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小说)文本阅读(全国通用)2026年高考语文二模分类汇编

202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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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信息

学段 高中
学科 语文
教材版本 -
年级 高三
章节 -
类型 题集-试题汇编
知识点 小说 散文
使用场景 高考复习-二模
学年 2026-2027
地区(省份) 全国
地区(市) -
地区(区县) -
文件格式 ZIP
文件大小 496 KB
发布时间 2026-04-29
更新时间 2026-04-29
作者 天津之眼888
品牌系列 好题汇编·二模分类汇编
审核时间 2026-04-28
下载链接 https://m.zxxk.com/soft/57570093.html
价格 4.00储值(1储值=1元)
来源 学科网

摘要:

**基本信息** 聚焦文学类文本阅读,精选全国多地区二模真题,覆盖小说人物、主题、艺术手法等核心考点,注重思维能力与审美创造的综合考查。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每篇4题(约16分)|人物形象分析、艺术手法鉴赏、主题思想探究、跨文本关联(如互文)|结合《旧巢痕》考查民国教育变迁,《齐天大圣》关联《西游记》互文分析,《一棍和他的驴》以小人物彰显民族魂,贴合高考“立德树人”命题趋势|

内容正文:

专题03 文学类(小说)文本阅读(参考答案) (2026·河北邯郸·二模) 1.C 2.B 3.①弟弟聪慧好学,识字快、背诵快,习字认真,尽显孩童天真好学的模样。 ②三哥开明新潮,打破传统蒙学顺序,选用新式教科书,教古书不拘泥旧法。 ③二人展现民国初期新旧教育并存,传统经典与新式课本交融,旧礼教与新思想碰撞的教育风貌。 4.①初稿以旧时视角回忆童年读书经历,真实还原民国教育场景,饱含怀旧温情。 ②后期评注以今观昔,点评文化内涵与时代特点,增添理性思考。 ③今昔交织,既留存童年纯真记忆,又深化对传统与现代教育的反思,情感真挚厚重。 (2026·江苏徐州·二模)。 1.C 2.B 3.①恪尽职守:不时为患儿按脉搏、握住床架,全程坚守病床旁救治; ②悲悯仁心:与患儿痛感相融,倾尽力量扶持,心怀对生命的同情; ③专业冷静:准确判断患儿病情,理性面对病危与死亡; ④勇于担当:直面鼠疫疫情,坚守救治一线,履行医者职责。 4.(1)生命本真的失落状态: 文本一:人类被机器全方位支配,生活在封闭僵化的人造空间,感官退化、精神麻木,失去对自然的感知力与自主生存的能力,生命本真被技术异化消解。 文本二:鼠疫肆虐,生命被病痛与死亡裹挟,个体在苦难中陷入无助与脆弱,生存的安宁、生命的尊严与希望被极端灾难碾碎,生命本真直面毁灭。 文本三:人困于现代都市的机械空间,人与自然、人与人的本真联结被割裂,陷入孤独疏离,渴望回归自然本真却被现代文明禁锢。 (2)文学反思差异 文本一聚焦技术异化,批判机器文明对人性、本能与自由的剥夺,警示技术至上带来的文明危机。 文本二立足灾难困境,直面死亡与医学的无力,反思生命的脆弱与尊严,彰显人文关怀与生命坚守。 文本三着眼都市精神困境,批判现代文明对自然本真与情感联结的割裂,抒发对本真生活的向往。 (3)短诗:机笼锁生息,疫火灼灵心。亭间寻本真,归向自然行。 (2026·浙江金华·二模) 1.C 2.C 3.①“船票”是比喻,指孙辛源将2000册书作为改变命运的凭借和机遇,承载着他向上攀登、实现人生理想的希望。 ②“船”是语义双关,指那捆《书旅奇谭》在洪水中托起了孙辛源的身体,使其免于溺水;同时也具有象征意义,指书籍所承载的精神力量成为他精神上的依托,支撑他渡过人生的困境。 4.①激活记忆,赋予更深厚的内涵:小说通过公司命名“悟空”、回顾孙悟空“变形记”、结尾引用“独自登筏”等互文内容,激活了读者对经典的记忆,也使孙辛源创业和求索的形象在经典参照下获得了更深厚的内涵。 ②形成意义的叠加与转化,获得新内涵:小说借用《西游记》的叙事框架,将孙悟空“出发—磨难—成佛”的人生轨迹叠加到孙辛源身上,同时又在关键处进行创造性转化——孙辛源最终选择回归“齐天大圣”而非成为“斗战胜佛”,这一改写将“齐天大圣”赋予“初心未泯”的新内涵。 ③揭示精神成长,产生艺术冲击:小说用互文手法呈现孙辛源的精神蜕变。从将他的人生比作孙悟空“变形记”,到他在洪水中顿悟要成为“独自登筏”的齐天大圣,读者在熟悉的故事框架中,清晰看到了主人公从追求世俗成功到回归本真的精神成长。经典框架与当代故事的对照,产生了强烈的艺术冲击。 (2026·安徽滁州·二模) 1.D 2.C 3.①细致表现一棍对驴的不舍与疼爱,突出人与动物的真挚情感。 ②为后文驴听从指挥,坠崖毁军火作铺垫。 4.①主人公一棍只是普通乡村少年,却在日寇侵华的时代背景下,从放驴人成长为抗日者,以个体命运折射民族危亡的时代图景,体现“小人物书写大时代”。 ②驴本是寻常牲口,却通人性、有气节,与一棍共赴险难。驴的刚烈无畏,象征了中国人民宁死不屈、反抗强暴的民族精神,体现“小生灵彰显民族魂”。 (2026·福建莆田·二模) 1.B 2.A 3.①示例:“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以细节凸显石匠一生劳作的痕迹,老茧是拼本事、拼气力的勋章,让人物形象厚重可感。②示例:“不住摸索”的动作,是石匠对石头的本能眷恋,虽退休却心在石上,蕴含着对凿石事业的深沉不舍。 4.“小”:以芦笛岩新洞为场景,聚焦退休石匠的言行,以其计划凿石亭的小事切入;“大”:从石匠“拼本事、拼气力、留价值”的职业信条,升华为对工匠精神、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以个体坚守折射出劳动者对传承与担当的普遍追求。 (2026·江西新余·二模) 1.C 2.D 3.①环境有生机:木船拥挤,号子声、吆喝声等声响交织,伴着江水咸腥气,充满烟火与活力。 ②劳动有温度:靠人力劳作,技艺娴熟,凭手感眼力作业,充满人力的热烈与灵动。 ③码头有灵魂:承载着老工人的技艺、记忆与情感,是鲜活的人文载体,而非冰冷设施。 4.①技术理性:如李工重风速、算法、吞吐量,追求高效精准,是冰冷的数据与逻辑。 ②技术有温度:李工增设声音装置,让技术承载记忆与情感,使冰冷科技拥有人文情怀。 ③技艺之美:庖丁依理施治,技艺合于规律,游刃有余,是人与工具和谐共生的极致境界,饱含劳动智慧与精神。 (2026·山东济南·二模) 1.C 2.D 3.①文本一作为纪实文学,强调真实性;文本二作为话剧选段,可以虚构,戏剧张力与现场感强。 ②文本一以叙述、描写为主,注重细节描写,细腻还原匮乏的物质条件;文本二以人物对话和舞台提示为主,更为直接地表现饮食匮乏。 4.示例一: 布景:寒雾笼罩的草地,郑金煜倚着战友,拼力挺直腰;杨成武蹲身扶着他,神情凝重。 郑金煜:(话语断续)政委,我……要掉队了,舍不得红军……最后……敬一次礼。(颤着手臂敬礼) 杨成武:(坚定又恳切)你可以的,我们绝不会丢下你! 示例二: 布景:舞台昏暗,一束追光打在郑金煜身上,杨成武与战友们环绕在他周围。 郑金煜:(气若游丝,话语断续)政委……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请让我最后……一次向您敬礼吧。(抬手用力敬礼) 杨成武:(郑重敬礼)你可以的,我们绝不会丢下你! (2026·河南郑州·二模) 1.C 2.C 3.①形成对比,凸显人物形象:以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卖国求荣、趋炎附势,与瑞宣的坚守气节、祁老太爷的刚正不阿形成鲜明对比,让瑞宣、祁老太爷的形象更立体鲜明。②丰富背景/内容,深化作品主题:通过刻画汉奸群体的嘴脸,折射出北平沦陷后社会的复杂面貌,不仅表现祁家的困境,更揭露了战乱中人性的善恶分化,让主题更具深广度。③强化冲突,增强舞台效果:增加了冲突情节,让祁家的家庭矛盾与北平沦陷后的社会矛盾交织,增强了戏剧冲突和舞台感染力。 4.相同点:两则文本都通过瑞宣与瑞全的对话,如“我没办法!”“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家里,得有人撑着”等,表现瑞宣“为国尽忠”与“为家尽孝”的矛盾心理,凸显他爱国却被家庭牵绊的无奈。 不同点:①文本一是小说,以心理描写为主。大量运用心理独白(如写瑞宣反复思虑、回想民族英雄)和细节描写(如写瑞宣“咬住了嘴唇子”“落了泪”),并借环境烘托(晴天如古墓、坦克声),细腻展现其内心的煎熬挣扎。②文本二是话剧剧本,以台词、戏剧冲突和舞台说明为主。借助瑞宣的直白台词,与瑞全的抗日决心、汉奸的劝降形成激烈戏剧冲突,直观呈现其忠孝两难;再以“伏案,心事沉重”“望着背影声音发颤”“蝉声焦躁”“灯光渐暗”等舞台说明,强化其内心的痛苦与沉重。 (2026·湖北·二模) 1.D 2.C 3.①衬托人物:牛的老迈衬托麻子爷爷的衰老;牛的倔强与拼尽全力,衬托主人固执外表下的善良与坚韧;(此外,牛的最终死去,也与主人的离世相互辉映。)②推动情节:情节因牛而推进。危难时因牛被想起,救人靠牛完成。牛是连接麻子爷爷与村庄的纽带;③彰显主题:牛的忠诚与付出,象征着人性的善良与奉献,彰显了本文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 4.①语言典雅清丽:“芦苇浸泡在水里”“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等环境描写,用词精工雅致,画面尽有诗意;②情感庄重含蓄:写麻子爷爷、独角牛之死,不渲染悲哭场面,情感克制内敛;③主题悲悯向善:作者以温情笔触书写无私的善良,彰显了对底层小人物的关怀和对人性美的执着追求。 (2026·湖南·二模) 1.B 2.D 3.①三三活泼俏皮,听到城里男人和管事先生的调侃,会不服气地回怼,还会在心里想象他们出糗的样子; ②翠翠则相对含蓄内敛,面对傩送时,常因害羞而不知所措,如傩送邀请她去家里楼上看赛龙舟,她因慌乱而无法接话。 4.①语言清新自然,富有画面感,如对黄昏溪边、人物衣着神态的描写,营造出柔和、灵动的意境。 ②叙事节奏舒缓,情节推进不急不躁,通过三三的所见所闻与心理活动串联场景,呈现散文化的结构。 ③情感表达含蓄细腻,以三三的羞涩、好奇与暗自欢喜为主线,不直接抒情,而让情绪在细节中自然流露。 ④具有田园牧歌式的审美基调,碾坊、溪水、鱼、鸭子等意象构成宁静质朴的乡村世界,充满诗意。 (2026·广东中山·二模) 1.B 2.D 3.①暗示了两位人物有相同的心理。马克和老褚有身体、职业发展和精神等方面的相同困境,心里都很茫然、空虚、百无聊赖。 ②推动了人物关系的建立。相同的动作使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关注到对方,认为对方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建立了互为镜像的关系。 ③丰富了文章的主题。这一细节不仅隐喻了现代人会面临各种生存困境,而且可能形成若即若离的关系,既彼此共情,又各有孤独。 4.相同点:两人都曾经与现实生活有明显的隔阂并采取躲避隐匿的处理方式。 不同点:①老褚在第二次与马克见面后,逐渐放弃躲避隐匿,开始全新的生活。 ②别里科夫在沙皇专制统治下,因循守旧,极力维护现有统治秩序,顽固抵抗新事物。 (2026·山西运城·二模) 1.C 2.D 3.①女孩洗的菜是下口的东西,她的指责并非无理,“我”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心情有所平复。 ②看到女孩的艰难处境,“我”心生怜惜与愧疚,怒气全消。 4.①以妞儿为代表的普通民众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真诚善良、乐观坚韧的天性,滋养了作家的心灵。 ②通过初遇妞儿、纺线织布、帮助贩枣等日常劳动场景描写,展现了战士和劳动人民在战争年代朴素而真挚的情感。 ③借“袜子”“织布机”等物象,以小见大,将个体温情升华为民族精神的写照,使战争叙事充满人情美、人性美。 (2026·辽宁沈阳·二模) 1.C 2.B 3.①以现实场景为轴心:全文聚焦937年1月6日清晨到日暮这一天、李赞华书房这一室,所有情节都在当下展开,结构紧凑集中。 ②用插叙补入过往:通过回忆、对话插入耶律倍让位、投奔后唐、太后立帝等前史,把漫长人生压缩进短暂时空。 ③借梦境跨越未来:结尾虚构夏昭容入梦,提前道出身后追封、书画传世等后事,把数十年后评价纳入当下场景,实现时空收束。 ④以核心情感统摄全篇:围绕 “身份认同、文化坚守、精神永生” 展开,让历史碎片围绕人物命运凝聚一体。 4.①同情其壮志难酬、身世飘零的悲戚; ②敬佩其坚守中原文化、珍视诗书的精神; ③肯定其超越个人成败,成为华夏历史文化浪花的永恒价值。 (2026·吉林·二模) 1.C 2.D 3.①表现人物性格:开头“手拢在袖管儿里”写出王一生的沉静内敛、与外界疏离的气质。 ②凸显专注沉稳:下棋等待时“又把手袖起来”,表现他在对弈中的沉稳从容、不急不躁。 ③传达情绪变化:“紧一紧手脸”以手的动作生动写出他从低落瞬间转为振奋的精神状态。 ④贯穿叙事脉络:“手”的细节勾连起“出场-对弈-重燃”的情节线索,使这处情节更加紧凑。 4.①用词精准传神:如“紧一紧手脸”,“眼里突然放出光来”一个“放”字写尽痴迷,一字传神。 ②语言简洁凝练:多短句,少修饰,如“下棋吗”“来,你先走”“当然”,干净利落却意味深长。 ③文风质朴自然:多用白描手法,如“手拢在袖管儿里”“身子软下去”等,寥寥数语勾勒人物,不加渲染。 ④人物语言个性化:王一生简短直接(“来,你先走”),捡烂纸老头讲述棋道时却凝练庄重有哲理,一人一风。 ⑤含蓄蕴藉,留白丰富:如结尾“当然”二字,言简意丰,留给读者无限想象空间。 (2026·黑龙江哈尔滨·二模) 1.D 2.B 3.①对待家庭:以隐忍亲情的悲剧抉择凸显了信仰纯粹与家国情怀。吴石藏起女儿照片,强忍牵挂投身险境,将小家眷恋升华为护佑千万家庭的大义,以亲情割舍践行信仰。 ②对敌斗争上:以孤身周旋的悲剧处境凸显信仰坚韧与斗争智慧。吴石身处敌营,应对试探、敷衍命令、秘密传情报,于孤立险境中凭智慧坚守使命,诠释为国担当。 ③面对生死:以舍生取义的悲剧境遇凸显信仰坚守与家国担当。吴石明知隐蔽工作凶险,仍抱“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以牺牲勇气印证信仰忠诚,彰显家国大义。 4.①贴合隐蔽工作特性,增强真实感。聚焦吴石的言行与心理,如借“暴雨”暗示时局、与朱绍良的试探对话、夜会联络员的谨慎,精准还原了情报工作“隐蔽性、危险性”的特点,使叙事更可信。 ②丰富人物形象。通过细节刻画,如摩挲军裤褶皱、题写“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看女儿照片等,层层揭开吴石“外稳内坚”的性格,表面平静应对局势,内心怀揣信仰与牵挂,让英雄形象更立体、更具感染力。 ③深化主旨表达。以吴石言行和心理呈现“沉默坚守”的过程,文末通过福州解放的结局间接印证其工作价值,精准凸显“沉默的坚守终将铸就荣耀”的核心主旨,让主题表达更深刻。 ④强化读者阅读感受。跟随吴石的视角言行和心理沉浸式体验敌营周旋的紧张感,直至文末解放场景出现才获得情绪释放,极大增强了文本的吸引力与感染力。 (2026·广西河池·二模) 1.D 2.B 3.①衬托与对比作用:老曾沉稳寡言、手艺精湛、待人平和,与老杨的抱怨形成对比,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 ②点题与深化作用:老曾关于“伺候人的活儿”的议论,点明“把活儿干好,让人舒坦,就是本事”的道理,深化了小说关于凡人生活、人情冷暖的主题。 4.①隔膜:人心之间,常有穿不透的墙。如老马表面与老杨交好,实则轻视;老李记恨母亲几十年;乡邻老孔、老窦因厌烦鼓声而对老杨进行责骂。 ②温情:老曾对杨百顺的语重心长几句点拨;剃头铺里老曾分红薯、众人闲话,热气甜香营造温暖氛围,让人感到“莫名的踏实”。 ③隔膜与温情交织,既展现人际疏离的现象,又凸显底层百姓间的温暖,使作品真实而丰富。 (2026·海南海口·二模) 1.D 2.D 3.①《海里岸上》中的“我”是守礁生活的见证者与传承者,见证父亲的家国担当,传递守礁精神,凸显家国坚守的主题。 ②《祝福》中的“我”是旁观者与反思者,目睹祥林嫂悲剧,以自身的愧疚与无力,揭露封建礼教的罪恶,批判旧社会的冷漠。 ③二者一褒扬坚守,一批判黑暗,主题功能不同。 4.①沉稳谨慎,经验老到:常年在海上生活,熟知海水变化与暗礁暗流,行事务实,依靠经验与探水杆避险,性格沉稳硬朗。 ②坚韧顽强,不畏艰险:面对恶劣的海洋环境与艰苦的守礁条件,吃苦耐劳,扛起重任,有着顽强的生存与坚守意志。 ③质朴赤诚,心怀家国:深知礁盘是国土的象征,把守护祖宗海当作责任,兼具渔民的朴实与守礁人的家国担当。 (2026·贵州毕节·二模) 1.C 2.D 3.【甲】好一个露市! 【乙】真不容易,我得帮帮他们。 【丙】我该怎么办呢? 【丁】这样的日子才踏实。 4.①生存的困境:瘸腿老大娘等人依靠露市艰难谋生,露市消失后,腿老大娘和白头老翁等人失去了谋生的场所,这些情节揭露底层人民生存的困境。②互助的温情:薛友梅帮助老大娘和白头老翁,白头老翁又帮助老大娘,薛友梅因露市关闭奔走,石书记干预后露市回归,体现人与人之间互助的温情。③文明的共生:旺宝不接受露市举报投诉,政府先关闭露市,后又开放并管理,这一过程是乡土变迁中现代文明和乡土文明由冲突转向和谐共生的缩影。 (2026·云南玉溪·二模) 1.A 2.B 3.①用小波罗异域的视角审视邵伯闸以及大运河,通过中西方船队的对比,把以邵伯闸为代表的大运河放在世界的视野中去理解,突出了邵伯闸(大运河)的价值,更好地表现作者对中国古代水利工程的自豪和赞美;②用小波罗异域的视角,可以更客观、更真实地展示邵伯闸的三闸两室的运作方式,展现中国古代水利工程的智慧;③通过意大利人小波罗的视角审视邵伯闸,给读者带来一种文学上的陌生感和新鲜感,有助于引发读者思考,关注以邵伯闸为代表的运河的文化和价值。 4.①水为人类提供交通与生存条件,人类依赖并利用水。②人类凭借智慧改造和驾驭水,克服水的自然限制。③人类在等待与过闸中展现适应力与秩序感。④水与人的互动构成运河文明的核心。 (2026·甘肃天水·二模) 1.C 2.A 3.①象征治愈与希望:温泉是贡波斯甲眼中唯一能治愈疾病、重返人群的希望,是他困顿人生中的光亮与寄托。 ②象征纯真与远方:温泉是童年“我”对山外世界的最初向往,是未被现实沾染的美好想象与精神远方。 ③象征失落的传统:温泉从自然泉眼被改造为开裂的水泥泳池,象征纯朴的人文传统在粗鄙开发现代化进程中的不可逆转的消逝。 4.①表现人物急迫与遗憾:第一次是贡波斯甲向“我”倾诉对温泉的渴望,表达他多年来被排斥在人群之外、渴望治愈疾病的急切心情;第二次是“我”面对被过度开发、面目全非的温泉时内心的回响,表达对美好事物消逝的痛惜与怀念。 ②推动情节发展:第一次引出“我”对温泉的向往,为后文十年后寻找温泉埋下伏笔;第二次将过去与现在联结,使“我”的失望与贡波斯甲的期盼形成强烈对比,凸显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③深化主题意蕴:以“马老了”象征时间流逝与机会错过,既指贡波斯甲终其一生未能达成的心愿,也暗指纯朴的自然风貌与人文传统在现代化进程中不可逆转的消逝,表达了作者对原生态美好事物被破坏的深沉忧思。 (2026·新疆·二模) 1.C 2.B 3.不同:①奔跑喊叫人物的不同:分别是云水伯和“我”。②喊叫的目的不同:云水伯的奔跑喊叫出于内心的真切期盼,而“我”的奔跑喊叫则更多出于模仿的心理。③表现形式和体现情感的不同:云水伯的奔跑喊叫是现实描写,体现了他乐观的信念;“我”的奔跑喊叫是“我”的幻想,属于虚写,体现了“我”对云水伯的崇拜和认同。 用意:①塑造真实生动的人物形象,云水伯真挚的呐喊,突出他为人真诚、朴素、纯洁,也写出了“我”想学习手艺的想法。②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云水伯让“我”叫他干爹,就传授“我”技艺的情节埋下伏笔(或作铺垫)。③表现手法上,与后文干旱的残酷现实(承诺未兑现)形成对比,让读者更深刻地体会到云水伯的失落与“我”的共情。④主题上,凸显自然无情与人事无常的悲剧性,深化主题。⑤艺术手法上“重复出现”,形成复沓的节奏感,赋予小说诗意和抒情色彩。⑥使文字更鲜活灵动,富有生命力,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4.