲凉的吃法，但时间长了就会生出一种别样的甘甜。一种咸到析出盐霜的萝卜干，成为口舌之欲的共犯。有了这种萝卜干，这碗饭吃得就更坚决。所以后来我有一种很奇怪的观念：能吃些咸味的人都是坚决的。苦涩的茶水将米饭的木讷激发得颇有风味，是这些冰凉的食物喂饱了无数个夜晚。 ⑥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乐观于乏善可陈的日子。他好像没有遇见过任何困难一样，无论如何疲惫都照样在夜色里如倒嚼的牛一样，撕咬着贫乏的食物。他的诨名就叫小牛，只不过他不准任何人提起。他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本事。这比起我日后的懦弱与煽情，确实有令人崇敬的地方。 ⑦我离开村庄求学的时候，正是最容易饥饿的年龄，但我不再拥有村庄的纵容。家乡再如何贫瘠似乎总有办法，他乡有再多出路似乎都与外人无关。 ⑧我在盐城生活的时候，夜里也吃过好多东西。我租住在老虎桥的一处破落民居里，二楼紧邻的是一个弹吉他的男子，总是做方便面吃。这让人觉得吉他旋律更加忧伤。他的母亲来看望时，会给他做简易的饭。我看得出这位母亲眼睛里的不痛快——地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江南去，江北的这处院落确实未必比他们的农村如人意。但最终她还是默默地走了。 ⑨那些日子我也琢磨了煤油炉做菜的办法。因为锅碗的简陋和技术的匮乏，我总做一种杂烩菜。这种菜的配菜可以容易从菜市场购得，加些开水在深夜的煤炉上煮沸到汤水渐浓便可以下手。我坐在夜色里等待着菜熟的时候，浓重的煤油味道也一同飘荡在房间中。那块破旧的窗帘似乎不能完全遮挡屋子里的一切，我心里有一种快活而又惶恐的滋味。只有到确认可食的时候，我才去叫隔壁弹吉他者来共享。弹吉他的人是和我一个大学的学长，他毕业后又回到这个城市寻梦。那时候困顿的人很多，但大家似乎又都很克制，把怨愤和不安都藏在自己的心里——所以出了很多的诗人和歌唱者。 ⑩往后日常里我依旧乐意花费时间做一些吃食，过去关于食物的经历和态度也会在日常的餐盘里体现。一次女儿不经意地问我：为什么总是会做杂烩菜？我说不出，她也不会知道那些丸子搅和在一起的汤水，曾经在许多的深夜里，和我们一同在沸水一样的世界里煎熬过，其间味道和夜色一样总是刻骨铭心。 （有删改） 38．分析第③段画线句在文中的作用。 39．第⑤段画线句的语言表达很有特点，请加以赏析。 40．紧扣“夜食”一词，赏析本文的构思之妙。 41．本文所写人、事与所表达的情、理有着密切的关系，请结合文章内容进行评析。 【答案】38．①内容上，写夜食唤醒口舌心思、让时光回旋与复活； ②结构上，承接前文夜食场景，引出后文回忆； ③情感上，突出夜食的治愈作用，赋予食物温暖意蕴，深化文章主旨。 39．①用词精准凝练而富有张力：“悲凉”“甘甜”“坚决”“木讷”“共犯”等词情感色彩强烈，将食物与情绪、性格相连，赋予日常饮食以深刻的情感内涵。如“共犯”一词拟人化，写出萝卜干与“我”在清贫中共同“对抗”饥饿的默契，充满苦涩中的温情。 ②句式长短结合，节奏感强：既有短句如“有了这种萝卜干，这碗饭吃得就更坚决”，简洁有力，突出态度；也有长句如“苦涩的茶水将米饭的木讷激发得颇有风味”，细腻描绘味觉体验，形成舒缓与顿挫交替的节奏。 ③化抽象为具象，寓情于食：将“悲凉”“坚决”等抽象情感，通过“凉茶泡饭”“盐霜萝卜干”等意象加以呈现，使情感可感可触。如“米饭的木讷”赋予食物以性格，实则是写生活的贫乏与沉默，而“激发得颇有风味”则写出苦中作乐的生命韧性。 40．①全文以“夜食”为线索，选材都围绕“夜食/夜里吃东西”展开，采用“现实—回忆—现实”的回环结构，时空交错，脉络清晰。 ②从具体的“食物”（实）上升到抽象的“人生沉味”和“生命记忆”（虚），虚实结合，构思巧妙。“夜食”不仅是充饥，更是对贫瘠岁月的对抗、对孤独的排遣和对亲情的追忆， ③以小见大，耐人寻味。“夜食”是记忆的载体和人生的象征，使文章主题由个人经历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思考，深化文章主旨。 41．首先结合文本找出：人包含父亲、学长、我、女儿；事包含吃烤肉、吃凉饭、吃杂烩菜；情/理包含对抗颓废、苦中作乐、记忆的传承、对食物的敬畏。然后采用“人事+情理”的对应模式先概括再分析。最后点评“以事感人、以理服人”等，使文章具有厚重的感染力。 示例一： ①父亲夜里喝酒吃冷肉，虽贫乏却“健壮而暴躁”，甚至“乐观于乏善可陈的日子”。这一形象与行为，展现了底层劳动者在困苦中依然保持生命力的生存哲学； ②作者由“心生恐惧”到“崇敬”，表达了对父亲式苦中作乐的坚韧之理的深刻理解——真正的乐观不是无视苦难，而是在苦难中依然能咀嚼生活； ③作者“以事感人、以理服人”，使文章具有厚重的感染力。 示例二： ①少年时“我”“趁父亲不在”吃“冷漠的米饭”，用“盐霜萝卜干”下饭，这些细节写出物质匮乏中的孤独与小心翼翼。但“时间长了生出甘甜”“吃得坚决”则体现作者在逆境中逐渐形成的独立与坚强。 ②食物之“冷”与内心之“热”形成对比，表达出在贫瘠中孕育出的生命自觉； ③本文以“夜食”为切入点，将具体人、事与抽象情、理紧密融合，实现了“以小见大”的艺术效果，展现出深沉的生命关怀。 【导语】本文是作家周荣池的一篇叙事散文。文章以“夜食”为线索，串联起朋友来访的宵夜、路边烧烤摊的热闹、父亲深夜饮酒吃肉的习惯、“我”少年时凉茶泡饭的记忆、在盐城租住时做杂烩菜的经历等多个人生片段。通过对不同时空下“夜食”场景的细腻描绘，文章将食物与记忆、情感紧密相连，在质朴而富有生活气息的文字中，抒发了对往昔岁月、亲人故友的深沉怀念，并升华出对生活本质（如苦中作乐、坚韧克制）的理性思考，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38．针对散文语句作用的分析，答题需从“内容+结构+情感（主旨）”三个维度切入分析。 ①先抓画线句核心含义，上文作者眼前和朋友共吃夜食的体验，直接点出夜食的精神意义——能让颓废黯淡的时光重新变得鲜活可感； ②句子由眼前的夜食体验，自然引出下文对作者人生不同阶段夜食往事的回忆，起到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推动文章从“当下”转向“回忆”，拓展了叙事空间； ③句子暗合全文“夜食承载岁月记忆、唤醒生命温度”的核心主旨，奠定了全文怀旧、温情的情感基调。 39．本题考查散文语言赏析，可从修辞、炼字、风格、情感四个角度逐层切入。 ①“悲凉”与“甘甜”、“木讷”与“风味”这些词语成对出现，在矛盾或对比中精准地刻画出“凉茶泡饭”这一独特饮食体验所蕴含的复杂、微妙的感受——既清贫苦涩，又回味悠长； ②长短句的结合使用，形成了舒缓有致、富有沉思感的语言节奏。这种节奏与本文作为回忆性散文的基调——娓娓道来、品味人生——高度契合，增强了文本的抒情性和可读性； ③将简单的食物与深层的情绪、生活态度相连，使日常饮食具有了深刻的情感内涵。既写出吃饭的爽利，也暗合贫苦日子里人们面对生活的笃定态度。 40．本题考查散文构思赏析，需围绕核心意象“夜食”，从线索设置、结构安排、立意手法三个角度分析。 ①以“夜食”为线索，将这些分散的材料全部串联起来，使文章内容虽“散”但始终围绕一个核心，结构紧凑，主题集中； ②先从他人的夜食（朋友、陌生的摊边食客）写起，再写到亲人（父亲）的夜食习惯，最后重点详写自身的夜食经历与体会。由外到内、由观察到自省、由具体场景到个人感悟的推进方式，构成了一个逐渐深入的逻辑层次； ③“夜食”起初只是一种行为，但在各个片段的积累下，它逐渐汇聚了友情、亲情、对故乡的怀念、对清贫岁月的回忆以及“苦中作乐”的生活哲学，超越了其本身，成为一个凝聚复杂人生体验、情感记忆和生命哲思的意象。 41．解答关系评析题，遵循“梳理人事→提炼情理→分析关联→评析效果”的思路展开即可，结论需要客观辩证。 ①选取典型人物（父亲、“我”、弹吉他的学长）和事件（父亲夜食、 “我”吃泡饭、做杂烩菜）。 ②分析这些具体描写如何自然地流露出情感（如对父亲的复杂情感、对往昔的怀念、困顿中的温情）和道理（如生活的坚韧、苦中的甘甜）。这些情、理的表达，如何使前面叙述的平凡人、事获得了更普遍、更深刻的意义，从个人记忆上升为生命体验。 ③最后总结出“事为情、理之基，情、理为事之魂”的相互关系，这正是优秀叙事散文的共通特点。 （2026·上海崇明·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春有信 钱红莉H君： ①春天深了。看了一番番花开草绿，人对季节的知觉慢慢地有了钝感，不比初始那么惊奇雀跃。这样也好，人不能老是活在热血沸腾中，钝下来，有了另一层眼界。 ②李花全部谢了，树上长出新叶，一天比一天密实，猪肝紫的颜色，肿胀着，偶尔停一只鸟在枝杈间，都不容易发现。李树的状态太像一个人，一生中只能有那么惊艳的几天，余下的，一直那么平凡平庸，披着一身猪肝紫度过漫长四季，尤其到了盛夏，久不下雨，叶子上落满尘埃，原本不出彩的衣饰上又铺上灰扑扑的土粒子，真的好难看。 ③有时，人的一生就是一棵棵紫叶李，灰扑扑地站在原地，无以腾挪，默默地，把日子过下去，过下去……所以，曹雪芹才说：玉粒金莼噎满喉。 ④这样的类比，也没有多糟践人的，原本就是一种生存的真相。 ⑤我们这里连续一星期阴雨，倒春寒冷得让人无所适从。暖气停了，冻得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多年没有这样冷了。颈椎腰椎全犯，痛得生不如死。 ⑥终于晴了。昨夜，出去散步，把头长久地仰着，边走边看星星，颈椎稍稍缓解些。星空黝黑，目力范围内，只见几十颗星星，很小很小的光点，尚不及夜行飞机的灯光亮堂。还记得吧，童年的星空何等绚烂，密集恐怖症患者若是置身于我们童年的星空下，肯定要崩溃的吧，比雨后搬家的蚂蚁要密得多，头皮都发麻——常常暗示自己一定要在梦境里遇见它们，可是，总是不能如愿，只永远记在脑海里。童年的星空是可以呜咽的，犹如流淌的河水，生生不歇，无数颗灵魂的化身…… ⑦仰头走在草地边缘，试图寻找北斗七星，一无所获，尽管白天的天空如此湛蓝，没有雾霾阻挡，可是一旦置身城市，便再也无法肉眼看见那些星星，也不知被什么遮挡了。为何在乡下，银河与我们如此亲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把它摘下来。 ⑧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就读书。朋友送了许多书。最近读的是《小王子》，诗人树才翻译的，语言非常到位。这个版本之前，我读过别人翻译的，可惜没读下去。倘若没有这个树才的版本，怕是这一生就要与这本书失之交臂了。它可以与怀特的《夏洛的网》相媲美，同样不朽的好作品，随时翻开哪一页，都能读下去。可见，语言的还原多么重要。 ⑨读到小王子去到第五颗星球上那节，我想哭。 ⑩那颗星球很小，只容得下一盏街灯和一个点灯人。这个点灯人一下点亮灯，过一分钟又熄灭灯。这颗星球转得一年比一年快，竟然一分钟转一圈，所以点灯人忙得要死，他每分钟都要点一次灯，然后又熄灭一次灯，累得根本没时间睡觉。小王子看着也心痛这个点灯人，就教他一个既忠诚又偷懒的办法，他说：你的星球这么小，跨三步就可以走完一圈。你只要慢慢走，就可以一直照到太阳。想休息时，你就开始走……你愿意白天有多长，它就会有多长。 ⑪点灯人却说：这辈子我喜欢的事情，就是睡觉。 ⑫命中注定，他无法睡觉，他在内心对于规则的忠诚，迫使他二十四小时内要点灯熄灯一千四百四十次。 ⑬这个点灯人，就是聪明人眼里的老实人，憨大，二货，二傻子，二愣子。我就是这样的人。圣·埃克苏佩里肯定也是这样的人。 ⑭只是，在人的丛林里，无论从事哪一个行当，屹立不倒的，拼到最后的，还是品行。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老实人便成了稀缺资源。 ⑮《夏洛的网》也并非写给孩子看的。十多年前，我读它，感知到的，是蜘蛛对于猪的情意，是物种之间的相珍互惜；近年再读，却读出了怀特要表达的生命的无奈。蜘蛛把猪救下来，自己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曾经织就的网尚在，那个织网的它死去了，这张网历经日后的风吹雨打，慢慢地也会消逝，仿佛这个世界上，它不曾来过。 ⑯圣·埃克苏佩里与怀特，都是不朽的。 ⑰昨天，我搬个小凳子，带一个废纸篓，一把韭菜，到屋前空地上边晒太阳边择韭菜。韭菜是土韭菜，露天种植的，根部还带紫皮，既香又嫩，汪曾祺说：秋末晚菘，春初新韭。微风吹拂，已然有了暖意，一棵一棵地择干净，坐在阳光里舍不得离开，索性多坐一会儿。离我不远处的草地上，开了两朵蒲公英，小黄花在阳光下格外招眼，两只小眼睛一样骨碌碌来回摇晃——叫人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躺在外婆的两腿之上，也是这样和煦的天气，大风从几万里的地方飞奔而来，吹着我们祖孙俩，在阳光下打盹，人世如此平常安静，我们被无边的阳光笼罩，有永生永世的安宁…… ⑱就是这份安宁，一直护佑着我，自童年，少年，再到中年——我是没有青年时代的。自16岁来到城市，没有选择地加入到工厂流水线，我的青春期便早早结束了，以致如今每逢听到小虎队的歌声，都不禁有落泪的冲动。这是属于一个人的隐秘的青春记忆。 ⑲时间不早了吧。我还没有吃早饭，送完孩子，只买了一杯豆浆喝。还得准备午餐去。今天买了许多豌豆，准备还是跟昨天一样，去到楼下草地边，边晒太阳边剥豌豆。阳光下，专注地做一件手工活，不焦虑，不紧张，用心做，如同修禅，真正与春天相逢在一起，紫花地丁正开得酣畅，仿佛一场场紫色的梦，连风都叫不醒它们…… （有删节） 42．赏析第⑥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43．分析第⑰⑲两段描写“蒲公英”“紫花地丁”的作用。 44．文章以“春有信”为题，第②-⑯段却大量书写日常琐事与读书感悟，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用意。 45．文章采用书信体写作，请结合本文内容，简要分析这一形式在表达上的妙处。 【答案】42．运用通感与比喻手法，将视觉的星空转化为可“呜咽”的听觉意象，再比作“流淌的河水”“灵魂化身”； 生动形象地描摹出童年星空的绚烂与灵动； 传达出身处黯淡城市星空的作者对童年人与自然亲近的纯粹生活的深切怀念以及当代人与自然疏离的失落。 43．蒲公英、紫花地丁都是春日里平凡质朴的微小野花，在草地上悄然绽放，不张扬却充满生机，尽显朴素动人的美好。 两处景物描写紧扣标题“春有信”，将抽象的春之讯息化为具体可感的鲜活小景，富有生活气息； 同时穿插在日常劳作的叙述中，做到写景与记事相融，营造出温暖恬静、生机盎然的春日氛围，契合作者在春日阳光下专注劳作、内心归于闲适平静的心境； 承接上文作者对生活真相、生命无奈的感慨，推动情感由失落走向平和释然，深化了用心感受生活、在平凡日常里寻觅温暖与安宁的主旨。 44．文章大量叙写日常琐事与读书感悟，于细微处展现人生思考，以小见大承载对生命与生活的体悟。 “春有信”的“信”既指春日自然讯息，也指生活真谛与心灵回音，使“春”超越时节，成为滋养心灵的精神底色。 作者先借李树、阴雨、病痛与读书所感抒写生命无奈，情感由沉郁渐趋平和，提炼出接纳平凡、坚守本心的感悟，为后文转向春日安宁铺垫情感。 全文层层深入，丰富了“春有信”的内涵，兼具自然之美、生活之智与心灵之安，深化主旨。 45．以“H君”为倾诉对象，如与友人闲谈，情感表达更真挚，春日所见、读书感悟等自然流露，不刻意做作； 兼具直抒胸臆与含蓄抒情，既直接抒发人生感慨，又借日常琐事、读书感悟含蓄传递生活思考，情感表达张弛有度； 叙事视角更自由，可灵活切换写景、抒情、回忆，打破常规散文框架，让行文更灵动； 文章倾诉的口吻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作者的生活与内心，增强代入感，易引发读者共情； 同时书信体舒缓闲适的表达基调，与文章“于日常中寻安宁”的主旨高度契合，实现了形式与内容的统一。 【导语】这是作家钱红莉的书信体散文，以春日起笔，将日常琐屑、读书感悟揉入春的絮语里，文风冲淡平和，细腻熨帖。作者于细碎光景中体察生存本相，在烟火日常里打捞安宁暖意，把对生命的思考、对本真生活的追寻，藏在浅淡的春信里，淡而有味，颇具文人质感。 42．解答本题需遵循“辨手法/句式+析内容+说效果”的步骤分点作答： 句中运用通感+比喻两种修辞，是赏析的核心抓手。 通感：把视觉所见的“星空”，转化成听觉上可“呜咽”的意象，打通感官界限。 比喻：将“童年的星空”分别比作“流淌的河水”“灵魂的化身”。 效果：用“呜咽”赋予星空情感，写出星空带给人的温柔与怅惘；以“流淌的河水”写星空的浩瀚绵延、生生不息；以“灵魂的化身”写星空的纯净、神圣与灵动。与后文城市稀疏黯淡的星空形成鲜明对照。 43．定位语句：第⑰段写阳光下的蒲公英，第⑲段写盛开的紫花地丁，两处均为春日典型景物描写。 抓答题角度：景物作用一般从扣题、环境氛围、人物心境、情感脉络、主旨表达几个层面分析。 结合文本分析：蒲公英、紫花地丁是春天常见的小野花，平凡朴素却生机盎然，用具体小景落实“春有信”，让抽象的春意变得可感可见。 景物穿插在择韭菜、剥豌豆的日常劳作中，写景与记事结合，营造出温暖安静、闲适柔和的氛围。 前文多写生命平凡、生存无奈的沉郁感慨，此处明媚生机的景物，让情感由失落转向平和安宁。 以微小野花的美好，映衬作者在简单日常中获得的内心安稳，突出用心感受平凡生活的主题。 44．从构思角度分析用意，重点看题目与内容的关系、行文脉络、主旨深化。 理清文本思路：文章题为“春有信”，本该侧重写春景，②—⑯段却写李树、阴雨病痛、读《小王子》《夏洛的网》等日常与读书感悟。 以小见大：日常琐事与读书感悟→生命、人生感悟。 丰富题旨：“信”=春日自然讯息+生活真谛、心灵回音。 情感铺垫：沉郁（平凡、无奈）→平和，为后文春日安宁蓄势。 深化主旨：层层深入，让“春”成为滋养心灵的精神底色。 45．本题可从情感表达、抒情方式、叙事视角、读者效果、情感主旨等维度分析。 情感真挚：以“H君”为倾诉对象，闲谈式表达，所见所感自然流露，不刻意。 手法灵活：直抒胸臆+含蓄抒情，感慨直抒，思考借琐事、读书含蓄传递。 视角自由：可灵活切换写景、抒情、回忆，行文灵动，打破常规框架。 读者效果：倾诉口吻增强代入感，易引发读者共情。 行文节奏：舒缓基调与“于日常中寻安宁”的主旨统一。 （2026·上海闵行·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16分） 女儿的八千里徒步之旅 ①去年，女儿安琦决定辞职休息一年。我们担心，一年后她还能找到现在这么理想的职位吗？安琦解释说，现在工作压力极大，许多同行每隔几年就会离职调整一段时间。她向我们保证，凭自己的经验重新找工作并不难。妻子雪梅和我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②然而，几个月后，安琦说她想将休息时间再延长一年，去徒步太平洋屋脊步道。我们赶紧上网查询，原来这是一条全长8000多里的步道。“一个女孩独自在荒野里徒步，太危险了！万一遇到野兽或歹徒怎么办？万一摔下山崖呢？”我打电话给安琦，表示坚决反对。 ③安琦安慰说：“这条线路很成熟，意外概率非常小。我参加过野外生存训练，不会出事的。”对于安琦的坚持，雪梅也无可奈何，她说：“我们能劝得住她吗？过去二十年里，她什么时候听过我们的劝告？” ④今年3月，安琦前往起点，雪梅赶去送行。晨光初现的荒野中，三四十名年轻徒步者整装待发，这些年轻人热情友善，寒暄问候，互相帮忙。出发时，雪梅执意背上安琦重达三十多斤的背包，陪安琦走一段。 ⑤三月的荒野，空气清新，青草翠绿，野花绽放，春意盎然。雪梅给我打电话说，远离都市的喧嚣，在荒野中行走，她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与舒畅。 ⑥安琦隔三岔五给我们发来消息和照片。时而是金色阳光洒满雪原之巅；时而是一行人学爬冰雪覆盖的小径；有时，她独自涉水过溪；有时，她与伙伴并肩穿越密林。在山巅迎接日出，在荒野中架炉煮饭，在峡谷间欣赏云天变幻。看着她们畅游山野，听着她在电话中开心地给我们讲沿途趣闻，我和雪梅放下了悬着的心。 ⑦一天，安琦发来几张照片。安琦戴着蓝色墨镜，彩霞映照着她满脸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霞光下显得明亮耀眼，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照片下方写道：“我已经走了一百天啦。”雪梅见状，立刻发短信提议：“找个交通方便的地方，我和你爸去看你。”安琦很高兴，提前把会面地点告诉了我们。我也很想去见她，几天前有新闻报道说一对父女在山中徒步，不幸中暑丧命。我心里暗自盘算，或许当面劝她，体验过了就好，不必执着于终点。 ⑧我和雪梅订好机票前往。走出机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赶到会合点时，夜幕已完全降临，空旷的野外蚊虫肆虐，雪梅的腿上被咬出几个大包。 ⑨两个小时过去了。 ⑩终于，一个微弱的光点在山间若隐若现。一辆车驶过，车灯照亮了周围的黑夜。就在那一瞬，安琦独自从漆黑的山林中走了出来。我急忙挥手高喊：“安琦，爸妈在这边！” ⑪看到她加快脚步，我们立刻迎了上去，雪梅激动地紧紧抱住安琦不放。