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两大主题）（福建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一模分类汇编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主题01 代际传承与家国精神 主题02 自然生命与现实反思 选题地区 福建5市：福州、莆田、龙岩、宁德、南平 考情速递 本套 2026 届福建高考一模真题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考情整体趋势可总结为：①教考深度衔接，贴合教材审美鉴赏与文本解读要求；②新情境全覆盖，立足现实关怀与精神成长；③打破文体壁垒，融通小说、散文、科幻、文论多维考查。 一、教考深度衔接，贴合教材审美鉴赏与文本解读要求 试题紧扣教材文学阅读教学重点，实现教考同频。如物象作用分析、叙述视角切换、环境描写功能、情感主旨探究等考点，直接对接教材小说、散文阅读鉴赏任务；教材重点篇目《项链》《百合花》《赤壁赋》等与试题文本互文对照，呼应教材对形象、语言、技巧、情感的能力培养要求；叙述人称、时空结构、意象象征等教材核心知识点贯穿命题，实现课堂能力与高考考查精准衔接，凸显 “以考促学、以读润心” 导向。 二、新情境全覆盖，立足现实关怀与精神成长 试题全面融入现实与精神成长情境，凸显文学阅读价值。如搪瓷缸的家国记忆、船与书籍的代际抉择、敦煌守望的文明传承、时间贩卖的科技反思、青年时代的精神觉醒、高原穿行的生命哲思等文本，均紧贴家国情怀、科技伦理、文化传承、生命成长、乡土变迁等时代议题；命题从情节理解、形象鉴赏、技巧分析、主旨探究切入，既考查文本细读能力，又侧重精神共鸣与价值判断，契合高考 “以文育人、以文化人” 命题趋势。 三、打破文体壁垒，融通小说、散文、科幻、文论多维考查 试题突破传统单一文体考查模式，实现多文本互补、多维度思辨、综合性评价深度融合。如小说《搪瓷缸》+ 道具理论文本形成 “文本细读 + 理论支撑” 的鉴赏模式； 科幻小说《时间可以贩卖后》《卫煌》 以未来视角反思现实； 散文《在群山中穿行》《青年时代》 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中外小说、散文、科幻、文论交替呈现，叙事性、抒情性、思辨性并重。跨文体、综合性考查，侧重整体阅读与审美思辨，倒逼学生构建完整文学阅读与鉴赏体系。 高考语文福建卷愈发注重审美鉴赏、文本细读、精神成长、现实关怀四位一体，弱化套路化答题，强化真实理解、深度感悟与规范表达。备考需立足教材文体知识，关注现实题材、科幻反思、文化散文，加强物象作用、叙述技巧、主旨探究的系统化训练，提升文学类文本综合阅读能力。 代际传承与家国精神 主题1 （一）（2026·福建福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搪瓷缸子 史鑫 一九四八年的一个秋日，屋前白杨树上的叶子差不多掉光了，你爷爷吆喝我去给他打酒。我怯生生地看了看他，高高瘦瘦的你爷爷像一棵白杨树，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你爷爷抚摸着我的头说，这孩子又长高了。这时，你奶奶在旁边催促，快去快回，部队很快就要出发了。我一听急了，抄起一个搪瓷缸子撒腿就跑。 钱家酒铺在村子西边，桥头旁的大柳树下，老远就能闻到酒香。酒是地瓜干子酒，钱老头戴着老花镜，拎着竹制的酒提子，从小口大肚的酒坛子里开始打酒，一边打酒一边问，你爷回来啦？我说，你快点打酒。他又问，你爷啥时走哇？我说，你快点打酒。钱老头哈哈大笑，花白的山羊胡子一撅一撅，这孩子，还挺倔。 大号的搪瓷缸子很快就打满了，几乎要溢出来。我递钱过去，钱老头摆摆手，这次不要，等你爷打仗回来，喝庆功酒的时候再说。我右手端着搪瓷缸子的把儿，左手托着搪瓷缸子的底儿，小心翼翼地端起来，缸子上有一枝红梅，像燃烧的火把。我抬腿迈步，一转身，酒就溢了出来。我急中生智，低下头，吮了一口，啊！又辣又香的酒，真好喝。又低头喝了第二口。酒降到缸沿以下。我继续走，酒在缸子里晃荡，又溅了出来。我干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眼见着，缸子里的酒下去了五分之一。 啊！几百米的路，像是走了一整个秋季。待我如履薄冰地转过街角，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你奶奶在大门口走来走去，焦灼不安的样子，一看见我，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才回来呀！你奶奶满脸是泪，带着哭腔。 俺爷呢？ 刚刚走啦，部队上的人来催了。 我把搪瓷缸子递到你奶奶手里，撒腿朝南崖头跑去。俺那儿啊！别撵了，你又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你奶奶焦急的声音追了上来。 我站在高高的南崖头上，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沿着河滩向东边走去。我把两手拢在嘴边，使劲儿喊，爷呀！你啥时回来呀！河道上的秋风很大，很快把我的喊声吹散，也很快把一队人马吹得看不见了踪影。 今年春节，一家人在吃团圆饭时，八十三岁的父亲谈起这件事，禁不住老泪纵横，那是最后一次见俺爷，只可惜，连壮行酒都没喝上，都怪我呀！ 我爷爷他……再也没回来吗？我问父亲。 第二年春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吧，在一次战役中，他壮烈牺牲了。 爷爷什么都没留下？ 父亲缓缓站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捧着一个红布兜走了出来，他解开布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可真大，多处已经掉瓷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生锈的铁，唯独，那枝梅花还在，红得像火。 父亲端详着手中的搪瓷缸子，微笑着说，这个搪瓷缸子，差点被你奶奶扔掉！ 为啥？ 那天你奶奶在家门口左等右等不见我回来，就迈着小脚去南崖头找我，结果，看见我躺在南崖头的坡沿上，小脸通红，不省人事。你奶奶顿时吓得哭了，摇晃着我，叫我的名字，见我没有反应，你奶奶连忙把我抱起来，往家走去。俺可怜的娘啊！抱着我，小脚啄地，像鸡啄米一样，吃力地走着。快到家门口时，钱老头正好经过，他懂些医术，把你奶奶叫住，把我接过去，用手探探我的鼻息，翻看我的眼睛，按按我的脉搏，说没事，应该是酒喝多了，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天哪！你奶奶惊叫起来，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喝醉呢？钱老头把眼一瞪，他端回来的缸子里，还剩下多少？你奶奶挠挠头，差不多还有一半吧！钱老头大笑，看看，这熊孩子居然喝了半斤，你别怕，这孩子随他爹，有酒量，再说，俺那酒也不是假酒，好着呢！ 怪不得没见你醉过。那么，后来呢？我有点儿急不可耐。 确实，我睡到第二天才醒了过来。一醒来，我就问你奶奶，俺爷的搪瓷缸子呢？你奶奶朝我腮上拧了一把，怎么，还没喝够？我急了，连忙下床，依然有轻微的晕眩感，我翻箱倒柜，里里外外找那个搪瓷缸子，最后，在南墙根下，找到了被你奶奶扔掉的搪瓷缸子，有些地方磕掉瓷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哦！大家长嘘一口气。后来，就被你藏了起来，一直没用过？我猜测着说。 用过一次，仅仅，用过一次。父亲伸出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时候？ 我参军的时候，俺跟你奶奶用这个搪瓷缸子，娘儿俩喝了一次壮行酒。喝完之后，这个搪瓷缸子被你奶奶珍藏了起来，说要一代代传下去，现在交给你们。 哈哈！ 众人开怀大笑，眼里含着泪花。再看搪瓷缸子上的那枝红梅。也似乎开得更艳了 …… 文本二： “小道具”是短篇小说情节中具有道具性质的小物件。原为戏剧术语，指戏剧舞台上供人物表演用的小物件。“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具有其它艺术手法所不易取代的特殊艺术功用，往往能收到一举多得的艺术效果。它常常是故事情节的枢纽，如莫泊桑的《项链》，以“小道具”项链为线索，由借项链、用项链，一直写到丢项链、赔项链，把人物的命运紧紧拴在项链上，由项链引出一幅幅生活画面。此外，有些作品中的“小道具”还可以成为纵贯式点线结构中串联各点的红线，起到勾连故事、增强作品思想容量的作用。“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主要是供人物“表演”用的，它在塑造人物形象，表现人物性格特征，交代时代背景等方面，均具有特殊的功用。另外，借助“小道具”还可增强作品诗的意境，使之隽永深刻，如茹志鹃的《百合花》。在有些作品中，“小道具”又富有象征意义。 （摘自阎景翰主编《写作艺术大辞典》）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中父亲向“我”讲述他父亲的故事，采用了“你爷爷”这样的称谓，将单向讲述变为双向互动的对话，有利于增强父子之间的亲密情感。 B. 钱老头打酒时所说的“等你爷打仗回来喝庆功酒”这个细节，以“乐”衬“哀”，暗示了爷爷牺牲的悲剧结局，具有含蓄而充满张力的艺术效果。 C. 文本一中“壮行酒”两度登场：爷爷未及饮的壮行酒藏着仓促离别之憾，父亲参军时的壮行酒承着家国担当，使得情节前后呼应，也丰富了主题。 D. 搪瓷缸子上反复出现的“红梅”意象，意蕴丰富：它既象征了祖辈、父辈们的坚韧品格，又暗示革命精神的家庭延续，强化了文本的抒情色彩。 2. 对文本一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你快点打酒”重复两次，表现了“我”对爷爷即将出征的紧迫感虽然缺乏深刻理解，但本能地感受到离别在即，因此反复催促打酒。 B. “爷爷什么都没留下？”这个问句是“我”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缓解老父亲的悲伤，也很自然地将故事的叙述重心从“人”转向了“物”。 C. “用过一次，仅仅，用过一次”中“仅仅”一词，不仅强调了“一次”这个词使用次数的唯一，也体现了父亲对“搪瓷缸子”的珍视与爱惜。 D. “众人开怀大笑，眼里含着泪花”这句话里交织着悲伤、自豪与怀念等复杂情感，“笑”中有“泪”的叙事展现了“含蓄蕴藉”的美学传统。 3. 文本一的叙述多次在“过去”“现在”之间来回切换，这样安排有何效果？ 4 李斐在《小说结构与审美》中认为“小道具”既具有“故事情节性”，也具有“文学意味性”。请任选一个角度，结合文本二的论述对“搪瓷缸子”展开分析。 【答案】1. B 2. B 3. ①小说以父亲与儿子的对话结构全文，时间多次切换，有利于真实立体地呈现父辈、祖辈们的英雄形象。 ②“过去”与“现在”交织的叙述，把小说从父亲的个人回忆，转化为家族几代人的精神传承，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 4. （1）故事情节性：①“搪瓷缸子”是贯穿全文的核心物象，串联起整个故事的时间线； ②“搪瓷缸子”的每次出现都推动着故事发展：开篇为爷爷打酒展现离别前奏，中途偷酒醉酒制造戏剧冲突，结尾传承缸子完成精神接力； ③小说人物的命运和情感与“搪瓷缸子”紧密相连，它成为家族代际间精神传承的象征。 （2）文学意味性：①“搪瓷缸子”从“被扔掉又找回”的器具到成为一种“仪式性”的精神图腾，体现普通物象在文学叙述中的独特价值； ②它是情感寄托的象征，缸子上的红梅图案，象征着炽热的革命精神与家族亲情； ③它是历史与记忆的浓缩，缸子上的斑驳锈迹记录了家族两代人的奉献与牺牲，深化作品主题。 【解析】 【导语】文本一以军旅家庭传承为背景，通过搪瓷缸子串联起三代人的情感记忆。文本一展现战争年代的离别之痛与家国情怀，红梅意象的反复出现强化了革命精神的延续性。文本二从理论角度阐释“小道具”在叙事中的多重功能，为理解文本一提供支撑。两文互补关系，共同展现日常物件在文学叙事中承载历史记忆与情感价值的独特魅力。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这个细节，以‘乐’衬‘哀’，暗示了爷爷牺牲的悲剧结局”错，钱老头的话“等你爷打仗回来喝庆功酒”，表达的是对爷爷凯旋的期待和祝福，是一种乐观的展望，并没有直接暗示悲剧结局。后文爷爷的牺牲是通过父亲叙述才揭示的，并非此处细节的暗示。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中精彩语句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转移话题……将叙述重心从‘人’转向‘物’”错，这句话是“我”在听到爷爷牺牲后自然的情感反应，是对爷爷遗物的关切，并非刻意“转移话题”。后文父亲拿出搪瓷缸子，正是对这个问句的回答，叙述重心依然在“人”上，而非单纯转向“物”。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的叙述技巧的效果的能力。 ①“现在”的父亲的讲述，自然引出“过去”的爷爷牺牲的故事，使爷爷英勇、慈爱的形象更可感；父亲“现在”回忆“过去”偷喝酒醉与后来参军的成长对比，展现了父辈从平凡到英雄的转变，人物形象更立体。小说以父子对话结构全文，时间切换打破了单一时间线的限制，让父辈、祖辈的英雄故事不遥远，增强了人物的真实性和感染力。 ②搪瓷缸子是爷爷“过去”的遗物，父亲参军时用它喝壮行酒，“现在”它又被取出，成为连接三代人的载体，象征革命精神与家族传统的延续。小说在“过去”与“现在”间切换，表明英雄精神将从个人记忆升华为家族乃至时代的集体记忆，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1） 故事情节性： ①原文“1948 年秋日抄起一个搪瓷缸子撒腿就跑”“找到被你奶奶扔掉的搪瓷缸子”“我参军时用这个搪瓷缸子喝壮行酒”“现在父亲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搪瓷缸子”，印证 “贯穿全文时间线”——串联起爷爷出征、牺牲，父亲成长、参军，到如今传承的完整脉络。 ②开篇“抄起搪瓷缸子打酒”，搭配“部队很快就要出发了”，展现离别前奏；“我干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躺在南崖头坡沿上不省人事”，制造醉酒耽误送酒的冲突；结尾“说要一代代传下去，现在交给你们”，完成精神接力，印证其“推动故事发展”。 ③爷爷“连壮行酒都没喝上”的遗憾、父亲“翻箱倒柜找搪瓷缸子”的珍视、“用它喝壮行酒”的传承，体现“人物命运情感与缸子紧密相连”，原文“这个搪瓷缸子被你奶奶珍藏了起来”更凸显其精神象征意义。 （2）文学意味性 ①原文“在南墙根下找到被你奶奶扔掉的搪瓷缸子”到“用这个搪瓷缸子喝壮行酒”“一代代传下去”，印证其从普通器具变为“仪式性精神图腾”，体现物象的文学价值。 ②缸子“有一枝红梅，像燃烧的火把”“唯独那枝梅花还在，红得像火”，原文反复强调红梅，象征爷爷的革命精神与“娘儿俩喝壮行酒”的家族亲情，印证其“情感寄托象征”。 ③缸子“多处掉瓷，露出发黑的生锈的铁”，原文以斑驳锈迹记录爷爷牺牲、父亲参军的奉献，结尾“红梅似乎开得更艳了”深化“代际精神传承”主题，印证其“浓缩历史与记忆”。 （二）（2026·福建莆田·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船 【加拿大】阿利斯泰尔·麦克劳德 我从地板上高高的雨鞋的空隙间望到他，突然我就升空了，脸被按到他的胡茬里去。这是我对父亲最早的记忆。父亲从他雨鞋的红跟到他蓬乱的白发，闻上去都是咸的。每当我想起他，那股浓烈的咸味便像海浪一般袭来。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第一次去坐那条船。从家到码头的那半英里路，我坐在他的肩膀上。我记得他大步踩在砾石滩上的声音，记得他曾经爱哼的小调和空气中盐的味道。船舱里也弥漫着一样的味道，这种气味始终不变。我们在港口兜了一小圈就回来了。回到家里，每个人都觉得我这点年纪就扬帆远航，非同小可，问我“你觉得船里怎么样啊”“你在船上怕吗”“在船里哭了没有啊”，没有一个问题离得了“船”字，当时我就知道，它对每个人有多么重要。 