①“个人悲剧”在文中体现在云水伯自身的遭遇上。云水伯身怀祖传的草编手艺,但他拒绝以此牟利,一心用这门手艺服务大众,也有心找个能静下心传承他的手艺的人。但多年一遇的干旱更让云水伯的承诺无法兑现,“我”对草编手艺热情的退却让云水伯最后的满腔热情也消散了。他的个人悲剧,体现在珍贵的传统技艺在时代浪潮下即将失传的遗憾和无力。 ②“环境悲剧”在文中体现在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变化上。一方面干旱的到来,预示自然环境的失衡与恶化。多年一遇的干旱摧毁了云水伯的谋生手段,导致承诺无法兑现,也使他整个精神信仰和生存意义崩塌。另一方面在社会变革下,传统生活方式与情感纽带面临困境,人们逐渐失去了内心的热爱,云水伯的传统手艺也在消逝。这一层理解升华了文章的主旨,呼吁人们重视对传统文化的保护和传承。 (2026·四川德阳·二模) 1.C 2.D 3.①主动找“我”修改她写的大鼓词,写完不等“我”挽留就离开,用行动展现她对宣传英雄事迹工作的积极热忱。 ②得到修改意见后立刻赶往文工团排练节目,将对英雄的敬佩融入工作行动中。 ③演唱大鼓词时,用生动的表演还原赵连长的英雄事迹,将对战士的崇敬融入舞台表演。 4.①文本一作为小说,以虚构的人物“我”的见闻串联情节,通过具体的场景、细节和人物言行塑造志愿军战士群像,叙事性强,具有艺术感染力。 ②文本二作为创作谈,以议论抒情为主,直接表达作者对志愿军战士的赞美,点明创作的初衷与情感内核,观点明确,情感真挚直白。 (2026·西藏拉萨·二模) 1.A 2.D 3.(1)与地雷代表的死亡,威胁对立,树象征着新生,希望,安宁; (2)为树挂牌,把新种的树称为“朋友”“知心爱人”,树寄托着对战友,亲人,逝者的思念,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3)想象果树满山的场景,种树是修补创伤,重建生活的方式,让虎山重归美好,让心灵有依靠; (4)“可以托付终身”,树成为他精神的归宿,象征他与这片土地生死相依。 4.(1)内容层面:标题对应小说核心情节:陈铁军为每一位被地雷害死的死者,村中活人都种下一棵树,把树作为逝者生命的延续,也象征对生者新生活的守护。 (2)人物与情感层面:这个标题寄托了陈铁军对儿 子,对逝去战友与乡亲的深切怀念,凸显了他化解战争创伤,心怀大爱的形象。 (3)主题层面:“种树”代表新生,“地雷”代表战争与 死亡,标题凸显了“以生命对抗死亡,以和平消解战争”的核心主题,用种树守护家园,告慰逝者,传递出对生命的尊重与对和平的追求。 (2026·陕西榆林·二模) 1.D 2.C 3.①情节发展上,“中医身份”是连接关键情节的纽带。高光因开设中医诊所而遭遇蚂蚁“侵袭”,后来他凭借中医按摩技艺,与失去母亲的小河马建立深厚联结,成为“河马按摩师”,中医身份使故事发展合理、连贯。②主题表达上,“中医身份”深化了文章的主题。高光从最初对蚂蚁的“征服”到后来对河马的“疗愈”,再到加入动物保护组织,他用中医技艺守护河马,体现了人与动物和谐共生的理念,以及“珍视生命、追求和谐”的价值。 4.①对“打破常规、突破自我”的追求。高光放弃熟悉的生活远赴非洲开中医诊所,摆脱既定人生轨迹的束缚,体现出对“别样”的最初探索——不局限于固有生活模式,主动拥抱未知与挑战。②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践行(或:人与自然关系的新感悟),高光的“别样”逐渐脱离个人层面的冒险,升华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平等相待,在与非人类生命的联结中实现精神丰盈。③对“超越小我、担当责任”的坚守:河马的惨死让高光的“寻找”突破个体体验的边界,他加入动物保护巡逻队,将个人善意转化为对抗盗猎、守护正义的群体行动,此时的“别样人生”已成为“以小我之力护众生安宁”的价值追求,彰显出更厚重的责任与使命。 (2026·青海西宁·二模) 1.A 2.D 3.同:“蓝袍”与“套子”都象征一种束缚,一种难以突破的枷锁。 不同:《装在套子里的人》的“套子”是沙皇政府的法令、一切陈规陋习、普遍存在的潜藏的奴性心理;《蓝袍先生》的“蓝袍”是家传礼法的体现与延续、师道尊严的象征、对人的天性的压抑。 4.①从社会环境上看,父亲与“我”都深受当时落后的封建教育环境影响,“我”也受到了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 ②从人物形象塑造上看,“我”作为祖辈父辈私塾任教的延续者,父亲的训导和举动对于塑造“我”顺从、保守的形象起着衬托作用。 ③从情节发展上看,“我”的所有心理和行为均来自父亲的着意培养,推动了故事情节向前发展。 ④从主题表达上看,“我”在父亲的培养和督促下,继续着陈旧迂腐的教育,引导读者对因循守旧、扼杀天性的旧教育的反思,使小说的主题表现更加深刻。 2 / 22 1 / 2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小说)文本阅读 选题地区 全国I卷地区、全国II卷地区 河北:邯郸;江苏:徐州;浙江:金华;安徽:滁州;福建:莆田;江西:新余;山东:济南; 河南:郑州;湖北;湖南;广东:中山;山西:运城;辽宁:沈阳;吉林;黑龙江:哈尔滨; 广西:河池;海南:海口;贵州:毕节;云南:玉溪;甘肃:天水;新疆;四川:德阳;陕西:榆林; 西藏:拉萨;青海:西宁; 新题速递 (2026·河北邯郸·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旧巢痕(评点本)【注】 拙庵居士著八公山人评 第十回描红 【评曰】从前开始学描红时那几句似通非通的话的开头是“上大人”。“大人”这个词从前可是常用的多义词。凡在上者都被称为“大人”。父母是“大人”,官也是“大人”。“父母官”是顶头上司,一方霸主,对他更得口口声声不离“大人”了。描的字接下去是“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末尾是“尔小生可知礼也”。由此可见,“礼”是第一要紧,非得教小孩子天天写不可。 三哥回来给小弟弟带来一件重大变化是他又要读书了。 三哥先检查一遍读过的《三字经》和生字块。亏得妈妈督促小弟弟经常温习,他仍然全都记得。三哥一算,他认得的约有一千字了。 《三字经》以后,照例应当是《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所谓“三、百、千、千”,是发蒙读物。 可是三哥是上中学念洋书的,打破了这个老程序。这几本书买来了,却没有教。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教了不多几句,有了他们家的姓了。三哥说:“这些姓拼起来有什么意思?以后自己就都认识了。”于是《百家姓》被放到一边。【读书“发蒙”也开始破传统了。这还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前。】 《千字文》和《千家诗》的命运也不更好。三哥同样认为不适合作儿童读物,都只教了几段就搁在一边了。 他找出了一部《龙文鞭影》,以为全是故事,又是四字一句,押韵,好记,好背诵。可是一教之下,三哥又不满意了。第一个字是三个鹿字拼成一个字,其实就是“粗”字。三哥问:“为什么要写笔画多的‘粗’字呢?”“‘八彩,舜目重瞳。’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人。”三哥说。大概他不是念这些书发蒙的。家塾中可能是照父亲教导先念四书的,以后就上洋学堂了。 于是三哥上街去买了一套商务印书馆的《国文教科书》来。书中文体当然是文言,可是每课不长,还有插图。里面有破除迷信的课文,也有故事。 第一册中头几课小弟弟几乎没有什么生字。三哥很满意,加速度地教。这样一本本念下去,直到听说大哥快要回来,一套书也快念完了,三哥才把这新式课本中断,改教小弟弟加紧赶读孔夫子的《论语》。【大哥是家主人。他一回来,传统读的书也回来了。】 这部《论语》对小弟弟来说确是有点新鲜。书中没有图还不说,又是线装木刻印的大本子。本子的字有大有小,开头和中间有圆圈,句子不分开,句中插些双行小字注,读时不连贯。小弟弟觉得这比有图有故事的《三字经》和《国文教科书》差远了。他念过《三字经》,对于《论语》并不生疏,所以三哥略略介绍一下,他就明白了,这是必读的真正的“经”书,是最重要的必须熟读的书。三哥说,从前人要应考试去做官,是要连大字带小字一齐背诵的,只许照小字讲解大字。“伯伯和大哥都是这样。”他说,现在不要应考了,不必念朱夫子的小字注了。三哥教得很简单,要求的是识字,能背诵。“大哥回来会考你的。”他说。【有旧书新读意味。】 “学而第一”章,几乎没有生字,三哥并不明白也不解说“不亦说乎”的“说”为什么要念“悦”,他听小弟弟大声朗诵,面带微笑,一言不发,从不问弟弟念得怎么样。【写念洋书的人教古书,妙。念古书的人也教过洋人,可能有“化三千”之意。】 不消一时半刻,弟弟早已熟读成诵。三哥一算,等到大哥回来,可以念不少,足够交差的了。于是他说:“贪多嚼不烂,以后还要复习,今天就念这些吧。”放学了。 大概也是为了应付大哥,连三哥自己也收拾他的书桌,摆上一大叠线装旧书了。他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搬出一块古砚台,三哥磨墨写大字了。他执笔的方式也不寻常,手指位置古怪,但每天端端正正对着字帖一笔一画写。字帖是当时流行的打基础的欧体字帖。弟弟跪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看,有时被准许帮助磨墨,可是每次都弄得手指乌黑,挨母亲说几句。【从前读书必须学写字。到世纪末电脑打字流行,讲写字会像讲刻书一样古了,用毛笔写字成为高深艺术了。】 过不几天,三哥看弟弟的《论语》实在念得太快,背完就跪在椅子上看他写字,又不便赶走他。于是三哥也给他摆上一块小砚台,一小锭墨,一支笔,一叠红“影仿”叫弟弟也写字。 “影仿”要拿笔把红字一笔一笔描成黑字。要讲笔画顺序,不能乱涂。更重要的是执笔要合规矩,拇指和食指捏在笔两边成为“凤眼”,中指和无名指分放在拇指和食指各一边,小指靠在无名指后边,离开笔头至少一寸,手腕要略略悬起。三哥不许小弟照他那样执笔。 习字叫做“描红”。这可比念书难。弟弟忙习字的时间比念书多,而且每次都是满手墨污,写完就要去洗手。单是执笔法就练习了不少时候。这样,他没工夫去和三哥捣乱了。【“描红”是把红的描成黑的,是“黑、红”游戏。】 可是大哥又来了信,寄了一些钱来,说是暂时还不能回家。于是紧张空气顿时松弛。三哥的琴声多于书声,大字也不常写了。全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家主是“上司”。上司到,坏变好,上司不来,“恭喜发财”。】 只是弟弟的功课没有松下来。《论语》照旧背诵,每读完一章就要复习全章,从头背诵到底。两份影仿还是天天写。他认的字渐多,看出三哥桌上摆的高高一堆线装书是《古文辞类纂》,只第五个字还不认得,也不知道这是著名的桐城姚鼐编的著名的古文选本。三哥这时也不大读古文,倒是叽哩咕噜常常读英文书。 【评曰】古人说读书为的是明理。但儿童写字学的是“知礼”。此礼非彼理,一外一内。但是人伦,即人际关系的等级尊卑,谁管谁,谁听谁的话,谁照谁的指示办事,那是一点也不准改变的。这就是礼。理和礼,实是一件事。破坏和建设都属于传统。礼就是理。没有礼,全乱了套,还有什么理可言。 (有删改) 【注】该书是金克木化名拙庵居士和八公山人,自写自评的小说体回忆录。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学传统书比学新式课本难得多,且书中没有图,弟弟感觉无趣,学得不尽心,效果也不好。 B.“写念洋书的人教古书,妙”,作者以这句话含蓄嘲讽了三哥教弟弟念书方式的不伦不类。 C.大哥在这一章节中始终未出场,但一直影响着故事节奏,是有一定象征意义的符号化人物。 D.“‘礼’是第一要紧”“没有礼,全乱了套”,开头结尾的这些话点出了本篇文章的主题。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旧巢痕”的题目含蓄典雅,充满怀旧色彩,奠定了温情回忆的抒情基调;评点本的“评”点明文化背景,点出叙事巧思,便于读者理解。 B.小说没有情节设计,但读来也趣味盎然,作者抛掉了传统小说的写法,以真实为准则,将细碎的日常写出了烟火气与文化意趣。 C.故事设定在富有书香气的家庭私塾,场景较为集中;线装书、《论语》、《古文辞类纂》、砚台、笔墨、影仿等还原出真实的家庭教育环境。 D.文章语言文白相间,“不消一时半刻”等语句古朴雅致,“亏得妈妈督促”等生活化口语质朴平实;“上司到,坏变好”等表达则幽默诙谐。 3.文中的弟弟和三哥各自可爱,又共同折射了民国初期教育的独特风貌,请对此加以分析。 4.本文初稿写于1979至1981年间,以1912至1920年为故事背景,评注于1997年左右所加,这种今昔交织的行文方式有独特的情感表现力,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2026·江苏徐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本,完成各题。 文本一: 机器停止(节选) 【英】E·M·福斯特 飞船在虚空之中滑行,没有星光,没有声响,只有一片均匀而冷漠的黑暗。库诺坐在舱内,感受着身下轻微的震颤。他即将回到那个被机器包裹的地下世界,那个所有人都安然沉睡、对地面一无所知的家园。 在此之前,他违抗了机器的指令,擅自登上了早已被禁止涉足的地表。空气涌入他的肺部时,带着一种粗糙而凛冽的凉意,那是机器房间里永远不会有的风。天空并非人工制造的均匀蓝光,而是一片辽阔得令人眩晕的深蓝,大团大团的云在上面缓缓移动,被日光染出层次分明的金边。 他踩在泥土上,泥土松软而真实,脚下有细小的石子,有刚冒出头的草芽。远处有树林,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不是机器模拟的音效,而是生命本身的声音。一只鸟从枝头掠过,翅膀划破空气,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库诺站在原地,几乎要落泪。他从未想过,世界原本是这样鲜活、这样动荡、这样充满不可预知的美好。 地面上还有其他人。他们散落在林间与旷野,不依赖机器,不依靠恒温的房间,仅凭自己的双手与双脚生存。他们生火,食物带着烟火的气息;他们交谈,声音直接落在耳边,不必通过传音装置。他们的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颜色,行动敏捷,眼神明亮,不像地下的人们那样苍白、孱弱,连行走都变得吃力。 库诺在地面停留了许久。他看过日出,看过日落,看过夜色铺满大地,繁星一颗颗亮起。那些星星不是机器投射的固定光点,而是遥远而真实的存在,冰冷,神秘,却又让人感到自己真切地活在宇宙之间。雨水落下来时,打湿他的头发与衣衫,清凉的触感顺着脖颈流下,那是机器永远无法复刻的体验。 他最终还是必须返回。舱门缓缓闭合,将地面的风与光隔绝在外。飞船穿过层层岩层,驶向那个巨大而精密的地下蜂巢。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墙壁光滑洁净,温度恒定,空气经过处理,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人们不需要劳作,不需要奔波,甚至不需要思考,机器会安排好一切。 母亲瓦什蒂就在她的房间里。她端坐于椅,神情平静而满足,指尖轻触面前的面板,便能获取一切所需。她从不走出房间,从不与他人面对面相见,所有交流都经由机器完成。在她看来,这便是文明的极致,是人类最理想的生活。库诺向她讲述地面的一切,天空、风、泥土、飞鸟与星光,可瓦什蒂只是露出恐惧与不解的神色。 她无法想象没有机器的生活。无法想象寒冷与炎热,无法想象粗糙的食物与泥泞的道路,无法想象人与人直接相对的交谈。她斥责库诺的鲁莽,警告他不要再触犯机器的规则。在她的世界里,机器即是真理,即是秩序,即是神明。人们向机器祈祷,对机器顺从,把一切交付给它,然后安心地退化感官,消磨意志。 库诺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纤细无力的手指,看着这间如同牢笼一般精致的房间,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人们以为自己征服了自然,掌控了世界,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囚禁。他们拥有最先进的技术,却失去了站立的力量;拥有最周全的保障,却失去了感受世界的能力。机器替他们呼吸,替他们观看,替他们倾听,替他们记忆,直到最后,他们连作为人的本能,也一点点消散在无尽的舒适之中。 而这一切,还在平静地继续着。房间依旧温暖,灯光依旧柔和,机器的嗡鸣低沉而稳定,像一首永不停止的催眠曲,哄着整个文明沉沉睡去。 (摘编自E·M·福斯特《机器停止》,有删改) 文本二: 风中烛火 【法】阿尔贝・加缪 卡斯特尔的血清是在十月末进行试验的。当时鼠疫正处于高峰期,每天的死亡人数都以百计。医生们决定在奥东先生的小儿子身上试用,这孩子刚染上鼠疫不久,就被送进了临时医院,那是一间由教室改成的病房,摆着十张床。 里厄断定孩子已经没有指望了,小小的躯体已经全部被病魔攫住,变得毫无反应。几个范围很小的腹股沟肿块才出现,但折磨着孩子,使他那瘦弱的四肢关节不能活动。他早已被病魔打垮了。 当天晚上,晚餐后,他们花了很长时间进行接种,但是孩子丝毫没有反应。第二天黎明,大家都来到病房,里厄、卡斯特尔、塔鲁,还有格朗,他是七点钟气喘吁吁赶来的,道了一下歉。里厄没说话,向他指了指小孩。 只见那孩子的脸完全变了样,闭着眼睛,死命地咬紧牙关,身体一动不动,而他的头却在没有枕套的长枕上左右来回转动。里厄不时地按小孩的脉搏,但其实并不需要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摆脱目前死气沉沉、无能为力的状态。他一闭上眼睛就感到孩子焦躁不安的表现和自己热血沸腾的感觉已浑然一体。那时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受尽折磨的孩子已不分彼此,于是就试图尽自己的尚未消耗过的全部力量去扶持这个孩子。 然而,孩子没领他的情。上午九点,小孩的病情骤然恶化,他在床上呻吟,身体僵直,呼吸急促,全身抖动,蜷缩成一团,发狂似摇晃着脑袋。几阵发作之后,他筋疲力尽,病势没有缓解,但坚持的时间比通常人们所看到的还要长。 十点钟,卡斯特尔又给孩子注射了一次血清,剂量是上次的三倍。里厄使劲地握住床架的横档,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病孩,孩子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直起来,接着又咬紧牙关,身体有点弯成弓形,四肢渐渐分开。从盖着军用毛毯的小身体里发出一种模糊不清的、像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中午时分,孩子的情况似乎有了一点好转,他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身体也放松了。但这只是回光返照,下午两点,孩子的痛苦达到了顶点,他的身体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随即重重摔回床上。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成一种可怕的青灰色,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里厄伸出手指,按在孩子的颈动脉上,脉搏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孩子死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卡斯特尔缓缓放下手中的器具,低下头,脸上露出疲惫与挫败。科学可以认识病菌,可以研制药物,可以建立防疫体系,却无法在这一刻战胜死亡,无法挽回一个孩子的生命。 门轻轻开了,奥东法官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神情肃穆,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死去的儿子。