一家三口在车灯照耀的坡地上重逢，我这才看清楚地——头发、脸上满是灰尘，皮肤晒得通红，短裤外露出的双腿上布满划伤。她瘦了，结实了，精神饱满，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⑫雪梅心疼地说：“快上车吧，爸妈带了冰水，还有吃的，你一定饿坏了吧？”车子发动后，我边开车边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⑬安琦淡淡地答道：“在攀登雪峰之前，我们就分开了。雪峰不在徒步正线内，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上去。山峰太壮观了，我想既然已经到了半山腰，不登顶太可惜了。”听她如此轻描淡写，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回到住地，我忍不住再次提起：“你真不该独自攀登雪峰。” ⑭安琦却不以为然，眼神坚定：“我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你站在山顶，从最高处俯瞰世界，你就会明白——所有的辛苦都值得。”安琦在给我们讲述攀登的经历时眼里闪烁着光彩，可视频里她在四十五度冰坡上攀爬的画面，却让我心惊胆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可能发生意外。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内心无数次叨念：“安琦啊安琦，你怎么让爸妈如此担心呢？”每当几天过去还没有收到安琦的消息，我便会紧张，常常在半夜惊醒，辗转不安。五个多月的日子实在是很漫长，我睡不稳，食不香，甚至不得不作最坏的心理准备。 ⑮有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究竟是什么驱使他们踏上这条艰难而充满风险的步道？ ⑯安琦刚给我们提起徒步时发来了一篇自己写的文章。她在快节奏的科技行业奋斗了七年，历经了公司动荡、情感波折和自我怀疑。她曾沿着社会认可的轨迹前行，却在途中开始质疑这是否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写道：“我曾害怕迷路，以至于从未思考脚下的路是否能通往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她逐渐意识到，徒步是她与自我和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契机。她渴望的不只是自然的壮丽，更是一个真正自由的空间。在她的文字中，我读到了她对人生的思考，也看到了当代年轻人的普遍焦虑。他们不再满足于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而是质疑那些被预设的人生路径，试图寻找一种更具意义的生活方式。他们希望挣脱社会期待的束缚，去探索未知，去体验生命的本质。正如安琦所说：“每次我透过树丛望去，它都在燃起一团火焰，提醒着我还有另一种可能。” ⑪尽管内心仍难免担忧，但我告诫自己，真正该做的，是学会放手。安琦不仅是在徒步，更是在探索自己的人生道路。 （根据黄宗之作品删改） 46.请赏析第⑤段画线句的语言特点。（3分） 47.第⑦段和第⑪段画线句所展现的外貌大不相同，请分析其原因。（5分） 48.赏析第⑨段独句成段的妙处。（3分） 49.本文采用双线结构，请从构思的角度对此加以分析。（5分） 【答案】46.答案示例：采用简洁的词语、整齐的短句，罗列荒野自然环境宜人，有利于表达喜悦陶醉舒畅的心情与感受。 评分说明：从语言特点、实现相关特点的角度、角度相关内容分析和语言效果等角度给分；若只谈语言特点、不作分析，角度分最多2分。 47.答案示例：第⑦段的外貌来自女儿发给父母的照片（有挑选、可修饰），是她主动呈现出的美好/理想形象，意在展示自己徒步中的快乐与成就/昂扬的面貌，以缓解父母的担忧，父母看照片时关注的重点也是女儿的精神面貌和笑容；第⑪段的外貌是女儿历经艰辛徒步后未经修整、修饰的真实状态，来自父母的亲眼所见，此时父母更容易关注到细节中的疲惫、伤痕与仆仆风尘，这是父母关切之心的自然体现。 评分说明：来源差异、展现的目的差异、照片与亲眼所见差异、视角与关注点差异各2分。给满5分为止。 48.答案示例：独句成段，强化了时间流逝的漫长感，突出强调了父母在荒野中等待女儿时内心的焦灼与不安；在叙事节奏上形成短暂停顿，为下文“终于”出现重逢场景蓄势，增强情感张力；简洁的句式与前后段落的详细描写形成对比，使等待的煎熬更加鲜明可感。 评分说明：赏析角度、内容分析、效果作用各1分，给满3分为止。 49.答案示例：①本文有两条线索：女儿安琦徒步太平洋屋脊步道的经历，展现了她挑战自我、探索人生意义的成长轨迹；父母操心、担忧女儿徒步一事以及父母态度、认知的变化（从最初的反对、担忧，到中途的探望、心疼，再到最后的理解与放手）。②两条线索各自推进，既完整呈现了女儿的冒险与成长，也细腻刻画了父母的心理变化，丰富了人物形象和有利于表达年轻人的个性、探索、坚持和父母对女儿的牵挂等多重主题。③两条线索互相交织、映衬：女儿的坚持推动父母态度的转变，父母的担忧又反衬出女儿的勇敢与独立，实现了父母与女儿的共同变化与成长，深化了代际理解与生命意义的多重内涵。 评分说明：两条线索的内容各2分；两条线索的推进与变化2分；交织关系及主题作用2分，给满5分为止。 （2026·上海宝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16分） 我和我的母亲（节选） 陈行甲 ①母亲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家里没有男劳动力，在生产队集体劳动制的山村里是很弱势的人家，所以童年印象中母亲对待他人都很谦卑。小时候跟着母亲出门，每次在山路上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只要是认识的，母亲就会跟我讲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和父亲家族是什么关系，我应该叫某叔叔伯伯、某伯娘婶婶或者某哥哥姐姐，而且在大约对方能听见的时候就要我大声地喊。我从小学会了看别人的脸色，当然最重要的是看母亲的脸色。虽然母亲从来没打骂过我，但是母亲的脸上写着她的苦累，我知道要心疼她。 ②每年冬天来临之前，母亲都要请工帮忙打过冬的柴。母亲可以还工的就是她会缝纫，可以在劳动之余帮助村民缝补一些衣服。请工打柴时要一早给村里请的工做好饭，让他们到家里来吃，然后把中午要吃的饭装在背篓里带着，到对门山上去砍一天的柴，晚上天黑前背着砍好的柴回到我们家里，吃晚饭后再各自回去。在我刚刚记事的时候，5岁多的样子，一个深秋的凌晨，母亲把睡眼蒙胧的我和姐姐叫起来，帮我们穿好衣服。我印象深刻的是我的衣服那时候是从后面系的，还是娃娃罩衣的感觉。原来母亲惦记着要给请的五六个工做早饭，而那天夜里月亮很明，母亲半夜惊醒看到屋顶亮瓦透过来的光，以为天快亮了，于是赶紧起来烧火做饭。可是等饭熟了菜炒好了，一等天不亮，二等天不亮，母亲才知道是搞错时辰了。母亲就那样坐到天快蒙蒙亮，决定到山边去喊工，就是稍微早点叫醒已经请好的工，请他们早点来我们家吃饭，也好早点启程去对门山上砍柴。母亲大概也是有点胆怯，于是把我和姐姐叫醒穿好衣服，让我们陪着她一起去喊工。 ③那一次请的工主要是在下湾村二组的蒋家河住着的蒋伯伯他们叔伯几兄弟。母亲右手拉着姐姐，左手拉着我，在基本上还黑着的山路上大约走了2里路，去到村边的山头。途中要经过路边不久前去世的二伯娘的新坟，我那时就开始有点怕了，要换到母亲的右手拉着，因为这样就离二伯娘的坟稍微远一点。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捏着我的手说，甲儿不怕，二伯娘最喜欢甲儿了，她会保护我们甲儿！母亲说二伯娘最后治病时需要童子尿配药，每次都是来找的我。母亲这样一说我也记起了二伯娘的好，好像也就真的没那么怕了。 ④到村口山头时天就开始有一点点亮了，我们开始对着山谷里远远能看到的蒋伯伯他们叔伯几兄弟住的院子喊工。“蒋伯伯——起来吃早饭咯——”我们就这样对着山谷，母亲喊一句，姐姐跟着喊一句，我跟着喊一句，母亲总是夸奖我和姐姐喊的声音大，尤其夸我到底是个爷们家，就是不一样，声音好洪亮。果然，在喊了十几声后，山谷里回音了，蒋伯伯他们叔伯几兄弟都起床了。 ⑤再后来等我长大一些了，母亲开始带着我和姐姐去对门山上打柴。用母亲的话说，在入冬之前多打几回，就像蚂蚁搬家，加在一起也能打不少。我每一次跟着母亲上对门山上，收工回来的时候都会走在前面把自己背的柴先送回家倒在柴垛里，到猪圈给猪加两瓢食，然后折返回去接母亲和姐姐，再从她们背上多少分一些来背。小时候母亲逢人便夸我懂事，这件事就是例子，她似乎讲100遍也不腻。 ⑥具体是几岁开始跟着母亲上对门山的，我已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我们都上学了，想来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但是第一次的感觉即便很多年过去仍然记忆很清晰。那天跟母亲爬上对门山顶的二墩岩的时候，母亲要我和姐姐回头认我们家在什么地方，那时已经翻过两个山脊，脚下的山谷河流还有远方的村落在眼底下铺开，我们家的房子没有刷白，就是泥土色，掩在树林田野间并不好认。顺着母亲的手指，我终于看到了隔着山梁后面远远的山下的家，当时幼小的心里是很受触动的，否则我不会过去很多年仍记得那一刻。但是，很多年里我一直不太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说喜悦似乎不是，说感动就更说不上，那个时候的我应该还不知道感动为何物。 ⑦后来我走过很多的地方，读了很多的书，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年近50，在夜空里回忆起那年山顶上风在耳边刮过时俯瞰远处的家的情景，我明白了当初的感觉。 ⑧那种感觉是——这座山是我的。 ⑨我可能是从那一刻正式长大的。身边是辛劳的母亲，还有大我1岁零5个月的瘦弱的姐姐，而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我应该照顾她们。 （选自自传《在峡江的转弯处》第一章《我和我的母亲》中的第三节） 50.第②③段提及穿娃娃罩衣、走近二伯娘坟时害怕心理等细节，似乎与喊工这件事没有关联，请从自传的角度来分析这样写的作用。（4分） 51.全文围绕上山打柴来选材，分析这样写的好处。（4分） 52.结尾⑦⑧⑨段耐人寻味，联系全文，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4分） 53.阅读下面这段陈行甲朋友的话，请你梳理本文中“母亲的美丽”。（4分） 陈行甲在巴东时，曾经细致而精当地向我描述过他母亲的美丽：长相的美丽、性格的美丽、道德的美丽、智慧的美丽。母亲简直就是他心中的“女神”。 【答案】 50.（4分）示例：自传是记录自己生活经历，具有真实性，作者所留存的只有这点零星记忆，虽然无关宏旨，却是作者留存的鲜活记忆，真实生活的点滴微光；细节描写具有独特性，是自己所独有的童年记忆，更符合儿时记忆的特点，弥足珍贵；娃娃罩衣是母亲缝制，害怕心理得到母亲的引导，都与怀念母亲的主题相关，暖人心怀。 51.（4分）示例：上山打柴过冬是童年贫困生活的回忆，体现时代特征与地方生活特色；聚焦上山打柴，作为行文线索，使叙事更集中，更有条理；围绕上山打柴写出了母亲的勤劳吃苦，母亲的待人之道，母亲对子女的情感等，更充分具体地展现母亲的形象；由上山打柴写出“我”的成长经历。 52.（4分）示例：结尾部分突出童年生活对作者的影响之大，丰富了文章内涵，深化了主题。上文叙述上山打柴的童年生活经历，结尾写自己在这种生活中成长，表达了责任与担当，先叙后议，叙议结合，卒章显志。从童年生活写到年近50的感悟，叙述时间上自由切换，视角变换，行文富于变化。 53.（4分）示例：母亲谦卑的性格，能以礼待人；母亲困难生活中辛勤劳作，维持一家的生活；母亲对子女的爱，她的安慰、鼓励、夸奖，使孩子更有自信；母亲对子女的教育，教孩子主动叫人，让孩子辨认山下的家，都对孩子产生了长远的影响。 小说阅读 体裁 （2026·上海徐汇·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前情提要：小说取材于1946年解放军东北剿匪的史事。侦察排长杨子荣以匪徒胡彪的身份给匪首座山雕（即“三爷”）献上“先遣图”，获得信任被委任为“团副”。解放军参谋长少剑波与杨子荣约定：在座山雕办寿宴时里应外合消灭众匪。可就在此时，曾被杨子荣抓获审讯过的匪徒栾平（绰号“小炉匠”）逃脱后也来到匪巢威虎山，对杨子荣的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杨子荣智斗小炉匠 曲波 ①威虎山上，“团副”杨子荣把座山雕六十大寿的百鸡宴安排得十分排场。 ②威虎厅里，两盏野猪油灯，闪烁着蓝色的光亮。座山雕和他手下的七个金刚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凶悍地盯着面前垂手站着的小炉匠。静默无声。杨子荣跨进来看到这种场面，猜不透事情已有什么进程，这群匪魔是否已计议了什么。 ③小炉匠蓦一抬头，看见进来的杨子荣惊住了，嘴张了两张定在那。杨子荣正盘算着如何先发制敌时，发现小炉匠的神情一秒一秒地起了变化。他由惊怕，到镇静，由镇静，又到轻松，由轻松，又表现出了希望。 ④杨子荣看着小炉匠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心里在猜测：“这个狡猾的匪徒是想承认我是胡彪，来个将计就计借梯子下楼呢，还是要揭露我的身份以讨座山雕的欢心？”杨子荣突然觉悟到面临的危险，自己不能给匪徒当梯子，必须致他一死，才能安全。 ⑤果不出杨子荣所料，小炉匠盯着杨子荣，冷冷地一笑，“好一个胡彪！你——你——你不是⋯⋯”“什么我的不是。”杨子荣摸了一下腰里的枪，没等小炉匠说完就把话岔开，“我胡彪向来对朋友讲义气，不含糊，不是你姓栾的，当初在梨树沟你三舅家，我劝你投奔三爷你却硬要拉我去投蝴蝶迷，这还能怨我胡彪不义气？如今怎么样？”杨子荣的语气略放缓和些，但含有浓厚的压制力：“蝴蝶迷给你个什么官？今天你来这儿有何公干？” ⑥小炉匠正想辩解，“你的废话少说，”座山雕哼了哼鹰嘴鼻子，“现在我只问你，你从哪里来？来我这儿干什么？” ⑦小炉匠在座山雕的怒目下，低下了头，咽了一口冤气，身上哆嗦起来。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干哑哑的嗓子挤出了一句：“我从⋯⋯蝴蝶迷那边来⋯⋯” ⑧杨子荣一听对手说了假话，不敢说出他的被俘，心中的底气大了，确定要趁势进攻，别让这个恶匪喘息，也别让座山雕这个老匪回过味来。他晃了晃脑袋。“那么栾大哥，你从蝴蝶迷那里来这干什么呢？莫非是来拿你的‘先遣图’吗？嗯？！”杨子荣哈哈地冷笑起来。 ⑨这几句话，压得小炉匠大惊失色，摸不着头脑，他到现在还以为他的“先遣图”在他老婆那里，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他不由得两手一张，眼一瞪。呆愣了几分钟，他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吼道：“三爷，你中了共军的奸计了！” ⑩“什么？”座山雕忽地站起来，瞪着小炉匠惊问。 ⑪“他⋯⋯他⋯⋯”小炉匠手指着杨子荣，“他不是胡彪，他是一个共军。”“啊！”座山雕和七个金刚，一齐惊愕地瞅着杨子荣，眼光带着一股杀气。 ⑫一刹那间，威虎厅的空气紧张得像要爆炸一样。杨子荣脑子轰的一阵发紧，他早就提防的问题，可怕的焦点，竟在此刻，在节节顺利的此刻突然爆发，他急躁地两手一擦脸，发现满手握着两把汗，“是开枪，还是继续舌战？”他两手一搓，牙一咬，狠狠地蔑视了一番自己，马上选择了后者，他想还没到万不得已的境地。 ⑬于是他“扑哧”一笑，磕了磕吸尽了的烟灰，慢吞吞笑嘻嘻地吐了一口痰，把嘴一抹说道：“只有疯狗，才咬自家的人，这叫作六亲不认。栾大哥，我看你像条被挤在夹道里的疯狗，翻身咬人，咬到咱多年的老朋友身上啦。我知道你的‘先遣图’，无价宝，被我拿来。你一定恨我，所以就诬我是共军，真够狠毒的。你说我是共军，我就是共军吧！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共军呢？嗯？！你说说我这个共军的来历吧？”说完他朝旁边椅上一坐，掏出他的小烟袋，抽起烟来。 ⑭座山雕等被杨子荣那番话镇住了，减轻了对杨子荣的怀疑，转过头来对小炉匠质问：“姓栾的，你怎么知道他是共军？你怎么又和他这共军相识的？” ⑮“他⋯⋯他⋯⋯”小炉匠不敢说底细，但又非说不可，吞吞吐吐地，“他在九龙汇，捉⋯⋯捉⋯⋯过我。” ⑯“哟！”杨子荣表示出一副特别惊奇的神情，“那么说，你被共军捕过吗？”杨子荣立起身来，逼近小炉匠：“你究竟从哪里来？共军怎么把你又放了？或者共军怎么把你派来的？”他回头严肃地对着座山雕：“三爷，咱们威虎山可是严严实实呀，所以共军他才打不进来。现在他被共军捉去过，他知道咱们威虎山的底细，今番来了，必有鬼！” ⑰“没有！没有！”小炉匠有点慌了，“三爷听我说！…” ⑱“不管你有没有，”杨子荣装出怒火冲天的样子，“现在遍山大雪，你的脚印，已经留给了共军，我胡彪守山要紧。”随即他高声叫道：“八连长！” ⑲“有！”戴着黄布值日袖标的八连长跑过来，杨子荣命令道：“这混蛋，踏破了山门，今天晚上可能引来共军。快派五个游动哨，顺他来的脚印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回。” ⑳杨子荣的这一招安排，博得座山雕极大的欢心，所有的疑惑已被驱逐得干干净净。【评点】最后三段的叙事将杨子荣智谋的机变发挥到极致，精准打击了座山雕多疑、利己的弱点，体现了作者的革命理想主义。但“这一招”带来的戏剧性逆转带有一定的艺术夸张成分。 （节选自《林海雪原》第二十回，有删改） 1．第②段描写了威虎厅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2．“座山雕”在情节推进中不可或缺，结合第⑥段他的插话对此作分析。 3．结合下列材料，以第⑬至⑯段为例分析杨子荣智斗小炉匠指认的策略。 对话控制策略，是指在辩论或信息不对称的对话场景中，通过主导话题、把控节奏及借助外力来实现己方目的的策略。 4．你是否认同文末的评点？结合“这一招”的叙事阐述你的理由。 【答案】1．示例：描写昏暗闪烁的灯光、凶悍静坐的匪首、垂手待审的犯人，营造了威虎厅凝重、肃杀（紧张、压抑）的氛围，为后续的智斗情节创设悬念，侧面展现杨子荣的非凡胆识。 2．示例：座山雕“废话少说”打断小炉匠的辩解，使小炉匠无法澄清杨子荣的“谎言”；座山雕的提问将焦点转向了质疑小炉匠的身份和投奔动机，为杨子荣创造了借“先遣图”反击的机会。 3．示例：杨子荣借吐痰、吸烟行为有意放慢对话节奏，先将小炉匠的指认转为“疯狗咬人”的指控，用追问“你从哪里来？来干吗？”主导话题，将小炉匠沦为被迫解释者（解释被停细节会暴露变节，不解释则坐实可疑身份）；再称“三爷，咱们威虎山”将座山雕拉拢为自己的同盟，实现减轻怀疑又彻底孤立小炉匠的目的。 4．答案示例一：不认同。杨子荣以“团副”的身份派哨警戒“防范外部入侵”，将座山雕的“疑惑”转化为对自己“果断与忠诚”的“欢心”，“这一招”叙事，既符合杨子荣智勇双全的形象，又为完成他与参谋长的约定创造条件，能艺术地达成作者的写作意图。 答案示例二：认同。杨子荣以“团副”的身份派哨警戒“防范外部入侵”，意在化解多疑、利己座山雕对自己的怀疑，但期望“这一招”既能获得“三爷”的“欢心”还能完全消除他的疑虑不符合人物心理，是作者为塑造智能双全英雄人物的艺术手法。 【导语】这是《林海雪原》经典剿匪智斗选段，以一触即发的生死对峙铺展戏剧冲突，紧扣“智斗”核心，用细腻心理描摹、针锋相对的对话，将杨子荣临危不乱、机变百出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紧绷的叙事张力拉满，尽显红色革命题材通俗叙事的感染力，带有鲜明的革命理想主义特质。 1．先拆解场景描写的核心元素：提取第②段中“两盏野猪油灯，闪烁着蓝色的光亮”（环境）、“座山雕和他手下的七个金刚……凶悍地盯着……”（人物状态）、“垂手站着的小炉匠”（人物状态）。 分析场景的作用：由这些元素可概括出凝重、肃杀的氛围，贴合匪巢的环境特点。 关联上下文：结合后文杨子荣与小炉匠的智斗情节，可知场景描写为后续冲突创设悬念，埋下紧张伏笔。 回扣人物：在如此压抑危险的环境中，杨子荣仍能沉着应对，侧面烘托出他的非凡胆识。 2．明确核心：题干要求分析座山雕第⑥段插话在情节推进中的作用，需紧扣“不可或缺”，结合上下文关联分析。 拆解插话内容：座山雕“废话少说”打断小炉匠，且提问“从哪里来？来我这儿干什么”，核心是打断辩解、转移焦点。 关联杨子荣处境：小炉匠本想辩解杨子荣岔开的话题，座山雕的打断使其无法澄清，避免杨子荣陷入被动。 分析对情节的推动：插话将焦点从杨子荣的身份转移到小炉匠的动机，为杨子荣抓住小炉匠不敢提被俘的弱点，借“先遣图”主动反击创造了关键机会。 3．先紧扣题干“对话控制策略”核心——主导话题、把控节奏、借助外力，锁定第⑬-⑯段杨子荣的言行。 