每当父亲一大早就去了船那边，屋里就剩我和母亲。她似乎总在修补“在船上弄破”的衣服，准备“在船上要吃”的食物，或者，就是在我们厨房那扇面朝大海的窗口搜寻“那条船”的踪影。大概到了中午，父亲回来，她总会问，“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这个问题也成为我第一个会问的问题。 我生命中的这条船，有三十二英尺长，九英尺宽，船身漆成淡绿色，船头一侧印着黑色的“珍妮·琳”字样。“珍妮·琳”是我母亲的名字，如此命名，是要让她作为一环接入到传统的那条长链中去。 以船坞为中心，一共有五十栋左右的房子绕着马蹄形的港口，我们家是其中之一。家里最重要的一间屋子是厨房，是老式、狭长的那种。厨房是大家共用的，也是个中间的缓冲地带，因为它一头通向十个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房间，而另一头只有一间，是父亲的，里面混乱得如同经历了一场灾难。 母亲打点家务一丝不苟，每一样东西都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家里的七个小孩（六个是我的姐姐，我是父母的幼子），她为每个人准备食物，缝制衣服。我家的园圃，他人见了都不敢置信，花开得华美。但是她从不涉足父亲的房间。 父亲的床靠的是南墙，永远是乱糟糟的。床边上放着一个褐色的小圆桌，上面堆着一个古老的鹅颈台灯、一个破旧的收音机。邻着的墙旁边有张写字台。杂志和书覆盖了整个写字台，甚至在椅子上还要跟衣物抢夺地盘。小圆桌本来已很英勇，它们却还要再加重它的负担，而收音机上难免也要顶几本书刊的。床底下那个像是窑洞般神秘莫测的空间，也已被书塞满。写字台边上的墙角，书从墙上洒落，从地板上垒起。 当他不在船上的时候，父亲大多时候都穿着袜子躺在床上。鹅颈灯照亮他手中的书。桌上的收音机始终开着，午夜，或一点，或两三点、三四点，人们会时而听到广播，听到他的咳嗽，听到看完的书被扔向墙角书堆时，在空中扑腾的声响。他似乎从来不睡觉，只小憩，而他窗口的光亮整夜整夜地照向大海。 母亲鄙视这个房间和这个房间代表的东西。我出生之后，她就再没有在那里过夜。其实她鄙视的是混乱，不管是房间的混乱，作息的混乱，还是人生的混乱。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有翻开过一本书，觉得读书完全是浪费时间。而姐姐们到九年级左右的时候，一个个都会被父亲的书本深深地吸引，对补袜子和烤面包渐渐失去了兴趣，开始向往更广阔的世界。母亲看到姐姐们看书，就总会吼道，“别往那堆垃圾里面钻，过来干你的活”，“我倒想知道，有谁过日子真得了看书的好处？”母亲和她家族的人一样，是属于大海的。她希望姐姐们能嫁给渔民，像她一样安安稳稳地在海边度过一辈子，希望子女们永远地守护着大海。父亲从来不会禁止姐姐们看书，反而积极地支持她们。姐姐们最终一个个地离开了大海。她们常常会从外地给父亲寄来各种杂志和图书。 我十岁出头的时候，以为将一直这样无拘无束下去，可以继续在学校名列前茅，自得其乐，有空再去船上帮些忙。但是十五岁那年冬天，父亲好像一下子老了，身体也突然就坏了。到了第二年，整个一月，他都很少从床上起来，一直躺在那里看书、听广播。到了二月，别人开始检修捕虾网，父亲还是没有动作。于是我和母亲在夜里编结网眼、网囊。白天舅舅会来帮忙修补渔具，从我记事起，他就是父亲的伙伴。到了三月，我们已经大大落后了。我知道母亲着急，我也知道到了五月一号，要是渔具没有准备好，或者没有两个人在船上待命，我们所有人都完了。我明白，《大卫·科波菲尔》《暴风雨》们，都将永远退出我的生活，所以，我向它们道了别。 那是第一次，我整天都待在家里。晚上，母亲上楼了，父亲喊我进他的房间。我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明天回学校。”他就简单说了一句。 我不答应，说我已经做了决定，说我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决定不是这么做的，”他说，“你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有。你还是回去的好。”我当时几乎生气了，就跟所有少年一样，我告诉他别管我的事，别命令我该如何做。 他躺在床上，盯着我看了许久。十六年之前，就在那张床上，他有了我，有了我这个独子。当时他五十六岁了，天晓得生我时，头发已然雪白的他有着怎样的心绪。床响了一声，他把腿甩过来，坐在床沿，正对着我，他眼睛蓝得透澈，正对着我黑色的眼睛。他两只手放到我的膝盖上，柔声说：“我不是要命令你什么，我只是请求。” 第二天一早我要回学校。出门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廊里，说：“我是一辈子也不会想到，我的儿子居然会为那些无用的破书，抛弃生他养他的父母。” 接下来几个礼拜，他奇迹般地起身了。工具都已经准备妥当，“珍妮·琳”四月中旬重新刷过。五月第一天，和往常一样，渔船驶向大海，舱里满载的渔网一直垒到船舷。渔网如活物一般跃入春水中，洁白晶莹或碧绿透澈的冰山依然浮动左右，渔船腾挪其间，寻往去年前年五月的旧去处。 直到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坐在山上的高中教室里，讨论丁尼生笔下水的意象，眼睛却望着渔船在底下来来回回地穿梭，直到下午，码头上的渔网都去了海床上。我看到“珍妮·琳”也在它们中间，一整天，父亲站在船艄，双腿叉开，用手里的绳子将工具绑在甲板上。 （有删改） 5.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登船在港口兜一圈，上学后有空会去船上帮忙，对大海的热爱促使“我”决定放弃学业，接替父亲出海。 B. 母亲虽然不能亲自出海，但在家中缝补在船上弄破的衣服，准备船上的食物，在父亲生病时检修捕虾网，为出海做好各种准备工作。 C. “其实她鄙视的是混乱”，这句话中“混乱”不仅指父亲的房间混乱、作息混乱，也指儿女企图放弃渔民固有的生活方式而带来的人生的“混乱”。 D. 父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咸味，这是渔民身份的直观体现，成为“我”记忆中父亲形象的标识，也说明大海与家庭的紧密联系。 6.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运用反复的修辞手法，多次重复“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这个问题，表现出母亲对家庭生计的关心。 B. 文中父亲希望“我”返校，母亲却不支持“我”返校，这一情节与前文中他们对读书的不同态度相互呼应。 C. 本文先从“我”对小时候的回忆入笔，再写现在的生活，把“我”在渔民家庭中的经历较为完整地呈现出来。 D. 文中把“我”十六岁那年一月、二月、三月等月份点出来，使读者感受到开渔日期渐渐逼近的紧迫感。 7. “船”与“书籍”是文中重要的物象，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二者及其关系的理解。 8. 文中最后一段意味深长。请分析“我”当时的复杂心理，以及该段对小说主题表达的作用。 【答案】5. A 6. C 7. ①“船”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生产工具，象征着物质生活，也象征着渔民的传统生活方式，这是母亲固守的生活方式。 ②“书籍”代表了知识和更广阔的世界，象征着精神生活，也象征着新的生活方式，这是父亲和儿女追求的生活方式。 ③“船”与“书籍”对立又统一。“船”所象征的传统对子女的人生选择构成一定的束缚，而“书籍”让子女突破这种束缚。“船”与“书籍”共同承载着家庭的情感与人生的选择。 8. ①“我”身处课堂，目光却追寻着海上的渔船，反映了“我”内心的矛盾：一方面“我”接受了父亲的建议，去追求知识和未来，走向不同的道路；另一方面“我”仍牵挂着家庭，对病后出海的父亲充满了担忧。 ②这一段深化了小说主题。本段写“我”的行为，突出家庭责任与自我实现之间的矛盾；本段写父亲为了儿子安心求学而坚持出海，展现了父爱的伟大；本段的描写也表现出普通家庭的后代追求别样人生的艰难。 【解析】 【导语】这篇加拿大作家麦克劳德的短篇《船》，以渔村普通家庭的日常，藏着动人的生活张力。船是代代延续的渔民生存传统，书籍是通向外部广阔世界的入口，对立的物象背后，是不同人生选择的碰撞，也藏着柔软深沉的父爱。平淡细腻的叙事裹着咸湿的海的气息，举重若轻，余味悠长。 5.A.“对大海的热爱促使‘我’决定放弃学业，接替父亲出海”错，根据原文可知，父亲生了重病卧床，“我”被迫决定辍学而去出海捕鱼。不是出于对大海的热爱，而是家庭出海缺人手，“我”为了分担家庭生计、承担养家责任才做出这个决定。 故选A。 6.C.“再写现在的生活”错，整篇小说都是从回忆的角度来写的。全文是“我”的回忆性叙事，按照时间顺序从童年早年写到少年时父亲生病、“我”返校的经历，最后一段是“我”回忆当年开渔日的情景，并非“先回忆小时候，再写现在的生活”。 故选C。 7.首先明确题目要求分析“船”“书籍”的内涵及二者关系。 第一步，定位文本中物象对应的内容，船是家庭生存依靠、海上生计载体，关联母亲坚守的传统生活；书籍代表知识与外部世界，关联父亲支持、子女向往的精神追求。 第二步，梳理二者关联，二者存在现实生存与精神追求的对立，也共同构成家庭命运与情感纽带。 第三步，结合父母观念差异、子女人生选择等情节，按物象象征义、二者关系、情感主旨的逻辑组织答案，紧扣文本细节，确保层次清晰、观点有据，完整呈现物象深层内涵与主题关联。 8.先明确题目要求，从“我”的复杂心理和段落主题作用两方面作答。 第一步，定位最后一段关键细节：“我”在课堂学文学，目光却望向海上渔船，结合前文放弃留家、返校求学的情节，提炼出追求知识与牵挂家人、担忧父亲的矛盾心理。 第二步，分析主题作用：以课堂与大海的空间对照，凸显传统生计与自我成长的冲突；借父亲带病出海，凸显深沉父爱；同时展现普通人突破原有生活的艰难，从而深化主旨。 第三步，按心理分析到主题作用的顺序组织语言，紧扣文本细节，条理清晰作答。 （三）（2026·福建福州第一中学·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卫煌（节选） 吴清缘 现在，唐北川是敦煌唯一的守望者了。当唐北川早出晚归，在莫高窟的洞窟之中徜徉的时候，他的儿子唐临则通过电子课本和数字课堂学习知识。在唐临面前，唐北川决不会主动提及莫高窟，而当唐临问他每天进莫高窟干什么的时候，唐北川就如实地说自己是在临摹莫高窟的壁画，但并没有对莫高窟多作介绍。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对莫高窟的热爱，因为他害怕儿子会步他的后尘——为了莫高窟而放弃了璀璨的星空，终生留守在寂寥的地球。 但是唐北川的计划在唐临四岁的时候便戛然而止，年幼的唐临对莫高窟表现出了超乎他想象的兴趣。那年夏天，唐临擅自跑进了莫高窟的第四百二十七窟，第四百二十七窟的窟顶上所绘的一百零八身飞天令四岁的唐临兴奋地大叫，他模仿飞天的形象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和四肢。接着，他缠着唐北川问这些飞天到底是什么，又来自何方，而唐北川从此成了唐临在莫高窟的向导和老师。这一切绝非唐北川刻意引导，完全是唐临的兴趣使然，这或许是儿子继承了父亲的血脉的结果，①又或者是人类天生会受到艺术之美的感召。唐临对于莫高窟自发的热情使唐北川欣慰不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唐临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期待：如果唐临真的愿意终生留在敦煌，那么当自己去世之后，他将继承自己的事业，延续自己在莫高窟的守望。 然而，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唐临也有寿终正寝的一天，到那时候，又有谁来延续这份守望？而希望唐临留在莫高窟的另一重动机，则来自一种深切的恐惧：失去了孩子的陪伴，自己又该如何熬过漫漫的余生？但倘若仅仅是为了这一份传承和陪伴，唐临所付出的代价不免太过沉重，因为他所放弃的是在璀璨的群星之间度过波澜壮阔的一生。 对于未来，唐临从来没有向唐北川表达过自己的规划。唐临确实对莫高窟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却从未向唐北川表达过自己会继续留守的决心；但另一方面，他也从未说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飞向太空。唐北川不止一次地想问唐临未来如何打算，但每一次话到嘴边，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唐临或许已作出了选择，又或者仍在选择的过程之中，但只要仍旧留在敦煌，那么所有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而自己的询问无疑就介入了唐临选择的过程。这是事关儿子终生的选择，必须完完全全由他自己来选。因此，即使酒泉星舰发射中心在上个月向所有仍旧留在地球的人类公民发布他们将发射最后一班星舰的通告，唐北川仍旧死死地按捺住心中汹涌的疑问，没有向唐临问出自己藏了整整二十年的问题。然而无论自己提问与否，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到了揭晓的时刻。 星舰发射中心不可能为仍旧留在地球上的人们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早在两年前，世界各地的星舰发射中心就陆续关闭，到去年三月，就只剩下酒泉星舰发射中心仍在运营，但它的运营显然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终有一天，地球上的最后一艘星舰将被发射升空，而在此之前，那些仍旧在地球和星空之间举棋不定的人将不得不作出最终的选择：要么飞向太空，要么永远地留在地球。 距离星舰发射还有五个多小时，唐临仍旧没有给出一个答案。②唐北川凝视着唐临的眼睛，仿佛在儿子的瞳仁里看见了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风华正茂的青年的全部过程。“天真的黑了。”唐临慢吞吞地站起身，在前方，一艘飞掠艇正在减速，“我想了二十年，就在刚才，我还在想。”唐临说，“为了能多想一会儿，上个月，我买了票——我是最后一个买票的，我买票的时候，船上还有三百多个空座。” 唐北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但他仍旧小心翼翼地向儿子确认：“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买票，是因为你还没想好？” “是的。如果我没买票，那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登舰，就没得选了。”唐临说，“买了票，我可以登舰，也可以放弃这张票不登舰。这样的话，在‘天水’号起飞之前，我还可以多想一会儿。” 飞掠艇已经停泊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飞行员打开舱门，朝着唐临大幅度地挥手。唐临站起身，却并没有向飞掠艇走去，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你是唐临吧？”飞行员大声说道，“我看到你的定位居然在山腰上，还以为是定位系统出故障了！” 唐临没有回应飞行员，目光投向了对面鸣沙山上的莫高窟。“再磨蹭下去，我们就赶不上趟啦！”飞行员嚷嚷道，“在瓜州，我还有一个乘客要接呢！” 如梦初醒，唐临全身战栗了一下，机械地走向了飞掠艇。飞行员呼出一口长气，从艇舱里拿出了形状像是钢笔的身份识别仪。当唐临走到舱门前的时候，飞行员将身份识别仪放在了距离唐临面部十厘米左右的位置。“身份识别通过，准许登艇。”身份识别仪用机械的电子声说道。 唐临向前迈出一步，但是后脚却并未跟上。他突然转过身看向他的父亲，父子的目光在半空之中相接。这才是真正的决定性的时刻，在那么多年艰难的思索以后，抉择的天平仍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暗示，唐北川就能打破这个平衡，继而决定唐临究竟是走是留。