他没有大喊,没有痛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种深沉而克制的悲痛笼罩着他。在冰冷的医学与死亡面前,人类的亲情、父爱、心碎,都真实得无法掩饰。 (摘编自阿尔贝・加缪《鼠疫》(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年版),刘方译本,有删改) 文本三: 电话亭 余光中 不古典也不田园的一间小亭子 时常,关我在那里面 一阵凄厉的高音 电子琴那样蹂躏那样蹂躏我神经 茫然握着听筒,断了 一截断了的脐带握着 要拨哪个号码呢? 不过想把自己拨出去 拨出这匣子这城市 拨出这些抽屉这些公寓拨出去 拨通风的声音 拨通水的声音 拨通鸟的声音 和整座原始林均匀的鼾息 1.下列对文本一、文本二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对地表风光的描写,以风的触感、泥土的气息、飞鸟的掠影等细节,还原了鲜活的自然图景,与库诺此前身处的昏暗封闭环境形成鲜明对照,也为下文母子的对话做了铺垫。 B.文本一中,瓦什蒂面对库诺的讲述接连发出“这是违反机器规定的”“太可怕了”的惊呼,拒绝观看库诺传来的画面,这些言行体现出她对库诺经历的排斥,以及对现有生活状态的固守。 C.文本二中,里厄医生“不时地按小孩的脉搏”“使劲地握住床架的横档”,两处动作细节直接表现出患儿病情的急剧恶化,也流露出里厄作为医生面对无力局面时的慌乱与懈怠。 D.文本二中对患儿临终前身体状态的描写,以一连串的动作变化与具象化比喻,呈现出生命流逝的过程,营造出沉重压抑的氛围,也为后文奥东法官的出场积蓄了情绪张力。 2.下列对三则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则文本都以特定空间作为核心叙事场景,文本一的地下居所与飞船、文本二的隔离病房、文本三的电话亭,都限定了人物的活动范围,也成为人物情绪表达的重要载体。 B.三则文本都写到了人物与器物的互动:文本一的视话机、文本二的注射器、文本三的电话听筒,这些器物都给人物带来了慰藉,化解了人物当下的困境与焦灼。 C.文本二中患儿弥留之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与文本三中“一阵凄厉的高音电子琴那样蹂躏神经”的描写,都以声音刻画强化了场景里的压抑与不适感。 D.文本一中库诺对地表风光的讲述、文本二中里厄对患儿的注视、文本三中诗人对自然声响的向往,都暗含着人物对当下所处状态的不认同,以及对另一种状态的渴求。 3.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里厄医生体现的医者特质。 4.班级开展 “现代性与生命本真” 专题联读探究项目,请结合以上三个文本,分析三篇作品各自呈现的生命本真的失落样态,辨析三者围绕该主题展开的文学反思的差异,并贴合文本内涵与本次探究主旨创作一首短诗。 (2026·浙江金华·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齐天大圣(节选) 刘  汀 孙辛源从乡下来到北京闯荡时,只读过小学五年级,口袋里一文不名。他做过许多临时工,最后决定做和书有关的工作——虽然那些书他大多读不懂,但他无师自通地热爱书籍。 他还不是出版社正式员工的时候,在书店打杂。有一次,一位大学校长来视察,兴致不高。孙辛源注意到书架上有校长写的书,便及时地捧过来。校长大悦。就这样,他成了出版社库房的临时工。 最能体现他格局的,是一次意外。他发现库房里多出了2000册社里卖得最好的那本《经济学原理》,那可是将近100万码洋的书。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倒卖出去,干了三年,他已经摸清了门路,若能私下转手,至少能赚十万差价。 那个夜晚,孙辛源坐在书堆上,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没有准确的答案,不过心里越来越清楚,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十万块钱,他想要一片天地,不用大,但得够他折腾。此时的他已经不同往日,他感觉自己正在走一条漫漫取经路,还不知道那经书写的到底是什么,但取经这个目标是确定的,毫不动摇。 ①“这不是2000册书,”孙辛源想,“这是他手里仅有的一张船票,他得用它登上那艘客船,好渡到他想去的对岸。” 他利用这批书作为筹码,与发行部负责人汪伟周旋,最终迫使汪伟帮他解决了正式编制。此后,他虽然惨遭汪伟排挤,被派到重庆做西南区的销售,但他毫不气馁。在重庆的那些年,他养成一个习惯:在傍晚关掉屋里的所有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远处的山影楼影,复盘一天业务,回忆往事,规划未来。偶尔有遥远的汽笛声波荡着传来,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也仿佛在一条船上,随着外面的嘉陵江水一路向东。 几年后,孙辛源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他将其命名为“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读书人了——用他的话说,相当于原来是花果山的泼猴,后来当了弼马温,继而是西行取经的行者悟空,经历不知道几个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到了西天,取了真经,成了佛,还是斗战胜佛。 佛是什么意思?他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理解——佛的意思就是,世上的事,都能看明白、说清楚,但是不说,就在那儿低眉垂目,或者拈花微笑。 孙悟空的整个变形记,只有一个阶段孙辛源未曾实现,那就是齐天大圣。在他心里,只有当齐天大圣的那段时间,才是孙悟空最自由、最舒坦、最充实的日子。 在出版行业浸润多年,孙辛源接触了许多人。这些人让他对“读书”这件事产生了复杂的感受。 眼镜何必,是个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真正爱书如命。他因出版违规书籍进了监狱,却在狱中完成了一本书稿——《书旅奇谭》。这本书用奇特的方式写了一百本书,每一章都像是书的灵魂在说话。眼镜把这本稿子托人带给了孙辛源,希望他能帮忙出版。 还有小侯,大学图书馆的年轻馆员,对图书的热爱催人泪下。有一次库房失火,小侯为了抢救里面一批珍贵的旧书,冲进火场,被严重烧伤,送进了医院。 但也有另一类人。发行部负责人汪伟,唯利是图,靠着钻营一步步做到了副社长;还有那个朱教授,为了版税和销量,完全失了底线和原则,什么书都敢挂名推荐。 孙辛源看着这一切,心里常常涌起疑问:读书,到底还有没有用?身边那些真正爱书的人——眼镜、小侯,不是为书所误,就是为书所伤。反而他自己这个起初不怎么看书、后来靠利用书、贩卖书起家的人,竟成了所谓的成功老板。 但他毕竟还是不一样。当眼镜的稿子放在面前时,他没有犹豫。这本书不挣钱,甚至可能惹麻烦,但他决定出。不是为了利益,就为了眼镜在狱中还惦记着书的那个劲儿。他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不也是凭着这股劲儿吗?书这个东西,你得信它。 书出来那天,孙辛源看着封面上的书名,发了很久的呆。 那一年的夏天,北京连着下了几天雨。气象台说,是一场“事先张扬的大雨”。 孙辛源的公司仓库在郊区,租的是以前的老厂房,里面存着刚印好的《书旅奇谭》和另外几万册库存。他知道雨大,但没想到会那么大。 水是突然涌进来的。不是一点点的漫,是从门缝、墙缝里往里灌。孙辛源赶到的时候,库房外面的积水已经过膝。他推开门,看见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垛,最下面两层已经泡在水里了。 他愣了不到三秒,就冲了进去。 一包一包的书往高处搬。有些书泡软了,一拎就破,里面的字洇开来,像墨色的眼泪。他不记得自己搬了多少趟,只记得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外面的雨声像一万个人在喊。 突然,身后的门被水冲开,更大的水浪打进来。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书掉进水里。他想弯腰去捞,却发现脚已经够不到地了。他浮了起来。 水还在涨。他抱住了身边浮起来的书垛,是一捆《书旅奇谭》。②眼镜的那本书,现在成了他的船。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上漂了多久。周围全是浑浊的水,库房的房顶还在,但窗户已经看不见了,全在水下。他抱着那捆书,像抱着一根木头。水很凉,但怀里的书给了他一点奇怪的暖意。 后来他回忆起这段时间,觉得像做梦。他听见房顶的瓦片在响,听见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也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被救援队发现,不过没关系,他此刻内心平静。眼前浮动着许许多多人的面孔:自己的父母、前妻、女儿,眼镜、朱教授、小侯……这些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西游记》里的一段,那是他年轻时听收音机广播记下的,此刻每个字都那么清晰: “次日,美猴王早起,叫:‘小的们,替我折些枯松,编作筏子,取个竹竿作篙,收拾些果品之类,我将去也。’果独自登筏,尽力撑开,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趁天风,来渡南赡部洲地界。” 他想起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想起他独自撑着筏子漂向大海的样子。那猴子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不知道有没有神仙,不知道能不能长生不老,他就那么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 孙辛源忽然笑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要成为的,其实不是那个功成名就的斗战胜佛,而是那个独自登筏、尽力撑开的猴子。是那个还不知道前路如何,就已经出发的齐天大圣。那是初心未泯、一元复始的出发时刻。 雨好像小了。 远处传来马达声,有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有人喊:“那边有人吗?” 孙辛源想答应,却发现嗓子哑了。他抬起手,挥了挥。又挥了挥。 光柱扫过来,定在他身上。 他抱着的那些书,早已泡得肿胀变形,却依然托着他,像托着一颗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心。 (节选自2026年第1期《十月》,有删改) 文本二: “互文性”是当代文学理论中的重要概念,指任何一个文本都是在与其他文本的参照、吸收、转化中生成的。作家通过对经典文本的引用、改写、隐喻等方式,使新文本与旧文本之间形成对话关系,从而拓展作品的意蕴空间。 在文学创作中,互文手法的运用往往能产生丰富的艺术效果。首先,它能够激活读者的文化记忆,借助经典文本的象征系统,为人物形象赋予更深厚的文化内涵。其次,互文性能够形成意义的叠加与转化,新文本在继承经典精神的同时,又结合当代语境进行重新诠释,使经典焕发新的生命力。再次,通过文本之间的对照,作家可以更深刻地揭示人物的精神成长历程,让读者在熟悉的故事框架中感受到陌生化的艺术冲击。 (节选自张莉的《互文视野下的文学创作》)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辛源从书店打杂做起,凭借对细节的敏锐观察获得机会,这既体现了他善于抓住机遇的特点,也为他后来的发展埋下伏笔。 B.面对2000册意外多出的图书,孙辛源经过内心挣扎后选择将其作为换取正式编制的筹码,这一选择源于他对“想要什么”的清醒认知。 C.孙辛源因为汪伟和朱教授等的行为疑惑读书究竟有没有用,后来又因为眼镜对出版《书旅奇谭》的执着而相信读书有用。 D.小说结尾处,孙辛源在水中获救时“抬起手,挥了挥。又挥了挥”,这一动作传递出他在生死考验后对生命的渴望和对初心的坚守。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齐天大圣”为题,与神话意象相融合,暗示主人公不甘平庸、追求自我实现的精神内核,使平凡的人生故事获得超越性的象征意义。 B.文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眼镜、小侯的爱书与汪伟、朱教授的逐利形成对比,孙辛源的成功与他们的不幸形成对比,增强了作品的批判色彩。 C.“里面的字洇开来,像墨色的眼泪。”一句运用比喻赋予其情感色彩,暗示了人们对书籍所承载的精神价值的认同正在慢慢消逝。 D.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述,既能深入展现孙辛源的内心世界,又能自由切换场景、呈现多个人物的命运,增强了叙事的灵活性与全面性。 3.文中划线句①孙辛源说“这不是2000册书,这是他手里仅有的一张船票”,划线句②又说“眼镜的那本书,现在成了他的船”。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两处“船票”和“船”的含义的理解。 4.文本二指出“互文手法的运用往往能产生丰富的艺术效果”。文本一与《西游记》构成互文关系,请根据文本二的相关理论,阐释其艺术效果。 (2026·安徽滁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棍和他的驴 屈岩 1940年。 傍晚,刘记骡马店刘掌柜的儿子一棍放驴回家,隔着院墙,就听娘和几个姐姐在痛哭,哭声把院墙上的土都震掉了。 刘掌柜和他的骡马被日本鬼子强征了役,往九龙山里送军火,仅一天,便被打散了。骡马被东洋人煮了肉填了肚子。刘掌柜不知去向。 一棍娘见儿子进了家门,哭道:“儿呀,你快去躲躲吧!村里的牲口都喂了枪子儿了。你这几头驴,日本人盯上了!” 娘的话还没收音儿,伪军就带着几个鬼子冲进了院。鬼子用刺刀顶着一棍的鼻子,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阵。伪军小队长对一棍说:“明天鸡叫时,把驴拉到龙王庙装货,不得怠慢。” 冒着寒光的刺刀,让一棍打了个冷战,他退了一步,紧紧抓住娘的手。鬼子走了,他扑打扑打身上的土,独自到村里的烧锅居打了一斤酒,在豆腐坊买了块豆腐,叫娘烧了,独自喝闷酒。娘催促道:“到你姨妈家躲躲吧?” 一棍十八九岁了,从小不爱说话。一棍从娘肚里出来时没哭,接生婆抓住一棍的双脚来个“倒栽葱”,一棍还是不哭。于是,她一只手提着脚,一手抠一棍的嘴,“咕嗤”,竟然从一棍的嘴里抠出一根脆骨来,一棍哇地放出了声。不过,那哭声不像别院脱胎婴儿的哭声,而是“嗯昂嗯昂”地哭,像驴叫。不管怎么样,孩子是平安无事了,刘掌柜高兴,看了一眼那根脆骨,给儿子取了个小名:一棍。接生婆在铜盆子里洗了手,对刘掌柜说:“你儿子呀,将来是驴脾气!” 说着,一棍长到十三四岁,不喜欢马厩里的骡马,只喜欢放驴。现在,爹给一棍弄了“一把”的驴,有十来头。那驴都听一棍的。他有一把“牛皮狗梢”的鞭子,鞭棍只有尺把长,鞭条却有八尺长。那鞭条是牛皮,鞭梢是狗皮,一棍把鞭子在空中摇三圈,猛地抽动,“啪——”,鞭子甩得山响。一棍会调教驴,他的鞭子不抽驴背,不抽驴屁股,哪头驴发起犟来不听话,一棍就照驴耳根啪的一鞭,多犟的驴都被放倒了。驴听到鞭声,就知道一棍要说话了。一棍爬山,驴就跟着爬山;一棍过河,驴就跟着过河。一棍爱驴,每头驴他都给取了名字。那头领队的大驴(雄驴)叫“大白嘴”,这驴身高体壮,它的嘴毛像雪一样白。那头草驴(雌驴)叫“草花”,身体秀气匀称,驴毛虽短,但黑是黑,白是白,就像坡上的野菊花,给它取了名字叫草花。青毛、妞子、山胡子……一棍的驴的名字好听着呢!驴也给一棍挣钱,给村里的豆腐坊到镇上驮豆子,冬天给大宅子送煤,给粮油店拉货,一棍没白疼这些驴。一棍最爱干的活是“拉脚”。门头妙峰山有个娘娘庙,是送子娘娘。有话说“妙峰山的娘娘,照远不照近”。保定、天津一带不孕的妇女都要到妙峰山烧香求子。琉璃局村是通往妙峰山的必经之路。山路十八弯,坐不了马车,女人只能骑驴,骑一棍的驴。干这活儿一棍最快活,驴脖子下面的铃铛叮当叮当地响,女人的腰就随着驴的步子吱哟吱哟地扭。一棍不爱说话,但爱唱山中小调:“捋着河边走,过了丁家滩,就是清白口。进了妙峰山,摸摸碧霞娘娘的手,赶明儿哪,儿孙就满堂走……” “叭勾……”枪响了。八路军夜袭丑儿岭的鬼子炮楼。母亲对一棍急道:“你趁机快跑吧!” 一棍闷了一口酒,对母亲道:“来不及了。明天,我把驴带到斜河涧,崖下有条暗道……” “行吗?” 一棍走到大条柜前,从里面拿出娘为他娶媳妇准备的红缎子被面,哧地撕出一条:“我要参加咱们的八路军,为爹报仇!” “我的儿呀……” 一棍对娘道:“您睡吧!山,是咱们的山;水,是咱们的水。怕什么?” 一棍提着马灯到了驴棚,今夜喂的不是草料,是催膘的豆饼子。豆饼倒入槽子,发出幽幽的豆香,驴拼命地吃着,好像知道明天要干大事。他用刮子把每头驴的毛顺了一遍,驴子都精神起来。他把那条红色缎子布,绕绑在草花的脖颈和额头,草花更加鲜亮可爱,像出门的新媳妇。他抬着它的头低头细语:“吃吧,饱饱地吃……”他撩起衣襟,擦了擦草花的眼角。 翌日鸡叫,驴身上就落满了箱子,是迫击炮和炮弹。一棍知道,这些东西,是杀中国人的。 驴上了西山千年古道,经丑儿岭、斜河涧,再经王平村通往斋堂村。日本人怕挨地雷,让一棍走在最前头。驴鼓着眼睛,喘着气,蹄子蹬在岩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驴冒了汗,鬼子伪军帽子都走歪了。一棍不怕,一棍经常带着驴往山里送货,然后再把山货带出山。他两手把鞭棍勾在后腰上唱起了小调: 日头那个下了山 坡上就起了烟 蚊子喝了露水 命就归了西天 麦子上了场 核桃就满了瓤 …… 进了山,商道窄了。永定河把山劈出一个口子,商道就悬在了峭壁上,不宽不窄,只够放驴的四个蹄子。崖下面,河水轰隆隆向下奔涌。崖边上长满了荆条,紫色的荆条花开遍了山崖。到了“水壶嘴”的缓坡,此地只能朝前方走,不能拐向壶嘴。壶嘴看似路,其实尽头是断崖。走在前头的一棍突然把头驴大白嘴领向了壶嘴的方向,把鞭子啪啪啪地抽了三响,随后一猫腰钻入了崖上的荆条中。啪啪啪,鞭子在崖壁响,驴循着鞭声走,大白嘴前脚就“泡了坡”,从悬崖滚到永定河里。后面的草花跟着大白嘴也一头栽下崖。鬼子发现不妙,“哇啦哇啦”地大叫,拉栓朝一棍放枪。驴听见枪响,都惊了蹄子,一头接一头地往崖下跳。鬼子就朝驴射击,驴中了弹,翻滚着身子也滚到了崖下。 对岸山顶,我们的八路军听见枪响,发现了鬼子,用三八大盖朝鬼子射击,一个小鬼子被撂倒了。驴和军火没了,鬼子和伪军无心恋战,叽里咕噜怪叫着退了。 一棍泅水过河,游到了对岸。 琉璃局村就流传一棍与驴的传说。说驴离开一棍就不走路,鬼子用刺刀捅驴屁股,驴都站着不动。还传说,驴发了脾气,把一个伪军给踢了。还说,一头驴把鬼子小队长的耳朵咬掉了一只。更传奇的,说一棍参加了八路军,依然赶驴。驴驮着一门60迫击炮,专打鬼子的炮楼。他端鬼子炮楼是绝活,一发炮弹,准端掉一座炮楼,一打一个准。 (原载《百花园》2025年第11期)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反映了1940年日寇侵华,强征民夫、牲口等事件,既交代了人物命运的时代背景,又为一棍的反抗提供了合理逻辑。 B.作者用大量的笔墨写一棍如何调教驴、爱驴,为驴取名字,突出了一棍与驴的深厚感情,也为后文驴随主人赴险作铺垫。 C.一棍撕毁娘为他准备的红缎子被面,象征着他放弃既定人生路线,选择投身抗日,完成了从普通少年到觉醒者的转变。 D.结尾运用了民间传说式的夸张手法,如驴咬掉鬼子耳朵、赶驴端炮楼等,削弱了小说的真实性,降低了作品的感染力。 2.下列对文中“驴”这一形象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驴是一棍重要的情感伙伴与生产伙伴,深受一棍疼爱,送煤、送货、拉脚,能帮家里挣钱。 B.驴有感情、有血性,在押送军火的路中坠崖而死,被寄寓了一种同仇敌忾、勇于反抗的精神。 C.驴在文中承担情节线索作用,有力地推动了“驯养—被征—上路—坠崖”的叙事进程。 D.驴与人形成互喻,一棍“驴脾气”,驴通人性,他们共同构成了底层人民的抗日群像。 3.