分析“把控节奏”：杨子荣通过吐痰、磕烟灰、吸烟等动作放慢节奏，平复自身紧张，同时打乱小炉匠的气势，将其指认转化为疯狗咬人的指控，扭转被动局面。 分析“主导话题”：用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共军”“你被共军捕过吗”，将话题焦点转移到小炉匠身上，使其沦为被迫解释者，陷入解释暴露、不解释坐实可疑的两难。 分析“借助外力”：提及“三爷，咱们威虎山……”，主动拉拢座山雕，借助其多疑、利己的心理，将其转化为自身同盟，既减轻自身怀疑，又彻底孤立小炉匠，实现智斗目的。 4．先明确核心：题干要求结合“这一招”（杨子荣派哨警戒），判断是否认同文末智谋极致但有艺术夸张的评点，需分两种立场作答，均紧扣“叙事合理性”和“人物/意图适配性”。 若不认同：①定位“这一招”核心——以“团副”身份派哨，借口防范共军；②分析合理性：贴合杨子荣智勇形象，既体现其果断忠诚，又精准契合座山雕多疑利己的弱点；③回扣评点：此举为后续里应外合铺垫，符合写作意图，无夸张，故不认同。 若认同：①定位“这一招”内容；②分析夸张之处：指望仅靠派哨就完全消除座山雕的疑虑，不符合其多疑本性，违背人物真实心理；③回扣评点：此举是作者为突出杨子荣智勇而刻意设计的艺术手法，带有夸张，故认同。 （2026·上海杨浦·二模）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各题。 放一只羊的老人 安石榴 深秋的时候，我想走得再远些，到完完全全的野外去采一束芦苇带回家——夏季开始，我总是从大自然那里撷取一点儿美带回家，而我又不想伤害市民们美的愿望，我并不在多数市民可及的地方采撷野花野草。每当我要换花瓶里的花草，就要走得更远些。到荒野去，到护卫城市的江坝结束的地方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江坝是如何结束的。 江坝钢铁长龙一般逶迤出城，缓缓收束，一条大江便舒舒服服平卧在大地上了。这里有一条路，十分漂亮的路。无人、干净、颜色纯正。 用颜色纯正来描述一条普通的沥青路，这可能是一种奇怪的观察或偏好，我不知道，也不会深想。在我的视角下，它就是这样的。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沥青路，大多数它们都灰扑扑的。颜色本身就是美，没有差异的美。 那么我就可以说，此刻养我眼的，就是这样一条路。一条双向单车道，漆黑的路面带着一条雪白的隔离线奔向远方，它衬在东北秋季高远壮阔的湛蓝苍穹之下，两边是可以淹没牛羊的茂盛荒草。 就在这里，我看见一只羊在昂头吃草。是的，昂头。我一秒便明白“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时候，它们也必定是昂头吃草。 这只白色的母羊可能吃了很久了，它周边蒿草鲜嫩的顶尖部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这时候，夕阳正浓，一丛芦苇穗儿发散着如淡紫色绸缎一般的光泽，轻柔地微微摇摆，但它们不是羊的菜。我走进荒草中去折它们。我仔细打量着这只母羊。它真美啊，还非常干净。整只羊都很干净。那洁净显然不是有人上心经管的结果，这只羊可能天性爱干净。打理和天然的分别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就像路边停着的一辆微型三轮车一样，不像有人上心照顾它，但它看起来还行，没有经历太多摧残。 一个老头儿躺在车斗里，或者说躺在浓烈的夕阳中。我猜他紫色的脸膛就这么来的。 “你的羊？” “对呀。” “就一只？” “对呀。” “怎么只有一只？” “对呀，就一只。”老人并不说原因。 “多养几只嘛，多养几只，现在一只羊可以卖一千块了吧？” “两千块。”老人说。 “一只是放，十只也是放，那你一次就可以赚两万块。”我知道这样聊天很蠢，但谁也保不准不说这等蠢话呀。 “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只。”老头勾起头来，看了看几米外站在那等我啰唆的我的丈夫，夕阳把他映衬得比真实的他高大魁梧。我是个热爱荒野又害怕荒野的人，他站在那儿，我才有胆量在野外和陌生人说话。 老头儿把头又落下来，枕在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袋子上。 “我猜你家里还有一只猫、一条狗。” “是。”他语气平淡。这些都是乡村家庭的日常。 “你的猫和狗相处得可还行？” “见面就干。猫扇狗的嘴巴子，扇得啪啪响。”老人坐起来了，盘上腿，他很有兴趣谈这些。 我哈哈大笑。“你的猫白天在家吗？” “嘿，它才不，在外头野，天黑透了才回家。天暖和了，我给它留个窗缝儿；天冷，它就直接钻狗窝了。” 我又哈哈大笑起来。同时脑补两个场面，一个，猫狗战斗大戏；一个，狗子夹着尾巴委委屈屈让出地盘的情景。 那么，老人家还会有五六只鸡、三四只鸭、一只鹅——通常不会养很多鹅。这些都归老太负责。闲暇时，老太会就着簸箕搓些玉米粒撒给它们吃吃。 他们还应该有几个儿女，已经自立门户，或者在城市打工、安家。一般来说，接下来顺理成章就会聊到这些。 我那时笑得有点儿大，眼睛本来有点儿小，笑大了眼睛就给挤没了，眼前有一阵儿乌漆墨黑。等我睁开眼睛，见老人已经恢复了仰躺，还把小臂横放在眼睛上，嘴唇闭得紧紧的。 这是个拒绝的姿态。 看起来，老人知道接下去会聊什么，他不想聊那一部分。 （有删改） 5．画线句对江坝的描写富有画面感，请加以赏析。 6．小小说中的“我”既是对话的参与者，也是故事的叙述者，请加以赏析。 7．有人认为这篇小小说的结尾有出乎意料的“突转”，也有人认为老人的拒绝并不出乎意料。请结合相关情节谈谈你的理解。 8．小杨想以“意”为核心为这篇小小说写一段150字左右的微书评，参加学校图书馆举办的AI书评比赛。请结合下列知识卡片的内容，有选择性地运用下列AI生成的内容，帮小杨完稿。 知识卡片“意”是小小说的灵魂，立意就是确立作品所要表达的思想。一篇优秀的小小说总要以“意”为核心，或颂扬。或讽刺，或表达对人生的思考，或展现生活侧面，从故事中提炼出意义。但要注意，“意”的表达应“含蓄其中”，切忌机械地凸显主题。 AI生成的内容：《放一只羊的老人》通过一次荒野偶遇，探讨了现代社会中个体生活方式的选择与坚守。通过老人与羊的对立，深刻揭示了工业文明与农耕文明的结构性冲突。老人“不需要”的简短回应，在对话语境中完成了对主流价值体系的隐性消解，将主题隐匿于细节之下，立意含蓄而深刻。 【答案】5．运用比喻、拟人修辞，将江坝比作“钢铁长龙”，形象写出江坝绵长、挺拔的形态；“舒舒服服平卧”赋予大江人的情态，生动表现大江平缓舒展的状态。“逶迤”“缓缓收束”等词精准勾勒江坝走势，与湛蓝苍穹、茂盛荒草呼应，营造出开阔宁静的荒野意境，为下文老人与羊的出场铺垫氛围。 6．①“我”作为叙述者，以第一视角串联全文，从“我”采芦苇的视角引出老人与羊，交代故事场景，让情节更具真实感、代入感； ②“我”作为对话参与者，通过与老人的问答推动情节发展，“多养几只羊赚钱”的提议与老人“只需要一只”的回应形成对比，凸显老人的生活态度； ③“我”的心理活动（如害怕荒野、脑补猫狗相处画面）和疑问，侧面烘托老人沉默内敛的性格，也暗含“我”对老人生活方式的好奇与理解，深化主题。 7．示例一：老人的拒绝并不出乎意料。前文已有多处铺垫：老人始终简洁回应“我”的提问，不愿解释“只养一只羊”的原因；当“我”提议多养羊赚钱时，他明确表示“我不需要”，可见他不认同主流的赚钱观念；“我”脑补老人的家庭情况时，老人突然恢复仰躺、小臂遮眼，姿态疏离，暗示他不愿被窥探私人生活，因此拒绝聊儿女相关话题，符合其内敛、坚守自我的性格，并不突兀。 示例二：老人的拒绝有出乎意料的“突转”。前文老人虽话少，但对“猫狗相处”的话题充满兴趣，主动坐起交谈、语气生动，展现出温和的一面；“我”顺着乡村老人的常规生活场景，自然联想到儿女话题，符合常人聊天逻辑，而老人突然用“小臂横放眼睛上”的姿态拒绝，打破了之前温和的对话氛围，与前文的互动状态形成反差，显得有些突兀，构成“突转”，也更突出老人不愿被世俗话题束缚的坚守。 8．《放一只羊的老人》以一次荒野采芦苇的偶遇，藏起小小说的“意”之核心。老人拒绝多养羊赚钱，以“只需要一只”的坚守，隐性消解了主流的功利价值。没有激烈冲突，仅通过简单对话与细节，将对个体生活方式选择的思考，隐匿于江坝、荒草与猫狗闲谈之中。不刻意凸显主题，却于平淡里见力量，既展现了乡村老人的生活侧面，也引发人们对“何为真正需要”的思考，立意含蓄，余味悠长。 【导语】这是一篇意蕴淡远的散文式小小说，截取路人偶遇“放一只羊的老人”的闲散片段，没有跌宕的完整情节，却余味悠长。作者将老人疏离功利、坚守自在的人生态度，藏在简洁对话与戛然而止的留白中，不刻意点明主旨，于日常偶遇里，照见浮躁社会中难得的从容生活观。 5．找修辞：句中“江坝钢铁长龙一般”是比喻，“舒舒服服平卧”是拟人。 析效果：比喻写出江坝绵长、坚固的外形；拟人写出大江平缓、宁静的状态，用词精准（如“逶迤”“缓缓收束”）勾勒动态画面。 定作用：这段描写既展现了荒野的开阔宁静，也为下文老人和羊的出场铺垫了环境氛围。 6．定身份：明确“我”既是叙述者，也是对话参与者。 分析叙述者：以第一人称串联情节，增强真实感，通过“我”的观察描写环境，展现荒野氛围。 分析对话参与者：通过与老人的对话，用“劝多养羊赚钱”的世俗想法与老人“只需要一只”形成对比，推动情节，凸显老人性格。 7．选观点：选择“不意外”或“意外”任一观点，结合前文情节找依据。 找铺垫（不意外）：从老人简洁的回答、拒谈赚钱等细节，分析其内敛、疏离的性格，推断结尾拒绝符合其性格。 找反差（意外）：从老人聊猫狗时的兴致勃勃，与结尾突然拒绝的姿态形成对比，分析突转效果。 答案要点： 不意外：老人话少、拒谈赚钱，早有疏离铺垫，拒绝家事符合性格。意外：聊猫狗兴致高，突然拒绝形成反差突转。 8．微书评：篇幅很短、精炼小巧的图书/文章读后感+简短评论。 抓核心：结合文本，提炼小说主旨（如对简单生活的坚守、消解功利价值观）。 用技巧：结合知识卡片，强调立意“含蓄”，不直白说教，通过细节（一只羊、猫狗闲谈）表达主题。 控结构：开头点题，中间分析主旨与表达技巧，结尾升华价值，控制字数在150字左右。 （2026·上海长宁·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猫人记 顾适 ①四个月前，我收到鹿鸣星盛典邀请，说我的感知素材获银河系年度最高下载量，作为银河系家喻户晓的人气明星，需赴会领奖。飞船计划从北京太空港出发，途中将在风景优美的芴知星停留十日，等待行星到达适宜位置，再进入下一段深空航线，整个旅程至少要一年。 ②在出发前，我收到了涂淼发来的消息。“我们可以在芴知星见面。” ③涂淼是我幼年时的好友，那时我们每天并肩上学。十二岁时，我们分开了——我选择居住在地球，她去往太阳系外的雷火星，起初还会通信，后来便少有联系。 ④五个月后，涂淼在芴知星疗养中心热情迎接了我。我看到她时却十分失望，她放弃了自己的肉体，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机械狗形状的具身载体。见我看不惯，不一会儿，她又去借了台人形载体。但这并没有让我更愉快，看着这样的涂淼，我觉得失去了一位可以分享童年记忆的友人。 ⑤涂淼陪我一起吃饭，并解释疗养中心的自助餐也按照宇宙智慧生物的类型划分为不同区域。类人区的自助餐品类十分丰富，烤狌狌、熏耳鼠、红炖珠鳖……我好奇它们的味道，忍不住每样都拿，回来竟铺了一桌子。隔壁餐桌的食客见了，不禁嗤笑一声，又被坐在他对面的友人制止——她对我微微颔首表达歉意。这竟然是一对猫人。 ⑥嗤笑的那位从腰部以下是人的形状，穿着得体的西裤，毛绒圆润的红棕色肚皮敞着，领结紧紧地系在脖子上。面孔狭长，脸上的毛已褪去，只鼻子侧旁还留有几根白色胡须，戴着眼镜，增添几分知性。另一只稍年轻些，通身披着纯白皮毛，只有眉眼和双手是人类的。她蓬松的尾巴几乎伸到了我的座椅旁边，柔软又慵懒。 ⑦“好巧啊。”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般，涂淼没头没尾地说。 ⑧猫人并不常见。他们起初是猫，随着智慧的增长，逐渐变得像人，然而这个过程需要药物维持，一旦停药就会逐渐变回猫形，智慧也随之大打折扣。我猜想，侧旁的男猫人或许一度成为完整的“人”，但最终还是半退化回原形。那女猫人像是更享受自己天然的模样，只保留了一点人形。 ⑨涂淼忽然说，她有点事，需要暂时让自己的意识跳去雷火星，如果我吃完了，可以告诉她，她马上回到这个具身载体里。 ⑩当涂淼沉入“休眠”时，猫人继续着他们的闲聊。 ⑪“这里的生活，才叫生活啊。”男猫人放下酒杯，说道，“在鹿鸣星的日子，实在是太忙碌了，然而忙到最后是为了什么呢？大家每天蜗居在自己的虚拟舱里，沉浸在别人采集的虚拟感知里，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到达了远方——那怎么能叫生活？” ⑫听到自己的专业被提及，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男猫人立刻捕捉到了我的目光，像是明白了我能听懂他们的语言，用圆爪缓慢捻了下鼻侧的白色长须，抑扬顿挫道：“我们来到芴知星，所看、所听、所品味、所感知的，是属于我们的，倘若录制下来，放到网上，供人随意下载、沉浸——他们就可以获得相同的体验吗？” ⑬女猫人并没有开口，只是低下头，安静地舔舐碗里的牛奶。男猫人所说的，确实是沉浸感知行业最常面对的争论，“你的感受可以替代每个人的感受吗？”但对从业者而言，这问题并不成立。我分享了我的感受，你愿意下载我的分享，我从流量获得金钱，这件事就结束了。我更关心的是，我收集的素材是否能比其他人更独特、更有趣。 ⑭男猫人慢慢举起杯子，叹了口气才说：“你看到这映在酒杯中的霞光，我何尝不想把此时此刻记录下来？沉浸感知倘若只供私人使用，它就成为陪伴我们每个人的外置记忆存储器。每一种科技诞生，我们都需要思考，究竟是用它来为善，还是为恶。” ⑮这就更为老生常谈。但他语气恳切，面容忧愁，只差一盏舞台灯光，就能成为主角。这样的台词放在自助餐厅，着实可惜。我暗暗戳了一下视域里的收藏按键，记录下这个时刻，准备回到飞船之后，把这段充满食物鲜味和猫人趣味的素材剪辑一下，作为旅行记录的彩蛋。 ⑯“若是为恶，我们的世界就会变得像地球那样，充满了欲望和贪婪，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去地球旅行的时候，发现人类……” ⑰“你吃完了吗？”涂淼问我。 ⑱我怔了一下，“你的事情处理好了？” ⑲“嗯，很容易。”她回答说，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盘子，“如果吃完了，我带你去看芴知海，此刻的芴知海是最美的。” ⑳“走。” ㉑回到疗养中心，居然又见到那对猫人。男猫人蜷在垫子上，头扭回来看向女猫人时却注意到我。他摇着头对女猫人说：“人类总认为自己天生是人，但当揭去伪装，我可见过藏在画皮下的鬼样子。” ㉒“他说什么呢？”涂淼说，“你认识他？” ㉓“怎么可能。” ㉔她说：“真希望回到小时候啊，那时候我们都还有尾巴。”看到这样的我，她大概也很失望吧。 ㉕我停止了直播，并以最快的速度删除了回放。第二天我提前告辞，逃回飞船上，狭小的舱房让我安心。我努力了那么久走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回到猫人星，对过往的追忆只会带来身份的动摇。他看出了什么吗？当然，猫人语的发声频率，只有猫人才能听见。 ㉖我把尖耳按进头发里，用发卡仔细别好。我还应记住：不要听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那些感知无法分享。 （选自《上海文学》2026年第1期，有删节） 9．分析第⑧段画线部分在文中的作用。 10．小说对“男猫人”的语言描写很有特色，请自选两个角度进行赏析。 11．第④段和第㉔段两次提及“失望”，分析其对塑造人物的作用。 12．小说以有着特殊身份的“我”作为故事的叙述者，这一设定颇具匠心，请加以赏析。 【答案】9． ①虚构猫人外形可变的特征，解释了男女猫人的外形差异，暗示了他们的身份选择，为后文男猫人批判人类文明铺垫。 ②为“我”实为猫人埋伏笔。猫人智力不及人类的设定为“我”对男猫人观点不以为然铺垫，也为“我”实为猫人却掩盖身份张本。 10． ①多用反问句，以强烈语气表达对虚拟感知的批判，塑造了反思科技异化的独立思考者形象； ②语言兼具抒情和议论色彩，既使人物形象立体饱满也丰富了小说的思想意涵； ③表达暗含锋芒，隐藏着对“我”的试探与批判，触发了“我”的自省，推动了情节转变。 11． ①第一次“失望”是“我”看到涂淼放弃原有身体时产生的情绪，体现出“我”珍视原初形态、看重真实情感。 ②第二次“失望”是“我”推想涂淼对“我”掩盖真实身份的失望，体现出“我”对自身行为的自嘲、反思，揭示了“我”的身份焦虑与自我欺骗。 ③两次“失望”遥相呼应，鲜明对照，展现出“我”内心的矛盾冲突，使人物形象更具复杂性与张力。 12． ①小说以从事虚拟感知行业的伪装成人类的猫人“我”为叙述者。以第一人称限知视角展开叙事，小说中的“我”刻意隐瞒真实身份，使读者误以为叙述者是人类。结尾真相揭晓，形成强烈翻转，读者需重构对整个故事的理解，强化了小说的冲击力与回味空间。 ②第一人称叙述便于直接刻画人物隐秘的心理活动，更能表现出“我”光鲜外表背后的虚荣、逃避、焦虑、撕裂，使人物更具有真实感和复杂性。“我”从事虚拟感知行业却自甘麻木，为世俗成功刻意隐藏真实身份，小说以这样的人物为叙述者，使读者经历从共情叙事者到质疑叙事者的转变，增强了叩问人心的批判性，深化了作品的“真实与虚拟”“真我与伪装”的主题。 【导语】《猫人记》以软科幻外壳包裹深刻的存在命题，将对虚拟感知科技的反思，藏于芴知星的一场偶然偶遇中。结尾反转揭出“我”的隐藏身份，打破读者预设，余味悠长。日常化叙事冲淡了科幻猎奇感，在轻俏故事里叩问“何为真实体验、何为自我身份”，留白耐人寻味。 9．作答本题需从内容、结构两方面入手，结合文本语境分析画线句作用：内容上侧重解释前文现象、交代设定内涵；结构上关注铺垫、伏笔等作用，贴合文本情节发展，用简洁语言梳理逻辑。 ①内容层面：先明确画线句交代的猫人设定（智慧增长需药物维持，停药会退化），解释第⑥段男女猫人外形不同的原因，体现二者不同的身份态度。 ②结构层面：一方面为后文男猫人批判人类、反思科技埋下铺垫；另一方面暗藏“我”的真实身份伏笔，同时为“我”轻视男猫人观点、刻意隐藏身份提供合理依据。 10．赏析男猫人语言描写，需先选定两个不同角度（如句式、语气、情感、作用等），结合具体语言片段分析，既要体现语言特色，也要关联人物形象、情节发展或小说主旨，做到有理有据、简洁精准。 ①句式角度：分析其语言中特殊句式的运用，结合具体语句，说明该句式如何强化语气，凸显人物对虚拟感知的态度，塑造其善于思考的形象。 ②语气角度：分析抒情和议论的成分，通过直接阐述感受其对人物形象丰富立体的作用。 ③作用角度：分析其语言暗含的深层意味，说明这些表达如何对“我”形成隐性触动，既展现人物立场，又推动“我”的心理变化和情节发展。 11．分析两次“失望”对人物塑造的作用，需先区分两次失望的主体、触发原因，再分别分析各自体现的人物特质，最后结合二者关联，分析其对人物形象丰富性的作用，紧扣“人物塑造”核心，逻辑清晰、简洁适度。 第一次“失望”：明确其触发场景（见涂淼用机械/人形载体），分析该情绪背后人物的核心态度，凸显人物对真实形态和情感的重视。 第二次“失望”：明确其性质（“我”的推想），分析该情绪折射的人物心理，体现人物的自我反思与身份层面的困扰。 综合关联：分析二者的呼应关系，说明其如何展现人物内心矛盾，让人物形象更立体、有张力。 12．赏析“我”作为叙述者的设定，需紧扣其特殊身份（伪装人类的猫人、虚拟感知从业者），从叙事视角、人物塑造、主题表达三个核心维度切入，分析该设定的匠心，结合文本逻辑，突出“刻意隐瞒”“视角局限”带来的表达效果。 叙事视角：第一人称限知视角，结合其身份隐瞒的特点，说明视角局限带来的悬念感，以及结尾真相揭晓时的反转效果，增强小说感染力。 人物塑造：对刻画“我”内心，体现“我”外在光鲜与内在挣扎的反差，让人物形象更真实立体。 主题表达：以“我”为叙述者，通过其经历与心理，深化“真实与虚拟”“真我与伪装”的主题，增强作品的批判性与思考性。 （2026·上海嘉定·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悲伤的白菜 李伶伶 ①老黑吃完晚饭回到病房，看到邻床多了一名患者。患者是个老大爷，左脚上打着石膏。旁边的老太太应该是他老伴，忙前忙后的。老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躺到病床上看手机去了。 ②不一会儿来了个女人，听称呼是老大爷的闺女。她一进门就问，怎么摔倒的啊？老大爷不吭声，老伴替他说了，是被车撞的。 ③老大爷下午去超市买菜，超市正在搞活动，可以用购物所得的积分换白菜。白菜三块钱一棵，老大爷的积分能换两棵白菜呢。但是兑换积分需要身份证，老大爷没带身份证，超市工作人员不给换。老大爷问，回家取身份证回来，还给换不？工作人员说，给换。老大爷就把买好的东西送回家，拿上身份证和购物小票又往超市赶。老大爷家离超市远，骑自行车需要半个小时，他骑车经过十字路口时，被车撞了，到医院一检查，是小腿骨折，得住院。 ④女人听后，一阵埋怨，说，你为了两棵白菜值得吗？现在住到医院来了，得花多少棵白菜的钱啊？老太太在一旁说，我也说不让他去，可是他不听啊。老黑偷偷瞄了一眼老大爷，老大爷一副理亏的样子，从头到尾一声没吱。 ⑤女人又问，肇事司机呢？撞了人他得出住院费呀。老太太说，去交警队了，你小弟也去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女人说，那住院押金谁出的？老太太说，咱自己先垫上的，等交警队判完了，肇事司机该给多少他得给。女人说，他不但得给住院费，还得给补偿费，这么大岁数骨折了，得遭多大罪呀！ ⑥正说着，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进来后径直走到老大爷旁边。女人问，交警队怎么说？肇事司机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⑦男人说，交警队说，轿车司机没撞到咱爸，人家没有责任。女人说，没撞到咱爸，咱爸怎么会摔倒呢？男人说，我看监控录像了，咱爸摔倒时，轿车前杠离咱爸还有半米远呢。女人越听越糊涂了，说，怎么会呢，你是不是看错了？男人说，从监控录像里看，咱爸是为了躲一个送外卖的摔倒的。女人说，那送外卖的得对咱爸负责呀。男人说，送外卖的也没撞到咱爸。女人说，照你这么说，咱爸是自己摔倒的，跟别人没关系？男人说，不是我说的，是监控录像里这么显示的。而且咱爸还闯了红灯，就算别人撞到他，咱爸自己也有责任。 ⑧女人听到这儿，生气地转过身问父亲，爸，你咋还闯红灯呢？老大爷说，我不是着急嘛。女人说，就为两棵白菜吗？男人说，什么白菜？他显然还不知道白菜的事。女人给他讲了父亲换白菜的经过，然后说，咱爸是为了给你省两棵白菜的钱才摔倒的。男人说，你这说的是啥话？啥叫为我省？女人说，咱爸跟你住在一起，不是为你省是为谁省？ ⑨男人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好像父亲跟他一起生活没有享福，净受罪了。男人说，我没让他给我省。女人说，你让没让他省，他都是为你省，从小到大他都偏向你，缺啥少啥他都是冲我要。男人说，怎么偏向我了？他冲你要啥了？两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两人越说话越多，七百年的谷子八百年的糠都倒出来了。最后说到了住院费，因为父亲摔伤别人没有责任，住院费都得自己出。女人说手里不宽裕，拿不出钱来，她再次埋怨父亲没事找事。 ⑩老黑作为外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他正想出去躲躲，忽听老大爷一声吼，别吵了，我不治了，我这就出院。说着就要下床。三个人赶紧劝阻。但老大爷的倔脾气上来了，非要走。他好像忘了左腿骨折了，下地往前走时一用力，受伤的腿吃不住劲儿，摔倒了。大家赶忙去扶他，并叫来了医生。 ⑪医生查看了老大爷的伤腿，觉得没什么大碍，让他别乱动，好好休养。医生走后，老大爷还闹着要出院。女人发了脾气，说，你不用走，都是我不对，我不会说话，我不会做事，我走！说完，女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父亲的病床上，转身走出病房。老黑看到那些钱里有两张一百元的和几张十元一元的纸币。 ⑫病房里沉默下来，一度有些尴尬，老黑假装看手机，没敢往那边看。 ⑬过了好一会儿，就听老太太说，你跟你姐瞎吵啥，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她在家政公司干活挣的也没以前多了，她手里有钱的时候没少给我们花，这回就别让她出钱了。男人说，我没让她出啊，我啥时候跟她提钱了？老太太说，你是没提，可是她觉得自己该拿，但是拿不出来，她心里觉得愧得慌嘛。男人没吱声。老太太说，你开出租车虽然没有以前挣得多，但也比她强，我跟你爸还有点积蓄，这次住院费就不用你俩出了。男人小声说，好了，别说了。 ⑭老黑觉得自己听到了别人的隐私，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便起身出去了。老黑一开病房的门，看到老大爷的闺女正站在门外□□□□□呢。见老黑出来，女人□□□□□，急忙走开了。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看病床上的老大爷，老黑叹口气，仰头看向走廊的灯。 （有删改） 13.第⑦段中多次提到“监控录像”，表现了男人怎样的心理，请加以分析。（3分） 14.分析第⑧段在全文构思中的作用。（4分） 15.“老黑”并非文中核心人物，与主要矛盾无直接关联，分析作者写这个人物的意图。（4分） 16.微型小说要求作者以洗练的语言刻画出人物的传神之处。第⑭段中老大爷的闺女在病房门外有两处动作与神态刻画，既传神且又有意味。请根据上下文，在空格处分别填写表现动作和表现神态的短语（五个字以内）各一个，并对这个人物加以评价。（6分） 老黑一开病房的门，看到老大爷的闺女正站在门外□□□□□呢。见老黑出来，女人□□□□□，急忙走开了。 （1）□□□□□ □□□□□ （2分） （2）人物评价： （4分） 【答案】13.答案示例：男人反复提及“监控录像”，首先体现了他对事实依据的强调，试图以客观证据使家人（尤其是姐姐）接受“父亲全责”这一令人失望的结论；其次，也透露出他亲见录像后，从可能抱有获赔期望到希望破灭的无奈与沮丧；最后，在姐姐的连续追问与潜在指责下，反复提及录像也隐含了他急于用事实摆脱纠缠、厘清责任归属的烦躁心理。 评分说明：1点2分。 14.（4 分）答案示例：①将矛盾从外部事故责任认定，自然过渡到内部家庭经济与情感矛盾，并借“白菜”话题使姐弟旧怨爆发，推动情节走向高潮；②通过对话，进一步展现了姐姐的心直口快与对父母“偏心”的积怨、弟弟的尴尬与委屈，使人物形象更立体；③通过聚焦“两棵白菜”，揭示了这一物品背后承载的父亲笨拙而偏执的关爱方式，以及这种爱与子女现实压力、不同理解之间的错位，深化了关于家庭内耗与代际矛盾缘由的探讨。 评分说明：1个方面2分，答案涉及2个层面才能给满分。 15.（4 分）答案示例：作者设置“老黑”这一旁观者角色，其意图在于：①提供叙述视角：以病房病友的有限视角观察和呈现事件，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客观性，并制造一定的悬念（如最初不知车祸详情）。②串联与烘托情节：他的在场与反应（如“偷偷瞄”“想出去躲躲”“叹口气”）串联起场景，并烘托出病房内尴尬、紧张、无奈的氛围。③深化主题：作为局外人，他的沉默与叹息，间接表达了对此类家庭困境的普遍性观照与同情，引发读者更广泛的共鸣与思考。 评分说明：1个方面2分，答案涉及2个层面才能给满分。 16.（1）抹眼泪呢 有点尴尬 （2）人物评价：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力所困、情感复杂的普通女性形象。她心疼父亲，本质善良（掏钱），但经济拮据与内心委屈（认为父母偏心）使其情绪失控，言语尖刻。与家人争吵后，充满懊悔、羞愧与无力（门外抹泪、窘迫地离开），展现了对于家庭的责任感与脆弱无助。她的行为反映了底层百姓在家庭责任、经济压力与情感需求间的挣扎与无奈。 评分细则：（1）动作描写（1分）、神态描写（1分）；符合人物形象。（2）人物形象总的概括（1分），心疼父亲（1分），言语尖刻/口不择言/心直口快（1分），有责任感但无力等类似表达（1分），评价（1分）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 题型概览 体裁01 散文阅读 体裁02 小说阅读 选题地区 奉贤、松江、宝山、崇明、虹口、黄浦、嘉定、金山、静安、闵行、普陀、青浦、徐汇、杨浦、长宁、浦东 考情速递 2026 届上海 16 区高三二模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以散文为主、小说为辅，命题紧扣核心素养、文本细读、情境思辨，整体呈现三大稳定趋势，为高考备考指明清晰方向。 一、体裁与选材：散文主导，题材贴生活、有文化 1.体裁分布 散文为绝对主力，覆盖回忆叙事、乡土风物、文化哲思、人物纪实四大类（如刘亮程生命散文、蔡崇达乡愁散文、人物回忆散文）； 小说聚焦现实题材、家国叙事、人性反思，偏重叙事技巧、细节张力、双线结构考查（如红色经典、都市成长、乡土现实小说）。 2.选材倾向 主题集中：亲情乡愁、故土情怀、文化传承、人性思考、代际理解、生命哲思； 风格贴近：文字质朴有温度，多选自当代名家、主流报刊，贴合学生生活体验与文化认知，无晦涩冷门篇目。 二、题型考点：聚焦核心能力，反套路、重细读 1.高频必考题型（全覆盖） 句子/段落赏析：表达效果、语言特色、手法作用； 物象/细节/情节作用：线索功能、人物塑造、主旨关联； 内涵理解：关键词句、标题意蕴、情感脉络； 构思/结构赏析：线索、人称、双线、伏笔、详略、结尾妙处； 主旨探究：情感主旨、现实意义、思辨评价； 比较阅读：散文vs演讲稿、小说双线、不同人物/手法对比。 2.命题核心变化 拒绝模板：纯术语堆砌不给分，必须结合原文细节、语境分析作答； 能力聚焦：全面考查文本解读、分析鉴赏、逻辑思辨、审美表达四大核心能力； 设问灵活：常结合创作背景、作者经历、生活场景设置情境，开放性探究题增多。 三、命题导向：情境化+思辨性，凸显素养立意 1.情境化设计 试题绑定具体场景（如文学社研讨、观影经历、荒野偶遇），避免抽象设问，引导学生代入文本、立足语境解题。 2.思辨性强化 开放题占比提升，如 “是否矛盾”“是否合理”“赏析突转”，鼓励多角度解读、个性化表达，考查独立思考与辩证思维。 3.教考衔接 紧扣教材考点（意象、手法、构思、人物），侧重知识迁移、文本细读，回归语文本质能力。 （2026·上海黄浦·二模）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散文阅读 体裁 某校文学社，开展刘亮程文学作品专题研讨活动，组员阅读他的演讲稿和散文，探究在作家笔下文学是如何延续生命的。 材料一： 在文学中给人以长命① ①我曾经有两个父亲，都走丢了。我先父是一个短命的人，他活到37岁，留下他的母亲、妻子和我们未成年的五个孩子。他不在那年我八岁。37岁是他在人世的最后一年，这一年一过，我就比我父亲都老了，他停在那里，我会一年一年地，去过他没走过的年月。 ②可是，我无法去写我的父亲。当我回想八岁时失去的父亲，我的记忆中竟然没有一点他的影子。我不知道他在的那八年中，我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在生活中失去了父亲，又在记忆中把他完全丢掉。我可以虚构一个村庄、一个世界，但我不能虚构一个自己的父亲。这也许就是文学写作最困难的，我真实需要的那个父亲我不能用文字虚构出来。 ③过了几年，我跟母亲一起回了一趟甘肃老家。在老家，看到我父亲曾经抄在一张大白布上的家谱，看到我们老家中堂供奉的一个个刘姓祖先；还去上了祖坟，看到我老家的亲戚们为我父亲和我这些小辈留出来的坟地。我在老家亲人重新整理的家谱中，看到了父亲的名字，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刘姓按照辈分序列排列的那些名字中。他没有排到最后，他排在了中间。在他之后，我们刘姓家族又去世了一些人，我们老家是人去世以后才进家谱的。 ④从老家回来之后，我发现被我丢掉的父亲竟然在心中活过来了。他在我的血脉中，在我的身体中，在那个连接刘氏四百年血脉的家谱中。我用像他的背影走在这个人世，用像他的步子走过没有他的岁月。我的目光一定也像他，我用他给我的目光多看他未看见的半个多世纪。这样想时，父亲便在心中完全地复活了，我很快写出那篇怀念父亲的文章《先父》。 ⑤《长命》中写了一个老父亲，他在小说一开始便恐病缠身，作为作者，我不知道他会在我的小说中活多久。我不能在一开头就去决定某个人必须在我的小说中死去，小说有自己的前途，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也都有各自的命运。但我觉得这个老父亲可能会在小说的某一章中死去。他用左手摸右腕给自己号脉，他早早摸到了自己命不长。尤其他不屈服任何威胁的倔强，一度让小说中村庄搬迁受阻。如何处理掉他让故事前行，或者他活下去，让小说中强力推动的搬迁事件停止。我的文字选择了后者。这个老父亲的倔强救了他在小说中的命，我在他的倔强中看见我自己。 ⑥小说开头，长命的母亲先不在了。这个老母亲在她去世的那一年，已经预感到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多养了几只羊、几个鸡，多种了半分地土豆。后来她养的羊、鸡和秋天多收获的土豆，都用在了她的葬礼上。 ⑦长命的母亲用自己从容的死亡铺垫了这部小说的开头。而长命的父亲，一直活到了小说的结尾。我的小说没有给他死亡的时间，没有给他创造死亡的故事，我在小说中给他留了一口长气，让他一直活着，活到村里老人一个一个地去世，连给他做棺材的赵木匠也去世，直到小说结尾，他依然活着。我文字的倔强阻止了时间。我在生活中失去过一个父亲，我不能在我的小说中再一次失去父亲。文学有能力给一个父亲留足够长的时间，文学可能会创造一个又一个让人死去的黑夜，同时也会创生一个又一个让人度过长夜、再度活下去的早晨。 ⑧我后父是一个长命人，他活到了90岁，有一个下午他突然就不在了。我母亲说，后父半下午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收拾出来，打了两个大包。她问后父你收拾包袱要去哪？后父说，他要走，马车在路上等他，他听到马车轱辘的声音了。后父以前在村里是赶马车的车夫。后来，当我们在殡仪馆给后父举办告别礼，当我看着后父的棺材被放到墓穴，坟堆一点一点垒起来的时候，我知道后父早已不在这里，他坐上那辆他曾经赶过的马车回去了。他回哪去了？我们能知道吗？现实发生到这里，其实已经无力，但文学一定要知道我后父去哪了。 ⑨《长命》正是跟着我后父临终前听到的马车轱辘的声音，一直往回走去，往那个曾经有许多人活过的年代去走，往我的先父后父都未曾去世的年代走去。在那个马车轱辘的声音里，曾经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行走的人们都活过来，我父亲也活过来。那是曾经的他，曾经的家园，曾经的人们都有父亲，孩子都有母亲，沉睡在土地中的祖先都在那里。文学有创生这一切的能力。文学有看见不可见世界的语言。文学可以在死亡的尽头转过头，给人们一条活路。每一个被我们塑造的鲜活的文学人物都是在给人续命，给现实续命，给一个又一个远去的时代续命。写作者内心有死，这个世界便遍地死亡。写作者内心有活，这个世界一切都是活的，连死去的生命也都是活的。写作者内心有太阳，他便会照亮一个又一个生命曾经有过的早晨，让这个世界充满人的生生不息。 注释：①刘亮程小说《长命》入围2025文学报年度好书，2026年1月18日作者在上海发布会上的主旨演讲。 1．第②段画线句的隐含前提是________；“不能虚构”在文中指________。 2．下列对文本内容理解不正确一项是（   ） A．作者无法虚构父亲，表明虚构的文学形象往往缺乏真实的情感支撑。 B．家谱让作者心中的父亲复活，说明血脉与家族记忆能延续生命痕迹。 C．作者让《长命》中的老父亲活到结尾，体现对现实遗憾的文学弥补。 D．后父临终前的幻觉，为文学创生其“归宿”提供情感与想象的依托。 3．下列论据，最能支撑“文学有能力给人以长命”这一论点的一项是（   ） A．作者在老家看到父亲抄录的刘姓家谱，感受到了家族血脉的延续。 B．《长命》中的老父亲凭借倔强活到小说结尾，突破现实生命局限。 C．后父临终前收拾好衣物、听闻马车声，展现出对生命归宿的从容。 D．作者认为写作者的内心状态决定了笔下的文学世界中的生死气息。 4．分析作者讲述“先父”“后父”“老父亲”故事的妙处。 5．作者的演讲很有感染力，请以第⑨段为例，加以赏析。 材料二： 寒风吹彻 ①雪落在那些年雪落过的地方，我已经不注意它们了。比落雪更重要的事情开始降临到生活中。三十岁的我，似乎对这个冬天的来临漠不关心，却又好像一直在倾听落雪的声音，期待着又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村庄和田野。我静坐在屋子里，火炉上烤着几片馍馍，一小碟咸菜放在炉旁的木凳上，屋里光线暗淡。许久以后我还记起我在这样的一个雪天，围抱火炉，吃咸菜啃馍馍想着一些人和事情，想得深远而入神。 ②经过许多个冬天之后，我才渐渐明白自己再躲不过雪，无论我残缩在屋子里，还是远在冬天的另一个地方，纷纷扬扬的雪，都会落在我正经历的一段岁月里。当一个人的岁月像荒野一样敞开时，他便再无法照管好自己。 ③那个冬天我十四岁，赶着牛车去沙漠里拉柴禾。那时一村人都是靠长在沙漠里的一种叫梭梭的灌木取暖过冬。我对寒冷的认识是从那些夜晚开始的。牛车一走出村子，寒冷便从四面八方拥围而来，把你从家里带出的那点温暖搜刮得一干二净，让你浑身上下只剩下寒冷。一野的寒风吹着我一个人。似乎寒冷把其他一切都收拾掉了。 ④天亮后，牛车终于到达有柴禾的地方。我的一条腿却被冻僵了，失去了感觉。我试探着用另一条腿跳下车，拄着一根柴禾棒活动了一阵，又点了一堆火烤了一会儿，勉强可以行走了。腿上的一块骨头却生疼起来，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疼，像一根根针刺在骨头上又狠命往骨髓里钻。这种疼感一直延续到以后所有的冬天以及夏季里阴冷的日子。 ⑤今夜的我，围抱火炉，再也暖不热那个遥远冬天的我；那个在上学路上不慎掉进冰窟窿，浑身是冰往回跑的我；那个跺着冻僵的双脚，捂着耳朵在一扇门外焦急等待的我……我再不能把他们唤回到这个温暖的火炉旁。我准备了许多柴禾，是准备给这个冬天的。我才三十岁，肯定能走过冬天。 ⑥但在我周围，肯定有个别人不能像我一样度过冬天。他们被留住了。冬天总是一年一年地弄冷一个人，先是一条腿、一块骨头、一副表情、一种心情……尔后整个人生。 ⑦我曾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把一个浑身结满冰霜的路人让进屋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身上带着许多个冬天的寒冷，当他坐在我的火炉旁时，炉火须臾间变得苍白。我没有问他的名字，在火炉的另一边，我感到迎面逼来的一个老人的透骨寒气。他一句话不说。我想他的话肯定全冻硬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大约上了半个时辰，他站起来，朝我点了一下头，开门走了。我以为他暖和过来了。 ⑧第二天下午，听人说村西边冻死了一个人。我跑过去，看见个上了年纪的人躺在路边，半边脸埋在雪中。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被冻死。我不敢相信他已经死了。他的生命中肯定还深藏着一点温暖，只是我们看不见。一个人最后的微弱挣扎我们看不见；呼唤和呻吟我们听不见。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帮不了谁。我的一小炉火，对这个贫寒一生的人来说，显然杯水车薪。他的寒冷太巨大。 ⑨我有一个姑妈，住在河那边的村庄里，许多年前的那些个冬天，我们兄弟几个常手牵手走过封冻的玛河去看望她。每次临别前，姑妈总要说一句：“天热了让你妈过来暄暄”。 ⑩姑妈年老多病。她总担心自己过不了冬天。天一冷她便足不出户，偎在一间矮土屋里，抱着火炉，等待春天来临。一个人老的时候，是那么渴望春天来临。尽管春天来了她没有一片要抽芽的叶子，没有半瓣要开放的花朵。春天只是来到大地上，来到别人的生命中。但她还是渴望春天，她害怕寒冷。 ⑪姑妈死在几年后的一个冬天。我回家过年，记得是大年初四，我陪着母亲沿一条即将解冻的马路往回走。母亲在那段路上告诉我姑妈去世的事。她说：“你姑妈死掉了。”母亲说得那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死亡无关的事情。 ⑫“天热了让你妈过来暄暄”我又想起姑妈的这句话，这个春天再不属于姑妈了。她熬过了许多个冬天还是被这个冬天留住了。我想起爷爷奶奶也是分别死在几年前的冬天。母亲还活着。我们在世上的亲人会越来越少。我告诉自己，不管天冷天热，我们都常过来和母亲坐坐。 ⑬母亲拉扯大她的七个儿女。她老了。我们长高长大的七个儿女，或许能为母亲挡住一丝的寒冷，带来火炉般温暖。每当儿女们回到家里，母亲都会特别高兴，家里也顿时平添热闹的气氛。 ⑭但母亲斑白的双鬓分明让我感到她一个人的冬天已经来临，那些雪开始不退、冰霜开始不融化——无论春天来了，还是儿女们的孝心和温暖备至。随着三十年这样的人生距离，我感觉着母亲独自在冬天的透心寒冷。我无能为力。 ⑮雪越下越大。天彻底黑透了。我围抱着火炉，烤热漫长一生的一个时刻。我知道这一时刻之外，我其余的岁月，我的亲人们的岁月，远在屋外的大雪中，被寒风吹彻。 （节选自刘亮程《寒风吹彻》） 6．分析第⑤段所用艺术手法的效果。 7．分析文中多次出现的“火炉”对刻画人物形象的作用。 8．依据文体特征，辨析材料一和材料二在表达和主旨上的异同。 9．在文学社交流中，小明阅读《寒风吹彻》时产生疑惑：作者面对母亲独自在冬天的透心寒冷时“我无能为力”与演讲稿中“文学能延续生命”的观点是矛盾的。请依据材料一为小明解答疑惑。 （2026·上海静安·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在故乡的天空数飞机 蔡崇达 ①直到六岁那年，家乡的天空突然多了个新角色。我还记得那一天，醒来的时候看到阿太正在院子里抬头直直看着天，我问阿太在看什么。阿太说，天上多了一枚银色看上去很敦实的针，那针还拉扯着一条白色的云做的线，正在天上飞着，不知道是要去编织什么。我抬头看到了阿太口中的“敦实的针”，风还送来了一阵又一阵嘶吼的声音，呼哧呼哧，像巨兽的呼吸。父亲也出来看了，他说，那是飞机。他说咱们这北边建了机场，从南往北飞的，是要到咱们这的，从北往南飞的，是要离开咱们这的。我阿太说，飞机我知道，我那个下南洋的二儿子，上次电报里说过，说家乡要通飞机了，以后他就可以经常回来看我。 ②自那之后，我阿太不再像此前，逮着机会就去海边的港口发呆，等着看是否有南洋的船靠岸。而是拉了把藤椅，坐在天井，眯着眼，看一架又一架从她的天空上划过的飞机。每天全家人吃晚饭时，阿太还会报数，认真地说，我今天数了，12架飞机带着人来咱们这，有12架带着人要离开。 ③其实不仅是我阿太在数，有段时间，东石镇男女老少都喜欢数飞机。每次隐隐听到轰轰轰的声音，大家都不约而同停下来，漫天搜寻那飞机的踪影。我想，或许是总有那么多年轻的人希望离开，总有那么多已经老的人在等待着人回来。 ④应该是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天放学回来，阿太喜滋滋地宣告，刚刚邮电局的人告诉他，她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二舅公，即将在一周后回来。阿太说，她请邮电局的人发电报去问问，搭的是哪一天几点的航班。邮电局的人很纳闷，你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怎么还想知道航班，我阿太说，我知道时间才好在天井里等飞机。 ⑤终于是二舅公要回来的那一天了，阿太天一亮就拉了把椅子坐在天井里等着数飞机。二舅公的飞机是上午10点左右降落的，九点三四十分的时候，阿太叫嚷着让我们赶紧来天井，她说，你二舅公的飞机要来了。她耳朵不太好，紧张地问，听到声音了吗？我们说，听到了。她确定了一下，南边是那边吗？我们说是的。她屏气凝神望着南边的天空，慢慢地，飞机的影子在云朵里影影绰绰，直至逐渐清晰。阿太激动地对着天空喊，老二啊，你阿娘在这了。我笑话阿太，说，二舅公听不见的。阿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赶紧对着天空不断挥手。我笑着说，阿太，二舅公看不见。“谁说的，我们看得见他的飞机，他就看得见我们。”阿太说。 ⑥一个多小时后，二舅公来到东石了。从飞机场到东石当时就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看来他一下飞机就着急找阿太。阿太看到二舅公当然也高兴，但她一见面不问其他，劈头就问：你刚刚在飞机上看到了我了吗？二舅公愣住了，没明白阿太问的是什么。我赶紧解释了一下，二舅公才明白过来，说，阿娘，我哪能看得见。谁说的，那是你看得不够认真。要回去的时候，记得还是要坐靠窗的位置，拼命找找，看能不能看到阿娘我。其实那次回来，二舅公是想接阿太去南洋。阿太拒绝了，阿太说，我们老人，根都是连着土的，而所有的孩子，都是要飞到天上的。我飞不了，去不到你们要去的天上，你们也千万别回我待着的地方。 ⑦我守着这个你在天上可以看到的地方，就很好。阿太说。 ⑧二舅公要离开的那天，我阿太不愿意去机场送他，她兴致勃勃地交代二舅公，以后无论坐飞机来或者去，只要经过东石，一定要拼命找一下她的位置。阿太还布置了任务，你回南洋后，一定发电报告诉我，这次回去的飞机上，看到我了吗？我二舅公不知道为什么，一听阿太这么说，老大的人却哇哇地哭。阿太赶紧劝自己的孩子：不哭不哭，找不到就不找，没关系的，反正我肯定在这的。 ⑨事实上，那是二舅公最后一次回东石。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那趟回来是因为查出了肺癌晚期，二舅公想用人生最后的时光陪陪他的母亲。后来阿太和我说过，我二舅公到了南洋真给她发了电报，电报里说，他真的看到了阿太。他还说，他甚至看到了阿太在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我阿太就此很笃定：飞在天上的人，是可以看到留在地上的人的。 ⑩自从家乡的天空拥有了不断飞过的飞机之后，我阿太就经常看着我说，以后我们家崇达也要搭飞机去很大的地方工作。 ⑪大学毕业之后，我如阿太和父亲母亲的愿望，找到了在大城市的工作。阿太依然选择在家里的天井里，等着看即将载着我飞向远方的飞机。在我出外工作的第三年，我父亲离开了，再一年，我阿太也告别了这个世界。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究竟多少次为我抬头数飞机，又多少次真的看到过搭载着我的飞机划过他们的天空。我辞职在家乡住了半年多，那半年，经常坐在老家的天井里，坐在阿太和父亲抬头看飞机的地方，抬头看着天，想着，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个故乡，有多少个人，努力让自己的孩子飞出去，飞到自己够不着的天上，再又孤独地守在那个孩子回不来的故乡，抬头找着自己孩子那其实永远看不到的身影。 （选自2026年1月26日《人民日报》“大地”副刊） 10．文中多次写“阿太数飞机”这一细节（或场景），分析其作用。 11．第⑧段写二舅公听到阿太交代后“哇哇地哭”，结合上下文，分析他此刻心理。 12．赏析第⑥段画线句。 13．下面是AI对原文末尾段画浪线句的修改，张同学认为这种改动弄巧成拙。请你站在张同学的立场写一段文字，从语言和情感角度评价原文和改文，并据此总结一条修改原则。 我辞了职回乡小住，常独坐天井——那方阿太与父亲曾仰望流云的旧地。仰首时总思忖：世间多少父母，甘愿做孩子飞离的巢，守着空枝望断云路，只因信那云端之上，自有目光能穿越山河，落回故园檐角。 （2026·上海青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忆李学勤先生二三事 沈建华 ①第一次认识李学勤先生，是1978年11月在古文字学会成立暨第一次学术研讨会上。那场会议，用启功先生的话说：“来的都是大脑袋壳的人。”于省吾、商承祚、胡厚宣……这些我久闻大名的学者近在咫尺，我既兴奋又紧张，仍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②那时我刚调到安徽省博物馆不久，读了李先生《论妇好墓的年代及有关问题》一文，深受启发。我试着写了一篇补充意见，在会上提交。没想到，这篇很不成熟的小文引起了李先生的注意。20年后我才知道，当时李先生的“历组卜辞”新说遭到许多学者质疑，支持者寥寥。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会间有不少学者对我的见解提出质询。支持新说的只有二位年轻的朋友……甚至有的先生，在授课时将我的新说引为笑柄。”而我就是那二人之一。 ③李先生的新说当时都能遭人为笑柄，可想而知我那篇小文的下场，当然被专家审为退稿。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这篇没有发表的小文，也由此改变了我后来的命运，从那时起，让我走近了李先生。 ④1981年春节，我收到李先生来信，他兴奋地谈到新发现的甲骨材料：“有一大版，上面有历组卜辞与‘二期’卜辞同日占卜，同见一片，我窃以为很有说服力。”同年7月，他又来信，最后附言：“历组卜辞问题‘形势’已变，支持我们的大有人在了。” ⑤1983年，我应饶宗颐先生邀请到香港中文大学访学。行前李先生来信，嘱咐我在做项目时，留意组卜辞有关天象的内容，并希望与我合作，做一些研究，他在信中说： ⑥例如：（1）组卜辞究竟有多少关于气象的记录？我们知道组卜旬常附有此种记录，可是其他卜辞很少，我常怀疑组的卜人（或其中某人）与观察天象有什么关系，是否如此？您能不能查阅研究一下？ ⑦（2）卜辞中的卜人，常常也有其他活动见于辞中，如亚、由（叶）都有一些，由此可研究其身份活动等颇有意义，能不能把这样的材料摘录出来？（只记下《合集》版号也行） ⑧1992年，李先生发表了《殷墟甲骨分期的两系说》，总结出那句经典名言：“一个王世，不仅有一种卜辞，一种卜辞也未必限于一个王世。”如果说1940年代董作宾奠定了五期方法，那么自1970年代起，是李先生开启了历组卜辞反思，创建了“两系说”。今天，这已成为甲骨断代研究上的里程碑。 ⑨今天翻检李先生的这封信，很是感慨。那时，由于在香港工作遇到一些客观上的原因，我未能投身于李先生托付我的事情，交了白卷。今天重温36年前李先生的信，再次感到李先生在学术上的敏锐。 ⑩1979年，我被借调到中华书局。李先生得知我即将结束工作，便问我愿不愿意转到国家文物局古文献整理小组，参加《篆书阴阳五行》帛书的整理。我几乎不敢相信。在他的努力下，1980年春，我正式到红楼报到。 ⑪记得我第一天到红楼报到，李先生拿出一套在地震中保留下来的黑白照片，再三嘱咐我好好保管。他给我讲了缀合的要点，让我去读《汉书·艺文志·数术略》《开元占经》和《淮南子·天文训》。那时没有科技手段，全靠肉眼判断帛书对折时留下的反印墨迹。 ⑫李先生除了在历史所工作之外，每周隔三差五骑着车来红楼检查我的工作，我们一起讨论比较难处理的碎片缀合。每当有新的收获或不确定的缀合，我也会跑去李先生家里报告消息，第二天李先生再忙再晚，开完会，一定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赶来红楼，查看那块缀合的帛书，拿着放大镜，望着照片，细细地核对，连称：“哈哈，不错，好极了！好极了！” ⑬在工作进行的最后阶段，张政烺先生和李先生提出，此书将来出版，保留“马王堆帛书整理小组”的名称。但这与临时调来的国家文物局古文献整理小组的军管领导发生了严重分歧，矛盾随之产生。当时我的人事调动档案已经放在了文化部人事科，但我想今后工作，与其要面对这样一个领导，还不如选择离开北京。我不顾李先生的劝阻，毅然回到安徽博物馆。 ⑭用我父亲的话来说“你要为自己的任性和不顾全大局付出代价！”是的，《篆书阴阳五行》帛书缀合最后没有彻底完成，我没能交卷，这大概就是父亲所说的付出代价吧。 ⑮2007年由李先生执笔以马王堆汉墓帛书整理小组名义在《文物》第7期，发表了《马王堆汉墓帛书〈式法〉释文摘要》。 ⑯三十年前这段尘封的往事，今天早已消逝在人海云烟尘世中，而沉淀下来的是一代学者的尊严与坚守，是非荣辱，明晦恩怨，如今留在记忆中已化作一个时代的符号，随着岁月流逝，已变得微不足道了。 ⑰1991年10月，我应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邀请，与饶宗颐先生合作编纂《甲骨文通检》，同时兼任饶先生的学术助手。1992年底，由饶先生提议，李先生策划，共同发起创刊一个杂志，也就是今天中山大学饶宗颐研究院主办的《华学》。 ⑱同年12月25日，接到李先生给我的长信，从出版方案到创刊内容，做了非常详细的规划和建议，其立意高远，跳出先秦历史文献格局，扩展至唐代，强调中外文化比较研究，并且介绍了清华建立恢复文科项目，希望饶先生与汉学所互成“犄角之势”。 ⑲饶先生听之激动不已。经过一年筹备，《华学》创刊号于1995年问世。自发刊以来，它聚集了一大批优秀学者的论文，影响很大。 ⑳2019年2月25日李先生与饶先生相隔一年后离世，他们创办的《华学》还在继续。一份杂志，背后的坚守与努力，凝聚了两位学者的学术追求。其视野的宽广与包容，新的思维与方法，都是留给我们的宝贵学术遗产。今天《华学》能够不断取得成绩，正是二位学术大师引以宽慰的。 ㉑窗外阳光一片明媚，在感悟春天生命美好的同时，感伤李先生离我们远去。 14．第⑫段画线句是对李学勤先生的细节描写，请赏析其表达效果。 15．文中多次直接引用李学勤先生的信件内容，请分析这样写的作用。 16．文中两次写到“交了白卷”“没能交卷”，请赏析这一反复出现的比喻的表达效果。 17．本文在时间推进上节奏不一，有的段落细致描写某一时刻的场景，有的段落则一句话跨越多年。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作者这样安排时间节奏的用意。 （2026·上海浦东新·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托塔天王 ①我决定带老爸去看一场电影。 ②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我带着我爸去看电影。 ③小时候，都是我爸带着我去看电影。只要有适合我的片子，他就一部一部带我看。那时我爸在电影院烧锅炉，他带着我这个小尾巴，就像胶片拖着一束光。 ④我爸领我进过放映室，那里是一个小宇宙。放映机胶片一转，镜头将一道光投射到银幕上，一块白布上就有了爱，动了情，生了恨，记了仇。 ⑤光里的世界是宇宙的另一头。 ⑥宇宙这头，我上小学，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宇宙那头，我刚交了个朋友，他叫哪吒。那小子年龄比我小，会得比我多。他三头六臂，手持混天绫，脚踩风火轮，上天下海，跟龙王三太子敖丙斗得天翻地覆。 ⑦我不是哪吒。我爸是托塔天王。我爸长着络腮胡须，人称“高大胡子”。他不托塔，拿锹。高大胡子拿锹不光要给锅炉喂煤，还要命令东海龙王在锅炉里吐火，把温暖送给观众。就我爸挥大锹那英姿，顶天立地，他不是托塔天王，还能是谁呢？对了，他还是我妈的天王，还是这个家的天王。我爸烧锅炉干一天一宿，歇两天两宿。歇那两天，他又另找两个锅炉去挣命。等于一个月下来，他从不休息。他要供我和弟弟念书，他要让我妈买得起土豆和白菜，他要支撑起“陈塘关”。 ⑧我爸常说自己手粗，没文化，不希望我和弟弟手粗。手细多好，细皮嫩肉的能握住笔，可别再像他那样了，一双粗手长年握锹把子，老茧比肉都厚。我爸不会说，不会像太乙真人那样给哪吒说。他的招儿是领我去电影院，让电影说。他说或者我妈说时，我耳朵在这儿，心思在那儿。可李靖和殷夫人在电影里说时，我的耳朵和心思就拢到了一堆儿。 ⑨我爸唯一自豪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他双肘一屈一伸，肌肉团子就此起彼伏，突突直跳。单位里掰腕子比赛，他年年第一。他单手就能把一辆推煤车举过头顶，那气势堪比托塔天王，旁边的人全部看傻。 ⑩借我爸的光，我小时候看了无数影片。借电影的光，我打小就对宇宙的那头充满幻想。读书、升学、创业、结婚、生子，三十年后，我从哪吒长成托塔天王，手下也有了“结界兽”。我把“陈塘关”从东北搬到南方。我爸——托塔老天王，他工作过的电影院拆了，那地方现在盖起了一座高楼。宽银幕没地方挂，画面和声音不得不搬家，都去了网络和手机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兴回了电影。 这些年，大片越来越多，票房越来越高。节假日，人们除了上街吃逛，就是去电影院。 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带着我爸去看电影。 带我爸看电影是一场挑战。不是挑战银幕上的剧情，而是挑战银幕下的轮椅，挑战上车下车，挑战台阶和卫生间，挑战药罐、尿壶、便盆等一切跟我爸身体作对的东西。 我和弟弟还有老妈，费老大劲才把老爸弄进电影院。老爸不需要电影院的座椅，他有轮椅。轮椅是带轮子的座椅，只能停在过道上，且不可影响观众。 老妈特别担心：“公众场所，拉了尿了咋整？臭气熏天的。”我也怕。可我就想赌一回，就想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领我爸看场《哪吒之魔童闹海》。灯光一关，全场寂静。熟悉的光影回来了。哪吒在光影里冲老爸笑，冲老爸哭，冲老爸淘气，冲老爸不服输。 老爸的眼睛不够用了，一会儿瞧瞧银幕，一会儿瞅瞅影院。这里当然不是他曾经在其中工作过的无比熟悉的“山河社稷图”。他偏瘫了，能动的只有左半身。他失语了，“说话”只能靠表情。东海龙宫里那个坏蛋海夜叉，十二年前把我爸的左脑动脉给堵上了。我想是哪吒端着一杆火尖枪左冲右突，帮我爸清理出了一条血路。可惜还有残余。残余把我爸变痴，变呆。他说不出话，认不清人了，瘦得像根锹把。高大胡子走神儿了。他曾有使不完的劲、一身引以为豪的腱子肉，都被“无量仙翁”收走了。曾经他单手就能举起一辆推煤车，现在一只手哆哆嗦嗦，都握不住一双筷子了。 老爸盯着动画片里的玉虚宫，眼神热辣。我看出他的心情在跟着天元鼎变得滚烫。他忽然转头找我妈，找我弟，又找我。老妈伸手握住老爸的手，我和弟弟也把手搭上去。黑暗中，我们一家四口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老爸眼眶湿了。他朝银幕上的托塔天王一努嘴，扭头看我，无声地笑了。老妈有点儿哽咽，轻声说：“没想到，你爸还能看懂。”我说：“他知道自己是谁。” （有删改） 18．第③段画线句比喻贴切形象，请加以赏析。 19．第②段和第段两次出现“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请分析其作用。 20．请任选【甲】题或【乙】题作答。 【甲】有评论认为，第段文字“用最轻松的口吻，写最沉重的内容”，请结合具体语句加以分析。【乙】第⑰、⑱段着力刻画父亲观影细节，请赏析这些细节在塑造父亲形象上的妙处。 21．请任选【甲】题或【乙】题作答。 【甲】“托塔天王”这个称呼在文中多次出现，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乙】本文围绕“托塔天王”，运用了不同的叙述视角，请加以赏析。 （2026·上海奉贤·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门廊物语 周蓬桦 ①门廊的用途时常被忽略，人们觉得它可有可无。说起来也合乎逻辑，因为院墙和木门才是连接点，无端地多出一截两米多长的门廊纯属画蛇添足。 ②我曾经在西北沙漠地带见过一些简陋的门户，推门便是宽敞的院落，让人感觉没有过渡，好像一脚就踏进了一幕短剧，剧情刚开始其实也就结束了。院子的主人库尔班大叔说，他们这里在建造屋舍时之所以不考虑修个门廊之类，是因为风沙太大，门廊容易存土。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大风刮了三天三夜，门廊被堵得剩下一个窟窿，害得他像一只地鼠那样爬出来，东瞅瞅，西看看，一脸蒙圈。他在院外转悠半天，发现整个村子都被沙土掩埋，四周空无一人，牲口棚和拴马桩都不见踪影，树枝光秃秃的，他仿佛走在梦境之中。 ③找不到牛，找不到骆驼，空中没有一声狗叫，天上也没有一颗星辰。他摸索着来到村外，发现整条河流都被沙土吞噬了，河道里只剩下一点点水。他找到一只瓦罐，费了很大劲才盛满了一罐水。而第二天又来到河边时，他发现那一点水也早已蒸发殆尽，他就凭着昨天取到的这一罐水，渡过难关，活了下来。说着，他举起右手给我看，我当即小吃一惊：为了找水，库尔班大叔的手在沙土堆里用力扒挠，食指与中指的关节坏掉了，它们无法正常弯曲，颜色呈黑褐色——这是灾害给人留下的礼物。 ④乌乡地处白山深处，与沙漠的地理环境迥然不同，除了风俗习惯，甚至连一个小小门廊的用途都有本质区分。这让我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地域与另一个地域存在巨大的差别，大到一个省份，小到一个村落。如果细加追究，可以推理到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这差别，有的被处境牵制，有的被认知牵制，有的则被受伤的记忆牵制。 ⑤我来乌乡时刚刚立秋，但天气依然处于一惊一乍的暑热状态，只是一到晚上温度骤降，需要套上一件长袖的秋装。我那时尚年轻，还留一头流浪青年的长发，穿一件被雨水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肩上背一只松松垮垮的蓝帆布包，内装一个手灯、一只指南针、水果刀、风油精，还有两听牛肉罐头、一瓶小二锅头。很明显，这是一个旅者穷游的行头。为了节省十几元钱，我是打算随时睡在荒野桥洞里的。 ⑥在乌乡的头一天有些疲累，倒头在客栈里睡了一个长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吃过简单的早餐，我顺着门前的河流散步，空气新鲜如露，白云悠悠。举头望见巍峨的山峰，一颗绿星似乎还未隐去，山溪在耳畔哗哗地响着。我留心观察乌乡的地理特征，凭借多年的旅行经验对眼前的一切做出一个判断。我发现，几乎所有乌乡人家的木门都是敞开的，门廊深邃幽长，像半截隧道，一眼望不到院子里的物景。有的人家门廊顶上堆放着支棱的细柴，还有的门廊上站着几只鸽子或一只红毛公鸡。 ⑦推门进入那户紧挨客栈的人家，顿时一股烟火气扑面而至，征得女主人的同意，我对这家院落进行比较细致的拍摄——眼前是一座典型的东北院落：木柴堆、谷草垛、几根白桦木横卧在院子的一角，偏房里有砖砌的炉灶，一口油亮的大铁锅是主人饮食口味的佐证，被烟熏黑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炊具。