时至今日，唐北川仍旧不会主动劝说儿子作出某一个选择，但是他害怕自己不经意的情绪流露就此改变唐临的一生。自己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和儿子说啊！唐北川的内心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但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唐临的眼睛，一阵强风卷起了一地的风沙，几乎完全遮蔽了唐临的身影。在咆哮的风声里，唐北川听到了飞掠艇的引擎即将启动的低鸣和一声强抑着哽咽的告别—— “爸爸，再见。” 卫煌坐在唐北川的床前，他的主人行将到达生命的终点，而除了等待，这台多功能民用机器人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半年前，九十一岁的唐北川在临摹莫高窟的壁画时突然摔倒，卫煌诊断他为缺血性脑中风。唐北川因偏瘫而卧床不起的半年来，卫煌对唐北川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并非出于某种人类所能理解的情感，而是缘于写入卫煌电子脑中的算法。而现在，他的算法得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结论：在度过了痛苦的半年以后，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在入夜之前死亡。“我死了以后，莫高窟不会再有人来了吧？”唐北川像是在对卫煌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这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终有一天，莫高窟也会消失，就像人终究是要死的。” “您的判断是正确的。”卫煌说，“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长樊锦诗就曾说过：‘没有可以永久保存的东西，莫高窟的最终结局就是不断毁损。’” “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卫煌进一步调取了数据库，继续复述樊锦诗的话：“我们这些人用毕生的生命所做的一件事就是与毁灭抗争，让莫高窟保存得长久一些，更长久一些。” 9.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人类天生会受到艺术之美的感召”既是唐北川对儿子热爱莫高窟原因的推测，也暗含对莫高窟艺术魅力的肯定。 B. 卫煌对唐北川无微不至的照顾，并非出于真情实感，作者借此表达了对“冰冷算法”的批判以及对人工智能发展的警惕。 C. 文中强调可飞离地球的“星舰”只剩最后一艘，说明唐临的抉择具有不可逆性，这也是推动情节走向高潮的关键因素。 D. 小说围绕“守望”与“抉择”展开，串联起父子两代人的人生，最终落脚于“文明传承与个体价值”的深层思考，主旨厚重。 10.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②处运用比喻手法，形象生动地再现了唐临成长的二十年光阴，凸显唐北川对儿子的深切凝望与不舍。 B. 文中关于强风卷起风沙遮蔽唐临身影的环境描写，渲染了诀别时的苍凉氛围，也暗示莫高窟最终会化作风沙，损毁是其宿命。 C. 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展开叙事，既能深入唐北川的内心世界，又能清晰呈现唐临的犹豫与挣扎，还能冷静交代星舰发射的时代背景，叙事自由。 D. 唐临“买票留选”的情节既延缓了抉择的节奏，又暗示其内心的摇摆——既不舍父亲与莫高窟，又向往星空的广阔未来。 11. 唐北川的内心有多重矛盾，请结合文本加以概括。 12. 文章结尾机器人卫煌复述樊锦诗之言，请分析设置这一情节的妙处。 【答案】9. B 10. D 11. ①传承与放手的矛盾：希望儿子继承守望事业，又怕他如己般放弃星空； ②期待与克制的矛盾：渴望儿子明确表态，又强忍不介入其人生选择； ③陪伴与牺牲的矛盾：需要儿子陪伴，却不愿他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④理性与情感的矛盾：明知莫高窟终将消失，仍用生命与毁灭抗争。 12. ①深化主题：借樊锦诗之言点明“与毁灭抗争”的文明传承精神，呼应唐北川一生坚守的意义； ②升华人物：通过机器人复述人类观点，暗示精神超越个体生命，使唐北川的孤独守望获得文明层面的价值； ③前后呼应：与前文唐北川未说完的话形成呼应，完成对莫高窟命运的哲理性总结； ④留白效果：以机器人机械复述收尾，冷静中蕴含悲壮，强化守望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崇高感。 【解析】 【导语】这篇科幻小说以敦煌莫高窟为背景，通过唐氏父子两代人的守望与抉择，探讨了文明传承与个体价值的深刻命题。作者巧妙运用科幻元素，将传统艺术保护与星际移民的宏大叙事相结合，在时空张力中展现人性的复杂。文本语言细腻含蓄，心理描写深刻，环境渲染与情节推进相得益彰。结尾引入机器人角色和先贤语录，既深化了文明传承的主题，又为故事增添了历史纵深感，体现了作者对文化遗产保护的独特思考。 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本内容的能力。 B.“表达了对‘冰冷算法’的批判以及对人工智能发展的警惕”错误。卫煌对唐北川的照顾虽源于算法，但作者并未借此表达对“冰冷算法”的批判或对人工智能发展的警惕，而是客观描述其功能属性。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A.“比喻”错误。②处是想象而非比喻手法； B.“暗示莫高窟最终会化作风沙”错误。环境描写渲染苍凉氛围，但未暗示“莫高窟终将化作风沙”； C.“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展开叙事，……又能清晰呈现唐临犹豫与挣扎”错误。小说不是全部采用全知视角，唐临的犹豫与挣扎也有从唐北川的有限视角展现的。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概括要点的能力。 ①传承与放手的矛盾：唐北川“小心翼翼掩饰热爱”，怕儿子“步他后尘放弃星空”；又期待儿子“继承事业延续守望”。 ②期待与克制的矛盾：多次想问儿子未来，“话到嘴边硬咽回去”，因“必须完全由他自己选”。 ③陪伴与牺牲的矛盾：恐惧“失去孩子陪伴，如何熬过余生”，又觉为此让儿子留守“代价沉重”。 ④理性与情感的矛盾：理性知“莫高窟终会消失”，情感上用一生“与毁灭抗争”。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中情节的能力。 ①通过机器人之口复述人类智者的话，点明“明知毁灭仍要抗争”的文明传承精神，使主题从个体守望上升到人类文明的悲壮坚守。 ②唐北川一生正是“与毁灭抗争”的践行者，机器人复述等于以人类先贤之言对他的一生作出评价，使他的孤独守望获得文明层面的价值。 ③前文唐北川欲言又止，结尾由机器人补全，形成呼应，完成对莫高窟命运的哲理性总结，结构圆满。 ④机器人的“冰冷”与话语内容的“热血”形成反差，冷静克制的叙述中蕴含悲壮，强化守望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崇高感，余韵悠长。 自然生命与现实反思 主题2 （一）（2026·福建龙岩·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时间可以贩卖后 史雨昂 刘样住在东阳村，西边是高铁，东边是公路，两条路都直达省会城市，但村子里很少有人去过城里——多是把地租给外边的人办民宿或农家乐，自己再应聘当服务员，可以赚两份钱。农事大部分也外包出去了，没外包的也可以靠自动化机器完成。 东阳村的主要娱乐活动就是隔壁村每周开一次的集市，还有逢年过节几个村会合办的戏台。刘样每天最多干一小时的农活，剩下的时间就是做家务、躺在床上看电视或是刷短视频。但刘样最近却想出走——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丈夫和孩子都很支持她，对于刘样来说这不是随意出门散心，而是对“新世界”的探索。 出走时，刘样穿了件鲜亮的红外套，走在淡黄色的麦田旁很是显眼，就像是一团不断跃动的火浮在半空中，与这熟悉的大地间隔开来。她花4元钱坐巴士到省城的终点站，在心中下定了新目标：先找个工作。她知道自己是干家务的能手，可以先找份家政工作，然后再尝试学点新东西。然而当刘样走进劳务市场后却愣在原地。 不断更新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求购中午12点到下午2点的时间，事务：午休。”“求购早上6点到8点的时间，事务：制作早餐。”“求购晚上9点到11点的时间，事务：娱乐。”“求购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的时间，事务：睡眠。”…… 见刘样满脸困惑地望着大屏幕，工作人员热情地走上来给她介绍。 这种时间贩卖系统刚刚推广一年半，其实刘样之前刷短视频时见到过，它是基于时空截取技术与重叠技术运行的，可供人们售卖多余的时间，购买缺少的时间。 而时间售卖者要做的，就是进入时空截取室里，耗费自己的时间帮助购买者完成事务，被截取出的时空也就可以再重叠塞进购买者需要的时间段里。目前能够提供的事务类型主要是睡眠休息、做家务、进行重复性劳动这三项，更加复杂的事务系统还支撑不了。 传统的劳务市场很快被新型的时间交易市场取代，刘样也要顺应时代潮流第一次尝试售卖多余的时间。接下订单“求购晚上6点到8点的时间，事务：制作晚餐”后，工作人员给刘样递过一份复杂的合同，并耐心地给她解释了每一项条款和使用时空截取室的注意事项，刘样来回尝试了四五次后才适应了时间被“截取售卖”的感觉。 时空截取室内的活动范围，就是购买者提供的对应空间，刘样来的是个开放式的厨房，台子上摆满了用各色塑料袋套着的肉和菜。刘样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多了一层叠影，其实就是要跟随购买者提供的意识参考内容，以“购买者”的身份完成行动，从最基础的洗菜切菜，到加料翻炒、出锅、装盘，都只需按照提示一步步完成就好。这样对时间售卖者来说门槛降低了不少，而对于购买者来说也能保证是“亲手为周末放学回来的孙子孙女做上一桌大餐”，刘样做的清蒸鲫鱼和干炸小肉丸都是购买者的手艺而非自己的。 完成时空截取后，封存这段时间的储存器就会送到购买者手中，在合同约定好的时间开始重叠，就像是有两个自己同时存在，一个在和老伴练习周末参赛要表演的拉丁舞，另一个则在暂时封存的厨房空间给家人们准备丰盛菜肴。而按照刘样的理解，这不过是换了一种更加便捷的形式提供家政服务。 接着刘样尝试了更简单的“睡眠事务”，她只要躺在时空截取室内的床上，“代替”购买者好好睡上一觉即可，意识与身体得到的休息恢复效果统统会通过时空重叠的方式转移到购买者身上，而这8小时的睡眠对刘样来说毫无感觉，就像是直接从早上10点穿越到下午6点。 刘样用售卖自己多余时间赚来的钱，以及之前家里支持的资金，好好在省城玩了几圈，体验了许多新奇的科技设备，也吃了很多风味独特的食物。更美好的愿景从刘样心中升起来，她不再满足于最初“出去走走”追寻精神富足的目标，开始更频繁地接下求购时间的单子，甚至一单结束后接着去赶下一单，每天只为自己留下不到一半的时间：8个小时用于休息，3个小时用于吃饭和娱乐。 就这样攒了半个多月的钱，一天，刘样坐在室外的长椅上，捧着为节省时间从饭店里买的外带套餐，慢慢咀嚼腾着热气、夹带着动物油脂香气和醇厚酱料味道的米饭，忽地发现那夜的天空是如此的美：城市的绚烂灯光把淡紫色的夜染出来几道彩色波纹，像是在手机中见过的北极极光。视线再缓缓移下来，独属于秋天的润爽空气缓缓地拂进心里，走在街上的人们也都洋溢着轻松的表情，悠闲地走着，品味着这个由无数个可爱细节构成的世界。 她想通了一些简单的道理——独属于自己的时间变少后，就会在更少的时间里更努力地体验处于这个时间内的一切。刘样终于为自己找到了精神富足的方式，望着眼前美丽的城市夜景露出陶醉的笑。 刘样回东阳村的时候还是穿着鲜亮的红色外套，在金黄色的麦浪与青纱般的玉米秸秆间跃动着，像是雨后从土地里升起的小太阳，原本灰沉沉、土蒙蒙的路也都变得不一样了。上段路的沙粒比较多，踩在上边会有悦耳的颗粒声，这段路红颜色砖要更亮一些，下一段路边上挤出来了不知名的小花。 东阳村里的所有人都很好奇刘样这次“散心旅游”去了哪里，长了什么见识。也有不少人好奇新出现的时间贩卖系统是怎样的，赚钱多不多，有什么变化之类的，经常追着刘样问： “你说时间可以贩卖后会怎么样？” “不会咋样，就是让人们更珍惜自己的时间吧。” 听众往往会觉着刘样在说大话，用哄闹回应，也就忽视了刘样后面跟着的话： “更加珍惜自己的时间了，也就更能发现这个世界的美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东阳村交通便利却少有人进城，村民靠地租和民宿服务谋生，农事多依赖自动化或外包，这一背景为刘样“有多余时间可贩卖”提供了合理性。 B. 时间贩卖系统是出售时间者进入时空截取室，按购买者的意识指引，在特定的空间内代为完成某项事务，赋予购买者“亲身完成”的心理体验。 C. 时间贩卖系统推广仅一年半就取代传统劳务市场，体现了科技的快速发展，人的时间被切割成明码标价的商品，人被异化为时间的工具。 D. 刘样从“满足好奇”到“频繁接单”，已完全被时间贩卖系统绑架，用贩卖时间的钱体验城市生活，引发读者审视技术如何重塑人的时间观念。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刘样的有限视角叙述其进城参与时间贩卖系统的经历，以内心独白、动作暗示、环境烘托等方式描写其富有层次的心理，代入感强。 B. 小说详细描写时空截取室内的操作过程，既解释了科幻设定的具体规则，又通过“身体叠影”“意识参考”等细节增强了场景的真实感。 C. 结尾写村民以“哄闹”回应刘样参与时间贩卖系统的体验的回答，这一情节设置旨在批判村民的愚昧保守，突出刘样精神觉醒的孤独性。 D. 小说扎根于技术发展或服务外包的现实土壤，以科幻形式真实地反映技术融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后引发的时间悖论，彰显人文关怀。 3. 请简要续写刘样回村后的主要情节，并说明这样构思的理由。 4. 文本中“时间贩卖”的科幻设定重构了时间的使用逻辑，请结合文本探究，这一设定从哪些方面反思了现实生活中的“时间价值”？ 【答案】1. D 2. C 3. 参考示例：情节：刘样回村带村民贩卖时间，村民过度接单致焦虑刘样引导众人平衡赚钱与生活，村民重回原有生活轨迹，刘样亦更珍惜自身时光。 理由：①符合情节发展必然，随着科技发展，时间贩卖系统蔓延到乡村是必然； ②符合主人公思想性格，刘样勇于实践，务实担当； ③符合主题表达需要，呼应珍惜时光、富足生活的核心内涵； ④符合原文场景设定，立足乡村语境，契合原文设定。 4. ①空闲时间有交易价值：刘样农村生活空闲，进城贩卖时间，获得金钱收益。 ②时间有稀缺价值：科技发展让人有更富余的时间，刘样贩卖时间的经历，唤醒了对时间稀缺性的感知。 ③时间有精神价值：刘样自己掌控的时间变少了反而更懂得珍惜时间，用心体验生活。 【解析】 【导语】这是一篇扎根现实的软科幻短篇，以“时间贩卖”的新奇设定，勾连当下乡村闲散生活与都市科技发展的语境。它没有走科技异化的俗套，借主人公刘样的经历叩问当代人的时间认知：当多余时间被售出，人们才懂珍惜属于自己的每一寸光阴，立意细腻，满含人文关怀。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D.“已完全被时间贩卖系统绑架”错，刘样频繁接单的核心目的是攒钱拓展体验，没有背离探索新世界的初衷，不是“完全被时间贩卖系统绑架”。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这一情节设置旨在批判村民的愚昧保守”错，村民的“哄闹”，体现的是普通大众对新事物的认知局限，而非“愚昧保守”，突出刘样感悟的深刻性，而非批判他人。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情节的能力。 情节：刘样回村后，应村民好奇，分享省城时间贩卖的经历并带领大家尝试，村民因空闲多、想多赚钱而过度接单，日渐焦虑。