文中画线部分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有人说,这篇小说是“小人物书写大时代,小生灵彰显民族魂”。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2026·福建莆田·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石匠 林斤澜 桂林有一条漓江,画上常常可以看见,还常常给画成烟雨迷蒙的样子。可是也还有一条桃花江,也绿如绸,绕如带,清清如同碧琉璃。桂林有一个七星洞,洞中的石乳,能叫诗人吃惊得找不着诗句,能叫不是诗人的急忙忙热腾腾做起诗来。可是现在开发了一个新洞…… 桃花江边,有一个还没有题名的独秀峰。我从峰下过江,走了三几里路,到芦笛岩。往岩上走几十步,就是洞口。洞外也没有古树奇花,只有芦苇杂草,随意生长。可是走进洞子一步,只要一步就走进了神仙洞府。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背后有人说话,那是看门人的口气:“你又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那回答不像回答,仿佛一长声感叹。 “不要往尽里边去。” “不去不去不去……”又是一长声感叹。 进了洞,眼前的奇异石乳天地,牢牢吸住了我的眼睛。可是背后感叹的声气,也不平常。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汉子。高高的个子,鬓发已经花白,穿着厚厚的棉袄。背上背着一把雨伞,一条卷成长筒子的毯子。 我们走进石乳的峰峦中间,走进石乳的树林中间。这些石乳,有的像泉水从地心里涌出来,翻着浪花;有的从洞顶倒挂下来,像一串串的果实;有的削壁镏金,仿佛珊瑚丛生……所有的石乳,都还没有名字,任凭你海阔天空…… 忽听见叮叮咚咚,像驼铃,像钟罄。我左右寻找,寻见一个角落里,那身背雨伞、毯子的汉子,在轻轻拍打一块石乳。那石乳长着一条条八爪鱼般的触须,一条条声音高低不同,仿佛竖琴。 忽然走进一个大厅,顶如锅底齐齐扣下。地上胡乱抛散着半块的半截的石乳,好似废墟。大厅尽头,有一条黑乎乎的巷道。人们说,别往前去了,前边就是地洞。我按亮电棒,小心前进,里边是更加奇异的洞府,沉睡在黑暗里。 或是洞深气闷,手里的电棒,蛇一般溜了出去,掉在地上。我就势跌坐下来,暗地里,一只手像铁箍一样箍在了我的胳臂上。【评点:“箍”字力道十足,把石匠将“我”稳稳护住的动作写得形象可感,展现出劳动者的强健形象。】为了表示感谢,我握了一握那只手。可是我握着的,是怎样的手呀?①摸摸那手心,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这是谁的手?就是那高高的穿厚棉袄的汉子,他也在我身边坐下来了。 我们从黑巷道里望出去,那半明不亮的大厅,就如剧场。大厅的那一头,活像舞台,上演着睡梦里仿佛见过的神话…… 身边的汉子伸手一指,说:“那个石窝里,坐着个老头子,你看见没有?” 我看不清楚。 “喏喏,盘腿坐着的,左手掌凿,右手拿着榔头。你看,长头发,长眉毛,长胡子,眉毛、胡子白花花的沾满了石灰……” 那是没法看得见的。 “这个老石匠,昆明的龙门,就是他凿的。他有本事二十年不下山,那洞门、石柱、供桌、魁星,全是一块石头凿出来的。那魁星连身上的衣服,都像要飞起来的样子吧。可把老头子折磨老了,黑成个皮包骨头。” 我有些惊讶。可是望着那个灯影里的石窝窝,我渐渐觉出来真有个精疲老头子,盘腿坐着。长头发、长眉毛下边,眼光如铁,他那二十年不停的榔头声音,震着我的心胸。我小声问道:“老石匠叫什么名号?” “这里叫他客师傅。” “客——师傅。” “这里的人爱这么叫。你看左手边,那百果柱子跟前,蹲着个瞎子吧。” 我实在看不明白。 “北京卢沟桥上的石狮子,是他凿的。不是说桥上的狮子数不清吗?他凿瞎了眼睛。你看他抱着块石头,在摸着摸着的吧。等到摸够了,凿起来,凿什么,活像什么。” 那汉子说到后边几句时,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黑巷道里轰轰响着。【评点:“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是石匠讲述时激情的爆发,是情感的外化。】 “你看那山头上,前前后后几个小个子。那是四川来的石匠,他们把一座山,凿成了个石佛。” 我望着这个神仙洞府,渐渐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亲切的。可就是想不透为什么都是些石匠呢?我问道: “这些石匠,为什么都聚到这里边来呢?” “比比手艺。一人凿一个石乳琴。” “好!”我欢叫了一声。 “那天凿好了,大家抱到大厅里比试。可是,客师傅一亮他的琴,一敲那声音,大家回过头来,把自己的琴,几榔头全给打碎了。你看丢下了一地的碎块。” 我听见大厅里有人说话,仿佛也在说着客师傅。我一跃而起,跑出黑巷道。只见黑幢幢的几个人,在热心讨论什么。有人讲解这是一种石灰岩,经过千万年的地下水的冲刷,就形成这么种现象,这现象在地质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喀斯特。 可我宁愿相信有一个客师傅,就回头找那汉子,见他侧身闪进石乳缝中。我跟了过去,那汉子又在侧耳敲打,敲出来的声音,尖的细的如雨点落在水面,宽的厚的如山谷撞钟。我听了会儿,问道: “你说的石匠,怎么都有一种什么劲头?” 那汉子正色说道: “正经石匠,个个都是这样的,总要拼来一身的本事,拼着一生的气力,凿出个什么来,留给后人。” 我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因为这几句话,伴着石乳琴声,在我耳朵里,叮咚不散。不觉走出了洞口,眼前一亮,我跟他握手告别,又摸到了那一手的老茧,不由得问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石匠。”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里,那最美丽的石乳旁边,得坐着一位石匠师傅。我蓦地起了敬重之心,问道:“现在在哪里工作?” “老了,不叫拿榔头、凿子了。” 我看看他背上的雨伞、毯子,说:“也好,到处走走,玩玩。” 他笑笑,指一指洞子,摇摇头,不说什么。我也笑笑,跟他分了手。可是走不几步,听见背后固执的声音: “眼见这样的洞子,怎么丢得下榔头、凿子呢!” 我赶紧回头,只见他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我笑问: “要凿个石乳琴吗?” 他连忙回道:“不,不。就着石岩,凿一个一块石头的亭子,再凿些个椅子、桌子的,往后来玩的人,可以坐坐,喝喝水。你看,怎样?” 我点头说了几声好,走下坡去,一步步离远了芦笛岩新洞。不觉回头探望,远远只见那汉子,还站在大石岩前边,②两手在石头上不住摸索。我猜想这位退休石匠的心思,他的亭子,当是玳瑁顶子,浪花一般涌上来的水柱子吧。拼一身的本事气力,凿出这么个一块石头的亭子,留给后人。留给后人做什么?坐坐,喝喝水。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漓江、桃花江和七星洞,意在表现桂林山水之胜,表达对瑰丽风光的赞叹。 B.作者描写石乳时,运用奇特想象,将凝固的自然景观化为充满生命力的奇幻艺术世界。 C.小说结尾写石匠计划凿一座亭子留给后人,反映其不甘寂寞、渴望留名后世的心理。 D.本文语言与《边城》相似,不事雕琢而富有诗意韵味,平静的叙述中蕴含深沉的情感。 2.关于文中石匠提及的“客师傅”,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石匠虚构“客师傅”形象,是为了向“我”解释洞中石乳鬼斧神工的成因。 B.“客师傅”二十年不下山,以及石匠们与其斗技摔琴的故事,富有传奇色彩。 C.“我”对“客师傅”从起初“看不见”到后来觉得“亲切”,认识不断深入。 D.“喀斯特”是对洞中景观的地质学描述,“客师傅”的故事则富有人文温度。 3.文中多次描写石匠的“手”,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对相关描写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对①②两句进行简单的评点。 4.作者认为,“小说就是要说小,好的小说是从小里见大”。请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2026·江西新余·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码头的歌声 陈建功 凌晨四点,李工被一阵歌声惊醒。这歌声缥缈、断续,像从江上飘来,又像从记忆深处渗出。他推开集装箱活动房的窗,江雾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桥吊上的信号灯,像一只疲倦的眼睛一明一灭。工地上,预制件整齐地码放,打桩机的轰鸣早已停歇。而那歌声,唱的是一支他父亲年轻时哼过的船工号子。 父亲曾是这座码头最年轻的吊车司机。李工的记忆里,父亲总说,以前的码头是“活”的。木船挤挤挨挨,号子声、吆喝声、铁链撞击声,混着江水咸腥的气味,那是人力的交响,粗糙而热烈。父亲能从几百种声音里,分辨出自家船上缆绳摩擦墩柱的特殊节奏。那时,父亲的手就是尺,眼就是秤。 如今,李工参与设计的这座全自动化散货码头即将竣工。机器人穿梭,系统调度,一切静默而精准。效率提升了几十倍,人力减少了九成。父亲的“手艺”成了博物馆玻璃柜里的说明文字。李工一直为自己的设计骄傲,直到此刻,这深夜的歌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用图纸和数据构建的圆满。 他循声走去,歌声来自尚未拆除的旧码头引桥墩。一个佝偻的身影,面对着黑暗中的江水。“王伯?”李工认出是留守的老门卫王福贵。王伯曾是码头的装卸工,码头自动化改造后,留下看护这片即将成为遗址的旧区域。 “睡不着,出来吼两嗓子。”王伯没回头,“吵着你了吧,李工?”“没有。这号子……我父亲也唱过。” “你父亲?李大山?”王伯转过身,混浊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好把式啊!那手‘燕子抄水’的绝活,现在还有谁会?” “燕子抄水?”“就是用吊钩,贴着船舷,又快又稳地把货抓起来,钩子起落,像燕子点水。全凭手上感觉和眼里功夫。你爹是头一份。”王伯叹了口气,“这号子,也不是乱吼的。什么时候起锚,什么时候稳舵,力道怎么使,全在调子里。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庞大、静默的新码头轮廓,“好是真好,快也是真快。就是太静了,静得人心慌。” 李工默然。他设计时,考虑过风速、载荷、算法优化,考虑过年吞吐量,唯独没考虑过“声音”,没考虑过那些将被替代的“感觉”。 “王伯,您说,这旧码头,还有留的必要吗?规划里,这片要建成滨江公园。”王伯良久没说话,只是又哼唱起来,调子苍凉。半晌,他才说:“留不留下,你们说了算。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就像这江水,看着流走了,可水汽还在,味道还在。码头的魂,不只在那些铁家伙里,也在这些老调子、老手艺、老骨头们的记忆里。你们造了新码头,别忘了给这‘魂’也安个家。” 第二天,李工向项目组递交了一份补充方案。在新码头的观景平台设计方案里,他增加了一个声音交互装置。游客扫码,可以听到不同年代码头的“声音档案”:五十年代的船工号子、七十年代广播站的歌曲、八十年代起重机的轰鸣、父亲那代吊车司机的操作口令,以及王伯昨晚的吟唱。他甚至利用声波模拟技术,设计了一段程序,让观众可以通过手势,模拟“燕子抄水”的吊装过程,感受那微妙的力道变化。 方案讨论时,有年轻的工程师质疑:“这是情怀税吗?实用性在哪?” 李工指着窗外。晨曦中,新旧码头如同两个时代的剪影,并列在江湾。新的伟岸,静默,高效;旧的残破,却仿佛仍有生命在低语。 “实用性?”李工说,“我们在建造未来,但不该让未来成为没有来路的真空。这些声音和记忆,就是我们来时的路。留住它们,未来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这或许,是另一种更重要的‘实用’——让技术有体温,让效率有灵魂。” 最终,方案获得了通过。观景台命名为“回响台”。 码头全面投运那天,李工带着父亲和王伯登上“回响台”。父亲用苍老的手,颤抖着触摸屏幕,选择了一段六十年代的卸货号子。粗犷、雄浑的歌声骤然响起,穿过江风,飘向那钢铁巨兽般高效运转的新码头。父亲闭上眼,眼泪从深刻的皱纹里流下来。王伯则对着交互屏幕,笨拙地做出“燕子抄水”的手势。屏幕上的虚拟吊钩,随着他手的起伏,轻柔地起落。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李工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新码头的无声效率,与旧码头穿越时空的回响,在这一刻,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他想,这就是传承吧——不是固执地留住所有旧的形态,而是听懂它的叹息,把它的魂魄,编织进崭新的肌理里。江水汤汤,仿佛在应和。而那支老歌的旋律,似乎已沉入水底,又似乎,从未离开。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歌声”为线索贯穿始终,既串联起李工的个人记忆与情感波动,也勾连了旧码头的集体经验,使叙事结构紧凑且富有象征意味。 B.文中对“燕子抄水”技艺的描写生动传神,不仅展现了传统劳动的美学特质,也通过这一细节深化了人物形象,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C.小说采用全知视角进行叙述,能够自由切换人物心理,展现了不同年代人对技术变迁的不同态度,确保了主题表达的客观与平衡。 D.旧码头“人力的交响”与新码头“静默而精准”的对比,构成强烈的感官反差,凸显了时代变革中人与技术关系的深刻变化。 2.小说中,从最初被一阵歌声惊醒,到最终成功设计出声音交互装置,李工这一转变背后,最根本的内在驱动力是( ) A.出于对父亲技艺的怀念与尊重,他希望通过复原“燕子抄水”绝活,重新理解父亲作为老工人的精神世界,完成一场跨越年代的父子对话。 B.作为一名工程师,他对“燕子抄水”这一高超技艺产生了纯粹的技术好奇,想通过模拟程序来破解其背后的物理与操作逻辑。 C.他被王伯对旧日劳动场景的深情追忆所感染,出于对老一辈工人集体记忆的尊重,决定用现代技术为他们保存一份历史档案。 D.他意识到父亲那代人的劳动经验是一种无法被数据完全记录的“活”的文化,他想通过技术手段,让这种即将消逝的感知与智慧获得新的存在形式。 3.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李工的记忆里,父亲总说,以前的码头是‘活’的”,请结合上下文,分析“活”字的丰富内涵。 4.小说中,李工从追求高效精准的“技术理性”,逐渐转向倡导“技术有温度”;而《庖丁解牛》中的庖丁,则展现出一种“技艺之美”。这两种跨越时代的实践,都触及了人与技术关系的根本问题。请结合两篇文本,谈谈你对“技术理性”、“技术有温度”和“技艺之美”三者的理解与认识。 (2026·山东济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松潘草地(节选) 王树增 1935年8月21日,右路红军离开毛儿盖,陆续进入无边无际的松潘大草地。 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看着杨成武一脸的难以置信,藏族向导详细地解释说:“要拣最密的草根走,一个跟着一个。草地里的水是淤黑的,有毒,喝了肚子发胀,还会死。如果脚被划破了,伤口被水一泡就会烂。”杨成武和部队领导立即制定了一条纪律,要求部队战士一个一个地传下去:除了河水和雨水,不准喝也不准用草窝里的水。 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 走了两天之后,四团到达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藏族向导说那是分水岭,山丘南边的河都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山丘北面的河都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入黄河。红军战士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玉带,草丛里繁茂的野花色彩斑斓,在风雨后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 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中国人民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 郑金煜是革命激流里一朵可敬可爱的小浪花。他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因为作战勇敢16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还会为大家讲故事、唱歌。近来,杨成武发现有两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肺病与缺乏营养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我有话要对政治委员说。”走在前面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主动从马上掉落下来,战友们立刻上前扶着他,他吃力地挺直了腰板,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请让我最后一次向您敬礼吧。”杨成武说:“你可以的,我们一定会帮助你走出草地。”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17岁的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这朵长河中的小浪花,其实并没有消失,他已经融入了时代的洪流,融进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历史长河之中。 与冰冷的大雨、稀薄的空气和近似陷阱的泥潭相比,最大的威胁还是缺粮。进入松潘大草地,几乎所有的死亡和消耗都与无法得到补充有关。 红三军团的一个连队有9名炊事员。班长姓钱,他带领的这个炊事班,每个人挑的担子都超过了规定的重量。虽然受到了上级的批评,但在向草地出发的那一刻,钱班长还是带上了连队的那个大铜锅。这个大铜锅从江西一直跟随着他们到了松潘草地。大铜锅有几十斤重,负重过草地是非常危险的,上级命令把锅扔掉,钱班长脖子一拧,说:“锅扔了,炊事班干什么?”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还要忙。钱班长发现战士们的脚被黑水泡肿了,于是每天都要用大铜锅烧热水,再转到唯一的盆中,让战士们轮流烫脚。进入草地的第二天,大铜锅就没有粮食可煮了。炊事班给那些没有了干粮的战士不断地补充着事先炒好的小麦和青稞。而大铜锅还照常被挑着行军。第四天的时候,战士们想喝热水,但大铜锅里一滴水也没有,钱班长把锅端到了草丛里,收集清晨的露珠。大家劝他这样的方式取水太微不足道了,但他就这样守着空锅,瞅着一滴滴滚动的露水,一直坐到天亮。篝火熄灭了,部队又要上路了,战友们发现钱班长还在那里坐着,走过去一看,他就这个样子死了。战友们叫着他,轮流把他抱住,试图让他活过来,可钱班长的身体已经凉了。 晚上到了露营地,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坐着。松潘大草原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入睡的经验,可实际上不但没有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而且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相互依偎着,然后听红军指挥员轻轻哼唱着: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渐渐地,每位战士的哼唱也融入其中,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原上低低地飞翔…… (选自纪实文学《长征》,有删改) 文本二: 万水千山(节选) 陈其通 布景:青康边境,高原上的草地绵延数千里,人烟稀少,气候恶劣,忽而狂风暴雨,忽而大雪纷飞。