主人是一位面目和善的老阿姨，她把整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院子里一株开花的石榴树十分养眼。她告诉我说，一大早，男人去白山采药材去了，什么车前子、蒲公英、白灵芝、野天麻、石苇草、刺五加、桦树茸之类，这是整个家庭重要的经济来源。这些东西采回家，也不必花时间进行刻意加工，拿到集市上就能变现。 ⑧人们越来越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这是自然赐予人类的福利。 ⑨最后，我在长长的门廊里留心观察了好一阵子，觉得这家人的门廊颇有特点，简直打理得像半个会客厅——门廊里摆放了一张双人沙发和茶几，一面墙壁上的凹槽供着观音、财神爷，陈列着根雕和石雕，还有一坛人参酒。老阿姨说，她家老头子时常在门廊的沙发上睡觉，原因是有一年白山一带暴发了山洪，她家的木门被洪水冲走，房子也被冲塌，而石头砌的门廊却留了下来，门廊上写有“五福临门”的牌匾也没有损毁。男人至今心有余悸，觉得砖瓦建造的房屋也不结实，琢磨半天，还是门廊可靠方便，如果山洪再度袭来，推开门就可以逃生避难，动作快点的话更可以逃到山外。 ⑩老阿姨说，别说门廊了，家里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起眼，也谈不上值钱，但过日子样样有用，少了一片树叶也不行。 ⑪当天夜里，我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 ⑫“在乌乡，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多余的纹路。” （原载《散文》2024年第3期，有删改） 22．第③段画线句反复出现“没有”“找不到”，赏析其妙处。 23．有读者认为，第⑤段写“我”的旅者行头与门廊无关，可以删去。你是否同意？请简要说明理由。 24．本文语言兼具细腻生动与质朴平实的特点，请结合第⑥段具体语句加以分析。 25．文中库尔班大叔的门廊（沙漠）与乌乡老阿姨家的门廊，成为两种地域生存图景的象征，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的写作意图。 （2026·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①藏式的午餐，除了牛羊肉，还有糌粑。为了让客人对食物的印象更深刻，主人专门让服务员带我们体验糌粑制作。 ②这是黄河上游的高原，农作物以青稞为主。而在我的家乡，黄河下游的河南省东部平原，农作物以小麦为主。青藏高原上的青稞和小麦是同一科植物，它们共饮着黄河的水。只是青稞在黄河的上游，它们遇到的黄河水清澈幽凉，而小麦大面积种植在黄河中下游地域，所遇到的黄河水混浊而有碱性。 ③一条河流的奔流，带给河两岸的人无数的食物和水源。人们称黄河为母亲河。这是最为温饱的评论。如今，在黄河的上游，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用手抚摸青稞面粉，制作一份藏族人赖以生存的糌粑。 ④糌粑是藏语，翻译成汉语是“炒面”。和当下城市快餐店里的炒面不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黄河中下游乡村家庭都会有的那种炒面是“炒面粉”。那时候的乡村只有土灶，火势不易控制，做炒面便很难。将细腻的面粉倒入铁锅内，火的温度一定不能高了，不然，面粉会被炒糊，我们乡村的方言叫作“炒熰了”。每次吃炒面的时候，母亲会将一把炒好的面粉放在碗里，用开水和开，加点白砂糖，拌好便可以吃了。那是我至今难忘的乡村美食之一。 ⑤如今，我们在青海的松巴村学习制作的糌粑，是我幼年时吃过的炒面的补充版本。 ⑥糌粑的主要原料是炒熟的青稞面粉，用酥油切茶来拌。青稞粉是藏族人民先将青稞炒熟，再用石磨磨成面粉的。正是这种原始的制作顺序，让糌粑显出青稞皮肤的颜色。青稞粉比小麦面粉的颗粒感更强一些，每次用手抚摸，都像掌握了一个秘密。一块田地的秘密，一种果实的秘密。那么多人的辛苦劳作，最终换成了这样的面粉，用来供养我们的身体。 ⑦糌粑和我吃的炒面自然是完全不同的。我幼年时吃的那一碗炒面，是旧时战争的军粮，是用来救命的补给。而藏式的糌粑则还有着审美的意味在里面。糌粑会在青稞粉中加入奶疙瘩和砂糖，这些佐味的添加物，同样要在搅拌的时候粉碎。当青稞粉和奶疙瘩均匀地摊开、融合，当青稞粉渐渐地吸收酥油茶，成为一碗面泥，糌粑的制作便宣告结束了。 ⑧制作好的糌粑最好趁热吃，用手团几下，一口咬下去，酥油切茶是甜的，奶疙瘩有牛奶的香味和发酵后的微微酸味，砂糖让糌粑的甜味更加清晰，而青稞粉有小麦的香味。大多数内陆人都受不了酥油的味道，如今，这些味道都浸在青稞粉里，微不足道。酥油为高原人提供身体所必需的热量，是藏族人常年饮用的食物。这是高海拔地区的气候所需要的，同样也是地域的文化所需要的。 ⑨我一直坚信，食物会塑造人的爱好，甚至视野。地域上的迁徙扩大了我的食物谱系，进而改变了我对万事万物的判断标准。在海南工作了九年以后，我与故乡的关系变得非常暧昧和模糊。这一切的变化始于我的胃部所接受的食物，当胃渐渐接受故乡以外的食物，并觉得它们和故乡的食物一样好吃的时候，我发现，我不再是原来的自己。我成了大于自己的一个新的他者。我惊喜于自我的扩大和成长。 ⑩如今，我吃下自己亲手做的糌粑，想到了幼年时母亲为我搅拌好的炒面。糊状的炒面加了砂糖的味道，有些像熟透了的桃子，瓜果的甜溢出面粉的香气，但并不浓郁。而现在，这一口糌粑，味道像极了一场藏族人的舞蹈，有音乐感，像鹰在苍穹上飞翔。 ⑪食物既属于身体，又属于精神。没有吃糌粑之前，我是高原的旁观者、黄河的一个远房亲戚，前来探望黄河的源头。我担心长时间的平原生活，让我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我担心我会有高原反应，行动迟缓而小心。吃了这碗糌粑，我仿佛骑了马在高原上奔跑过，仿佛听过风的鸣叫，仿佛在黄河的上游已经生活了多年。每一种陌生的食物，都是一个人扩大的开始。我坚信这一点。 ⑫一个人这一生，走过的地域越多，就越会珍惜日常的生活：而一个人吃到的食物品类越多，也就越懂得人与人为什么不同。 ⑬在黄河上游的松巴村，我吃完了自己制作的这碗糌粑，我想，如果等到春节的时候，我回到我的乡村里，能吃一次母亲做的炒面，就完美了。 （有删改） 26．赏析第⑩段画线部分运用通感手法的妙处。 27．分析第⑨段和第⑪段两次“扩大”的异同。 28．本文第⑥-⑧段写糌粑，是否充分展现该风物的特色？请结合文本加以评析。 29．本文节选自散文家赵瑜的《黄河源头风物记》，如果要为它拟一个小标题，你认为以下哪个最合适？结合全文说明理由。 A．糌粑   B．糌粑和炒面   C．故乡美食 （2026·上海金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春秋时代的春与秋 李舫 ①公元前五百余年的某一天，两位衣袂飘飘的智者翩然相遇。时间，不详；地点，不详；观众，不详。但是，他们短暂的对话，却留下一段妙趣横生的传世佳话。 ②其中的一位，温而厉，恭而安，儒雅敦厚，威而不猛。另一位，年略长，耳垂肩，深藏虚，含而不露。这也许是他们的第二次会面，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后两千五百余年的岁月中，我们将渐渐知晓这场对话对于世界历史、对于人类文明的伟大意义。 ③他们，一个是老子，一个是孔子。 ④“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两千五百年来，人们对他们的会面颇多好奇，也颇多猜测和演绎。孔子对老子一向有着极大的好奇。我们不妨想象这样的场景——这是缱绻春晚中充满诗意的图卷，两位孤独的智者孑孓独行，他们的神情疲倦而诡谲，赫然卓立，没人理解他们的激奋，更没人理解他们的孤独和愁苦。 ⑤孔子的弟子曾点有“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志向，颇得孔子的赞许。这是幅春秋末期世态人情的风俗画，生命的充实和欢乐盎然风中。阳光明媚，春意欢愉，人们沐浴、歌唱、远眺，无忧无虑，身心自由，我们似乎从中感受到了春的和熙，歌的嘹亮，诗的馥郁。 ⑥老子也徘徊在这春末的暖阳中，他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景象：“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在他的耳边，是呼喊声、应诺声、斥责声，世事喧嚣纷扰，世人兴高采烈，就像要参加盛大宴席，又如春日登台揽胜，媸妍良善邪恶美丽狰狞，又有什么分别，谁又能够分辨？ ⑦如此忧伤而又抒情的语气，在老子散文般的叙事中，并不少见。在茫茫人海中，老子反复抒写自己“独异于人”的孤独与惆怅，在“小我”与“大众”之间种种难以融合的差异中，老子在反思、在犹豫、在踟蹰、在审视众生、在拷问自己。这孤独和惆怅曾吸引过年幼的孔子，而这一次，他想问的是，孤独和惆怅背后的机杼。 ⑧历史的天空，就在这一刻定格。 ⑨一个温良敦厚，其文光明朗照，和煦如春；一个智慧狡黠，其文潇洒峻峭，秋般飘逸。他们是春秋时代的春与秋。两千五百年前的这一刻，他们终于相遇。老子直言不讳。他认为孔子所说的礼，倡导它的人和骨头都已经腐烂了，只有其言论还在。况且君子时运来了就驾着车出去做官，生不逢时，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他建议孔子，抛弃他的骄气和过多的欲望，抛弃做作的情态神色和过大的志向，这些不仅对于孔子对于世人，都是没有好处的。 ⑩寥寥数语，意味隽永。这不仅是中国文化史上两个巨人的对话、中国思想史上两位智者的相遇，更是两个流派、两种思想的碰撞和激发。战乱频仍、诸侯割据的春秋年代，老子和孔子的会面别有深意。 ⑪这次问礼对于孔子，是晴天霹雳，更是醍醐灌顶。 ⑫孔子辞别老子，沉吟良久，对弟子们感慨：“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⑬老子与孔子性格迥异。老子致虚守静、知雄守雌，孔子信而好古、直道而行。然而，老子作为周守藏室之史，孔子作为摄相事的鲁国大司寇，两者自然都有辅教天子行政的职责，救亡图存的使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⑭老子之高标自持、之高蹈轻扬，确是世俗之人、尘俗之世难以想象，更难以理解的。老子研究道德学问，只求隐匿声迹，不求闻达于世。他傲然地对孔子说，周礼是像朽骨一样过时而无用的东西。老子在否定周礼的同时，其实更是在阐释自己的思想，这种观念与孔子的理念大不相同，所以孔子才会以能“乘风云而上天”的“龙”来比喻老子，他对老子内心的敬仰和钦佩，溢于言表。 ⑮当然，同样作为一代宗师，孔子也不会轻易因为一次谈话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和志向。与其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吧。孔子依然故我，宵衣旰食，席不暇暖，赶起牛车，带领他的弟子出发了。他们周游列国，宣传自己的主张，纵使困难重重，也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⑯老子与孔子的这一次会面，尽管短暂，却完满地完成了中国文化内部的第一次碰撞、升华。 ⑰举凡春秋诸子，大凡言人道之时，必亦言天道。其实，老子和孔子学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处在中国历史最分崩离析的年代，对中国社会现实和未来发展所进行的积极、认真、深刻的思考。他们的努力，让中国社会行至低谷之时，中国文化没有随之衰微。 ⑱事实表明，在中国两千多年来的发展中，对中国社会起到最直接推动作用的还是儒家、道家两家学派，他们试图在总结历史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找到一条适合国家发展、具有现实意义的治国之道，尽管他们的理论体系、社会影响大不相同，但是两者的相互交流、相互交融、相互交锋，最终推动了中国的进步。 ⑲两个中国文化巨人，一个是孔子，一个是老子。孔子专注文化典籍的整理与传承，老子侧重文化体系的创新和发展。一部《论语》，11705字，一部《道德经》，5284字，两部经典，统共16989字，按今天的报纸排版，不过三个版面容量。然而，两者所代表的相互交锋又相互融合的价值取向，激荡着中国文化延绵不绝、无限繁茂的多元和多样。 ⑳孔子与老子，不仅是春秋时代的春与秋，更是文明形态的生与长、守与藏。 30．第①段连用三个“不详”开篇，有何巧妙之处？ 31．比较⑤⑥两段画线句，分析它们的表达效果。 32．第⑫段引用孔子评价老子“其犹龙邪”的言论，在文中有何作用？ 33．请从构思角度赏析本文标题。 （2026·上海松江·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地址簿里的日常 朱强 ①没料到天有那么寒。时间仿佛又转身折回，让错过春天的人，重新经历一遍。抬头看见人家的阳台上有一对摇曳的烛火，屋子的黑暗背后有一个试图和天地对话的人。买菜的居民已陆陆续续地返回。一个中年男子从口罩后面吹出了几声清脆的口哨，他在努力附和枝头的鸟鸣，鸟鸣得更欢了。 ②来南昌十余年，无论是性情还是饮食习惯，我依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赣南人。春天的下午，我习惯性地坐在客厅的一张藤椅上，思想古今，偶尔想到曾经住过的地址。彼时彼地，人们都喜欢在院子里弄个摇椅，目光幽幽地望着屋里或者门外。柴米油盐酱醋茶，串联起无数个日日夜夜。生活的本质，到底不脱这庞大的日常。 ③表面上看，我现在这个住址，好像是与以前住过的任何地址身份上划清了界限，它由过去砖木结构的瓦房变成了钢筋混凝土的单元楼。敞亮的飘窗和阳台替代了过去院子的功能，这里有另一重天地。但是，只要你住进去，在里面呼吸、言语、欣喜或愤怒，过去房子的许多气息又一样不少卷土重来，让你觉得旧地址已经灵魂附体，旧日子总是如影随形，再怎么除旧布新也逃不脱它的重重魅影。于是，你也学会了逆来顺受，习惯新环境的关键——是习惯与过去的事物相处。 ④以前的年代，人与地都是分不开的，人被地固定着，地在哪儿人就在哪儿。人与人之间，所谓的通讯，其实也就是地与地之间的往来。地址就像一个个结实的树桩，牢牢扎在地上。人们根据记忆里的画面，隔许多年再来，还能够找着过去的门牌。 ⑤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一件往事。有年冬天，天寒欲雪，表哥从四百公里外的赣州来到南昌，此行目的，是代姨父来寻一门失联已久的亲戚。两家之间，至少有三十年没有走动了，白云苍狗，只有对方当时留下的一张写有住址的纸条成了彼此相认的唯一希望。南昌市金盘路二十六号。三十几年的时间，一转眼就翻过去了，这条路早已经不是什么路了，只是一个死胡同，它被宽阔的马路以及高高的建筑包裹得严严实实。各种新地址覆盖在它的表面，成为这个城市新的坐标。 ⑥地址里的老妇人与我们见面的那一瞬，并没有问我们是什么人，她肯定是在搜索脑海里的哪一张面孔。表哥将“赣州黄家”这几个字说出来，走失已久的亲人，便在这一声呼喊中紧紧地抱在一起，表哥很自然地将眼前的这个人认了奶奶。奶奶守住的是这处地址，事实上她守住的也是她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一座孤岛。 ⑦刚搬来这小区时，小区门口还有水塘，每至初夏，蛙鼓喧天。后来，水塘被卡车倾倒下来的土缝合了，野草又把裸露的黄土覆盖。早些年，这儿曾拥有江西最大的客车生产车间，但是它最终逃脱不了倒闭的命运。日常里的事业是永远也倒闭不了的，厂区很快就被另一种生活的主角霸占了，下岗工人们脱下工装，开始以多姿多彩的角色融入生活。 ⑧从十多层楼的阳台上望去，那些印花布似的屋顶的中间，有几条毛细血管似的小路，它们连接了外面大路上的繁华。每天清早，一个个活色生香的店面从黑暗处冒出来，释放勃勃生气。一口口黑漆漆的铁锅从里屋搬出，清水哗哗地倒进锅里，不一会儿，整条街都被热气腾腾的白烟包裹了。多少有关无关的物事也都被这撩人的气味织进了一张巨大的网里。 ⑨我家小区因为地铁，房价倍增。地铁打破了人们头脑里空间的概念，又契合了现代人的时间观念。它从漆黑的地方行驶过来，两条光柱把前方的这处地址照得烁亮。在嘈杂的地铁车厢里，突然听到一个熟悉或陌生地名，地名像从一根枪管里射出来，砰砰砰……弹壳在一车人的心头重重落下。 ⑩就比如卫东站吧。人们走出地铁站，外面行人如织，商场林立，举目四顾，一块块醒目的招牌，卫东到底在哪儿呢？这个地名，就像是一个谎言，没有哪件事物真正和它有关。人们可以去某个电影院、饭店、商场和咖啡馆，但人们就是去不了卫东。只有老一辈人，还记得赣江西岸的这个叫卫东的村子——升起的炊烟、柴门的狗吠，都证实了它的生动。面对滚滚向前的历史，古老的地名成为联系新旧事物的桥梁。每次从卫东站出来，闻到田野飘来的泥土清香，便会想到曾经这里稻田里涌荡的晚霞，还有卫东里将军醉里挑灯看剑的苦闷。它们鲜活地涌到眼前，让我在喧嚣中看到另一重风景。 ⑪大地以它的平静迎接纷至沓来的历史。人们给爱过、恨过、生活过的土地命名，每一处山川河流田野街巷的名字里都注满了人们的泪水与感情。但是地始终无动于衷，地不语而万物生。旧地址一旦消失了，新地址很快又被人创造出来。直到大地成为一本厚厚的地址簿。被人遗忘的地址，就像繁星一样缀满了苍穹。许多年后，当消逝已久的地址在新开辟的街道或地铁站重现，尘封的往事又被一件件抖落。原来这熟悉的土地里，堆积着那么多活泼泼的日常。 （有删改） 34．分析第①段的环境描写在文中的作用。 35．第③段使用了不同的人称，请对此加以赏析。 36．第⑩段中作者为什么说“这个地名，就像是一个谎言”，请谈谈你的理解。 37．文章围绕“地址”这一核心意象进行构思，意蕴深厚。请加以分析。 （2026·上海虹口·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夜食 周荣池 ①有朋自远方来，落地已过午夜。问要不要宵夜——这位先生正饥肠辘辘，欣然应允。我因为对城市的情势并不熟悉，尤其很久无夜食的经验。于是先下单订车。本是可以点外卖来，但我有一种特别的感受：食物只有带着才出锅的气息，才有清晰准确的味道。用塑料制品包过的食物就有一种潦草和委屈的气息，只能用来充饥无以品尝味道的分毫。这点认识是从村庄里学来的。人们后来进了城市过上了食不厌精的日子，但体会不到出自大锅烈火的真切和豪情。 ②油腻的烧烤炉上，炭火没有任何疲惫。它的肉身在渐渐消弭，却给夜色带来无限的热烈。烤是一种古老的办法。夜色中炙烤似乎更能通达原始的意境。深夜的路边，黑色如一幅巨大的布幕笼罩成一个时空餐厅。独坐者用肉串饲喂自己的心思，对坐的私语着共同的话题，围坐的则热烈地谈论着群聚的闲情。这些热闹不能形成具体而宏阔的光明，而是像火炉中的炭火一样，忽明忽暗地构成一种独特的意味。 ③随着食物一道道地呈上桌子来，就像是一句句说服人的言语，让人慢慢被眼前的形势所感染了。大快朵颐这样的词语。在日常里竟然可能成为一种奢望。过度的欲望阻断了一些本来壮阔的念想。休息的口舌和心思被重新唤醒。夜色在一堆焦香的肉上烛照着光明。曾经有多少暗夜颓废地消失，而一口夜食又让时光回旋与复活。 ④我早年是吃过夜食的。父亲当年夜里喝酒的时候，起先我并不敢轻易醒来。他好像是背着我吃东西的。他的那些肉似乎又是数过的，他问我吃不吃又像是一种客套话。我从那时候和他学会了吃肥白的本事。但他在夜里将这种食物和酒吞下去的时候，让我心生恐惧。他吃完之后又感觉深切的咸味和燥热，于是又去水缸里喝用明矾沉淀的河水。他并未因此害过任何病痛，他的健壮和暴躁一样坚定。 ⑤我从那时慢慢学会吃夜食的办法，但我吃的并不是肉，而是冷漠的米饭。我得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对干瘪的米饭下手。他那时候夜里要去三荡河边巡夜。留着凉透的茶叶水等他回来牛饮。凉茶泡饭是一种悲凉的吃法，但时间长了就会生出一种别样的甘甜。一种咸到析出盐霜的萝卜干，成为口舌之欲的共犯。有了这种萝卜干，这碗饭吃得就更坚决。所以后来我有一种很奇怪的观念：能吃些咸味的人都是坚决的。苦涩的茶水将米饭的木讷激发得颇有风味，是这些冰凉的食物喂饱了无数个夜晚。 ⑥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乐观于乏善可陈的日子。他好像没有遇见过任何困难一样，无论如何疲惫都照样在夜色里如倒嚼的牛一样，撕咬着贫乏的食物。他的诨名就叫小牛，只不过他不准任何人提起。他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本事。这比起我日后的懦弱与煽情，确实有令人崇敬的地方。 ⑦我离开村庄求学的时候，正是最容易饥饿的年龄，但我不再拥有村庄的纵容。家乡再如何贫瘠似乎总有办法，他乡有再多出路似乎都与外人无关。 ⑧我在盐城生活的时候，夜里也吃过好多东西。我租住在老虎桥的一处破落民居里，二楼紧邻的是一个弹吉他的男子，总是做方便面吃。这让人觉得吉他旋律更加忧伤。他的母亲来看望时，会给他做简易的饭。我看得出这位母亲眼睛里的不痛快——地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江南去，江北的这处院落确实未必比他们的农村如人意。但最终她还是默默地走了。 ⑨那些日子我也琢磨了煤油炉做菜的办法。因为锅碗的简陋和技术的匮乏，我总做一种杂烩菜。这种菜的配菜可以容易从菜市场购得，加些开水在深夜的煤炉上煮沸到汤水渐浓便可以下手。我坐在夜色里等待着菜熟的时候，浓重的煤油味道也一同飘荡在房间中。那块破旧的窗帘似乎不能完全遮挡屋子里的一切，我心里有一种快活而又惶恐的滋味。只有到确认可食的时候，我才去叫隔壁弹吉他者来共享。弹吉他的人是和我一个大学的学长，他毕业后又回到这个城市寻梦。那时候困顿的人很多，但大家似乎又都很克制，把怨愤和不安都藏在自己的心里——所以出了很多的诗人和歌唱者。 ⑩往后日常里我依旧乐意花费时间做一些吃食，过去关于食物的经历和态度也会在日常的餐盘里体现。一次女儿不经意地问我：为什么总是会做杂烩菜？我说不出，她也不会知道那些丸子搅和在一起的汤水，曾经在许多的深夜里，和我们一同在沸水一样的世界里煎熬过，其间味道和夜色一样总是刻骨铭心。 （有删改） 38．分析第③段画线句在文中的作用。 39．第⑤段画线句的语言表达很有特点，请加以赏析。 40．紧扣“夜食”一词，赏析本文的构思之妙。 41．本文所写人、事与所表达的情、理有着密切的关系，请结合文章内容进行评析。 （2026·上海崇明·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春有信 钱红莉H君： ①春天深了。看了一番番花开草绿，人对季节的知觉慢慢地有了钝感，不比初始那么惊奇雀跃。这样也好，人不能老是活在热血沸腾中，钝下来，有了另一层眼界。 ②李花全部谢了，树上长出新叶，一天比一天密实，猪肝紫的颜色，肿胀着，偶尔停一只鸟在枝杈间，都不容易发现。李树的状态太像一个人，一生中只能有那么惊艳的几天，余下的，一直那么平凡平庸，披着一身猪肝紫度过漫长四季，尤其到了盛夏，久不下雨，叶子上落满尘埃，原本不出彩的衣饰上又铺上灰扑扑的土粒子，真的好难看。 ③有时，人的一生就是一棵棵紫叶李，灰扑扑地站在原地，无以腾挪，默默地，把日子过下去，过下去……所以，曹雪芹才说：玉粒金莼噎满喉。 ④这样的类比，也没有多糟践人的，原本就是一种生存的真相。 ⑤我们这里连续一星期阴雨，倒春寒冷得让人无所适从。暖气停了，冻得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多年没有这样冷了。颈椎腰椎全犯，痛得生不如死。 ⑥终于晴了。昨夜，出去散步，把头长久地仰着，边走边看星星，颈椎稍稍缓解些。星空黝黑，目力范围内，只见几十颗星星，很小很小的光点，尚不及夜行飞机的灯光亮堂。还记得吧，童年的星空何等绚烂，密集恐怖症患者若是置身于我们童年的星空下，肯定要崩溃的吧，比雨后搬家的蚂蚁要密得多，头皮都发麻——常常暗示自己一定要在梦境里遇见它们，可是，总是不能如愿，只永远记在脑海里。童年的星空是可以呜咽的，犹如流淌的河水，生生不歇，无数颗灵魂的化身…… ⑦仰头走在草地边缘，试图寻找北斗七星，一无所获，尽管白天的天空如此湛蓝，没有雾霾阻挡，可是一旦置身城市，便再也无法肉眼看见那些星星，也不知被什么遮挡了。为何在乡下，银河与我们如此亲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把它摘下来。 ⑧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就读书。朋友送了许多书。最近读的是《小王子》，诗人树才翻译的，语言非常到位。这个版本之前，我读过别人翻译的，可惜没读下去。倘若没有这个树才的版本，怕是这一生就要与这本书失之交臂了。它可以与怀特的《夏洛的网》相媲美，同样不朽的好作品，随时翻开哪一页，都能读下去。可见，语言的还原多么重要。 ⑨读到小王子去到第五颗星球上那节，我想哭。 ⑩那颗星球很小，只容得下一盏街灯和一个点灯人。这个点灯人一下点亮灯，过一分钟又熄灭灯。这颗星球转得一年比一年快，竟然一分钟转一圈，所以点灯人忙得要死，他每分钟都要点一次灯，然后又熄灭一次灯，累得根本没时间睡觉。小王子看着也心痛这个点灯人，就教他一个既忠诚又偷懒的办法，他说：你的星球这么小，跨三步就可以走完一圈。你只要慢慢走，就可以一直照到太阳。想休息时，你就开始走……你愿意白天有多长，它就会有多长。 ⑪点灯人却说：这辈子我喜欢的事情，就是睡觉。 ⑫命中注定，他无法睡觉，他在内心对于规则的忠诚，迫使他二十四小时内要点灯熄灯一千四百四十次。 ⑬这个点灯人，就是聪明人眼里的老实人，憨大，二货，二傻子，二愣子。我就是这样的人。圣·埃克苏佩里肯定也是这样的人。 ⑭只是，在人的丛林里，无论从事哪一个行当，屹立不倒的，拼到最后的，还是品行。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老实人便成了稀缺资源。 ⑮《夏洛的网》也并非写给孩子看的。十多年前，我读它，感知到的，是蜘蛛对于猪的情意，是物种之间的相珍互惜；近年再读，却读出了怀特要表达的生命的无奈。蜘蛛把猪救下来，自己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曾经织就的网尚在，那个织网的它死去了，这张网历经日后的风吹雨打，慢慢地也会消逝，仿佛这个世界上，它不曾来过。 ⑯圣·埃克苏佩里与怀特，都是不朽的。 ⑰昨天，我搬个小凳子，带一个废纸篓，一把韭菜，到屋前空地上边晒太阳边择韭菜。韭菜是土韭菜，露天种植的，根部还带紫皮，既香又嫩，汪曾祺说：秋末晚菘，春初新韭。微风吹拂，已然有了暖意，一棵一棵地择干净，坐在阳光里舍不得离开，索性多坐一会儿。离我不远处的草地上，开了两朵蒲公英，小黄花在阳光下格外招眼，两只小眼睛一样骨碌碌来回摇晃——叫人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躺在外婆的两腿之上，也是这样和煦的天气，大风从几万里的地方飞奔而来，吹着我们祖孙俩，在阳光下打盹，人世如此平常安静，我们被无边的阳光笼罩，有永生永世的安宁…… ⑱就是这份安宁，一直护佑着我，自童年，少年，再到中年——我是没有青年时代的。自16岁来到城市，没有选择地加入到工厂流水线，我的青春期便早早结束了，以致如今每逢听到小虎队的歌声，都不禁有落泪的冲动。这是属于一个人的隐秘的青春记忆。 ⑲时间不早了吧。我还没有吃早饭，送完孩子，只买了一杯豆浆喝。还得准备午餐去。今天买了许多豌豆，准备还是跟昨天一样，去到楼下草地边，边晒太阳边剥豌豆。阳光下，专注地做一件手工活，不焦虑，不紧张，用心做，如同修禅，真正与春天相逢在一起，紫花地丁正开得酣畅，仿佛一场场紫色的梦，连风都叫不醒它们…… （有删节） 42．赏析第⑥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43．分析第⑰⑲两段描写“蒲公英”“紫花地丁”的作用。 44．文章以“春有信”为题，第②-⑯段却大量书写日常琐事与读书感悟，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用意。 45．文章采用书信体写作，请结合本文内容，简要分析这一形式在表达上的妙处。 （2026·上海闵行·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16分） 女儿的八千里徒步之旅 ①去年，女儿安琦决定辞职休息一年。我们担心，一年后她还能找到现在这么理想的职位吗？安琦解释说，现在工作压力极大，许多同行每隔几年就会离职调整一段时间。她向我们保证，凭自己的经验重新找工作并不难。妻子雪梅和我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尊重她的选择。 ②然而，几个月后，安琦说她想将休息时间再延长一年，去徒步太平洋屋脊步道。我们赶紧上网查询，原来这是一条全长8000多里的步道。“一个女孩独自在荒野里徒步，太危险了！万一遇到野兽或歹徒怎么办？万一摔下山崖呢？”我打电话给安琦，表示坚决反对。 ③安琦安慰说：“这条线路很成熟，意外概率非常小。我参加过野外生存训练，不会出事的。”对于安琦的坚持，雪梅也无可奈何，她说：“我们能劝得住她吗？过去二十年里，她什么时候听过我们的劝告？” ④今年3月，安琦前往起点，雪梅赶去送行。晨光初现的荒野中，三四十名年轻徒步者整装待发，这些年轻人热情友善，寒暄问候，互相帮忙。出发时，雪梅执意背上安琦重达三十多斤的背包，陪安琦走一段。 ⑤三月的荒野，空气清新，青草翠绿，野花绽放，春意盎然。雪梅给我打电话说，远离都市的喧嚣，在荒野中行走，她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与舒畅。 ⑥安琦隔三岔五给我们发来消息和照片。时而是金色阳光洒满雪原之巅；时而是一行人学爬冰雪覆盖的小径；有时，她独自涉水过溪；有时，她与伙伴并肩穿越密林。在山巅迎接日出，在荒野中架炉煮饭，在峡谷间欣赏云天变幻。看着她们畅游山野，听着她在电话中开心地给我们讲沿途趣闻，我和雪梅放下了悬着的心。 ⑦一天，安琦发来几张照片。安琦戴着蓝色墨镜，彩霞映照着她满脸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霞光下显得明亮耀眼，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照片下方写道：“我已经走了一百天啦。”雪梅见状，立刻发短信提议：“找个交通方便的地方，我和你爸去看你。”安琦很高兴，提前把会面地点告诉了我们。我也很想去见她，几天前有新闻报道说一对父女在山中徒步，不幸中暑丧命。我心里暗自盘算，或许当面劝她，体验过了就好，不必执着于终点。 ⑧我和雪梅订好机票前往。走出机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赶到会合点时，夜幕已完全降临，空旷的野外蚊虫肆虐，雪梅的腿上被咬出几个大包。 ⑨两个小时过去了。 ⑩终于，一个微弱的光点在山间若隐若现。一辆车驶过，车灯照亮了周围的黑夜。就在那一瞬，安琦独自从漆黑的山林中走了出来。我急忙挥手高喊：“安琦，爸妈在这边！” ⑪看到她加快脚步，我们立刻迎了上去，雪梅激动地紧紧抱住安琦不放。一家三口在车灯照耀的坡地上重逢，我这才看清楚地——头发、脸上满是灰尘，皮肤晒得通红，短裤外露出的双腿上布满划伤。她瘦了，结实了，精神饱满，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⑫雪梅心疼地说：“快上车吧，爸妈带了冰水，还有吃的，你一定饿坏了吧？”车子发动后，我边开车边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⑬安琦淡淡地答道：“在攀登雪峰之前，我们就分开了。雪峰不在徒步正线内，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上去。山峰太壮观了，我想既然已经到了半山腰，不登顶太可惜了。”听她如此轻描淡写，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回到住地，我忍不住再次提起：“你真不该独自攀登雪峰。” ⑭安琦却不以为然，眼神坚定：“我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你站在山顶，从最高处俯瞰世界，你就会明白——所有的辛苦都值得。”安琦在给我们讲述攀登的经历时眼里闪烁着光彩，可视频里她在四十五度冰坡上攀爬的画面，却让我心惊胆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可能发生意外。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内心无数次叨念：“安琦啊安琦，你怎么让爸妈如此担心呢？”每当几天过去还没有收到安琦的消息，我便会紧张，常常在半夜惊醒，辗转不安。五个多月的日子实在是很漫长，我睡不稳，食不香，甚至不得不作最坏的心理准备。 ⑮有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究竟是什么驱使他们踏上这条艰难而充满风险的步道？ ⑯安琦刚给我们提起徒步时发来了一篇自己写的文章。她在快节奏的科技行业奋斗了七年，历经了公司动荡、情感波折和自我怀疑。她曾沿着社会认可的轨迹前行，却在途中开始质疑这是否真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写道：“我曾害怕迷路，以至于从未思考脚下的路是否能通往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她逐渐意识到，徒步是她与自我和世界重新建立联系的契机。她渴望的不只是自然的壮丽，更是一个真正自由的空间。在她的文字中，我读到了她对人生的思考，也看到了当代年轻人的普遍焦虑。他们不再满足于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而是质疑那些被预设的人生路径，试图寻找一种更具意义的生活方式。他们希望挣脱社会期待的束缚，去探索未知，去体验生命的本质。正如安琦所说：“每次我透过树丛望去，它都在燃起一团火焰，提醒着我还有另一种可能。” ⑪尽管内心仍难免担忧，但我告诫自己，真正该做的，是学会放手。安琦不仅是在徒步，更是在探索自己的人生道路。 （根据黄宗之作品删改） 46.请赏析第⑤段画线句的语言特点。（3分） 47.第⑦段和第⑪段画线句所展现的外貌大不相同，请分析其原因。（5分） 48.赏析第⑨段独句成段的妙处。（3分） 49.本文采用双线结构，请从构思的角度对此加以分析。（5分） （2026·上海宝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16分） 我和我的母亲（节选） 陈行甲 ①母亲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家里没有男劳动力，在生产队集体劳动制的山村里是很弱势的人家，所以童年印象中母亲对待他人都很谦卑。小时候跟着母亲出门，每次在山路上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只要是认识的，母亲就会跟我讲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和父亲家族是什么关系，我应该叫某叔叔伯伯、某伯娘婶婶或者某哥哥姐姐，而且在大约对方能听见的时候就要我大声地喊。我从小学会了看别人的脸色，当然最重要的是看母亲的脸色。虽然母亲从来没打骂过我，但是母亲的脸上写着她的苦累，我知道要心疼她。 ②每年冬天来临之前，母亲都要请工帮忙打过冬的柴。母亲可以还工的就是她会缝纫，可以在劳动之余帮助村民缝补一些衣服。请工打柴时要一早给村里请的工做好饭，让他们到家里来吃，然后把中午要吃的饭装在背篓里带着，到对门山上去砍一天的柴，晚上天黑前背着砍好的柴回到我们家里，吃晚饭后再各自回去。在我刚刚记事的时候，5岁多的样子，一个深秋的凌晨，母亲把睡眼蒙胧的我和姐姐叫起来，帮我们穿好衣服。我印象深刻的是我的衣服那时候是从后面系的，还是娃娃罩衣的感觉。原来母亲惦记着要给请的五六个工做早饭，而那天夜里月亮很明，母亲半夜惊醒看到屋顶亮瓦透过来的光，以为天快亮了，于是赶紧起来烧火做饭。可是等饭熟了菜炒好了，一等天不亮，二等天不亮，母亲才知道是搞错时辰了。母亲就那样坐到天快蒙蒙亮，决定到山边去喊工，就是稍微早点叫醒已经请好的工，请他们早点来我们家吃饭，也好早点启程去对门山上砍柴。母亲大概也是有点胆怯，于是把我和姐姐叫醒穿好衣服，让我们陪着她一起去喊工。 ③那一次请的工主要是在下湾村二组的蒋家河住着的蒋伯伯他们叔伯几兄弟。母亲右手拉着姐姐，左手拉着我，在基本上还黑着的山路上大约走了2里路，去到村边的山头。途中要经过路边不久前去世的二伯娘的新坟，我那时就开始有点怕了，要换到母亲的右手拉着，因为这样就离二伯娘的坟稍微远一点。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捏着我的手说，甲儿不怕，二伯娘最喜欢甲儿了，她会保护我们甲儿！母亲说二伯娘最后治病时需要童子尿配药，每次都是来找的我。母亲这样一说我也记起了二伯娘的好，好像也就真的没那么怕了。 ④到村口山头时天就开始有一点点亮了，我们开始对着山谷里远远能看到的蒋伯伯他们叔伯几兄弟住的院子喊工。“蒋伯伯——起来吃早饭咯——”我们就这样对着山谷，母亲喊一句，姐姐跟着喊一句，我跟着喊一句，母亲总是夸奖我和姐姐喊的声音大，尤其夸我到底是个爷们家，就是不一样，声音好洪亮。果然，在喊了十几声后，山谷里回音了，蒋伯伯他们叔伯几兄弟都起床了。 ⑤再后来等我长大一些了，母亲开始带着我和姐姐去对门山上打柴。用母亲的话说，在入冬之前多打几回，就像蚂蚁搬家，加在一起也能打不少。我每一次跟着母亲上对门山上，收工回来的时候都会走在前面把自己背的柴先送回家倒在柴垛里，到猪圈给猪加两瓢食，然后折返回去接母亲和姐姐，再从她们背上多少分一些来背。小时候母亲逢人便夸我懂事，这件事就是例子，她似乎讲100遍也不腻。 ⑥具体是几岁开始跟着母亲上对门山的，我已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我们都上学了，想来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但是第一次的感觉即便很多年过去仍然记忆很清晰。那天跟母亲爬上对门山顶的二墩岩的时候，母亲要我和姐姐回头认我们家在什么地方，那时已经翻过两个山脊，脚下的山谷河流还有远方的村落在眼底下铺开，我们家的房子没有刷白，就是泥土色，掩在树林田野间并不好认。顺着母亲的手指，我终于看到了隔着山梁后面远远的山下的家，当时幼小的心里是很受触动的，否则我不会过去很多年仍记得那一刻。但是，很多年里我一直不太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说喜悦似乎不是，说感动就更说不上，那个时候的我应该还不知道感动为何物。 ⑦后来我走过很多的地方，读了很多的书，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年近50，在夜空里回忆起那年山顶上风在耳边刮过时俯瞰远处的家的情景，我明白了当初的感觉。 ⑧那种感觉是——这座山是我的。 ⑨我可能是从那一刻正式长大的。身边是辛劳的母亲，还有大我1岁零5个月的瘦弱的姐姐，而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我应该照顾她们。 （选自自传《在峡江的转弯处》第一章《我和我的母亲》中的第三节） 50.第②③段提及穿娃娃罩衣、走近二伯娘坟时害怕心理等细节，似乎与喊工这件事没有关联，请从自传的角度来分析这样写的作用。（4分） 51.全文围绕上山打柴来选材，分析这样写的好处。（4分） 52.结尾⑦⑧⑨段耐人寻味，联系全文，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4分） 53.阅读下面这段陈行甲朋友的话，请你梳理本文中“母亲的美丽”。（4分） 陈行甲在巴东时，曾经细致而精当地向我描述过他母亲的美丽：长相的美丽、性格的美丽、道德的美丽、智慧的美丽。母亲简直就是他心中的“女神”。 小说阅读 体裁 （2026·上海徐汇·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前情提要：小说取材于1946年解放军东北剿匪的史事。侦察排长杨子荣以匪徒胡彪的身份给匪首座山雕（即“三爷”）献上“先遣图”，获得信任被委任为“团副”。解放军参谋长少剑波与杨子荣约定：在座山雕办寿宴时里应外合消灭众匪。可就在此时，曾被杨子荣抓获审讯过的匪徒栾平（绰号“小炉匠”）逃脱后也来到匪巢威虎山，对杨子荣的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杨子荣智斗小炉匠 曲波 ①威虎山上，“团副”杨子荣把座山雕六十大寿的百鸡宴安排得十分排场。 ②威虎厅里，两盏野猪油灯，闪烁着蓝色的光亮。座山雕和他手下的七个金刚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凶悍地盯着面前垂手站着的小炉匠。静默无声。杨子荣跨进来看到这种场面，猜不透事情已有什么进程，这群匪魔是否已计议了什么。 ③小炉匠蓦一抬头，看见进来的杨子荣惊住了，嘴张了两张定在那。杨子荣正盘算着如何先发制敌时，发现小炉匠的神情一秒一秒地起了变化。他由惊怕，到镇静，由镇静，又到轻松，由轻松，又表现出了希望。 ④杨子荣看着小炉匠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心里在猜测：“这个狡猾的匪徒是想承认我是胡彪，来个将计就计借梯子下楼呢，还是要揭露我的身份以讨座山雕的欢心？”杨子荣突然觉悟到面临的危险，自己不能给匪徒当梯子，必须致他一死，才能安全。 ⑤果不出杨子荣所料，小炉匠盯着杨子荣，冷冷地一笑，“好一个胡彪！你——你——你不是⋯⋯”“什么我的不是。”杨子荣摸了一下腰里的枪，没等小炉匠说完就把话岔开，“我胡彪向来对朋友讲义气，不含糊，不是你姓栾的，当初在梨树沟你三舅家，我劝你投奔三爷你却硬要拉我去投蝴蝶迷，这还能怨我胡彪不义气？如今怎么样？”杨子荣的语气略放缓和些，但含有浓厚的压制力：“蝴蝶迷给你个什么官？今天你来这儿有何公干？” ⑥小炉匠正想辩解，“你的废话少说，”座山雕哼了哼鹰嘴鼻子，“现在我只问你，你从哪里来？