刘样结合自身领悟引导众人平衡赚钱与生活，村民重回原有乡村生活，刘样也愈发珍惜自己的时光。 理由：①符合情节必然，省城已推广该系统，东阳村交通便捷，村民有大量空闲且好奇，系统向乡村蔓延、刘样带村民尝试，是情节自然延伸。 ②符合人物性格，刘样勇于探索、务实担当，既主动尝试新事物，又愿分享经验、引导村民，契合原文形象。 ③符合主题，呼应原文珍惜时光、获得精神富足的核心，通过村民的经历深化主题。 ④符合场景，立足东阳村乡村语境，贴合村民有空闲、关注赚钱的设定，衔接原文自然。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原文中，刘样在东阳村每日仅干一小时农活，有大量空闲时间。她进城后，利用这些空闲时间承接制作晚餐、睡眠等订单，赚取金钱，将闲置的空闲时间转化为实际收益，体现了空闲时间的交易价值。 ②科技发展让人们摆脱繁重劳动，拥有了富余时间，刘样起初也未重视。但当她频繁接单、自身可支配时间减少后，逐渐唤醒了对时间稀缺性的感知，明白富余时间并非无限。 ③刘样为赚钱频繁售卖时间，可支配时间变少，却在有限时间里学会用心体验生活、发现城市夜空之美，领悟到精神富足的真谛，体现了时间的精神价值远超金钱收益。 （二）（2026·福建南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年时代 列夫·托尔斯泰 那年夏天，尽管我头脑里的思想像一团乱麻，我毕竟还年少天真，自由自在，因此也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通常总是一早起身。然后我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书，有时眼睛离开书本，望望被晨风吹皱的淡紫色河面，望望对岸发黄的黑麦田，望望玫瑰红的晨曦怎样越来越低地染红桦树的白色树干，桦树一株株从我身边伸展到树林深处。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 当天空飘浮着清晨的灰色阴云，我在浴后感到寒意时，我常常不择道路，在树林和野地里漫步，让新鲜露水透过靴子沾湿我的脚。这时，我就生动地幻想着我刚看过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统帅，一会儿是个大臣，一会儿是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会儿是个热情如炽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我常常走到菜园或者果园去吃各种成熟的瓜果。这也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常常走进苹果园，来到高大茂密的马林果丛中。头上是明朗炎热的天空，周围是一片同杂草交织的马林果带刺的绿色枝叶。墨绿的荨麻，顶上开着小花，笔直地向上伸展；阔叶的牛蒡带着有刺的紫色小花，长得比马林果还高，长得比我的头还高；有些地方牛蒡同荨麻长在一起，高得几乎达到老苹果树淡绿色的茂密枝叶，那些枝叶上挂着一个个像果核般大小、光泽发青的滚圆苹果。这些苹果向着烈日，快要成熟。下面有一丛没有叶子的几乎干枯的马林果，弯弯曲曲地朝着太阳生长；翠绿的小草和幼嫩的牛蒡从隔年陈叶下钻出来，沾满露珠，在永不见天日的背阴处显得葱茏青翠，仿佛不知道苹果树上正烈日当空。 再往前走，你会惊起一群麻雀，这些麻雀总是栖息在树丛里，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幼小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你会听见一只大蜜蜂在哪儿嗡嗡作响，而在花园小径上你会听见园丁阿金姆的脚步声和他永远不停的嘟囔声。你会暗自思忖：“是啊！不论是他还是别人，谁也找不到我……”你会两手并用，从圆锥形白色小茎上摘下新鲜多汁的浆果，津津有味地一颗接一颗吃下去。你的双腿会湿到膝盖以上，脑子里充满荒诞不经的思想，手和湿透的裤子裹着的腿都会被荨麻刺痒。太阳透过密林热烘烘地直晒到我的头上，我早就不想吃东西了，但仍坐在密林里，东张西望，倾听，思索，随意采摘和吞食最大最熟的浆果。 我通常在十点多钟来到客厅，这时多半已吃过早茶，女士们都已坐下来做自己的活计。第一扇窗前摆着刺绣架，洁白的布面上有几只苍蝇无声无息地爬来爬去。柳波奇卡不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大家一起到花园里去，就是在钢琴上弹些我早就熟悉的曲子。我坐在那里，听着这音乐或朗诵，等待轮到我弹琴。 午饭后，我陪姑娘们骑马游览风景胜地和峡谷，感到很愉快。有时我们也会遇到一些惊险的场面，我总是表现得特别勇敢，博得姑娘们的赞赏，她们都把我看作保护人。晚上，如果没有客人，我们在阴凉的阳台上喝过茶，我同爸爸在农场里散过步，我就躺在老地方——那把高背安乐椅里，一边听卡金卡或柳波奇卡弹琴，一边看书，并重温旧时的好梦。有时，倾听着客厅里的琴声、大门的吱嘎声、农妇的说话声和牛群归村的声音，我会突然生动地想起过世的妈妈，一时间不禁感到伤心。不过我的心里充满活力和希望，这些往事只用翅膀触触我，就飞走了。 在月圆的晚上，我往往通宵坐在草垫上，望着月光和阴影，谛听着周围的夜籁，脑子里想入非非，主要是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而且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我所梦想的幸福，哪怕还有一点儿毫无根据的希望，我就不可能冷静地为自己构想未来的幸福。 现在，楼上窗户里的灯光终于消失，剩下我孤零零一人。我东张西望，接着就快步跑到游廊上。然后我躺到自己的铺上，脸对着花园，尽量把身子盖住，免得被蚊子和蝙蝠叮咬。我望着花园，听着夜籁，梦想着爱情和幸福。 那时，我觉得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意味：老桦树扶疏的枝叶一边沐浴在融融的月光中，另一边却用阴影遮住灌木和道路；池塘宁静而美丽的光辉像声音一样渐渐增强：游廊前花朵上的露珠闪耀着月光，婆娑的花影投射到灰色的花畦上；池塘那边传来一只鹌鹑的啼声，大路上却还有人声，两棵老桦树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一只蚊子在被窝里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苹果挂住枝丫噗的一声落到枯叶上；青蛙有时跳到凉台台阶前，它们绿油油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彩。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具有奇特的意义，说明世界无限美丽，而个人幸福则并非完美无缺。这当儿，她出现了，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那么美丽，令我心动。月亮在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池塘的波光像声音一样缓缓地增强，变得越来越晶莹，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仔细凝视这一切，留神谛听这一切，我恍然大悟，爱情远不是全部幸福：我越眺望那高高的满月，就觉得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接近一切美和幸福的源泉，我的眼睛里不禁涌出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快乐激动的泪水。 我始终孤独一人，但我觉得，这神秘而伟大的大自然，这不知为什么高悬在蔚蓝天空的一个地方而又无所不在、仿佛要填满无穷空间的迷人明月，还有我这个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但仍具有无限想象力和爱的渺小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大自然、月亮和我，这三者已融为一体了。 （节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集》，草婴译，有删改） 5.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可以说是幸福的”暗含勉强，与结尾“被尘世欲望所玷污”相呼应，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 B. 小说主要以第一人称叙述，通过大量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展现“我”青年时期对自然与生命的敏锐感知。 C. “她”的出现是“我”在月夜下的幻想产物，其形象来源于“我”对爱情的诗意想象，是“我”当时情感需求的投射。 D. 这篇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都为自传体小说，狄更斯通过大卫的遭遇折射时代困境，而本文则主要关注精神成长。 6. 关于文中的环境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清晨树林、河面、晨曦的描写，光影色彩明丽柔和，为“我”的出场和“自由自在”的心境提供了浑然天成的背景。 B. 对果园灌丛、昆虫、声响的密集描写，在展现蓬勃生命力的同时，也含有自然作为“我”躲避现实纷扰的“桃源”的象征意义。 C. 月夜下“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的对比描写，既营造出宁静而深邃的意境，也映衬了“我”内心的哲思逐渐清晰。 D. 结尾将月光、阴影、天籁等意象与“我”的感悟融为一体，表明“我”已从对自然的单纯审美，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 7. 文中“我”的“幸福”体验呈现出多层次、递进式的发展。请结合文本，梳理“我”在青年时代经历了哪些不同层面的“幸福”感受，并分析这些感受是如何最终指向“我”对“真正的美和幸福”的领悟的。 8. 著名学者申丹说“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事眼光。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另一为叙述者‘我’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理论的。 【答案】5. A 6. D 7. ①最初，“我”认为幸福源于与自然融合的、天真充沛的生命活力。 ②继而，“我”认为，幸福表现为对功成名就与浪漫爱情的幻想与惆怅。 ③最终，“我”明悟，真正的幸福来源于一种放下小我、融入广阔天地的豁达与宁静（或者“对永恒之美的追求”）。 8. ①以青年的“我”的视角体验青春。青年的“我”以感官的细节沉浸展现青春的美好幻想。 ②以成年的“我”的视角回顾青春。成年的“我”以理性口吻表达反思。 ③两层视角让现实与回忆、体验与反思交织在一起，为青春体验注入理性思考，深化了作品的成长主题。 【解析】 【导语】托尔斯泰《青年时代》这篇节选，是散文化意味浓厚成长叙事。它摒弃戏剧化冲突，以第一人称的感官漫游，铺展青年在自然、日常中的鲜活体验：从感官欢愉到精神冥想，将青春对美的懵懂求索揉进草木风月，于细腻描摹中藏着对幸福本质的哲思，温柔又动人。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暗含勉强”“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错误，应为成年后的作者对青春幸福的追认与界定，而非勉强；全文的情感脉络是主角从天真感性幸福，通过自我剖析和自然启迪，成功实现了向更高层次精神幸福的升华与超越，而非强调其“艰难”。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D.“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错误，文本中未涉及具体社会制度、人情世故或时代问题。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梳理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开篇描写清晨树林、河面、晨曦时，“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此时“我”的幸福观建立在与自然的直接共鸣上，表现为对生命活力的本能感知，具有天真未凿的纯粹性。 ②漫步时“生动地幻想着”成为统帅等，月夜“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幸福观开始具象化为社会成就与情感需求，但始终停留在幻想层面，带有青春期的躁动与不满足感。 ③月夜感悟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最终达到大自然、月亮和我，三者已融为一体的体验，通过自然意象的升华，月光和阴影的对比，幸福观突破个人欲望，升华为对宇宙永恒之美的体认，完成从“小我”到“大我”的精神超越。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事视角的能力。 ①小说通过青年“我”的视角生动再现了青春体验。文中大量运用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如对清晨树林的观察、果园里的感官体验、月夜下的幻想等，都是以正在经历事件的青年视角展现的，充满鲜活的即时感受和天真的幻想色彩。 ②小说也隐含着成年叙述者回顾往事的理性眼光。如开篇“毕竟还年少天真”的表述，结尾“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的反思，都带有过来人的审视意味，是对青春体验的超越性思考。 ③两种叙事眼光的交织使作品具有双重深度。青年视角保证了叙事的生动性和感染力，让读者身临其境；而成年视角则赋予作品反思性和哲理性，形成对青春本质的深刻探讨，共同构建了关于成长主题的丰富内涵。 （三）（2026·福建宁德·一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在狭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多么艰苦而不定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坐下身来才发觉一身灰尘，仿佛刚刚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过艾玛塘不用怕，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有删改） 9.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狭窄的空间”催生融入自然的期许，而这份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既反映了日常生活的局促，也体现了后文高原之行的珍贵。 B. 作者认为“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是因为在她看来，黑鸟翱翔山巅，视野辽阔，比其具体的物种归属更具精神象征意义。 C. 同行者感慨高原地域条件“不公平”，作者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文中的话，是为了印证高原动植物生存的艰难，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 D. 洛追老人失去右臂却仍能笑着传承乃龙甲谐，还曾到拉萨表演，这一情节意在凸显老人的“达观”，在坚守传承中彰显出高原人民坚毅随性的精神底色。 10.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在群山中穿行”为题，既是实写旅途轨迹，也隐喻了作者在自然、历史、文化与生命感悟等不同层面的精神“穿行”，意蕴丰厚。 