二虎是一连的炊事员,小周是二连的炊事员,冷风蹿进他们单薄的军装,鼓鼓的…… 二虎:咱们赶快来生火,做好饭。(拿盆)我去打水去,你生着火。 小周:(紧张起来)打水,一定要注意沼泽,那沼泽吃人!要不还是我去吧!(上前抢盆) 二虎:(淡定)我习惯了,我知道哪里的水没有毒,放心吧。(下) 小周:(拿出一小块油布,撕了一半引着火,又拿出米袋)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拿着空米袋,袋口向下,使劲儿抖动,埋着头哭泣) 二虎:(端一小盆水上)这地方到处都是脏水烂泥,我是用藤蔓的切口渗水,安全还好喝。哎,你怎么在哭啊? 小周:我哭了吗?(悄悄地擦拭,挤出一丝苦笑) 二虎:(疑惑)没有哭?你脸上是……(仔细端详对方) 小周:(扔过空米袋)你看,一粒粮都没有了,拿什么做饭呀! 二虎:(接过米袋)我们连也是一粒粮都没了。(瘫倒在地,红着眼,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不经意间摸到自己的绑腿)有了。 小周:你怎么了?腿受伤了?(上前) 二虎:俺娘在俺参加红军的时候,给俺在绑腿里面缝了两个布袋,布袋里有些青稞粉,让俺保命时再拿出来吃。日子久了竟把它给忘了,今天它们“不请自来”,正好供咱们两个连对半分。(拆除绑带,捧着一个布袋,递了出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第二段写“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与《长征胜利万岁》中所述红四团率先到达陕北吴起镇相吻合。 B.文本一第五段“草丛里……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除了写出野花的色彩斑斓,也象征红军战士历经磨砺依旧积极的精神。 C.文本一属于纪实文学,运用细节描写与场面描写,不加议论、抒情,如实地记录长征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使读者有代入感。 D.文本一第二段和文本二布景中的环境描写,都细腻地展现红军跋涉草地的险恶与艰辛,有助于烘托红军战士高大的形象。 2.关于文中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将大河之源视作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将红军战士郑金煜比作激流中的小浪花,彰显了革命精神的磅礴与鲜活。 B.文本一中杨成武把马给“小红军”郑金煜骑,红军战友们悉心照料看护他,表现了红军上下同心同德、团结友爱的优良风气。 C.文本一结尾指挥员和战士们在饥寒交迫的夜晚唱起《国际歌》,展现了这支坚强的革命队伍钢铁般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心。 D.为了化解连队断粮困境,二虎主动拿出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青稞粉,表现了他舍己为人的品格,也暗示了军民鱼水情。 3.两个文本都写到长征途中的“饮食匮乏”,因文体不同,艺术表现也有差异。请比较并简要分析。 4.参照文本二的形式,把文本一中画横线的句子,改写成话剧剧本一幕剧的开头片段。 (2026·河南郑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四世同堂(节选) 老舍 北平陷落了,瑞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出来进去,不知道要作什么好。他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也不想去掩饰。出了屋门,他仰头看看天,天是那么晴朗美丽,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北平的青天底下。一低头,眼前黑了一小会儿——天还是那么晴蓝,而北平已不是中国人的了!他赶紧走回屋里。从平日积蓄的知识中,去推断中日的战事与世界的关系。忽然听到太太或小顺儿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从世界大势的阴云中跳回来:他知道中日的战争必定会使世界的地理与历史改观,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这一家老少的安全与吃穿。祖父已七十多岁,不能再去出力挣钱。父亲挣钱有限,而且也是五十好几的人。母亲有病,禁不起惊慌。二爷的收入将将够他们夫妇俩花,老三还在读书。天下太平,他们都可以不愁吃穿。今天,北平亡了,该怎么办?平日,他已是当家的;今天,他的责任与困难更要增加许多倍!一方面,他是个公民,理当去给国家做点什么;另一方面,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平日就依仗着他,现在便更需要他。他能甩手一走吗?不能!不能!可是,不走便须在敌人脚底下作亡国奴,他不能受!不能受! 出来进去,出来进去,他想不出好主意。他的知识告诉他那最高的责任,他的体谅又逼着他去顾虑那最迫切的问题。他想起文天祥,史可法,和许多民族英雄,同时也想起杜甫在流离中的诗歌。 老二还在屋中收听广播——日本人的广播。 老三在院中把脚跳起多高:“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 小顺儿吓愣了,忙跑到祖母屋里去。祖母微弱的声音叫着:“老三!老三!” 瑞宣一声没出地把老三拉到自己的屋中来。 哥儿俩对愣了好大半天,都想说话,而不知从何处说起。老三先打破沉寂,叫了声:“大哥!”瑞宣没有答应出来,好像有个枣核堵住了嗓子。老三把想起来的话又忘了。 屋里,院中,到处,都没有声响。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可是整个的大城——九门紧闭——像晴光下的古墓! 忽然远处有些声音,像从山上往下轱辘石头。“老三,听!”瑞宣以为是重轰炸机的声音。 “敌人的坦克车,在街上示威!”老三的嘴角上有点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 老大又听了听。“对!坦克车!辆数很多!哼!”他咬住了嘴唇。 坦克车的声音更大了,空中与地上都在颤抖。 最爱和平的中国的最爱和平的北平,带着它历代智慧与心血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带着它的古柏、翠柳、白玉石桥与四季花草,带着它最清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不为什么,不为什么,突然被飞机与坦克蹂躏着它的天空与柏油路! “大哥!”老三叫了声。 街上的坦克发狂地响着,瑞宣的耳与心仿佛全聋了。 “大哥!” “啊?”瑞宣的头偏起一些,“哦!说吧!” “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 “啊?”瑞宣的心还跟着坦克的声音往前走。 “我得走!”瑞全重了一句。 “走?上哪儿?” 坦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 “对!”瑞宣点了点头,胖脸上起了一层小白疙疸,“不过,也别太忙吧?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还差一年才能毕业!” “你想,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 “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 “没了华北,还有北平?” 瑞宣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咱们允许他用经济侵略,他也许收兵。武力侵略没有经济侵略那么合算。” 坦克车的声音已变成像远处的轻雷。 瑞宣听了听,接着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 “要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可怎么办?” 瑞宣叹了口气。“哼!你……我永远走不了!” “大哥,咱们一同走!” 瑞宣浅而惨的笑又显露在抑郁的脸上:“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 “太可惜了!你看,大哥,数一数,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 “我没办法!”老大又叹了口气,“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 这时候,街坊李四爷到祁家来了,他受白巡长嘱托,来提醒祁家把日本人忌讳的书给烧了,以免遭祸患。祁老者对书籍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书籍都是钱买来的,烧了未免可惜。他打算教孙子们挑选一下,把该烧的卖给“打鼓儿的”好了。 “那不行!”李四爷对老邻居的安全是诚心关切着的。“这两天不会有打鼓儿的;就是有,他们也不敢买书!” 祁老者在院中叫瑞全:“瑞全,好孩子,把洋书什么的都烧了吧!都是好贵买来的,可是咱们能留着它们惹祸吗?” 老三对老大说:“看!焚书坑儒!你怎样?” “老三你说对了!你是得走!我既走不开,就认了命!你走!我在这儿焚书,挂白旗,当亡国奴!”老大无论如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落了泪。 “听见没有啊,小三儿?”祁老者又问了声。 “听见了!马上就动手!”瑞全不耐烦地回答了祖父,而后小声向瑞宣:“大哥!你要是这样,教我怎好走开呢?” 瑞宣用手背把泪抹去。“你走你的,老三!要记住,永远记住,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他的嗓子里噎了几下,不能说下去。 (有删改) 文本二: 时间:一九三七年,夏夜。 地点:北平小羊圈胡同,祁家小院。 人物:祁老太爷、祁瑞宣、祁瑞全、祁瑞丰、胖菊子(祁瑞丰妻子)、冠晓荷、大赤包 【幕启。小院安静。蝉声焦躁。】 祁老太爷(抚着白须,叹气)这北平城,自打八国联军进来,就没安生过。如今卢沟桥又打炮,日本人要进城?我活了快八十,就想守着这小院,守着四世同堂。 祁瑞宣(伏案,心事沉重)学校要挂日本旗,教日语。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一家老小,我走不了…… 祁瑞全(攥拳,激动)大哥!你不走我走!我去参加抗日,去打鬼子!留在北平,就是等死! 祁瑞宣 三弟!你年轻,有血性,该去。可家里,得有人撑着。我是长孙,我得守着这个家。 (胖菊子拉着祁瑞丰上,大赤包、冠晓荷在门口探头) 胖菊子(尖声)瑞丰!日本人要来了!咱们得赶紧找门路,别跟着祁家一起倒霉! 祁瑞丰 我……我能有什么门路?大哥不跟日本人合作,咱们家就完了! 大赤包(扭腰进院,高声)哟!祁老爷子,瑞宣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老规矩?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日本人合作,才有好日子过! 冠晓荷(赔笑)是啊瑞宣,大赤包已经托人找关系了,咱们一起干,保准吃香喝辣! 祁瑞宣(怒视)冠先生,大赤包太太,我祁瑞宣,宁做饿死鬼,不当汉奸! 祁老太爷(拐杖猛戳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们祁家,没有卖国求荣的子孙! (大赤包、冠晓荷悻悻退去) 祁瑞全(向祖父、大哥深深鞠躬)爷爷,大哥,我走了!等打跑鬼子,我再回来! 祁瑞宣(望着瑞全的背影,声音发颤)三弟,保重…… 北平,等着我们回来。 【灯光渐暗】 【幕落】 (节选自田沁鑫、安莹改编的《四世同堂》话剧剧本)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二收听日本人广播、老三欲砸广播的情节,既展现二人立场的分歧,也折射出北平沦陷后民众的不同心态。 B.文章罗列北平的湖山、宫殿、语言、礼貌等地域风貌,意在凸显北平的美好与珍贵,反衬日军侵略的野蛮与残暴。 C.瑞宣建议瑞全“再稍等一等”,是因为他认为日军的武力侵略会让位于经济侵略,也希望暂缓与亲人的离别。 D.李四爷提醒祁家焚毁违禁书籍,既体现街坊间的善意关照,也暗示了北平沦陷后百姓在日寇高压下的生存恐惧。 2.下列对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将故事集中在北平陷落后某个“夏夜”、“小羊圈胡同”、祁家院内,体现了话剧场景集中、冲突聚焦、故事简单的特征。 B.文本二夏夜“蝉声焦躁”与曹禺《雷雨》第二幕夏日郁热的天气作用相似,都是借自然环境暗示家庭悲剧对平静生活的破坏。 C.文中三处省略号虽具体作用不尽相同,但都让有限的台词蕴含了丰富的潜台词,体现了台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魅力。 D.结尾“北平,等着我们回来”的直抒胸臆,搭配“灯光渐暗”的舞台设计,淡化了离别时的沉重,凸显出对和平终将到来的笃定。 3.与文本一相比,文本二增加了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出场,这一改编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本一和文本二均表现了瑞宣“忠孝难全”的痛苦,但在表现方法上既有相同也有不同。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分析。 (2026·湖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麻子爷爷 曹文轩 麻子爷爷是一个让村里的孩子们很不愉快,甚至感到可怕的老头儿。 他没有成过家。他那一间低矮的旧茅屋,孤零零地坐落在村子后边的小河边上,四周都是树和藤蔓。他长得很不好看,满脸的黑麻子,个头又矮,还驼背,像背了一口沉重的铁锅。在孩子们的印象中,他从来就没有笑过。他总是独自一人,从不搭理别人。他除了用那头独角牛耕地、拖石磙,就很少从那片树林子走出来过。 反正孩子们不喜欢他。他也太不近人情了,连那头独角牛都不让孩子们碰一碰。有一次,真的有一个孩子想骑到牛背上。麻子爷爷一眼看到了,不吱一声,闷着头追了过来,一把抓住牛绳,将那个孩子从牛背上拽下来,摔在地上。那孩子哭了,麻子爷爷一点也不心软,还用那对叫人心里发怵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把独角牛拉走了。 孩子们知道了他的古怪与冷漠,不愿再理他。大人们似乎也不怎么把他放在心里。全村人都把他忘了。 只有在小孩子落水后需要抢救的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他——严格地说,是想起他的那头独角牛来。 这一带是水网地区,家家户户住在水边上,免不了有些孩子要落水。这地方上的抢救方法很特别:牵一头牛来,把孩子横在牛背上,然后让牛不停地在打谷场上跑动。那牛一颠一颠的,背上的孩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这大概是起到人工呼吸的作用吧。 麻子爷爷的独角牛,是全村人最信得过的牛。只要有孩子落水,人们便四下里大声吵嚷着:“快!牵麻子爷爷的独角牛!”也只有这时,人们才会想起麻子爷爷,可心里想着的只是牛而绝不是麻子爷爷。 这是发了秋水后的一个少有的好天气。太阳在阴了半个月后的天空出现了,照着水满得就要往外溢的河流。①芦苇浸泡在水里,只有穗子晃动着;阳光下,是一片又一片水泊,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一个打鱼的叔叔正在一座小石桥上往下撒网,一抬头,看见远处水面上浮着个什么东西,心里一惊,扔下网就沿河边跑过去,走近一看,掉过头扯破嗓子大声呼喊:“有孩子落水啦——” 亮仔双眼紧闭,肚皮鼓得高高的,脸色青紫,鼻孔里没有一丝气息。看样子,没有多大救头了。一个小伙子蹿出人群,向村后那片林子跑去。 麻子爷爷像虾米一般蜷曲在小铺上,他已像所有将入土的老人一样,很多时间是靠卧床度过的。②他不停地喘气和咳嗽,像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让人觉得很快就不能运转了。他的耳朵有点背,勉勉强强地听懂了小伙子的话后,就颤颤抖抖地翻身下床,急跑几步,扑到拴牛的树下。他的手僵硬了,哆嗦了好一阵,也没有把牛绳解开。小伙子想帮忙,可是独角牛可怕地喷着鼻子,除了麻子爷爷能牵这根牛绳,这头独角牛是任何人也碰不得的。他到底解开了牛绳,拉着它就朝林子外走。 麻子爷爷用劲儿地抬着发硬无力的双腿,虽然踉踉跄跄,但还是跑出了超乎寻常的速度。他的眼睛不看脚下坑洼不平的路,却死死盯着朝打谷场拥去的人群:那里边有一个落水的孩子! 当把亮仔抱到打谷场时,麻子爷爷居然也将他的牛牵到了。 还没等独角牛站稳,人们就把亮仔横趴到它的背上。独角牛哞地叫了一声,两只前蹄不安地刨着,却不肯往前走。麻子爷爷紧紧地抓住牛绳,用那对混浊的眼睛逼视着独角牛的眼睛。牛终于走动了,慢慢地,沿着打谷场的边沿。 独角牛老了,跑了一阵,嘴里往外溢着白沫,鼻子里喷着粗气。但这畜生似乎明白人的心情,不肯放慢脚步,拼命地跑着。麻子爷爷脸色发灰,尖尖的下颊不停地滴着汗珠。他咬着牙,拼命搬动着那双老腿。他不时地闭起眼睛,就这样昏头昏脑地跟着牛,脸上满是痛苦。③有几次他差点跌倒,可是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了两下,居然又挺起身来,依然牵着独角牛跑动。 有一个叔叔眼看着麻子爷爷不行了,跑进圈里要替换他。麻子爷爷用胳膊肘把他狠狠地撞开了。牛在跑动,麻子爷爷在跑动,牛背上的亮仔突然吐出一口水来,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亮仔!”人们欢呼起来。亮仔的妈妈向亮仔扑去。 亮仔已换上干衣服,打谷场上的紧张气氛也已飘散得一丝不剩。④惊慌了一场的人们在说:“真险哪,再迟一刻……”老人们不失时机地教训孩子们:“看见亮仔了吗?别到水边去!”人们开始准备离开了。 独角牛哞哞地对着天空叫起来,并在草垛下来回走动,尾巴不停地甩着。 “噢,麻子爷爷……”人们突然想起他来了,有人便走过去,叫他,“麻子爷爷!” 麻子爷爷背靠草垛,脸斜冲着天空,垂着两只软而无力的胳膊,合着眼睛。那张麻脸上的汗水已经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迹。 “麻子爷爷!” 一个内行的老人连忙推开众人,走到麻子爷爷面前,把手放到他鼻子底下。老人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用发哑的声音说:“他死啦!” 打谷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那天,独角牛突然失踪了。几天后,几个孩子在滩头发现它死了,一半在滩上,一半在水中。 (节选自《第十一根红布条》,有删改) 文本二: 曹文轩:古典纯净的文学格调(节选) 温儒敏 我喜欢曹文轩作品中对生命的尊重、对人性的理解,还有那种悲悯的情怀。他总是书写苦难与欢乐、迷惘与困扰,也写阳光与希望。而这一切不只是曲折的故事,还有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心理变化,以及作为成长背景的社会变迁。在他的作品中常常看到天真的灵魂在社会化、成人化,还有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失去本真。 