来我这儿干什么？” ⑦小炉匠在座山雕的怒目下，低下了头，咽了一口冤气，身上哆嗦起来。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干哑哑的嗓子挤出了一句：“我从⋯⋯蝴蝶迷那边来⋯⋯” ⑧杨子荣一听对手说了假话，不敢说出他的被俘，心中的底气大了，确定要趁势进攻，别让这个恶匪喘息，也别让座山雕这个老匪回过味来。他晃了晃脑袋。“那么栾大哥，你从蝴蝶迷那里来这干什么呢？莫非是来拿你的‘先遣图’吗？嗯？！”杨子荣哈哈地冷笑起来。 ⑨这几句话，压得小炉匠大惊失色，摸不着头脑，他到现在还以为他的“先遣图”在他老婆那里，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他不由得两手一张，眼一瞪。呆愣了几分钟，他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吼道：“三爷，你中了共军的奸计了！” ⑩“什么？”座山雕忽地站起来，瞪着小炉匠惊问。 ⑪“他⋯⋯他⋯⋯”小炉匠手指着杨子荣，“他不是胡彪，他是一个共军。”“啊！”座山雕和七个金刚，一齐惊愕地瞅着杨子荣，眼光带着一股杀气。 ⑫一刹那间，威虎厅的空气紧张得像要爆炸一样。杨子荣脑子轰的一阵发紧，他早就提防的问题，可怕的焦点，竟在此刻，在节节顺利的此刻突然爆发，他急躁地两手一擦脸，发现满手握着两把汗，“是开枪，还是继续舌战？”他两手一搓，牙一咬，狠狠地蔑视了一番自己，马上选择了后者，他想还没到万不得已的境地。 ⑬于是他“扑哧”一笑，磕了磕吸尽了的烟灰，慢吞吞笑嘻嘻地吐了一口痰，把嘴一抹说道：“只有疯狗，才咬自家的人，这叫作六亲不认。栾大哥，我看你像条被挤在夹道里的疯狗，翻身咬人，咬到咱多年的老朋友身上啦。我知道你的‘先遣图’，无价宝，被我拿来。你一定恨我，所以就诬我是共军，真够狠毒的。你说我是共军，我就是共军吧！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共军呢？嗯？！你说说我这个共军的来历吧？”说完他朝旁边椅上一坐，掏出他的小烟袋，抽起烟来。 ⑭座山雕等被杨子荣那番话镇住了，减轻了对杨子荣的怀疑，转过头来对小炉匠质问：“姓栾的，你怎么知道他是共军？你怎么又和他这共军相识的？” ⑮“他⋯⋯他⋯⋯”小炉匠不敢说底细，但又非说不可，吞吞吐吐地，“他在九龙汇，捉⋯⋯捉⋯⋯过我。” ⑯“哟！”杨子荣表示出一副特别惊奇的神情，“那么说，你被共军捕过吗？”杨子荣立起身来，逼近小炉匠：“你究竟从哪里来？共军怎么把你又放了？或者共军怎么把你派来的？”他回头严肃地对着座山雕：“三爷，咱们威虎山可是严严实实呀，所以共军他才打不进来。现在他被共军捉去过，他知道咱们威虎山的底细，今番来了，必有鬼！” ⑰“没有！没有！”小炉匠有点慌了，“三爷听我说！…” ⑱“不管你有没有，”杨子荣装出怒火冲天的样子，“现在遍山大雪，你的脚印，已经留给了共军，我胡彪守山要紧。”随即他高声叫道：“八连长！” ⑲“有！”戴着黄布值日袖标的八连长跑过来，杨子荣命令道：“这混蛋，踏破了山门，今天晚上可能引来共军。快派五个游动哨，顺他来的脚印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回。” ⑳杨子荣的这一招安排，博得座山雕极大的欢心，所有的疑惑已被驱逐得干干净净。【评点】最后三段的叙事将杨子荣智谋的机变发挥到极致，精准打击了座山雕多疑、利己的弱点，体现了作者的革命理想主义。但“这一招”带来的戏剧性逆转带有一定的艺术夸张成分。 （节选自《林海雪原》第二十回，有删改） 1．第②段描写了威虎厅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2．“座山雕”在情节推进中不可或缺，结合第⑥段他的插话对此作分析。 3．结合下列材料，以第⑬至⑯段为例分析杨子荣智斗小炉匠指认的策略。 对话控制策略，是指在辩论或信息不对称的对话场景中，通过主导话题、把控节奏及借助外力来实现己方目的的策略。 4．你是否认同文末的评点？结合“这一招”的叙事阐述你的理由。 （2026·上海杨浦·二模）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各题。 放一只羊的老人 安石榴 深秋的时候，我想走得再远些，到完完全全的野外去采一束芦苇带回家——夏季开始，我总是从大自然那里撷取一点儿美带回家，而我又不想伤害市民们美的愿望，我并不在多数市民可及的地方采撷野花野草。每当我要换花瓶里的花草，就要走得更远些。到荒野去，到护卫城市的江坝结束的地方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江坝是如何结束的。 江坝钢铁长龙一般逶迤出城，缓缓收束，一条大江便舒舒服服平卧在大地上了。这里有一条路，十分漂亮的路。无人、干净、颜色纯正。 用颜色纯正来描述一条普通的沥青路，这可能是一种奇怪的观察或偏好，我不知道，也不会深想。在我的视角下，它就是这样的。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沥青路，大多数它们都灰扑扑的。颜色本身就是美，没有差异的美。 那么我就可以说，此刻养我眼的，就是这样一条路。一条双向单车道，漆黑的路面带着一条雪白的隔离线奔向远方，它衬在东北秋季高远壮阔的湛蓝苍穹之下，两边是可以淹没牛羊的茂盛荒草。 就在这里，我看见一只羊在昂头吃草。是的，昂头。我一秒便明白“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时候，它们也必定是昂头吃草。 这只白色的母羊可能吃了很久了，它周边蒿草鲜嫩的顶尖部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这时候，夕阳正浓，一丛芦苇穗儿发散着如淡紫色绸缎一般的光泽，轻柔地微微摇摆，但它们不是羊的菜。我走进荒草中去折它们。我仔细打量着这只母羊。它真美啊，还非常干净。整只羊都很干净。那洁净显然不是有人上心经管的结果，这只羊可能天性爱干净。打理和天然的分别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就像路边停着的一辆微型三轮车一样，不像有人上心照顾它，但它看起来还行，没有经历太多摧残。 一个老头儿躺在车斗里，或者说躺在浓烈的夕阳中。我猜他紫色的脸膛就这么来的。 “你的羊？” “对呀。” “就一只？” “对呀。” “怎么只有一只？” “对呀，就一只。”老人并不说原因。 “多养几只嘛，多养几只，现在一只羊可以卖一千块了吧？” “两千块。”老人说。 “一只是放，十只也是放，那你一次就可以赚两万块。”我知道这样聊天很蠢，但谁也保不准不说这等蠢话呀。 “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只。”老头勾起头来，看了看几米外站在那等我啰唆的我的丈夫，夕阳把他映衬得比真实的他高大魁梧。我是个热爱荒野又害怕荒野的人，他站在那儿，我才有胆量在野外和陌生人说话。 老头儿把头又落下来，枕在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袋子上。 “我猜你家里还有一只猫、一条狗。” “是。”他语气平淡。这些都是乡村家庭的日常。 “你的猫和狗相处得可还行？” “见面就干。猫扇狗的嘴巴子，扇得啪啪响。”老人坐起来了，盘上腿，他很有兴趣谈这些。 我哈哈大笑。“你的猫白天在家吗？” “嘿，它才不，在外头野，天黑透了才回家。天暖和了，我给它留个窗缝儿；天冷，它就直接钻狗窝了。” 我又哈哈大笑起来。同时脑补两个场面，一个，猫狗战斗大戏；一个，狗子夹着尾巴委委屈屈让出地盘的情景。 那么，老人家还会有五六只鸡、三四只鸭、一只鹅——通常不会养很多鹅。这些都归老太负责。闲暇时，老太会就着簸箕搓些玉米粒撒给它们吃吃。 他们还应该有几个儿女，已经自立门户，或者在城市打工、安家。一般来说，接下来顺理成章就会聊到这些。 我那时笑得有点儿大，眼睛本来有点儿小，笑大了眼睛就给挤没了，眼前有一阵儿乌漆墨黑。等我睁开眼睛，见老人已经恢复了仰躺，还把小臂横放在眼睛上，嘴唇闭得紧紧的。 这是个拒绝的姿态。 看起来，老人知道接下去会聊什么，他不想聊那一部分。 （有删改） 5．画线句对江坝的描写富有画面感，请加以赏析。 6．小小说中的“我”既是对话的参与者，也是故事的叙述者，请加以赏析。 7．有人认为这篇小小说的结尾有出乎意料的“突转”，也有人认为老人的拒绝并不出乎意料。请结合相关情节谈谈你的理解。 8．小杨想以“意”为核心为这篇小小说写一段150字左右的微书评，参加学校图书馆举办的AI书评比赛。请结合下列知识卡片的内容，有选择性地运用下列AI生成的内容，帮小杨完稿。 知识卡片“意”是小小说的灵魂，立意就是确立作品所要表达的思想。一篇优秀的小小说总要以“意”为核心，或颂扬。或讽刺，或表达对人生的思考，或展现生活侧面，从故事中提炼出意义。但要注意，“意”的表达应“含蓄其中”，切忌机械地凸显主题。 AI生成的内容：《放一只羊的老人》通过一次荒野偶遇，探讨了现代社会中个体生活方式的选择与坚守。通过老人与羊的对立，深刻揭示了工业文明与农耕文明的结构性冲突。老人“不需要”的简短回应，在对话语境中完成了对主流价值体系的隐性消解，将主题隐匿于细节之下，立意含蓄而深刻。 （2026·上海长宁·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猫人记 顾适 ①四个月前，我收到鹿鸣星盛典邀请，说我的感知素材获银河系年度最高下载量，作为银河系家喻户晓的人气明星，需赴会领奖。飞船计划从北京太空港出发，途中将在风景优美的芴知星停留十日，等待行星到达适宜位置，再进入下一段深空航线，整个旅程至少要一年。 ②在出发前，我收到了涂淼发来的消息。“我们可以在芴知星见面。” ③涂淼是我幼年时的好友，那时我们每天并肩上学。十二岁时，我们分开了——我选择居住在地球，她去往太阳系外的雷火星，起初还会通信，后来便少有联系。 ④五个月后，涂淼在芴知星疗养中心热情迎接了我。我看到她时却十分失望，她放弃了自己的肉体，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机械狗形状的具身载体。见我看不惯，不一会儿，她又去借了台人形载体。但这并没有让我更愉快，看着这样的涂淼，我觉得失去了一位可以分享童年记忆的友人。 ⑤涂淼陪我一起吃饭，并解释疗养中心的自助餐也按照宇宙智慧生物的类型划分为不同区域。类人区的自助餐品类十分丰富，烤狌狌、熏耳鼠、红炖珠鳖……我好奇它们的味道，忍不住每样都拿，回来竟铺了一桌子。隔壁餐桌的食客见了，不禁嗤笑一声，又被坐在他对面的友人制止——她对我微微颔首表达歉意。这竟然是一对猫人。 ⑥嗤笑的那位从腰部以下是人的形状，穿着得体的西裤，毛绒圆润的红棕色肚皮敞着，领结紧紧地系在脖子上。面孔狭长，脸上的毛已褪去，只鼻子侧旁还留有几根白色胡须，戴着眼镜，增添几分知性。另一只稍年轻些，通身披着纯白皮毛，只有眉眼和双手是人类的。她蓬松的尾巴几乎伸到了我的座椅旁边，柔软又慵懒。 ⑦“好巧啊。”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般，涂淼没头没尾地说。 ⑧猫人并不常见。他们起初是猫，随着智慧的增长，逐渐变得像人，然而这个过程需要药物维持，一旦停药就会逐渐变回猫形，智慧也随之大打折扣。我猜想，侧旁的男猫人或许一度成为完整的“人”，但最终还是半退化回原形。那女猫人像是更享受自己天然的模样，只保留了一点人形。 ⑨涂淼忽然说，她有点事，需要暂时让自己的意识跳去雷火星，如果我吃完了，可以告诉她，她马上回到这个具身载体里。 ⑩当涂淼沉入“休眠”时，猫人继续着他们的闲聊。 ⑪“这里的生活，才叫生活啊。”男猫人放下酒杯，说道，“在鹿鸣星的日子，实在是太忙碌了，然而忙到最后是为了什么呢？大家每天蜗居在自己的虚拟舱里，沉浸在别人采集的虚拟感知里，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到达了远方——那怎么能叫生活？” ⑫听到自己的专业被提及，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男猫人立刻捕捉到了我的目光，像是明白了我能听懂他们的语言，用圆爪缓慢捻了下鼻侧的白色长须，抑扬顿挫道：“我们来到芴知星，所看、所听、所品味、所感知的，是属于我们的，倘若录制下来，放到网上，供人随意下载、沉浸——他们就可以获得相同的体验吗？” ⑬女猫人并没有开口，只是低下头，安静地舔舐碗里的牛奶。男猫人所说的，确实是沉浸感知行业最常面对的争论，“你的感受可以替代每个人的感受吗？”但对从业者而言，这问题并不成立。我分享了我的感受，你愿意下载我的分享，我从流量获得金钱，这件事就结束了。我更关心的是，我收集的素材是否能比其他人更独特、更有趣。 ⑭男猫人慢慢举起杯子，叹了口气才说：“你看到这映在酒杯中的霞光，我何尝不想把此时此刻记录下来？沉浸感知倘若只供私人使用，它就成为陪伴我们每个人的外置记忆存储器。每一种科技诞生，我们都需要思考，究竟是用它来为善，还是为恶。” ⑮这就更为老生常谈。但他语气恳切，面容忧愁，只差一盏舞台灯光，就能成为主角。这样的台词放在自助餐厅，着实可惜。我暗暗戳了一下视域里的收藏按键，记录下这个时刻，准备回到飞船之后，把这段充满食物鲜味和猫人趣味的素材剪辑一下，作为旅行记录的彩蛋。 ⑯“若是为恶，我们的世界就会变得像地球那样，充满了欲望和贪婪，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去地球旅行的时候，发现人类……” ⑰“你吃完了吗？”涂淼问我。 ⑱我怔了一下，“你的事情处理好了？” ⑲“嗯，很容易。”她回答说，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盘子，“如果吃完了，我带你去看芴知海，此刻的芴知海是最美的。” ⑳“走。” ㉑回到疗养中心，居然又见到那对猫人。男猫人蜷在垫子上，头扭回来看向女猫人时却注意到我。他摇着头对女猫人说：“人类总认为自己天生是人，但当揭去伪装，我可见过藏在画皮下的鬼样子。” ㉒“他说什么呢？”涂淼说，“你认识他？” ㉓“怎么可能。” ㉔她说：“真希望回到小时候啊，那时候我们都还有尾巴。”看到这样的我，她大概也很失望吧。 ㉕我停止了直播，并以最快的速度删除了回放。第二天我提前告辞，逃回飞船上，狭小的舱房让我安心。我努力了那么久走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回到猫人星，对过往的追忆只会带来身份的动摇。他看出了什么吗？当然，猫人语的发声频率，只有猫人才能听见。 ㉖我把尖耳按进头发里，用发卡仔细别好。我还应记住：不要听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那些感知无法分享。 （选自《上海文学》2026年第1期，有删节） 9．分析第⑧段画线部分在文中的作用。 10．小说对“男猫人”的语言描写很有特色，请自选两个角度进行赏析。 11．第④段和第㉔段两次提及“失望”，分析其对塑造人物的作用。 12．小说以有着特殊身份的“我”作为故事的叙述者，这一设定颇具匠心，请加以赏析。 （2026·上海嘉定·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悲伤的白菜 李伶伶 ①老黑吃完晚饭回到病房，看到邻床多了一名患者。患者是个老大爷，左脚上打着石膏。旁边的老太太应该是他老伴，忙前忙后的。老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躺到病床上看手机去了。 ②不一会儿来了个女人，听称呼是老大爷的闺女。她一进门就问，怎么摔倒的啊？老大爷不吭声，老伴替他说了，是被车撞的。 ③老大爷下午去超市买菜，超市正在搞活动，可以用购物所得的积分换白菜。白菜三块钱一棵，老大爷的积分能换两棵白菜呢。但是兑换积分需要身份证，老大爷没带身份证，超市工作人员不给换。老大爷问，回家取身份证回来，还给换不？工作人员说，给换。老大爷就把买好的东西送回家，拿上身份证和购物小票又往超市赶。老大爷家离超市远，骑自行车需要半个小时，他骑车经过十字路口时，被车撞了，到医院一检查，是小腿骨折，得住院。 ④女人听后，一阵埋怨，说，你为了两棵白菜值得吗？现在住到医院来了，得花多少棵白菜的钱啊？老太太在一旁说，我也说不让他去，可是他不听啊。老黑偷偷瞄了一眼老大爷，老大爷一副理亏的样子，从头到尾一声没吱。 ⑤女人又问，肇事司机呢？撞了人他得出住院费呀。老太太说，去交警队了，你小弟也去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女人说，那住院押金谁出的？老太太说，咱自己先垫上的，等交警队判完了，肇事司机该给多少他得给。女人说，他不但得给住院费，还得给补偿费，这么大岁数骨折了，得遭多大罪呀！ ⑥正说着，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男人脸色不太好看，进来后径直走到老大爷旁边。女人问，交警队怎么说？肇事司机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⑦男人说，交警队说，轿车司机没撞到咱爸，人家没有责任。女人说，没撞到咱爸，咱爸怎么会摔倒呢？男人说，我看监控录像了，咱爸摔倒时，轿车前杠离咱爸还有半米远呢。女人越听越糊涂了，说，怎么会呢，你是不是看错了？男人说，从监控录像里看，咱爸是为了躲一个送外卖的摔倒的。女人说，那送外卖的得对咱爸负责呀。男人说，送外卖的也没撞到咱爸。女人说，照你这么说，咱爸是自己摔倒的，跟别人没关系？男人说，不是我说的，是监控录像里这么显示的。而且咱爸还闯了红灯，就算别人撞到他，咱爸自己也有责任。 ⑧女人听到这儿，生气地转过身问父亲，爸，你咋还闯红灯呢？老大爷说，我不是着急嘛。女人说，就为两棵白菜吗？男人说，什么白菜？他显然还不知道白菜的事。女人给他讲了父亲换白菜的经过，然后说，咱爸是为了给你省两棵白菜的钱才摔倒的。男人说，你这说的是啥话？啥叫为我省？女人说，咱爸跟你住在一起，不是为你省是为谁省？ ⑨男人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好像父亲跟他一起生活没有享福，净受罪了。男人说，我没让他给我省。女人说，你让没让他省，他都是为你省，从小到大他都偏向你，缺啥少啥他都是冲我要。男人说，怎么偏向我了？他冲你要啥了？两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两人越说话越多，七百年的谷子八百年的糠都倒出来了。最后说到了住院费，因为父亲摔伤别人没有责任，住院费都得自己出。女人说手里不宽裕，拿不出钱来，她再次埋怨父亲没事找事。 ⑩老黑作为外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他正想出去躲躲，忽听老大爷一声吼，别吵了，我不治了，我这就出院。说着就要下床。三个人赶紧劝阻。但老大爷的倔脾气上来了，非要走。他好像忘了左腿骨折了，下地往前走时一用力，受伤的腿吃不住劲儿，摔倒了。大家赶忙去扶他，并叫来了医生。 ⑪医生查看了老大爷的伤腿，觉得没什么大碍，让他别乱动，好好休养。医生走后，老大爷还闹着要出院。女人发了脾气，说，你不用走，都是我不对，我不会说话，我不会做事，我走！说完，女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父亲的病床上，转身走出病房。老黑看到那些钱里有两张一百元的和几张十元一元的纸币。 ⑫病房里沉默下来，一度有些尴尬，老黑假装看手机，没敢往那边看。 ⑬过了好一会儿，就听老太太说，你跟你姐瞎吵啥，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她在家政公司干活挣的也没以前多了，她手里有钱的时候没少给我们花，这回就别让她出钱了。男人说，我没让她出啊，我啥时候跟她提钱了？老太太说，你是没提，可是她觉得自己该拿，但是拿不出来，她心里觉得愧得慌嘛。男人没吱声。老太太说，你开出租车虽然没有以前挣得多，但也比她强，我跟你爸还有点积蓄，这次住院费就不用你俩出了。男人小声说，好了，别说了。 ⑭老黑觉得自己听到了别人的隐私，再听下去就不礼貌了，便起身出去了。老黑一开病房的门，看到老大爷的闺女正站在门外□□□□□呢。见老黑出来，女人□□□□□，急忙走开了。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看病床上的老大爷，老黑叹口气，仰头看向走廊的灯。 （有删改） 13.第⑦段中多次提到“监控录像”，表现了男人怎样的心理，请加以分析。（3分） 14.分析第⑧段在全文构思中的作用。（4分） 15.“老黑”并非文中核心人物，与主要矛盾无直接关联，分析作者写这个人物的意图。（4分） 16.微型小说要求作者以洗练的语言刻画出人物的传神之处。第⑭段中老大爷的闺女在病房门外有两处动作与神态刻画，既传神且又有意味。请根据上下文，在空格处分别填写表现动作和表现神态的短语（五个字以内）各一个，并对这个人物加以评价。（6分） 老黑一开病房的门，看到老大爷的闺女正站在门外□□□□□呢。见老黑出来，女人□□□□□，急忙走开了。 （1）□□□□□ □□□□□ （2分） （2）人物评价： （4分）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