B. 文中对“喜马拉雅渡鸦”（或黑鸟）的描写，穿插了作者少年时的回忆，通过今昔对照，表达了作者对自由、辽阔的永恒向往，也赋予这种鸟类以超越现实的象征意义。 C. 作者描写洛追老人时，运用了外貌、语言、动作等多重细节，如“一身灰尘”“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使这位独臂非遗传承人乐观、坚韧的形象跃然纸上。 D. 文章结尾“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再回望”，运用拟人手法，将土地人格化，强烈地抒发了作者对高原故土的依恋与不舍，收束有力，余韵悠长。 11. 本文第⑥段画横线部分的“雨水”与苏轼《赤壁赋》的“江水”都体现了作者对“水”的思考，二者在写作意图上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 本文是一篇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的文化散文。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是如何通过“在群山中穿行”这一具体旅程，来展现“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人文精神，并最终抵达对生命、文化传承等深层主题的思考的。 【答案】9. C 10. B 11. ①本文中的“雨水”：以雨水在高原冲破阻碍、汇聚力量的特点，象征高原人民在艰苦环境中不屈的生命力，表达对高原生命适应并坚守环境的赞叹。 ②《赤壁赋》中的“江水”：以江水奔流不息、逝者如斯的特点，引出对人生短暂与宇宙永恒的思考，抒发豁达的生命观。 12. ①以穿行所见，描绘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作者穿行于喜马拉雅山区，描写了雪山、高原、雨雪、荒原、飞鸟、奔流等雄浑苍凉又壮阔辽远的高原景色，既写出高原环境的严酷、荒凉与艰险，也展现其辽阔、壮美与神圣，为全文奠定苍茫厚重的基调，也为后文写生命与人文精神提供背景。 ②以穿行所遇，展现边疆人民坚韧达观的人文精神。旅程中，作者写当地群众依托“珠峰经济”积极生活，更重点刻画了独臂非遗传承人洛追老人虽身有残疾，却依然乐观地传承非遗歌舞。这些人物与故事，体现出高原人民顽强生存、热爱生活、坚守文化的精神品格。 ③以穿行所思，抵达对生命与文化传承的深层思考。作者由高原环境的艰苦，思考生命适应环境、顽强繁衍的意义，最终升华为对高原土地的敬畏、对边疆人民的赞美、对生命韧性与文化传承的礼赞，使“群山穿行”不只成为地理旅程，更成为一次精神与心灵的远行。 【解析】 【导语】这是一篇质感厚重的藏地纪行散文，作者以穿行群山的游踪为线，将雪域自然风貌、本土生活变迁与个人生命感悟勾连相融。文章避开宏大叙事，从渡鸦、流水、失臂非遗传承人等细小处落笔，既写出高原的苍茫荒劲，也凸显出高原生命的达观坚韧，冲淡笔触里藏着炽热的故土深情。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错误。作者引用语句并非单纯表达悲悯，而是引出对生命适应环境的思考，并非认为动植物是“被迫选择”荒芜之地。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通过今昔对照”表述错误。文中插入少年时期的回忆是今景触发旧情，借过往经历勾连作者与这片土地的情感联结，并没有今昔对照。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分析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本文中的“雨水”，身处被山石阻隔的严酷高原，其特质是迂回、积聚与突破。它不甘于被阻拦，通过不断壮大自身力量最终冲破阻碍，形成了改变地貌的泥石流。作者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借“雨水”赞美高原人民。雨水在高原的困境中的突围，正是当地人民在艰苦环境中不屈不挠、适应并改造自然的不屈生命力的象征，赞叹了高原生命适应并坚守环境的生存态度。 ②《赤壁赋》中，“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写江水奔流不息、逝者如斯的特点。苏轼是借“江水”，化解客“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悲观情绪。苏轼以江水为喻，旨在将个体从短暂渺小的伤感中解脱出来，实现精神的旷达与超脱。 1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评价作品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作者顺着自己的旅行轨迹移步换景：依次写了雨雪中的珠峰营地、空旷苍凉的高原旷野、群山间的飞禽走兽与奔涌雨水，既写出了喜马拉雅地区严酷荒芜的自然特质，也凸显了这片土地蓬勃的原生生命力，给读者展现了真实立体的边疆自然风貌，为深层感悟做铺垫。 ②在行程中，作者既写了“珠峰经济”带动下扎西宗镇的发展变化，展现了新时代边疆民众参与旅游发展、享受新生活的时代气象；又通过偶遇乃龙甲谐非遗传承人的经历，刻画了独臂老人洛追达观坚韧、传承文化的形象，凸显出高原人民融入故土、坚毅随性的精神特质。 ③作者从自然观察引申到生命思考：打破了外人对高原的“苦难滤镜”，提出生命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融入的感悟，赞美了高原生命在严酷环境中淬炼出的强大生命力；再从非遗传承的争议、传承人坚守的故事，感悟到边疆文化在民间生生不息的传承力量；最终升华为作者对故土深沉的眷恋与热爱，完成了从“身体穿行”到“精神穿行”的主题升华。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代际传承与家国精神 主题1 【答案】1. B 2. B 3. ①小说以父亲与儿子的对话结构全文，时间多次切换，有利于真实立体地呈现父辈、祖辈们的英雄形象。 ②“过去”与“现在”交织的叙述，把小说从父亲的个人回忆，转化为家族几代人的精神传承，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 4. （1）故事情节性：①“搪瓷缸子”是贯穿全文的核心物象，串联起整个故事的时间线； ②“搪瓷缸子”的每次出现都推动着故事发展：开篇为爷爷打酒展现离别前奏，中途偷酒醉酒制造戏剧冲突，结尾传承缸子完成精神接力； ③小说人物的命运和情感与“搪瓷缸子”紧密相连，它成为家族代际间精神传承的象征。 （2）文学意味性：①“搪瓷缸子”从“被扔掉又找回”的器具到成为一种“仪式性”的精神图腾，体现普通物象在文学叙述中的独特价值； ②它是情感寄托的象征，缸子上的红梅图案，象征着炽热的革命精神与家族亲情； ③它是历史与记忆的浓缩，缸子上的斑驳锈迹记录了家族两代人的奉献与牺牲，深化作品主题。 【答案】5. A 6. C 7. ①“船”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生产工具，象征着物质生活，也象征着渔民的传统生活方式，这是母亲固守的生活方式。 ②“书籍”代表了知识和更广阔的世界，象征着精神生活，也象征着新的生活方式，这是父亲和儿女追求的生活方式。 ③“船”与“书籍”对立又统一。“船”所象征的传统对子女的人生选择构成一定的束缚，而“书籍”让子女突破这种束缚。“船”与“书籍”共同承载着家庭的情感与人生的选择。 8. ①“我”身处课堂，目光却追寻着海上的渔船，反映了“我”内心的矛盾：一方面“我”接受了父亲的建议，去追求知识和未来，走向不同的道路；另一方面“我”仍牵挂着家庭，对病后出海的父亲充满了担忧。 ②这一段深化了小说主题。本段写“我”的行为，突出家庭责任与自我实现之间的矛盾；本段写父亲为了儿子安心求学而坚持出海，展现了父爱的伟大；本段的描写也表现出普通家庭的后代追求别样人生的艰难。 【答案】9. B 10. D 11. ①传承与放手的矛盾：希望儿子继承守望事业，又怕他如己般放弃星空； ②期待与克制的矛盾：渴望儿子明确表态，又强忍不介入其人生选择； ③陪伴与牺牲的矛盾：需要儿子陪伴，却不愿他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④理性与情感的矛盾：明知莫高窟终将消失，仍用生命与毁灭抗争。 12. ①深化主题：借樊锦诗之言点明“与毁灭抗争”的文明传承精神，呼应唐北川一生坚守的意义； ②升华人物：通过机器人复述人类观点，暗示精神超越个体生命，使唐北川的孤独守望获得文明层面的价值； ③前后呼应：与前文唐北川未说完的话形成呼应，完成对莫高窟命运的哲理性总结； ④留白效果：以机器人机械复述收尾，冷静中蕴含悲壮，强化守望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崇高感。 自然生命与现实反思 主题2 【答案】1. D 2. C 3. 参考示例：情节：刘样回村带村民贩卖时间，村民过度接单致焦虑刘样引导众人平衡赚钱与生活，村民重回原有生活轨迹，刘样亦更珍惜自身时光。 理由：①符合情节发展必然，随着科技发展，时间贩卖系统蔓延到乡村是必然； ②符合主人公思想性格，刘样勇于实践，务实担当； ③符合主题表达需要，呼应珍惜时光、富足生活的核心内涵； ④符合原文场景设定，立足乡村语境，契合原文设定。 4. ①空闲时间有交易价值：刘样农村生活空闲，进城贩卖时间，获得金钱收益。 ②时间有稀缺价值：科技发展让人有更富余的时间，刘样贩卖时间的经历，唤醒了对时间稀缺性的感知。 ③时间有精神价值：刘样自己掌控的时间变少了反而更懂得珍惜时间，用心体验生活。 【答案】5. A 6. D 7. ①最初，“我”认为幸福源于与自然融合的、天真充沛的生命活力。 ②继而，“我”认为，幸福表现为对功成名就与浪漫爱情的幻想与惆怅。 ③最终，“我”明悟，真正的幸福来源于一种放下小我、融入广阔天地的豁达与宁静（或者“对永恒之美的追求”）。 8. ①以青年的“我”的视角体验青春。青年的“我”以感官的细节沉浸展现青春的美好幻想。 ②以成年的“我”的视角回顾青春。成年的“我”以理性口吻表达反思。 ③两层视角让现实与回忆、体验与反思交织在一起，为青春体验注入理性思考，深化了作品的成长主题。 【答案】9. C 10. B 11. ①本文中的“雨水”：以雨水在高原冲破阻碍、汇聚力量的特点，象征高原人民在艰苦环境中不屈的生命力，表达对高原生命适应并坚守环境的赞叹。 ②《赤壁赋》中的“江水”：以江水奔流不息、逝者如斯的特点，引出对人生短暂与宇宙永恒的思考，抒发豁达的生命观。 12. ①以穿行所见，描绘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作者穿行于喜马拉雅山区，描写了雪山、高原、雨雪、荒原、飞鸟、奔流等雄浑苍凉又壮阔辽远的高原景色，既写出高原环境的严酷、荒凉与艰险，也展现其辽阔、壮美与神圣，为全文奠定苍茫厚重的基调，也为后文写生命与人文精神提供背景。 ②以穿行所遇，展现边疆人民坚韧达观的人文精神。旅程中，作者写当地群众依托“珠峰经济”积极生活，更重点刻画了独臂非遗传承人洛追老人虽身有残疾，却依然乐观地传承非遗歌舞。这些人物与故事，体现出高原人民顽强生存、热爱生活、坚守文化的精神品格。 ③以穿行所思，抵达对生命与文化传承的深层思考。作者由高原环境的艰苦，思考生命适应环境、顽强繁衍的意义，最终升华为对高原土地的敬畏、对边疆人民的赞美、对生命韧性与文化传承的礼赞，使“群山穿行”不只成为地理旅程，更成为一次精神与心灵的远行。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主题01 代际传承与家国精神 主题02 自然生命与现实反思 选题地区 福建5市：福州、莆田、龙岩、宁德、南平 考情速递 本套 2026 届福建高考一模真题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考情整体趋势可总结为：①教考深度衔接，贴合教材审美鉴赏与文本解读要求；②新情境全覆盖，立足现实关怀与精神成长；③打破文体壁垒，融通小说、散文、科幻、文论多维考查。 一、教考深度衔接，贴合教材审美鉴赏与文本解读要求 试题紧扣教材文学阅读教学重点，实现教考同频。如物象作用分析、叙述视角切换、环境描写功能、情感主旨探究等考点，直接对接教材小说、散文阅读鉴赏任务；教材重点篇目《项链》《百合花》《赤壁赋》等与试题文本互文对照，呼应教材对形象、语言、技巧、情感的能力培养要求；叙述人称、时空结构、意象象征等教材核心知识点贯穿命题，实现课堂能力与高考考查精准衔接，凸显 “以考促学、以读润心” 导向。 二、新情境全覆盖，立足现实关怀与精神成长 试题全面融入现实与精神成长情境，凸显文学阅读价值。如搪瓷缸的家国记忆、船与书籍的代际抉择、敦煌守望的文明传承、时间贩卖的科技反思、青年时代的精神觉醒、高原穿行的生命哲思等文本，均紧贴家国情怀、科技伦理、文化传承、生命成长、乡土变迁等时代议题；命题从情节理解、形象鉴赏、技巧分析、主旨探究切入，既考查文本细读能力，又侧重精神共鸣与价值判断，契合高考 “以文育人、以文化人” 命题趋势。 三、打破文体壁垒，融通小说、散文、科幻、文论多维考查 试题突破传统单一文体考查模式，实现多文本互补、多维度思辨、综合性评价深度融合。如小说《搪瓷缸》+ 道具理论文本形成 “文本细读 + 理论支撑” 的鉴赏模式； 科幻小说《时间可以贩卖后》《卫煌》 以未来视角反思现实； 散文《在群山中穿行》《青年时代》 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中外小说、散文、科幻、文论交替呈现，叙事性、抒情性、思辨性并重。跨文体、综合性考查，侧重整体阅读与审美思辨，倒逼学生构建完整文学阅读与鉴赏体系。 高考语文福建卷愈发注重审美鉴赏、文本细读、精神成长、现实关怀四位一体，弱化套路化答题，强化真实理解、深度感悟与规范表达。备考需立足教材文体知识，关注现实题材、科幻反思、文化散文，加强物象作用、叙述技巧、主旨探究的系统化训练，提升文学类文本综合阅读能力。 代际传承与家国精神 主题1 （一）（2026·福建福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搪瓷缸子 史鑫 一九四八年的一个秋日，屋前白杨树上的叶子差不多掉光了，你爷爷吆喝我去给他打酒。我怯生生地看了看他，高高瘦瘦的你爷爷像一棵白杨树，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你爷爷抚摸着我的头说，这孩子又长高了。这时，你奶奶在旁边催促，快去快回，部队很快就要出发了。我一听急了，抄起一个搪瓷缸子撒腿就跑。 钱家酒铺在村子西边，桥头旁的大柳树下，老远就能闻到酒香。酒是地瓜干子酒，钱老头戴着老花镜，拎着竹制的酒提子，从小口大肚的酒坛子里开始打酒，一边打酒一边问，你爷回来啦？我说，你快点打酒。他又问，你爷啥时走哇？我说，你快点打酒。钱老头哈哈大笑，花白的山羊胡子一撅一撅，这孩子，还挺倔。 大号的搪瓷缸子很快就打满了，几乎要溢出来。我递钱过去，钱老头摆摆手，这次不要，等你爷打仗回来，喝庆功酒的时候再说。我右手端着搪瓷缸子的把儿，左手托着搪瓷缸子的底儿，小心翼翼地端起来，缸子上有一枝红梅，像燃烧的火把。我抬腿迈步，一转身，酒就溢了出来。我急中生智，低下头，吮了一口，啊！又辣又香的酒，真好喝。又低头喝了第二口。酒降到缸沿以下。我继续走，酒在缸子里晃荡，又溅了出来。我干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眼见着，缸子里的酒下去了五分之一。 啊！几百米的路，像是走了一整个秋季。待我如履薄冰地转过街角，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你奶奶在大门口走来走去，焦灼不安的样子，一看见我，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才回来呀！你奶奶满脸是泪，带着哭腔。 俺爷呢？ 刚刚走啦，部队上的人来催了。 我把搪瓷缸子递到你奶奶手里，撒腿朝南崖头跑去。俺那儿啊！别撵了，你又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你奶奶焦急的声音追了上来。 我站在高高的南崖头上，远远地看见一队人马沿着河滩向东边走去。我把两手拢在嘴边，使劲儿喊，爷呀！你啥时回来呀！河道上的秋风很大，很快把我的喊声吹散，也很快把一队人马吹得看不见了踪影。 