这些儿童文学不只是适合儿童,成年人读了,也会忧伤、无奈,其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是作品最感人、最有价值之处,也让不同文化背景的孩子产生共鸣与喜欢。在价值崩溃、人文精神滑坡的当下,曹文轩作品里纯净、向善的作品风格,显得稀罕而珍贵。 曹文轩小说的审美格调主要是古典,典雅清丽、庄重含蓄。这使得他在这个文坛上,特别是在儿童文学领域独树一帜。他赋予中国儿童文学纯美感人的质地,保护孩童的想象力和好奇心,发展他们的形象思维和直觉思维能力,这正是其创作的成功与价值所在。 (《文艺争鸣》2024年第9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极力渲染麻子爷爷的“古怪与冷漠”,与后文他拼死救人的行为形成反差,这种“欲扬先抑”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B.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通过场景的切换,将亮仔落水的救援过程展现得紧张而真实,极具现场感与艺术感染力。 C.小说在刻画麻子爷爷形象时,没有采用语言描写,主要依靠动作、神态等描写来塑造,符合其沉默寡言的特点。 D.小说将村民对麻子爷爷“用牛时才想人”的态度,与麻子爷爷拼死救人的行为进行对比,控诉了乡村社会的冷漠与人情淡薄。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水泊静谧、阳光明媚的环境描写,与后文亮仔落水的紧张情节,共同形成了一种张弛之美。 B.②处把麻子爷爷比喻成“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暗示麻子爷爷已是“将入土”的老人。 C.③处选择“撑”“扑”“挺”三个动词,是为了展现麻子爷爷虽年老但依然身手敏捷的特点。 D.④处通过人们的语言,再次写出亮仔落水的惊险,同时表现出脱险后村里人的后怕与庆幸。 3.文本一中的“独角牛”多次出现,在文中起到重要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温儒敏评价曹文轩的作品具有“古典纯净的文学格调”,请结合文本一谈谈这一评价的具体体现。 (2026·湖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三(节选) 沈从文 当真说来,三三的事,鱼知道的比母亲应当还多一点。三三在母亲身旁说的,都是母亲听得懂的话,那些母亲不明白的心事,差不多都在溪边对着鱼说,鸭子成天“哈哈哈”叫个不休,哪有耳朵听人说话! 这个夏天,母女俩一吃完晚饭,总爱去堡子里一户人家,陪将远嫁的姑娘谈天,听从小寨来的人唱歌。有天照例去堡子,因谈绣花要回碾坊取样子,三三独自往回跑。快到屋边时,黄昏里望见溪边有两个人影,一人站在树下,手里拿着竿子,像是要下钓。三三按规矩说:“不许钓鱼,这鱼是有主人的!”一边快步上前,想看清是谁。 就听一人反问:“谁说溪里的鱼有主人?难道溪里活水也能养鱼?”另一人笑着说:“这碾坊小姑娘说着玩的。”先开口那人跟着笑了,接着第二人又喊:“三三,三三,你来,你鱼捉完了!” 三三听出是在取笑自己,声音却有些耳熟,心里不服气,冲过去想看看是谁撒野,好回头告诉母亲。走近才发现,第二回说话的是总爷家的管事先生,身边还站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的不是钓竿,而是拐杖。管事先生是堡里的熟人,见三三过来,打趣道:“三三,怎么鱼是你家养的?你家养了多少鱼呀!” 三三见是管事先生,顿时没了脾气,只低下头笑。虽低着头,却瞥见那城里来的男人穿白裤白鞋,还听见他说:“女孩很聪明,很美,长得不坏。”管事先生接话:“这是我堡里美人。”两人的对话让三三更害羞了,心里嘀咕:“你笑我干吗?城里人连狗都怕,还好意思笑人,真不害臊!”她总觉得这话像说了出口,怕被听见,转身就要跑。 管事先生知道她要害羞逃走,连忙喊:“三三别走,我们是来看你碾坊的。你娘呢?”“娘不在。”“去堡子里听小寨人唱歌了,是不是?”“是的。”“你怎么不欢喜听?”“你怎么知道我不欢喜?”管事先生笑着解释:“看你一个人回来,还以为你听厌了歌,担心潭里的鱼被偷,所以……” 三三和管事先生说着话,慢慢抬起头,看清了陌生人的脸,白白的,像在哪见过,她暗自猜想:莫不是唱戏的小生,忘了擦脸上的粉?那男人见三三不再怕生,便问:“这是你的家里吗?”三三反问:“怎么不是我家里?” “你住在这山沟边,不怕大水把你冲去吗?”男人又问。三三抿着小巧的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想:“要是狗来了,把你吓落到水里,才该被水冲走!”越想越觉得好笑,干脆不理两人,笑着跑开了。 取了花样子往堡子走时,三三在潭上游望见那两个白色影子还在前面。她不想再和管事先生打交道,就故意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走。两人没察觉身后有人,自顾说着城里的事——说开河,说了学务局要总爷办学校。后来管事先生提起碾坊,夸三三母亲人好,三三听了格外高兴。接着就听见那城里男人说:“女孩子倒真俏皮,照你们乡下习惯,应当快放人了。” 管事先生笑着接话:“少爷欢喜,让总爷做媒就行。不过这碾坊,将来该由姑爷管业。”三三轻轻“呸”了一声,停住脚,用两个指头紧紧塞住耳朵,可还是听见两人的笑声。她好奇那“小生”还会说什么,没多久又悄悄跟了上去。 后面的话三三没听清,只听见管事先生说:“少爷要是成了碾坊主人,别的不说,天天能吃新鲜鸡蛋,也值了!”话一落,两人又笑起来。这次三三再也没法跟下去,坐在溪边石头上,脸烧得发烫,心里气鼓鼓的:“你想娶我,我偏不嫁!我家鸡就算天天生二十个蛋,也不给你一个!”坐了一会儿,凉风吹在脸上,她又想起之前设想的——那男人被狗吓落到水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对着溪水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没用!管事先生救你,你不会喊他吗?” 到了宋家,宋家婶子正和人聊天,三三听见她说:“……那人养病才怪,说是养病,日夜躺在廊下风里吹,脸白得像闺女,见人就笑。谁说是总爷的亲戚?总爷见了他都恭敬得很,他要找媳妇,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母亲接着问:“那他到底养什么病?”“谁知道呢!天天吃甜甜的药,什么事都不做,光躺着。在城里是享福,到乡里也一样。有人说他害的是第三期的病,也有人说是痨病,说不清。城里人就是娇气,病的名字都特别多。我们乡下人哪有这功夫害病?除了打摆子、发烧肚泻,别的病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个生过瘰疬的妇人不服气,说:“我不是城里人,不也害了城里人才得的病?”“你舅妈是城里人啊!”“舅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文雅得像城里人,所以才生这病!”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三三问母亲:“娘,那是脸白白的城里人啊?”母亲就把白天听来的话告诉她——总爷家来了位城里病人,模样好看,性子古怪。乡下人说城里人,总带着几分隔膜,说得格外好笑。往常三三最爱听母亲添油加醋的描述,可这次却莫名不相信。 走了一会儿,三三又问:“娘,你见过那个白脸城里人吗?”母亲说:“我怎么会见过?这几天没去总爷家。”三三心里嘀咕:“没见过,怎么说得那么像真的?”她没说自己早就见过,只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偷偷高兴——只有自己知道真相,别人说的城里人,都没那么可靠。 到了溪边,三三又问:“娘,你见过总爷家的管事先生吗?”她盼着母亲说“没见过”,再反问一句,这样就能把白天遇到两人的事全说出来。可母亲正想着别的事,根本没在意她的话,三三只好把话咽回去,一个字也没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三看到城里男人和管事先生后,先好奇地观察,后又因他们的对话而害羞、生气,生动展现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心理变化。 B.管事先生多次提及“碾坊”,第一次是为化解与三三的尴尬,后来看似与城里男人打趣,实则是为了突出碾坊在当地生活中的重要性。 C.宋家婶子谈论城里病人时,说其“脸白得像闺女”“害的是第三期的病”,既体现乡下人对城里人的隔膜与好奇,也暗含对城里人“娇气”的调侃。 D.三三问母亲“见过总爷家的管事先生吗”,却未主动提及白天的经历,是因为她对城里男人既有抵触,又有隐秘的在意,不愿轻易言说。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通过“白裤白鞋”“脸白白的”等外貌描写,以及“说开河”“办学校”等对话,简洁勾勒出那个城里男人的形象。 B.文中多次描写三三的“笑”,如“低下头笑”“笑着跑开”“忍不住笑出声”,这些“笑”既展现三三的天真,也反映其心理的变化。 C.文本善用心理描写刻画三三,如“要是狗来了,把你吓落到水里”“我家鸡就算天天生二十个蛋,也不给你一个”,展现三三的俏皮少女心性。 D.结尾处母亲“根本没在意她的话”,与开篇“母亲不明白的心事”形成呼应,突出三三与母亲之间的代沟,深化了悲剧性主题。 3.三三与《边城》中的翠翠在面对异性及相关调侃时表现有明显不同,请结合相关内容简要概括分析。 4.沈从文的小说常被称为“诗性小说(散文化小说)”。请简要分析本文的“诗性”特征。 (2026·广东中山·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山羊咖啡馆 毕飞宇 老山羊咖啡馆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喽。它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小区西侧,内装和外装都极其简陋,像极了高速发展时代幸存的钉子户。老山羊咖啡馆的调性和周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带上了破落的、缅怀的和好死不如赖活的独特风格。它的气场很别致,仿佛在时间的背面,也可以说,在时间的死角。 老褚在那个冬天感冒了。不同寻常的是老褚的体温特别地高,尤其是夜间,老褚就此成了一只猫头鹰,他的瞳孔就向左右两侧撑开了,圆溜溜的,无限的精光咄咄逼人。后来居然还加上了通宵咳嗽。就在通宵咳嗽的那段日子里,老褚对感冒滋生了一种彻骨的恐惧——它是一种高亢的慢性病,一到夜间他就呈现出非人的状态,亢奋啊,能通天。老褚望着镜子里的猫头鹰,它的瞳孔充满了张力,像神的降临。伴随着神的降临,老褚开始失眠。 老褚的家在二十六楼,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走到阳台的窗前,脚下是遥不可及的地面。地面凭什么就遥不可及呢?他对他的太太说:“我想把自己站成一块玻璃。”老褚痴迷于玻璃是整个物质世界最为独特的存在,它在知觉之外,几乎等同于不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老褚盯着玻璃。他看见的并不是玻璃,而是夜空。城市的夜空是多么的斑斓,青一块、紫一块,很像老褚他自己。老褚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去,他想摸一摸自己。然而,老褚的努力一次也没能成功,他的手被玻璃挡住了。老褚惭愧啊,猫头鹰就此失去了它的俯冲。 老褚的太太显然已经注意到老褚和窗户之间的关系了,她当机立断,把自家的住房从26楼换到了底楼。老褚没有参与这笔交易,他不想涉及有关房子的所有问题。他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一个庞大的连锁中介。可他的老板已经“跑路”了,像一个另类的魔术师,道具都在,他却把自己变没了。 老褚想辞职。问题是他的老板隐匿了,老褚又能向谁辞职呢?这一来老褚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了。老褚的太太做的是外贸生意,这个介于有钱和没钱之间的女人对老公说,在小区的附近开一家咖啡馆吧——只要请几个咖啡师,你也不用出门,也不用见人。老褚的太太又一次当机立断,把一切都张罗好了。老褚晃悠过去一看,就一间平房,室内的面积连五十平方米都不到,还是从中隔开了一个小小的偏房,附带着开了一扇窗——这就是老褚的专属小天地了。老褚对太太说:“这里好,回头把家里的《史记》给我搬过来。”然而,因为药物的缘故,老褚发现他的记忆力出了大问题,前脚读、后脚忘。这样的阅读完全可以确保一件事:历史永远都在纸上。 马克是老山羊的常客,通常是在下午的两点到三点之间来到咖啡馆。进入院门,马克越过外庭,直接来到吧台的外侧。他习惯于斜站,半个身体都压在吧台的台面,面无表情。他其实是在等。因为每个咖啡师都是知道下午的两点或三点是马克的凌晨,他需要一杯意大利特浓。对马克来说,这一杯意大利特浓是夜空的烟花,它会在马克的口腔怦然绽放,彻底照亮马克幽暗的体腔。被照亮的马克很快就活过来了。 马克是咖啡这个行业内的大人物,最巅峰的时候在30多个城市内有过101家分店。然而,101成了马克致命的拐点,糟糕的断崖式下滑摧毁了马克。他得了一种慢性病——感冒,一到夜间就会变成猫头鹰。变成猫头鹰的马克在夜深人寂的时刻终于解开了一道流传了千百年的数学之谜:在你运气好的时候,所有的数字都是幸运数;反过来,所有的数字都代表了厄运。 马克第一个发现了老山羊咖啡馆的咖啡就是一笑话,所有的咖啡师对咖啡都惊人地无知。马克并不着急,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开始了他的系列讲座。马克的讲授润物细无声:关于豆子、烘焙、萃取、研磨、颗粒、水洗还有日晒。 这天,马克端起杯子,在外庭里走走。他抬起了头,看樟树的树冠。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家咖啡馆接近于野狐禅的咖啡馆。名字倒是野心勃勃的。它居然也配叫老山羊。马克品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咖啡的味道沉重、扩张,饱和度高,偏酸。这里的每款咖啡都带上了马克的偏口,他的偏口就是老山羊的标准。马克笑了,笑容的上方万里无云。 马克意外地发现外庭还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老褚。老褚就那么站着,在看樟树的树冠。马克突然就觉得是另一个自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像照镜子。老褚显然也注意到了,有人在打量自己。老褚就觉得是另一个自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像照镜子。因为长期的、相同的生理困境,因为长期的、相同的药物所导致的生化反应,老褚和马克的眼神与脸色出现了趋同的迹象,他们身上的气味就拥有了族群性。 马克再一次走进老山羊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了。马克只是依照自己的计划去沙漠里生活了几个月。咖啡师们发现了归来之后的马克很黑,他的脸上却多了一道划痕。马克斜站在吧台的外侧,是斜着站的,半个身体都支撑在吧台的表面,开始等。然而,咖啡师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马克过去的斜站是左式,这一次却成了右式。他左侧的髋关节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撞击,已经换成了不锈钢。 马克的余光留意到大门的玻璃上有一样东西闪现了那么一下,似乎是一颗脑袋。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马克决定验证。然而,外庭空无一人。马克不死心,在老山羊咖啡馆的旁边发现了一间偏房。他很快就注意到小偏房窗户上的窗帘背后有灯光。为了避免冒失,他把他的脑袋对准了窗帘与窗帘之间的缝隙。他凑了上去,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的视线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老褚在第一时间就看见马克了。咖啡师们多次在老褚的面前说起过他把老山羊当作他自家的咖啡馆了。老褚看到了马克的侵略性。老褚悄悄走出了小偏房。透过大堂的玻璃,老褚看清楚了,是马克。老褚立即回到小偏房,无端地紧张,无端地愤怒。他关上门,拉上窗帘。老山羊咖啡馆说什么他也不会让的。老褚突然就是一阵窒息。他严阵以待,把他的脑袋凑到窗帘的缝隙上去了,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老褚只能把脑袋往后挪动了一些,这一次他看见了,是一个瞳孔。两个人的瞳孔是那样地近,全新的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两次写到老褚太太在处理事情时当机立断,体现了她关爱丈夫,完全深度理解丈夫内心的惶恐不安。 B.老褚与马克有多重相似的困境,再次相遇时的瞳孔对视这一细节描写,表现出他们既有共鸣又有所隔阂。 C.小说采用全知视角,自由穿梭于人物的内心世界,详细交代了二人患病的前因后果,使人物形象丰满真实。 D.文中多次运用比喻手法,理性冷峻地反映了现实生活,文本语言颇有特色,新颖典雅,富有张力和冲击力。 2.关于老山羊咖啡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描绘了老山羊咖啡馆偏僻简陋,日渐萧条,与时代脱节,交代了故事发生的环境,为人物出场作铺垫。 B.老山羊咖啡馆虽然狭窄,但还是切割出偏房,这种逼仄并且被分割的物理空间是老褚内心世界的有形显现。 C.在马克眼里,老山羊咖啡馆是近乎野狐禅般的外行咖啡馆,咖啡师专业水平低,显然徒有虚名,有改造的必要。 D.马克用自己的偏口重塑了老山羊的咖啡标准,老褚感受到他对咖啡馆有掌控欲后,有了征服外部世界的野心。 3.小说两处写到“看樟树的树冠”这一细节,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在现实生活的处理方式上,老褚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别里科夫有何异同? (2026·山西运城·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已经快有十年不见面了。我陪他去参观展览,他对于中纺的纺织,对于那些改良的新农具特别感兴趣。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买布来?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不知道该叫什么蓝,可是它使我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在阜平穷山恶水之间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使我记起很多人。这种颜色,我就叫它“阜平蓝”或是“山地蓝”吧。 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 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息两天。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河里结了冰,我蹬在冰冻的石头上,把冰砸破,浸湿毛巾,等我擦完脸,毛巾也就冻挺了。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的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蹬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洗菜的人也恼了,说:“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日本人?”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吗?”