今年春节，一家人在吃团圆饭时，八十三岁的父亲谈起这件事，禁不住老泪纵横，那是最后一次见俺爷，只可惜，连壮行酒都没喝上，都怪我呀！ 我爷爷他……再也没回来吗？我问父亲。 第二年春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吧，在一次战役中，他壮烈牺牲了。 爷爷什么都没留下？ 父亲缓缓站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捧着一个红布兜走了出来，他解开布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可真大，多处已经掉瓷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生锈的铁，唯独，那枝梅花还在，红得像火。 父亲端详着手中的搪瓷缸子，微笑着说，这个搪瓷缸子，差点被你奶奶扔掉！ 为啥？ 那天你奶奶在家门口左等右等不见我回来，就迈着小脚去南崖头找我，结果，看见我躺在南崖头的坡沿上，小脸通红，不省人事。你奶奶顿时吓得哭了，摇晃着我，叫我的名字，见我没有反应，你奶奶连忙把我抱起来，往家走去。俺可怜的娘啊！抱着我，小脚啄地，像鸡啄米一样，吃力地走着。快到家门口时，钱老头正好经过，他懂些医术，把你奶奶叫住，把我接过去，用手探探我的鼻息，翻看我的眼睛，按按我的脉搏，说没事，应该是酒喝多了，回家睡一觉就好了。天哪！你奶奶惊叫起来，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喝醉呢？钱老头把眼一瞪，他端回来的缸子里，还剩下多少？你奶奶挠挠头，差不多还有一半吧！钱老头大笑，看看，这熊孩子居然喝了半斤，你别怕，这孩子随他爹，有酒量，再说，俺那酒也不是假酒，好着呢！ 怪不得没见你醉过。那么，后来呢？我有点儿急不可耐。 确实，我睡到第二天才醒了过来。一醒来，我就问你奶奶，俺爷的搪瓷缸子呢？你奶奶朝我腮上拧了一把，怎么，还没喝够？我急了，连忙下床，依然有轻微的晕眩感，我翻箱倒柜，里里外外找那个搪瓷缸子，最后，在南墙根下，找到了被你奶奶扔掉的搪瓷缸子，有些地方磕掉瓷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哦！大家长嘘一口气。后来，就被你藏了起来，一直没用过？我猜测着说。 用过一次，仅仅，用过一次。父亲伸出一根手指头，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时候？ 我参军的时候，俺跟你奶奶用这个搪瓷缸子，娘儿俩喝了一次壮行酒。喝完之后，这个搪瓷缸子被你奶奶珍藏了起来，说要一代代传下去，现在交给你们。 哈哈！ 众人开怀大笑，眼里含着泪花。再看搪瓷缸子上的那枝红梅。也似乎开得更艳了 …… 文本二： “小道具”是短篇小说情节中具有道具性质的小物件。原为戏剧术语，指戏剧舞台上供人物表演用的小物件。“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具有其它艺术手法所不易取代的特殊艺术功用，往往能收到一举多得的艺术效果。它常常是故事情节的枢纽，如莫泊桑的《项链》，以“小道具”项链为线索，由借项链、用项链，一直写到丢项链、赔项链，把人物的命运紧紧拴在项链上，由项链引出一幅幅生活画面。此外，有些作品中的“小道具”还可以成为纵贯式点线结构中串联各点的红线，起到勾连故事、增强作品思想容量的作用。“小道具”在短篇小说中主要是供人物“表演”用的，它在塑造人物形象，表现人物性格特征，交代时代背景等方面，均具有特殊的功用。另外，借助“小道具”还可增强作品诗的意境，使之隽永深刻，如茹志鹃的《百合花》。在有些作品中，“小道具”又富有象征意义。 （摘自阎景翰主编《写作艺术大辞典》）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中父亲向“我”讲述他父亲的故事，采用了“你爷爷”这样的称谓，将单向讲述变为双向互动的对话，有利于增强父子之间的亲密情感。 B. 钱老头打酒时所说的“等你爷打仗回来喝庆功酒”这个细节，以“乐”衬“哀”，暗示了爷爷牺牲的悲剧结局，具有含蓄而充满张力的艺术效果。 C. 文本一中“壮行酒”两度登场：爷爷未及饮的壮行酒藏着仓促离别之憾，父亲参军时的壮行酒承着家国担当，使得情节前后呼应，也丰富了主题。 D. 搪瓷缸子上反复出现的“红梅”意象，意蕴丰富：它既象征了祖辈、父辈们的坚韧品格，又暗示革命精神的家庭延续，强化了文本的抒情色彩。 2. 对文本一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你快点打酒”重复两次，表现了“我”对爷爷即将出征的紧迫感虽然缺乏深刻理解，但本能地感受到离别在即，因此反复催促打酒。 B. “爷爷什么都没留下？”这个问句是“我”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缓解老父亲的悲伤，也很自然地将故事的叙述重心从“人”转向了“物”。 C. “用过一次，仅仅，用过一次”中“仅仅”一词，不仅强调了“一次”这个词使用次数的唯一，也体现了父亲对“搪瓷缸子”的珍视与爱惜。 D. “众人开怀大笑，眼里含着泪花”这句话里交织着悲伤、自豪与怀念等复杂情感，“笑”中有“泪”的叙事展现了“含蓄蕴藉”的美学传统。 3. 文本一的叙述多次在“过去”“现在”之间来回切换，这样安排有何效果？ 4 李斐在《小说结构与审美》中认为“小道具”既具有“故事情节性”，也具有“文学意味性”。请任选一个角度，结合文本二的论述对“搪瓷缸子”展开分析。 （二）（2026·福建莆田·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船 【加拿大】阿利斯泰尔·麦克劳德 我从地板上高高的雨鞋的空隙间望到他，突然我就升空了，脸被按到他的胡茬里去。这是我对父亲最早的记忆。父亲从他雨鞋的红跟到他蓬乱的白发，闻上去都是咸的。每当我想起他，那股浓烈的咸味便像海浪一般袭来。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第一次去坐那条船。从家到码头的那半英里路，我坐在他的肩膀上。我记得他大步踩在砾石滩上的声音，记得他曾经爱哼的小调和空气中盐的味道。船舱里也弥漫着一样的味道，这种气味始终不变。我们在港口兜了一小圈就回来了。回到家里，每个人都觉得我这点年纪就扬帆远航，非同小可，问我“你觉得船里怎么样啊”“你在船上怕吗”“在船里哭了没有啊”，没有一个问题离得了“船”字，当时我就知道，它对每个人有多么重要。 每当父亲一大早就去了船那边，屋里就剩我和母亲。她似乎总在修补“在船上弄破”的衣服，准备“在船上要吃”的食物，或者，就是在我们厨房那扇面朝大海的窗口搜寻“那条船”的踪影。大概到了中午，父亲回来，她总会问，“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这个问题也成为我第一个会问的问题。 我生命中的这条船，有三十二英尺长，九英尺宽，船身漆成淡绿色，船头一侧印着黑色的“珍妮·琳”字样。“珍妮·琳”是我母亲的名字，如此命名，是要让她作为一环接入到传统的那条长链中去。 以船坞为中心，一共有五十栋左右的房子绕着马蹄形的港口，我们家是其中之一。家里最重要的一间屋子是厨房，是老式、狭长的那种。厨房是大家共用的，也是个中间的缓冲地带，因为它一头通向十个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房间，而另一头只有一间，是父亲的，里面混乱得如同经历了一场灾难。 母亲打点家务一丝不苟，每一样东西都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家里的七个小孩（六个是我的姐姐，我是父母的幼子），她为每个人准备食物，缝制衣服。我家的园圃，他人见了都不敢置信，花开得华美。但是她从不涉足父亲的房间。 父亲的床靠的是南墙，永远是乱糟糟的。床边上放着一个褐色的小圆桌，上面堆着一个古老的鹅颈台灯、一个破旧的收音机。邻着的墙旁边有张写字台。杂志和书覆盖了整个写字台，甚至在椅子上还要跟衣物抢夺地盘。小圆桌本来已很英勇，它们却还要再加重它的负担，而收音机上难免也要顶几本书刊的。床底下那个像是窑洞般神秘莫测的空间，也已被书塞满。写字台边上的墙角，书从墙上洒落，从地板上垒起。 当他不在船上的时候，父亲大多时候都穿着袜子躺在床上。鹅颈灯照亮他手中的书。桌上的收音机始终开着，午夜，或一点，或两三点、三四点，人们会时而听到广播，听到他的咳嗽，听到看完的书被扔向墙角书堆时，在空中扑腾的声响。他似乎从来不睡觉，只小憩，而他窗口的光亮整夜整夜地照向大海。 母亲鄙视这个房间和这个房间代表的东西。我出生之后，她就再没有在那里过夜。其实她鄙视的是混乱，不管是房间的混乱，作息的混乱，还是人生的混乱。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有翻开过一本书，觉得读书完全是浪费时间。而姐姐们到九年级左右的时候，一个个都会被父亲的书本深深地吸引，对补袜子和烤面包渐渐失去了兴趣，开始向往更广阔的世界。母亲看到姐姐们看书，就总会吼道，“别往那堆垃圾里面钻，过来干你的活”，“我倒想知道，有谁过日子真得了看书的好处？”母亲和她家族的人一样，是属于大海的。她希望姐姐们能嫁给渔民，像她一样安安稳稳地在海边度过一辈子，希望子女们永远地守护着大海。父亲从来不会禁止姐姐们看书，反而积极地支持她们。姐姐们最终一个个地离开了大海。她们常常会从外地给父亲寄来各种杂志和图书。 我十岁出头的时候，以为将一直这样无拘无束下去，可以继续在学校名列前茅，自得其乐，有空再去船上帮些忙。但是十五岁那年冬天，父亲好像一下子老了，身体也突然就坏了。到了第二年，整个一月，他都很少从床上起来，一直躺在那里看书、听广播。到了二月，别人开始检修捕虾网，父亲还是没有动作。于是我和母亲在夜里编结网眼、网囊。白天舅舅会来帮忙修补渔具，从我记事起，他就是父亲的伙伴。到了三月，我们已经大大落后了。我知道母亲着急，我也知道到了五月一号，要是渔具没有准备好，或者没有两个人在船上待命，我们所有人都完了。我明白，《大卫·科波菲尔》《暴风雨》们，都将永远退出我的生活，所以，我向它们道了别。 那是第一次，我整天都待在家里。晚上，母亲上楼了，父亲喊我进他的房间。我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明天回学校。”他就简单说了一句。 我不答应，说我已经做了决定，说我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决定不是这么做的，”他说，“你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有。你还是回去的好。”我当时几乎生气了，就跟所有少年一样，我告诉他别管我的事，别命令我该如何做。 他躺在床上，盯着我看了许久。十六年之前，就在那张床上，他有了我，有了我这个独子。当时他五十六岁了，天晓得生我时，头发已然雪白的他有着怎样的心绪。床响了一声，他把腿甩过来，坐在床沿，正对着我，他眼睛蓝得透澈，正对着我黑色的眼睛。他两只手放到我的膝盖上，柔声说：“我不是要命令你什么，我只是请求。” 第二天一早我要回学校。出门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廊里，说：“我是一辈子也不会想到，我的儿子居然会为那些无用的破书，抛弃生他养他的父母。” 接下来几个礼拜，他奇迹般地起身了。工具都已经准备妥当，“珍妮·琳”四月中旬重新刷过。五月第一天，和往常一样，渔船驶向大海，舱里满载的渔网一直垒到船舷。渔网如活物一般跃入春水中，洁白晶莹或碧绿透澈的冰山依然浮动左右，渔船腾挪其间，寻往去年前年五月的旧去处。 直到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坐在山上的高中教室里，讨论丁尼生笔下水的意象，眼睛却望着渔船在底下来来回回地穿梭，直到下午，码头上的渔网都去了海床上。我看到“珍妮·琳”也在它们中间，一整天，父亲站在船艄，双腿叉开，用手里的绳子将工具绑在甲板上。 （有删改） 5.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登船在港口兜一圈，上学后有空会去船上帮忙，对大海的热爱促使“我”决定放弃学业，接替父亲出海。 B. 母亲虽然不能亲自出海，但在家中缝补在船上弄破的衣服，准备船上的食物，在父亲生病时检修捕虾网，为出海做好各种准备工作。 C. “其实她鄙视的是混乱”，这句话中“混乱”不仅指父亲的房间混乱、作息混乱，也指儿女企图放弃渔民固有的生活方式而带来的人生的“混乱”。 D. 父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咸味，这是渔民身份的直观体现，成为“我”记忆中父亲形象的标识，也说明大海与家庭的紧密联系。 6.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运用反复的修辞手法，多次重复“唉，今天船上怎么样啊？”这个问题，表现出母亲对家庭生计的关心。 B. 文中父亲希望“我”返校，母亲却不支持“我”返校，这一情节与前文中他们对读书的不同态度相互呼应。 C. 本文先从“我”对小时候的回忆入笔，再写现在的生活，把“我”在渔民家庭中的经历较为完整地呈现出来。 D. 文中把“我”十六岁那年一月、二月、三月等月份点出来，使读者感受到开渔日期渐渐逼近的紧迫感。 7. “船”与“书籍”是文中重要的物象，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二者及其关系的理解。 8. 文中最后一段意味深长。请分析“我”当时的复杂心理，以及该段对小说主题表达的作用。 （三）（2026·福建福州第一中学·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卫煌（节选） 吴清缘 现在，唐北川是敦煌唯一的守望者了。当唐北川早出晚归，在莫高窟的洞窟之中徜徉的时候，他的儿子唐临则通过电子课本和数字课堂学习知识。在唐临面前，唐北川决不会主动提及莫高窟，而当唐临问他每天进莫高窟干什么的时候，唐北川就如实地说自己是在临摹莫高窟的壁画，但并没有对莫高窟多作介绍。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对莫高窟的热爱，因为他害怕儿子会步他的后尘——为了莫高窟而放弃了璀璨的星空，终生留守在寂寥的地球。 但是唐北川的计划在唐临四岁的时候便戛然而止，年幼的唐临对莫高窟表现出了超乎他想象的兴趣。那年夏天，唐临擅自跑进了莫高窟的第四百二十七窟，第四百二十七窟的窟顶上所绘的一百零八身飞天令四岁的唐临兴奋地大叫，他模仿飞天的形象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和四肢。接着，他缠着唐北川问这些飞天到底是什么，又来自何方，而唐北川从此成了唐临在莫高窟的向导和老师。这一切绝非唐北川刻意引导，完全是唐临的兴趣使然，这或许是儿子继承了父亲的血脉的结果，①又或者是人类天生会受到艺术之美的感召。唐临对于莫高窟自发的热情使唐北川欣慰不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唐临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期待：如果唐临真的愿意终生留在敦煌，那么当自己去世之后，他将继承自己的事业，延续自己在莫高窟的守望。 然而，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唐临也有寿终正寝的一天，到那时候，又有谁来延续这份守望？而希望唐临留在莫高窟的另一重动机，则来自一种深切的恐惧：失去了孩子的陪伴，自己又该如何熬过漫漫的余生？但倘若仅仅是为了这一份传承和陪伴，唐临所付出的代价不免太过沉重，因为他所放弃的是在璀璨的群星之间度过波澜壮阔的一生。 对于未来，唐临从来没有向唐北川表达过自己的规划。唐临确实对莫高窟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却从未向唐北川表达过自己会继续留守的决心；但另一方面，他也从未说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飞向太空。唐北川不止一次地想问唐临未来如何打算，但每一次话到嘴边，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唐临或许已作出了选择，又或者仍在选择的过程之中，但只要仍旧留在敦煌，那么所有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而自己的询问无疑就介入了唐临选择的过程。