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沾他什么光,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有删改) 文本二: 怀念孙犁先生 铁凝 我没有问过孙犁先生为什么总戴着套袖,若问,可能他会用最简单的话告诉我是为了爱护衣服。但我以为,孙犁先生珍爱的不仅仅是衣服。为什么一位山里老人的靛蓝衣裤,能引他写出《山地回忆》那样的名篇?尽管《山地回忆》里的一切和套袖并无瓜葛,但它联系着织布、买布。 作家没有忘记,战争年代山里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为他缝过一双结实的布袜子。而作家更珍爱的,是那女孩子为缝制袜子所付出的真诚劳动和在这劳动中倾注的难以估价的感情,倾注的一个民族坚忍不拔、乐观向上的天性。滋养作家心灵的,始终是这种感情和天性。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以农民代表参观工业展览会引出回忆,既交代了重逢的背景,又通过“买布”这件事,自然勾连起过去与现在的岁月。 B.文本一对阜平环境的描写,既突出了当地穷山恶水、冬季气候寒冷的特点,又为人物活动提供了场景,展示了当时的生存环境。 C.文本一结尾写开国典礼后,我同大伯去买了布,并让妞儿当场做了一面国旗,呼应了前文,升华了主题,饱含对民族复兴的期盼。 D.文本一的语言质朴平实,无论是人物对话还是场景描写,都充满了乡土气息,与作者孙犁的《荷花淀》一文的语言风格一致。 2.关于文本一中妞儿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妞儿的出场方式和《红楼梦》中王熙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相似,颇有先声夺人的艺术效果。 B.文本一用“带霜的柿叶”形容妞儿的脸,用“上冻的红萝卜”形容妞儿的手,与当时的气候相符而又富有乡土气息。 C.文本一在写妞儿与“我”的对话时,对妞儿的话,多处以感叹号结尾,写出了人物的语气,也表现了妞儿直率的性格。 D.文本一写妞儿给“我”做了双三年都没有穿坏的袜子,又写她学习全套的纺织工艺,表现了妞儿倔强不服输的精神。 3.文中“我”为什么“一时心平气和下来”?请结合文本一内容说明。 4.文本二提出:“滋养作家心灵的,始终是这种感情和天性。”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观点的。 (2026·辽宁沈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海上诗 津子围 寒风在公元937年1月6日后半夜的洛阳城内外呼啸。天微明,李赞华就掀开“暖帘”,从厚重的毡帘中伸出一个头,与围着被子不同,他的头不在顶部,而是在中间,甚至偏下,在幽蓝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诡异。随着李赞华并不响亮的咳嗽声,房门吱一声,仆人老肖就躬身进来。 砚台里的宿墨是不是又结冰了?李赞华小声问。老肖连忙来到书案前,发现易水砚里的松烟墨已经覆上一层白霜。老肖说,老奴这就安排暖炉,很快就好了,人皇王!人皇王是老肖对李赞华的旧称,之前他叫耶律倍,先父耶律阿保机率契丹大军征服渤海国后,更名为“东丹国”,将其分封给他,册封人皇王,并赐予天子冠冕,年号“甘露”。当然,先父自己的尊号是天皇帝,母后述律平是地皇后。可惜的是,先父征伐途中驾崩,他的命运也发生了转折。弟弟耶律德光上位,东丹国臣民奉旨迁至东平郡(辽宁辽阳),是为“南京”。因为主张契丹全盘汉化,合法继承人耶律倍失去了皇位,但他并没因此停止对中原文化的追求。他在南京西宫营造书楼,创作《乐田园诗》,直到带着爱妃高美人、亲信和珍藏的书籍渡海投奔后唐,于是又有了新的名字:东丹慕华以及现在的李赞华。 温度逐渐回升,老肖搓了搓手掌,拿起墨条在砚海里犁出了波纹。妥了,人皇王!老肖禀报。披着皮裘的李赞华平静地走向书案,突然,他停下来,让老肖去请高美人过来。 眨眼的工夫,高美人就来了。高美人一身华丽装束,浓妆艳抹,仿佛一夜都在整备妆容。不必多礼!高美人抬起头来,她的目光与李赞华的目光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重度失眠的疲倦神态。 李赞华轻描淡写地说,我想写一封信,这封信由你亲自去送。 高美人立即想到母后述律平,那个毫不留情把太子耶律倍拿下的老太太,日后又对远在异地的大儿子想得失魂落魄,时常送来浸着泪痕的书信。耶律倍也仿佛一个大孝子,定期恭恭敬敬地致信问候母后。 述律平是大草原上名副其实的彪悍女人。阿保机撒手人寰,她显然毫无准备,面对眼前的纷繁复杂情形,皇位继承人是选“贤”还是选“能”,她也曾有过纠结。思量来思量去,最终舍弃了尚文的太子耶律倍,倾向崇武的次子耶律德光。为了给耶律德光上位扫清障碍,述律平大开杀戒。葬礼上,述律平哭泣着问一些大臣,你们想不想先皇王呀?大臣表现出悲情,忧伤地说,受先帝大恩,怎么能不想呢?述律平话题一转,既然想,那就陪先帝去吧。闻听此言,大臣吓得惊慌失色,随即被砍头殉葬。轮到汉臣赵思温时,他毫无惧色,站起来说,太后啊,您跟先帝才是最亲的,您应该先去陪先帝才对。没想到,述律平毫不犹豫,掏出刀咔嚓一下就把自己右手腕儿给剁了,鲜血四溅。她举着手腕对大臣说,哀家14岁嫁给先帝,南征北战几十载,自然愿陪先帝。怎奈儿女还小,国家不能无主,我还不能去,让这只手替我陪先帝吧。面对这种局面,大臣纷纷跪下。确定契丹皇位那天,述律平让耶律倍和耶律德光乘马并排而立,她对文武百官说,我的两个儿子我都喜爱,实在难以抉择,该立谁来继位,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你们认为谁适合就握住谁的马辔。文武百官都知道述律平的意图,争先上前握住了耶律德光的马辔。耶律倍深知母后心意,无奈之下,只好向述律平请命,主动要求将皇位让给弟弟。 李赞华伏案写着什么,屋子里十分安静,静得可以听见地炉里湿木头燃烧的咝咝声。高美人瞥了李赞华一眼,她想说什么,又憋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思考的时间过长,李赞华的信迟迟没有收笔。高美人似乎忍不住了,她说,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梦见叛军把皇城围起来了,唐皇帝预感到大限已至,他想自焚,还拉上人皇王您一同自焚。 本王拒绝了。李赞华说。 高美人说,对,您拒绝了,可唐皇帝更不会放过您,他一定会派人来杀您。我隐约地梦见杀手正在来王府的路上。李赞华大声说,你那不是梦,围城的是石敬瑭,想杀我的是李从珂。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准备动身吧,替我去送信。 李赞华把信递给高美人,高美人接过来。信不是写给母后的,而是写给夏昭容的,那个唐先皇赐给李赞华又离他而去的汉人嫔妃。夏昭容去向无踪,据说出家做了尼姑。 信在高美人的手里抖动着,眼泪滴落在宣纸上面。高美人说我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听命!李赞华大声喝道。不想,高美人也提高了嗓门,喊道:恕难从命!李赞华叹了口气,他说,见到夏昭容代我向她致歉。我也有过困惑,是李赞华的同时又是耶律倍,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停顿一下,李赞华用干涩的嗓音说,我知道你找她不容易,可这封信多少可以保护你。高美人直摇头,她说,我不离开您,生死相随是我的荣幸。 可是,现在我需要的不是你殉葬,而是帮我续命,李赞华说。高美人愣住了,直盯盯地望着她的人皇王。李赞华说,我那些诗册、画稿和心爱的书籍比我的命还贵重,你保不了我这个肉身,却可能保护好它们,这才是你的使命。 高美人似乎没有想透彻,她还是左右摇头。李赞华说,只要我的诗书画在,我就活着。一会让老肖陪你上路。高美人还想说话,被李赞华一个突然的举动惊呆了。李赞华扑通一下跪在高美人对面,双手作揖,大声说:拜托了! 冬日斜阳将雕花窗棂印在一身盛装的李赞华身上,显得柔和而妥帖,他怀里抱着铜制的暖炉,断断续续打起瞌睡来。 让国皇帝!一个声音从耳畔传来,李赞华抬起头来,见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远处,仿佛是带了面纱的夏昭容。李赞华一惊,问谁是让国皇帝。女子说,您呀,10年后,你的儿子耶律阮夺回了皇位,是为辽世宗,追封您为皇帝,谥号让国皇帝,您的陵寝号显陵。真的吗?李赞华有些疑惑。女子说还不止呢,您的子孙后来又追增谥号文献钦义皇帝,庙号义宗。 那,我的陵寝在哪儿? 在医巫闾山,陪伴您的还有望海峰的万卷藏书楼——望海堂。 藏书楼里,有我的书画吗? 不止呢,你的画作成了珍品,收藏在世界各地博物馆里。 世界?李赞华有些不解。 随着冰雹击打铜盆般的声响,老肖带着兵器闯了进来。李赞华从梦中惊醒,第一句问的是高美人。老肖说嫔后安全了,可杀手来了。李赞华微笑着,笑容被长胡子遮蔽大半,翘起的胡须在光线下泛着釉光。 李赞华创作了大量诗歌,可惜只留下一首《海上诗》:“小山[注]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虽名曰海上诗,里面却没有一个字跟海有关。事实上,无论耶律倍还是李赞华,其实都是华夏历史长河里的浪花,并时不时闪烁着。 (有删改) 【注】契丹文字中“山”通“汗”,即“可汗”。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李赞华天微明就掀开暖帘、小声问宿墨是否结冰、平静地走向书案,暗示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在危难之中继续“活着”。 B.装束华丽的高美人眨眼的工夫就来了,是因为她预感到“杀手正在来王府的路上”,应已准备好与李赞华共同赴死。 C.太后述律平对文武百官说“我的两个儿子我都喜爱”,表面上让大臣选定新皇帝。实际上她只喜爱尚武的次子耶律德光。 D.重度失眠的李赞华送走高美人后,怀里抱着铜制的暖炉,断断续续打起瞌睡来,可见其不安的心终于能够平静下来了。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善于通过细节表现人物,如毡帘、易水砚就透露出李赞华身上同时具有草原文化和中原文化的印记。 B.耶律倍、李赞华、人皇王、让国皇帝、义宗等称谓,体现了后人对他的评价,呈现出主人公的多元形象。 C.本文通过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和侧面描写的手法,塑造了述律平这位草原上彪悍女人的形象。 D.本文语言通俗又不失典雅,既有口语对话,又有诗意表达,贴合人物的身份,还彰显了历史小说的质感。 3.本文内容时空跨度大,作者却能将这些内容浓缩在一天之内、一屋之中,这是如何做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李赞华的《海上诗》满含悲戚,作者对其人其事却有更深入的思考。请分析小说结尾画线句中作者的情感态度。 (2026·吉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棋王(节选) 阿城 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 车厢里靠站台一面的窗子已经挤满人,都探出身去说笑哭泣。我走动着找我的座位号,却发现还有一个精瘦的学生孤坐着,手拢在袖筒儿里,隔窗望着车站南边儿的空车皮。 我的座位恰与他在一个格儿里,是斜对面儿,于是就坐下了,也把手拢在袖里。那个学生瞄了我一下,眼里突然放出光来,问:“下棋吗?”倒吓了我一跳,急忙摆手说:“不会!”“来一盘吧,我带着家伙呢。”我说:“我只会马走日,象走田。你没人送吗?”他已把棋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来来来,你先走。”我笑起来,说:“你没人送吗?这么乱,下什么棋?”他一边码好最后一个棋子,一边说:“我要谁送?来,你先走。”我奇怪了,可还是拈起炮,往当头上一移。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说:“你还说不会?”我倒不知怎么走了,手在棋盘上游移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棋盘,又把手袖起来。 就在这时,车厢乱了起来,好多人拥进来。我的背被谁捅了一下,回头一看,他一手护着棋盘,说:“没你这么下棋的,走哇!”我实在没心思下棋,而且心里有些酸,就硬硬地说:“我不下了。这是什么时候!”他很惊愕地看着我,忽然像明白了,身子软下去,不再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车厢开始平静下来。这时一个同学走过来,走到我们这一格,正待伸手拉我,忽然大叫:“棋呆子,你怎么在这儿?你妹妹刚才把你找苦了,我说没见啊。没想到你在我们这节车厢里,气儿都不吭一声。你瞧你瞧,又下上了。” 棋呆子红了脸,没好气地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下棋?走,该你走了。”就又催促我身边的对手。我这时听出点音儿来,就问同学:“他就是王一生?”同学睁了眼,说:“你不认识他?唉呀,你白活了。你不知道棋呆子?”王一生勉强笑一笑,只看着棋盘。 一路下去,慢慢我发觉我和王一生之间,既开始有互相的信任和基于经验的同情,又有各自的疑问。 “呆子,我跟你下棋吧。”他一下高兴起来,紧一紧手脸①  啪啪啪就把棋码好,说:“对,说什么吃的故事,还是下棋。下棋最好,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象棋。”我又是当头炮,他随后把马跳好。我随便动了一个子儿,他很快地把兵移前一格儿。……我想起了传闻中的捡烂纸老头儿,就问:“是捡烂纸的老头儿吗?”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是。不过,捡烂纸的老头儿棋下得好,我在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 我很感兴趣地问:“这老头儿是个什么人?怎么下得一手好棋还捡烂纸?”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下棋不当饭。老头儿要吃饭,还得捡烂纸。有一回,我抄的几张棋谱不知怎么找不到了,以为当垃圾倒出去了,就到垃圾站去翻。正翻着,这老头儿推着筐过来了,指着我说:‘你个大小伙子,怎么抢我的买卖?’我说不是,是找丢了的东西,他问什么东西,我没搭理他。可他问个不停,我只好说是棋谱,正说着,就找到了。他说叫他看看。他在路灯底下挺快就看完了,说‘这棋没根哪’。就问他当怎么走。老头儿哗哗说了一通棋谱儿,我一听,真的不凡,就提出要跟他下一盘。老头让我先说。我们俩就在垃圾站下盲棋,我是连输五盘。后来我们见天儿在垃圾站下盲棋,每天回去我就琢磨他的棋路,以后居然跟他平过一盘,还赢过一盘。老头告诉我明天晚上再在这儿等他。第二天我去了,见他推着筐远远来了。到了跟前,从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手上,说这也是谱儿,让我拿回去,看瞧得懂不。我赶紧回到家里,打开一看,还真不懂。我第二天又去找老头儿,说我看不懂,他哈哈一笑,说他先给我说一段儿。说咱们中国道家讲阴阳,阴阳之气相游相交,初不可太盛,太盛则折,折就是‘折断’的‘折’。我点点头。‘太盛则折,太弱则泻’。老头儿说我的毛病是太盛。又说,若对手盛,则以柔化之。可要在化的同时,造成克势。柔不是弱,是容,是收,是含。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势要你造,需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即是道,也就是棋运之大不可变。棋运不可悖,但每局的势要自己造。老头儿说他日子不多了,无儿无女,遇见我,就传给我吧。我说你老人家棋道这么好,怎么干这种营生呢?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这棋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有训——‘为棋不为生’,为棋是养性,为生会坏性,所以生不可太盛。” 我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棋道。 火车终于到了,我找到王一生,说:“呆子,要分手了,别忘了交情,有事儿没事儿,互相走动。”他说当然。 (有删改) [注]①此处指以手搓脸。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车站乱得不能再乱”的环境描写开篇,既交代了时代背景,又与后文车厢逐渐平静形成对比,暗示了人物命运的变化轨迹。 B.“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这一细节描写,表现出王一生的敏锐,他通过走棋动作判断出“我”棋艺高超,因而执意与我切磋。 C.“捡烂纸老头”以捡烂纸为生,却身怀绝技。这一形象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大隐隐于市”的智慧,与“藏道于民”的民间精神。 D.小说结尾告别时,王一生简短回应“当然”,可见他对这段萍水相逢的情谊并不在意,与上文“有事儿没事儿,互相走动”形成反讽。 2.下列对文中画线部分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段文字以三个“是”字句对“柔”进行层层递进的界定,从“容”“收”“含”三个维度阐释其内涵,简洁有力。 B.“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句话,将抽象的哲学思想具象化为可操作的战术,体现了“道在术中”的思维特点。 C.“需无为而无不为”强调在遵循规律的前提下主动造势,揭示“无为”并非消极不作为,而是顺势而为的道家智慧。 D.“含”字既收束前文又开新境,运用了顶针手法,使说理环环相扣、气势磅礴,极具感染力,堪称全文的点睛之笔。 3.小说中多次写到王一生的“手”:开头“手拢在袖筒儿里”,等待时“又把手袖起来”,听到可以下棋时“紧一紧手脸”。请分析这些“手”的细节描写有何作用。 4.诗人芒克评价阿城是“一位语言功夫真正到家的人”。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 (2026·黑龙江哈尔滨·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暗夜中的灯塔 1949年8月的福州,雨像断了线的珠帘,连阴了二十余日。闽江江面涨得浩浩荡荡,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与城北隐约传来的炮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网。雨停的第三日,烈日骤然泼洒下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福特轿车在积水坑中颠簸前行,聂曦紧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后排的吴石。这位被同僚称为“吴状元”的绥靖公署副主任,此刻正微蹙着眉,目光掠过窗外逃难的百姓。老人背着年幼的孙儿,妇人怀里揣着破旧的包袱,蹒跚的脚步溅起泥水,脸上满是惶惑。吴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上的褶皱,昨夜暴雨最急时,他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了一位故人,那句“8月15日凌晨总攻”的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彻夜难眠。 “老师,三一八师的工事还是老样子。”聂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虑,“弟兄们都在磨洋工,可上面催得紧,朱主任今早又收到总裁的急电了。” 吴石缓缓颔首,目光变得锐利:“修不得,也不能不修。