这是事关儿子终生的选择，必须完完全全由他自己来选。因此，即使酒泉星舰发射中心在上个月向所有仍旧留在地球的人类公民发布他们将发射最后一班星舰的通告，唐北川仍旧死死地按捺住心中汹涌的疑问，没有向唐临问出自己藏了整整二十年的问题。然而无论自己提问与否，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到了揭晓的时刻。 星舰发射中心不可能为仍旧留在地球上的人们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早在两年前，世界各地的星舰发射中心就陆续关闭，到去年三月，就只剩下酒泉星舰发射中心仍在运营，但它的运营显然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终有一天，地球上的最后一艘星舰将被发射升空，而在此之前，那些仍旧在地球和星空之间举棋不定的人将不得不作出最终的选择：要么飞向太空，要么永远地留在地球。 距离星舰发射还有五个多小时，唐临仍旧没有给出一个答案。②唐北川凝视着唐临的眼睛，仿佛在儿子的瞳仁里看见了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风华正茂的青年的全部过程。“天真的黑了。”唐临慢吞吞地站起身，在前方，一艘飞掠艇正在减速，“我想了二十年，就在刚才，我还在想。”唐临说，“为了能多想一会儿，上个月，我买了票——我是最后一个买票的，我买票的时候，船上还有三百多个空座。” 唐北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但他仍旧小心翼翼地向儿子确认：“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买票，是因为你还没想好？” “是的。如果我没买票，那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登舰，就没得选了。”唐临说，“买了票，我可以登舰，也可以放弃这张票不登舰。这样的话，在‘天水’号起飞之前，我还可以多想一会儿。” 飞掠艇已经停泊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飞行员打开舱门，朝着唐临大幅度地挥手。唐临站起身，却并没有向飞掠艇走去，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你是唐临吧？”飞行员大声说道，“我看到你的定位居然在山腰上，还以为是定位系统出故障了！” 唐临没有回应飞行员，目光投向了对面鸣沙山上的莫高窟。“再磨蹭下去，我们就赶不上趟啦！”飞行员嚷嚷道，“在瓜州，我还有一个乘客要接呢！” 如梦初醒，唐临全身战栗了一下，机械地走向了飞掠艇。飞行员呼出一口长气，从艇舱里拿出了形状像是钢笔的身份识别仪。当唐临走到舱门前的时候，飞行员将身份识别仪放在了距离唐临面部十厘米左右的位置。“身份识别通过，准许登艇。”身份识别仪用机械的电子声说道。 唐临向前迈出一步，但是后脚却并未跟上。他突然转过身看向他的父亲，父子的目光在半空之中相接。这才是真正的决定性的时刻，在那么多年艰难的思索以后，抉择的天平仍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暗示，唐北川就能打破这个平衡，继而决定唐临究竟是走是留。时至今日，唐北川仍旧不会主动劝说儿子作出某一个选择，但是他害怕自己不经意的情绪流露就此改变唐临的一生。自己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和儿子说啊！唐北川的内心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但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唐临的眼睛，一阵强风卷起了一地的风沙，几乎完全遮蔽了唐临的身影。在咆哮的风声里，唐北川听到了飞掠艇的引擎即将启动的低鸣和一声强抑着哽咽的告别—— “爸爸，再见。” 卫煌坐在唐北川的床前，他的主人行将到达生命的终点，而除了等待，这台多功能民用机器人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半年前，九十一岁的唐北川在临摹莫高窟的壁画时突然摔倒，卫煌诊断他为缺血性脑中风。唐北川因偏瘫而卧床不起的半年来，卫煌对唐北川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这并非出于某种人类所能理解的情感，而是缘于写入卫煌电子脑中的算法。而现在，他的算法得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结论：在度过了痛苦的半年以后，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在入夜之前死亡。“我死了以后，莫高窟不会再有人来了吧？”唐北川像是在对卫煌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这其实也没那么重要——终有一天，莫高窟也会消失，就像人终究是要死的。” “您的判断是正确的。”卫煌说，“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敦煌研究院第三任院长樊锦诗就曾说过：‘没有可以永久保存的东西，莫高窟的最终结局就是不断毁损。’” “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卫煌进一步调取了数据库，继续复述樊锦诗的话：“我们这些人用毕生的生命所做的一件事就是与毁灭抗争，让莫高窟保存得长久一些，更长久一些。” 9.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人类天生会受到艺术之美的感召”既是唐北川对儿子热爱莫高窟原因的推测，也暗含对莫高窟艺术魅力的肯定。 B. 卫煌对唐北川无微不至的照顾，并非出于真情实感，作者借此表达了对“冰冷算法”的批判以及对人工智能发展的警惕。 C. 文中强调可飞离地球的“星舰”只剩最后一艘，说明唐临的抉择具有不可逆性，这也是推动情节走向高潮的关键因素。 D. 小说围绕“守望”与“抉择”展开，串联起父子两代人的人生，最终落脚于“文明传承与个体价值”的深层思考，主旨厚重。 10.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②处运用比喻手法，形象生动地再现了唐临成长的二十年光阴，凸显唐北川对儿子的深切凝望与不舍。 B. 文中关于强风卷起风沙遮蔽唐临身影的环境描写，渲染了诀别时的苍凉氛围，也暗示莫高窟最终会化作风沙，损毁是其宿命。 C. 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展开叙事，既能深入唐北川的内心世界，又能清晰呈现唐临的犹豫与挣扎，还能冷静交代星舰发射的时代背景，叙事自由。 D. 唐临“买票留选”的情节既延缓了抉择的节奏，又暗示其内心的摇摆——既不舍父亲与莫高窟，又向往星空的广阔未来。 11. 唐北川的内心有多重矛盾，请结合文本加以概括。 12. 文章结尾机器人卫煌复述樊锦诗之言，请分析设置这一情节的妙处。 自然生命与现实反思 主题2 （一）（2026·福建龙岩·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时间可以贩卖后 史雨昂 刘样住在东阳村，西边是高铁，东边是公路，两条路都直达省会城市，但村子里很少有人去过城里——多是把地租给外边的人办民宿或农家乐，自己再应聘当服务员，可以赚两份钱。农事大部分也外包出去了，没外包的也可以靠自动化机器完成。 东阳村的主要娱乐活动就是隔壁村每周开一次的集市，还有逢年过节几个村会合办的戏台。刘样每天最多干一小时的农活，剩下的时间就是做家务、躺在床上看电视或是刷短视频。但刘样最近却想出走——去看看外边的世界。丈夫和孩子都很支持她，对于刘样来说这不是随意出门散心，而是对“新世界”的探索。 出走时，刘样穿了件鲜亮的红外套，走在淡黄色的麦田旁很是显眼，就像是一团不断跃动的火浮在半空中，与这熟悉的大地间隔开来。她花4元钱坐巴士到省城的终点站，在心中下定了新目标：先找个工作。她知道自己是干家务的能手，可以先找份家政工作，然后再尝试学点新东西。然而当刘样走进劳务市场后却愣在原地。 不断更新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求购中午12点到下午2点的时间，事务：午休。”“求购早上6点到8点的时间，事务：制作早餐。”“求购晚上9点到11点的时间，事务：娱乐。”“求购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的时间，事务：睡眠。”…… 见刘样满脸困惑地望着大屏幕，工作人员热情地走上来给她介绍。 这种时间贩卖系统刚刚推广一年半，其实刘样之前刷短视频时见到过，它是基于时空截取技术与重叠技术运行的，可供人们售卖多余的时间，购买缺少的时间。 而时间售卖者要做的，就是进入时空截取室里，耗费自己的时间帮助购买者完成事务，被截取出的时空也就可以再重叠塞进购买者需要的时间段里。目前能够提供的事务类型主要是睡眠休息、做家务、进行重复性劳动这三项，更加复杂的事务系统还支撑不了。 传统的劳务市场很快被新型的时间交易市场取代，刘样也要顺应时代潮流第一次尝试售卖多余的时间。接下订单“求购晚上6点到8点的时间，事务：制作晚餐”后，工作人员给刘样递过一份复杂的合同，并耐心地给她解释了每一项条款和使用时空截取室的注意事项，刘样来回尝试了四五次后才适应了时间被“截取售卖”的感觉。 时空截取室内的活动范围，就是购买者提供的对应空间，刘样来的是个开放式的厨房，台子上摆满了用各色塑料袋套着的肉和菜。刘样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多了一层叠影，其实就是要跟随购买者提供的意识参考内容，以“购买者”的身份完成行动，从最基础的洗菜切菜，到加料翻炒、出锅、装盘，都只需按照提示一步步完成就好。这样对时间售卖者来说门槛降低了不少，而对于购买者来说也能保证是“亲手为周末放学回来的孙子孙女做上一桌大餐”，刘样做的清蒸鲫鱼和干炸小肉丸都是购买者的手艺而非自己的。 完成时空截取后，封存这段时间的储存器就会送到购买者手中，在合同约定好的时间开始重叠，就像是有两个自己同时存在，一个在和老伴练习周末参赛要表演的拉丁舞，另一个则在暂时封存的厨房空间给家人们准备丰盛菜肴。而按照刘样的理解，这不过是换了一种更加便捷的形式提供家政服务。 接着刘样尝试了更简单的“睡眠事务”，她只要躺在时空截取室内的床上，“代替”购买者好好睡上一觉即可，意识与身体得到的休息恢复效果统统会通过时空重叠的方式转移到购买者身上，而这8小时的睡眠对刘样来说毫无感觉，就像是直接从早上10点穿越到下午6点。 刘样用售卖自己多余时间赚来的钱，以及之前家里支持的资金，好好在省城玩了几圈，体验了许多新奇的科技设备，也吃了很多风味独特的食物。更美好的愿景从刘样心中升起来，她不再满足于最初“出去走走”追寻精神富足的目标，开始更频繁地接下求购时间的单子，甚至一单结束后接着去赶下一单，每天只为自己留下不到一半的时间：8个小时用于休息，3个小时用于吃饭和娱乐。 就这样攒了半个多月的钱，一天，刘样坐在室外的长椅上，捧着为节省时间从饭店里买的外带套餐，慢慢咀嚼腾着热气、夹带着动物油脂香气和醇厚酱料味道的米饭，忽地发现那夜的天空是如此的美：城市的绚烂灯光把淡紫色的夜染出来几道彩色波纹，像是在手机中见过的北极极光。视线再缓缓移下来，独属于秋天的润爽空气缓缓地拂进心里，走在街上的人们也都洋溢着轻松的表情，悠闲地走着，品味着这个由无数个可爱细节构成的世界。 她想通了一些简单的道理——独属于自己的时间变少后，就会在更少的时间里更努力地体验处于这个时间内的一切。刘样终于为自己找到了精神富足的方式，望着眼前美丽的城市夜景露出陶醉的笑。 刘样回东阳村的时候还是穿着鲜亮的红色外套，在金黄色的麦浪与青纱般的玉米秸秆间跃动着，像是雨后从土地里升起的小太阳，原本灰沉沉、土蒙蒙的路也都变得不一样了。上段路的沙粒比较多，踩在上边会有悦耳的颗粒声，这段路红颜色砖要更亮一些，下一段路边上挤出来了不知名的小花。 东阳村里的所有人都很好奇刘样这次“散心旅游”去了哪里，长了什么见识。也有不少人好奇新出现的时间贩卖系统是怎样的，赚钱多不多，有什么变化之类的，经常追着刘样问： “你说时间可以贩卖后会怎么样？” “不会咋样，就是让人们更珍惜自己的时间吧。” 听众往往会觉着刘样在说大话，用哄闹回应，也就忽视了刘样后面跟着的话： “更加珍惜自己的时间了，也就更能发现这个世界的美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东阳村交通便利却少有人进城，村民靠地租和民宿服务谋生，农事多依赖自动化或外包，这一背景为刘样“有多余时间可贩卖”提供了合理性。 B. 时间贩卖系统是出售时间者进入时空截取室，按购买者的意识指引，在特定的空间内代为完成某项事务，赋予购买者“亲身完成”的心理体验。 C. 时间贩卖系统推广仅一年半就取代传统劳务市场，体现了科技的快速发展，人的时间被切割成明码标价的商品，人被异化为时间的工具。 D. 刘样从“满足好奇”到“频繁接单”，已完全被时间贩卖系统绑架，用贩卖时间的钱体验城市生活，引发读者审视技术如何重塑人的时间观念。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刘样的有限视角叙述其进城参与时间贩卖系统的经历，以内心独白、动作暗示、环境烘托等方式描写其富有层次的心理，代入感强。 B. 小说详细描写时空截取室内的操作过程，既解释了科幻设定的具体规则，又通过“身体叠影”“意识参考”等细节增强了场景的真实感。 C. 结尾写村民以“哄闹”回应刘样参与时间贩卖系统的体验的回答，这一情节设置旨在批判村民的愚昧保守，突出刘样精神觉醒的孤独性。 D. 小说扎根于技术发展或服务外包的现实土壤，以科幻形式真实地反映技术融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后引发的时间悖论，彰显人文关怀。 3. 请简要续写刘样回村后的主要情节，并说明这样构思的理由。 4. 文本中“时间贩卖”的科幻设定重构了时间的使用逻辑，请结合文本探究，这一设定从哪些方面反思了现实生活中的“时间价值”？ （二）（2026·福建南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年时代 列夫·托尔斯泰 那年夏天，尽管我头脑里的思想像一团乱麻，我毕竟还年少天真，自由自在，因此也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通常总是一早起身。然后我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书，有时眼睛离开书本，望望被晨风吹皱的淡紫色河面，望望对岸发黄的黑麦田，望望玫瑰红的晨曦怎样越来越低地染红桦树的白色树干，桦树一株株从我身边伸展到树林深处。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 当天空飘浮着清晨的灰色阴云，我在浴后感到寒意时，我常常不择道路，在树林和野地里漫步，让新鲜露水透过靴子沾湿我的脚。这时，我就生动地幻想着我刚看过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统帅，一会儿是个大臣，一会儿是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会儿是个热情如炽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我常常走到菜园或者果园去吃各种成熟的瓜果。这也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常常走进苹果园，来到高大茂密的马林果丛中。头上是明朗炎热的天空，周围是一片同杂草交织的马林果带刺的绿色枝叶。墨绿的荨麻，顶上开着小花，笔直地向上伸展；阔叶的牛蒡带着有刺的紫色小花，长得比马林果还高，长得比我的头还高；有些地方牛蒡同荨麻长在一起，高得几乎达到老苹果树淡绿色的茂密枝叶，那些枝叶上挂着一个个像果核般大小、光泽发青的滚圆苹果。这些苹果向着烈日，快要成熟。下面有一丛没有叶子的几乎干枯的马林果，弯弯曲曲地朝着太阳生长；翠绿的小草和幼嫩的牛蒡从隔年陈叶下钻出来，沾满露珠，在永不见天日的背阴处显得葱茏青翠，仿佛不知道苹果树上正烈日当空。 再往前走，你会惊起一群麻雀，这些麻雀总是栖息在树丛里，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幼小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你会听见一只大蜜蜂在哪儿嗡嗡作响，而在花园小径上你会听见园丁阿金姆的脚步声和他永远不停的嘟囔声。你会暗自思忖：“是啊！不论是他还是别人，谁也找不到我……”你会两手并用，从圆锥形白色小茎上摘下新鲜多汁的浆果，津津有味地一颗接一颗吃下去。你的双腿会湿到膝盖以上，脑子里充满荒诞不经的思想，手和湿透的裤子裹着的腿都会被荨麻刺痒。太阳透过密林热烘烘地直晒到我的头上，我早就不想吃东西了，但仍坐在密林里，东张西望，倾听，思索，随意采摘和吞食最大最熟的浆果。 我通常在十点多钟来到客厅，这时多半已吃过早茶，女士们都已坐下来做自己的活计。第一扇窗前摆着刺绣架，洁白的布面上有几只苍蝇无声无息地爬来爬去。柳波奇卡不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大家一起到花园里去，就是在钢琴上弹些我早就熟悉的曲子。我坐在那里，听着这音乐或朗诵，等待轮到我弹琴。 午饭后，我陪姑娘们骑马游览风景胜地和峡谷，感到很愉快。有时我们也会遇到一些惊险的场面，我总是表现得特别勇敢，博得姑娘们的赞赏，她们都把我看作保护人。晚上，如果没有客人，我们在阴凉的阳台上喝过茶，我同爸爸在农场里散过步，我就躺在老地方——那把高背安乐椅里，一边听卡金卡或柳波奇卡弹琴，一边看书，并重温旧时的好梦。有时，倾听着客厅里的琴声、大门的吱嘎声、农妇的说话声和牛群归村的声音，我会突然生动地想起过世的妈妈，一时间不禁感到伤心。不过我的心里充满活力和希望，这些往事只用翅膀触触我，就飞走了。 在月圆的晚上，我往往通宵坐在草垫上，望着月光和阴影，谛听着周围的夜籁，脑子里想入非非，主要是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而且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我所梦想的幸福，哪怕还有一点儿毫无根据的希望，我就不可能冷静地为自己构想未来的幸福。 现在，楼上窗户里的灯光终于消失，剩下我孤零零一人。我东张西望，接着就快步跑到游廊上。然后我躺到自己的铺上，脸对着花园，尽量把身子盖住，免得被蚊子和蝙蝠叮咬。我望着花园，听着夜籁，梦想着爱情和幸福。 那时，我觉得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意味：老桦树扶疏的枝叶一边沐浴在融融的月光中，另一边却用阴影遮住灌木和道路；池塘宁静而美丽的光辉像声音一样渐渐增强：游廊前花朵上的露珠闪耀着月光，婆娑的花影投射到灰色的花畦上；池塘那边传来一只鹌鹑的啼声，大路上却还有人声，两棵老桦树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一只蚊子在被窝里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苹果挂住枝丫噗的一声落到枯叶上；青蛙有时跳到凉台台阶前，它们绿油油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彩。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具有奇特的意义，说明世界无限美丽，而个人幸福则并非完美无缺。这当儿，她出现了，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那么美丽，令我心动。月亮在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池塘的波光像声音一样缓缓地增强，变得越来越晶莹，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仔细凝视这一切，留神谛听这一切，我恍然大悟，爱情远不是全部幸福：我越眺望那高高的满月，就觉得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接近一切美和幸福的源泉，我的眼睛里不禁涌出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快乐激动的泪水。 我始终孤独一人，但我觉得，这神秘而伟大的大自然，这不知为什么高悬在蔚蓝天空的一个地方而又无所不在、仿佛要填满无穷空间的迷人明月，还有我这个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但仍具有无限想象力和爱的渺小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大自然、月亮和我，这三者已融为一体了。 （节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集》，草婴译，有删改） 5.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可以说是幸福的”暗含勉强，与结尾“被尘世欲望所玷污”相呼应，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 B. 小说主要以第一人称叙述，通过大量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展现“我”青年时期对自然与生命的敏锐感知。 C. “她”的出现是“我”在月夜下的幻想产物，其形象来源于“我”对爱情的诗意想象，是“我”当时情感需求的投射。 D. 这篇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都为自传体小说，狄更斯通过大卫的遭遇折射时代困境，而本文则主要关注精神成长。 6. 关于文中的环境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清晨树林、河面、晨曦的描写，光影色彩明丽柔和，为“我”的出场和“自由自在”的心境提供了浑然天成的背景。 B. 对果园灌丛、昆虫、声响的密集描写，在展现蓬勃生命力的同时，也含有自然作为“我”躲避现实纷扰的“桃源”的象征意义。 C. 月夜下“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的对比描写，既营造出宁静而深邃的意境，也映衬了“我”内心的哲思逐渐清晰。 D. 结尾将月光、阴影、天籁等意象与“我”的感悟融为一体，表明“我”已从对自然的单纯审美，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 7. 文中“我”的“幸福”体验呈现出多层次、递进式的发展。请结合文本，梳理“我”在青年时代经历了哪些不同层面的“幸福”感受，并分析这些感受是如何最终指向“我”对“真正的美和幸福”的领悟的。 8. 著名学者申丹说“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事眼光。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另一为叙述者‘我’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理论的。 （三）（2026·福建宁德·一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在群山中穿行 尼玛潘多 ①在狭窄的空间生活久了，常常滋生吹吹旷野的风、看看雪山草地和湖泊，让自己融入自然的期许。这样的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只有偶尔，幸运才会降临。2024年的幸运，降临在丰硕的九月。西藏日喀则西部的拉孜、定日、聂拉木和吉隆四县，散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周边，这里有农村、牧区、雪山、湖泊，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 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后我踏上了前往扎西岗村大本营的路上。往日重演，天空突然又飘起了雪，到大本营帐篷民宿营地时，雨夹雪倾洒而下，新买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撑伞的手变得冰冷，有人“阿啾啾”地叫着，说是鞋子进水了。 ③即使再多的怨言，雨雪不听，仍然下着，越下越大，地上积满雪水，一踩一个窝，又湿又滑。我和一群来自内地的朋友们躲在当地群众开设的帐篷民宿，个个都觉得浪费了美景浪费了时光，于是一个个又走进雨雪中。人是个适应力特别强的动物，再大的不适无法改变也就适应了。等四周的山峦、珠峰观景栈道变成白茫茫一片时，大家已从慌乱走到了从容，拍雪景拍远山，东拍拍西拍拍，恨不得把所有入眼的都定格下来。或许这也是雨雪天的收获，让视野从单一的珠峰挪移，周边有更多的发现。 ④一只黑鸟闯进了我的镜头，然后是两只三只，一大群，它们飞到雪线之上，傲视地上的生灵，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滑翔，等到我们兴奋起来，又扇动强健的羽翼上升，如此舒展如此自由。渡鸦？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冒出来，我就兴奋不已。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同样翱翔于高山之巅，看见的比我们更为辽阔。恍惚间，思绪便飘回了1988年，那时我刚高中毕业，背着沉甸甸的行囊，乘车在群山褶皱里蜿蜒穿行，踏上了赴内地读书的漫漫长路。那时的我，多羡慕这群被仰望的黑鸟——它们在群峰之上自在盘旋，用双翼丈量着更辽阔的天地。 ⑤为了第二天一早看到珠峰，当夜，我们住在扎西宗乡（现改名扎西宗镇）。因珠峰美名远播，一座小镇正悄然形成，独特的“珠峰经济”效应也在此地渐次生发。百闻不如一见，扎西宗乡较之过去丰腴了不少，各种营业的、在建的、规划中的酒店，令人目不暇接，让村庄显得繁闹又凌乱。当地农民以开设茶馆、餐馆、民宿、出租门面、跑运输等方式，参与旅游业，从“珠峰经济”获益。 ⑥从人声渐喧的扎西宗乡驶向旷野，仿佛跨越了一道无形的边界。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谈笑声、引擎声渐渐消散，代之以风掠过山岩的呼啸，荒凉的底色就此铺展。如此空旷又如此荒凉，偶有残垣与碉堡静默，使苍凉更为苍凉。从珠峰回来的路上，远处是山，近处也是山，只是远处的山头积满雪，近处的山却顽固地保持岩石与黄沙的本色，让夏天的雨也无法抹上一层绿意，但雨水汇集到地面，就形成了力量，它或许会被拦住，会被绊住，但它极具迂回曲折的能力，终将为自己找到一条路，奔走的路上遇到的阻力越大，汇集的力量更强，冲破阻碍，形成泥石流，让石头们流离失所，把远处的石头推到近处，把近处的推向远方。 ⑦来自西安的汉族王大哥突发感慨，这里的地域条件于动物而言也是不公平。别地的牛羊移动很少就能吃饱，牧羊人也可以固定一处休息，这里的羊们要不停地移动觅草，牧羊人就得跟前押后，两者都累。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生存繁衍，即使面对风、沙和缺氧的拷问？我不禁想起尼格尔·尼柯尔森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书里的一段话：“那些动物、那些昆虫、那些鸟类为什么会选这样荒芜的地方来住呢？也许它们之所以被吸引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此地可做避难所吧，可是在这样高的地方，单只求生存就已是多么艰苦而不定的挣扎！” ⑧我们常常愿意从自己出发，对不一样的地方产生一种苦难感。但正如“地理位置就是命运”的说法，人或者动植物一旦落到某地，就会适应这里融入这里。就像生长在雪域高原的我，常常会忘记自己生活在高处的事实，忽略这块土地的与众不同，但走到离珠峰较近、海拔基本4000米以上的村落，面对狂风吹过的旷野，远处高耸威严的雪山，又会生发出苦难感，感受到“高处不胜寒”的严苛。 ⑨一路走一路看也一路听，发现在珠穆朗玛大区域，音乐、舞蹈方面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很多，对某种非遗舞蹈的正宗发源地还有不少的争议，这样广泛的流传度，不正是人类适应与安然享受故乡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在聂拉木县乃龙乡，我们邂逅了两位老人，洛追和阿旺，都年届八十，都是乃龙甲谐的非遗传承人。在乡政府餐厅，洛追老人一进门自带一股风，身子硬朗敏捷，坐下身来才发觉一身灰尘，仿佛刚刚放下手中的劳作而来。“爬贡唐拉木不用怕，有一百匹马的护送，过艾玛塘不用怕，有一百辆木轮车的迎接……”洛追说着说着就哼唱起来，阿旺也和起来，一高一低，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我这才发觉，洛追的右袖空空荡荡。 ⑩洛追的右臂是在三十七岁那年因机械操作失误失去的。他笑着说，表演乃龙甲谐时所穿服装袖子宽大，完全可以掩盖这个缺陷，就这样他还到拉萨参加过表演。笑声中透着一股坚毅和随性。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一样，他以达观的态度接受了命运给他的重击，让它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⑪这一路在群山中穿行，雪山湖泊映照着高山草甸，牛羊生灵散落其间，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如今，当我将彼时的记忆一一诉诸笔端，远方的山川仿佛又在耳畔回响，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遍遍回望。 （有删改） 9.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写“狭窄的空间”催生融入自然的期许，而这份期许“大多数永远都是期许”，既反映了日常生活的局促，也体现了后文高原之行的珍贵。 B. 作者认为“这些闯入镜头的黑鸟是不是喜马拉雅渡鸦并不重要”，是因为在她看来，黑鸟翱翔山巅，视野辽阔，比其具体的物种归属更具精神象征意义。 C. 同行者感慨高原地域条件“不公平”，作者引用《穿过西藏去珠穆朗玛峰》一文中的话，是为了印证高原动植物生存的艰难，表达对它们被迫选择荒芜之地的悲悯。 D. 洛追老人失去右臂却仍能笑着传承乃龙甲谐，还曾到拉萨表演，这一情节意在凸显老人的“达观”，在坚守传承中彰显出高原人民坚毅随性的精神底色。 10.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在群山中穿行”为题，既是实写旅途轨迹，也隐喻了作者在自然、历史、文化与生命感悟等不同层面的精神“穿行”，意蕴丰厚。 B. 文中对“喜马拉雅渡鸦”（或黑鸟）的描写，穿插了作者少年时的回忆，通过今昔对照，表达了作者对自由、辽阔的永恒向往，也赋予这种鸟类以超越现实的象征意义。 C. 作者描写洛追老人时，运用了外貌、语言、动作等多重细节，如“一身灰尘”“唱到动情处，不由得挥舞手臂舞起来”，使这位独臂非遗传承人乐观、坚韧的形象跃然纸上。 D. 文章结尾“那片土地的苍茫与炽热，仍在牵引着我，让我一再回望”，运用拟人手法，将土地人格化，强烈地抒发了作者对高原故土的依恋与不舍，收束有力，余韵悠长。 11. 本文第⑥段画横线部分的“雨水”与苏轼《赤壁赋》的“江水”都体现了作者对“水”的思考，二者在写作意图上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 本文是一篇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的文化散文。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是如何通过“在群山中穿行”这一具体旅程，来展现“边疆”独特的自然风貌、人文精神，并最终抵达对生命、文化传承等深层主题的思考的。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