修成了,换个嫡系师来守,福州解放便多了层阻碍;修不成,我们便是抗命之罪。”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绥靖公署的石头大门,“得想个法子,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 轿车驶入公署大院,值岗卫兵的敬礼声整齐划一。贡秘书早已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他走来,连忙行军礼:“吴副主任,朱主任正在等您,茶都泡好了。” “余勋,坐。”朱绍良抬了抬手,将一杯茶推到吴石面前,“总裁的电报你看看,半个月内,福州永备工事必须完工。” 吴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主任,这般短的工期,怕是难啊。福州连日阴雨,建材运输受阻,士兵们也士气低落。” “难也得办。”朱绍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在南京说的那句话,传到总裁耳朵里了——‘党国不亡,天理难容’。” 吴石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是徐蚌会战之时,八十万国军被分割包围,我看着大好局势付诸东流,一时愤懑之言。” “我知道。”他顿了顿,“现在的党国,早已不是中山先生当年的党国了。” 吴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朱绍良的目光。这位看似圆滑的公署主任,眼中竟藏着一丝疲惫与失望。“主任慎言。”吴石低声提醒,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慎什么言?”朱绍良自嘲地笑了,“南京沦陷后,国军一泻千里,如今大部退往台湾,我们手里这点人马,能守得住福州?” 吴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依卑职之见,共军最迟三周内必定发起总攻。若再遇暴雨,或许会推迟几日,但绝不会超过半月。”他刻意加重了“暴雨”二字,目光紧紧盯着朱绍良。 朱绍良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与我判断一致。暴雨对共军不利,却也能拖慢工事进度。”他忽然抬头,“余勋,工事的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吴石心中一动,起身行军礼:“卑职定不辱使命,既不辜负总裁的信任,也不负主任的托付。” 离开朱绍良办公室时,眼角余光瞥见聂曦在走廊尽头示意,快步走了过去。“老师,那边的人托人带话,”聂曦压低声音,将一个卷成细条的纸条塞到他掌心,“需要您设法提供城防工事的薄弱环节,还有弹药库的具体位置。” 吴石握紧纸条,指尖传来粗糙的纸张质感。那上面承载的,是无数同胞的性命,是解放福州的希望。他点点头,将纸条藏进军装内袋,那里还放着一张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告诉他们,三日后,闽江码头老地方见。” 接下来的几日,吴石每日都去工事现场巡查。三一八师师长林义良是他的老部下,见他到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您看这工事,弟兄们实在尽力了。” 吴石望着散漫堆叠的沙袋,还有那些看似坚固实则内里空虚的碉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度很快。”他转头对林义良说,“城西那片低洼地,不必修重型碉堡了,连日暴雨,容易积水坍塌,改成简易据点即可。还有弹药库,移到城东山坡上,避开洪水隐患。” 林义良有些迟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是,听老师的。” 夜色渐浓,吴石换上便服,借着夜色的掩护,往闽江码头走去。芦苇丛中蚊虫叮咬,他却浑然不觉。远远地,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是先前约好的联络员老陈。 “吴先生,辛苦了。”老陈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大伙儿凑的盘缠,还有您女儿的近况,她在北平一切安好。” 吴石接过油纸包,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女儿的新照片,小姑娘长高了些,笑容依旧灿烂。他摩挲着照片,眼眶微微发热,片刻后,他收起情绪,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这是城防薄弱环节,城西低洼地、城北老城墙下,都是易突破的地方。弹药库移到了城东山坡,守卫兵力只有一个排。” 老陈接过图纸,借着月光快速看了一遍,郑重地塞进口袋:“吴先生,您的这份功劳,福州人民不会忘记。” “我不是为了功劳。”吴石摇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我只是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千千万万的家庭,都能像我女儿那样,安稳度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若此次行动失败,我便一去不回。” 老陈心中一酸,握紧他的手:“吴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胜利就在眼前,我们等着您凯旋。” 回到公署时,已是深夜。聂曦还在办公室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朱主任刚才来电,问工事进度。” “告诉他,一切顺利,按计划进行。”吴石脱下沾着泥水的外套,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日历上。8月12日,离总攻只有三天了。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旁边写下:“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心中的信仰,如暗夜中的灯塔,指引着他勇往直前。 三日后,福州城解放的炮声如期响起。城西低洼地的简易据点不堪一击,城东弹药库被顺利攻占,解放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绥靖公署内,朱绍良望着窗外燃起的炮火,苦笑着对吴石说:“余勋,你赢了。” 吴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飘扬的红旗,眼中含着泪光。他知道,那些沉默的坚守,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终将化作永恒的荣耀,照亮华夏大地。 (节选自长篇小说《沉默的荣耀》) 文本二: “胸中块垒终须酒,东海可揽北斗斟”,《沉默的荣耀》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剧情的壮怀激烈和精神引领以及人物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四位革命先烈走向刑场时,目光如炬、步履铿锵。他们不像是走向死亡,而像是走向光明,走向他们心之所向的信仰彼岸。这些普通人在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间的抉择,汇聚成民族前行的力量,也让作品完成了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时代使命。 (摘编自光明网《东海无声山河为证》)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对福州连阴雨、炮声等的环境描写,既清晰交代了时空背景,烘托局势的紧张压抑,又为吴石利用天气拖慢工事进度做了铺垫。 B.第二段写吴石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到的“故人”带来了总攻的消息,这使他彻夜难眠,设置悬念,使读者产生阅读期待。 C.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将紧张的情报传递、工事筹划等核心情节,与吴石思念女儿等生活化的内容片段相交织,使故事推进富有变化。 D.文中“8月12日”“三日后”等对时间的明确标注,不仅能清晰地标记出关键情节的发展节点,还暗示了人物命运的不可逆转。 2.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吴石与朱绍良的对话,揭示了二人对当前局势同感失望,并在此基础上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共同推动延缓工事进度以顺应局势。 B.吴石在朱绍良把工事交由他全权负责时“心中一动”,是因为他敏锐意识到这是实现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的绝佳机会。 C.吴石“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题字,与《屈原列传》中“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所体现的精神追求完全一致。 D.小说中女儿的照片这一细节,主要作用是直接展现吴石秘密工作的价值——他的付出换来了家庭团聚的可能,强化了英雄形象的感染力。 3.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内容,谈谈小说如何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吴石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 4.文本一在塑造吴石这位隐蔽战线英雄时,并未过多直接描写其工作成果,而是着重刻画其身处复杂环境中的言行与心理。这样处理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26·广西河池·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句顶一万句(节选) 刘震云 杨百顺的父亲是卖豆腐的,人称卖豆腐的老杨。 老杨和马家庄赶大车的老马是好朋友,两个人本来不应该成为朋友,因为老马常常欺负老杨。 老马打心底看不起老杨,但他又句句不离老杨。 ①在外人看来,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 杨百顺十一岁那年,镇上的铁匠老李给他母亲做寿。老李开了一家铁匠铺叫“带旺铁匠铺”,他是铁匠中少有的慢性子。 慢性子的人心细,但心细的人也容易记仇,保不齐哪句话就得罪了他。老李就很独特了,他不记外人的仇,偏偏记他母亲的仇。 老李八岁那年偷吃过一块枣糕,他母亲一把抡起铁勺,实实在在地砸在了老李的脑袋上,砸了一个血窟窿。 从那以后,即便他的伤疤好了,他也记恨母亲。他记恨的不是血窟窿,而是母亲砸过他之后依然有说有笑,甚至进城听戏。 老李四十岁那年,父亲去世,老李当上掌柜。在吃饭、穿衣上没有亏待母亲,只有一点:母亲说话时,老李不搭理她。 母亲七十岁这年,老李决定为母亲做寿。其实老李不是为着母亲,而是为了摆个场面。 因为上个月,镇上刚来了一个姓段的铁匠,也是个慢性子。老李决定借此机会摆个场面给老段看看,让老段明白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酒席上,老李做了一个“周全”的决定,他把老杨的位置留在了老马旁边,却当即遭到老马的拒绝。 三言两语之间,老李才知道,老马和老杨并不是交心的朋友,所以把老杨的位置换到了另一桌牲口牙子老杜身边去。 次日,老杨便抱怨酒席吃得并不痛快,在酒桌上,跟老杜聊不来,他感到十分痛苦。 别人卖豆腐总是一成不变地吆喝,老杨卖豆腐时有自己独有的特色,他在吆喝方面不擅长,便改成打鼓。 ②什么事情一开始总是让人觉得新鲜,时间久了不免产生厌烦的情绪。 老孔和老窦听着老杨的鼓声听了一个月,终于听烦了,老孔劈头盖脸骂了老杨一通,老窦则一脚踹破了老杨的鼓。 四十年后,老杨中风,瘫痪在床。当年在集上卖葱的老段来看望老杨,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暴露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老段问老杨:“经心活了一辈子,活出个朋友吗?” ③老杨这下明白老段这是报仇【注】来了,骂骂咧咧啐了老段一口。 镇上十字街口,有个剃头铺,掌柜的姓曾,叫老曾。老曾五十多岁,剃头的手艺在镇上数一数二。他剃头不光快,还舒服。刀子快,手头轻,刮脸时热毛巾捂得透,肥皂沫子打得匀。刮完脸,再掏耳朵,捏捏肩膀,捶捶背,一通下来,人像脱了层壳,浑身轻快。 杨百顺有时给老裴跑腿送肉,路过剃头铺,常进去站一会儿。铺子不大,靠墙一条长凳,一面镜子,墙上挂着荡刀的皮条。老曾话不多,干活时闷着头。铺子里常坐着几个闲人,多是街坊邻居,没啥事,过来“喷空”(闲聊)。 这天,杨百顺进去,见长凳上坐着卖豆腐的老杨、劁猪的老崔,还有开茶馆的老王。老曾正给一个生脸客人剃头。那客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卖豆腐的老杨先开口,说的是他昨天去三十里铺送豆腐,路上遇见的事:“……走到蛤蟆洼,天擦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心里正毛,忽然看见路边蹲着个人。走近一看,是西街老宋家的二小子,宋解放。我说:‘解放,蹲这儿弄啥哩?’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直勾勾的,说:‘等俺爹。’我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谁不知道他爹死了三年了?坟头草都老高了!我说:‘解放,别胡说,赶紧回家!’他不理我。” 老杨说完,铺子里一阵安静。劁猪的老崔“吧嗒”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说:“怕是撞客了(撞邪了)。蛤蟆洼那地方邪性,早年是乱葬岗。” 这时,老曾手里的剃刀“噌噌”响着,正给客人刮后脖颈。那客人忽然睁开眼,瓮声瓮气地说:“啥撞客不撞客。他是饿的!后爹不待见他,一天就给一顿稀饭。饿得前胸贴后背,蹲那儿省力气呢!等爹?是盼着有人给他捎个馍吧!” 众人一听,都乐了。那客人坐直身子,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满意地点点头:“曾师傅手艺就是中!这头剃得,清亮!”说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老曾把钱收好,对杨百顺说:“百顺,站着干啥?坐会儿。” 杨百顺挨着卖豆腐的老杨坐下。老杨问他:“跟着老裴学杀猪,咋样?那活计可腥气。” 杨百顺还没答话,劁猪的老崔抢着说:“腥气怕啥?能学门手艺是正事。百顺,好好学!” 开茶馆的老王却说:“百顺,我看你手脚麻利,跟我学冲茶倒水咋样?干净,还热闹。” 老曾一边收拾着剃头家伙什,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啥手艺都中,看个人心性。杀猪也好,剃头也罢,茶馆跑堂也行,都是伺候人的活儿。能把活儿干好,让人舒坦,就是本事。④怕的是学啥都学不精,半瓶子醋晃荡,那才真叫没出息。” 正说着,街对面打铁铺的徒弟小锤子跑进来,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曾伯,俺师傅让送来的,刚出炉的,甜着呢!” 老曾接过来,分给众人:“尝尝,老铁的手艺,烤红薯也是一绝。” 众人接过红薯,剥开焦皮,露出金黄流蜜的瓤儿,小铺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甜香。大家一边吸溜着吃,一边又东拉西扯起来,说今年的雨水,说谁家的闺女要出嫁,说集上新来的变戏法的……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杨百顺捧着热红薯,听着这些闲话,看着老曾不紧不慢地擦拭他的剃刀,心里觉得莫名的踏实。这剃头铺里的热气、人声、红薯的甜香,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外面的寒风和世事的艰难都暂时隔开了。虽然说的都是些“喷空”的废话,没啥大用,可听着,心里就不那么空落落的了。 (有删改) 【注】老杨只想跟老马交朋友,凡人不理。老段曾经想跟老杨交朋友,老杨不大理睬老段。 1.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①描述了外人对于老杨和老马关系的认知,表明乡土社会是一个充满温情的共同体,人们对他人关系的判断总是基于长期细致的观察。 B.②句针对老杨打鼓被厌弃一事,概括出一种普遍的人性特点,这是老杨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且多变的体悟。 C.③句中的“啐”字,生动写出了老杨面对老段挑衅时的愤怒与失态,也暗示了他内心深处对过往恩怨的接纳与释怀。 D.④句不仅是老曾对学艺的告诫,也可视为一种人生哲学,隐喻着人若无一技之长或精神立足点,便易陷入漂泊无依的状态。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用“卖豆腐的老杨”“劁猪的老崔”等称谓,意在消解个体独特性,强调社会角色对人的约束。 B.“老曾话不多,干活时闷着头”的细节,刻画了他沉稳专注的形象,使后面他关于“手艺”的议论更具说服力。 C.文中写卖豆腐的老杨“四十年后”瘫痪在床,通过制造悬念,以此揭示命运的无常和不可捉摸。 D.结尾将剃头铺里的氛围比作“无形的墙”,生动形象,明确点破主题,打破了此前的冷静叙事。 3.文中的老曾是一个重要人物,形象鲜明。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老曾这一人物的作用。 4.生活总是冷暖交织。节选文字通过几组普通人的相处,既写出了人与人之间难以穿透的“隔膜”,也描绘了细微处闪烁的“温情”。请结合文本分析。 (2026·海南海口·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里岸上 补给船在苍茫的海面上走了整整两天两夜。直到发动机的喘息声变得低沉而浑浊,铁锚哗啦一声砸进深蓝色的水里,我们知道,到了。 这里不是岸,是礁。在西沙的深处,这一方名叫“盘石屿”的礁盘,像一只被遗弃在海中央的巨大贝壳,只有在大潮最低的时候,才会吝啬地露出那一点点灰白色的脊背。 父亲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角扯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看那几间孤零零的高脚屋,而是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海平线。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寻找那条“线”。对于南沙、西沙的守礁人来说,那条线是无形的,又是实实在在的,线这边,是我们的祖宗海,线那边,是公海,是更广阔也更凶险的世界。 “这水色变了。”父亲突然回头对我说。 “变了?”我看着四周,除了蓝,还是蓝,分不出个深浅。 “你没看出来?”父亲指着脚下的海水,“刚过深航岛的时候,水是翠绿带点黄的,那是浅水,那是岸的延伸。到了这儿,水是深蓝的,发黑,那是深水,是海里。海里和岸上,是两个世界。”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父亲是个老渔民,也是这趟补给船的兼职水手长。他常说,岸上的人讲究个“稳”,房子要建在结实的地上,走路要踩在硬实的路上;而海里的人,得学会“晃”。船在晃,心也在晃,在晃荡里找平衡,在摇摆里求生路。 卸货是个大工程。没有码头,只有浅滩。我们得把那一箱箱淡水、蔬菜、水泥,甚至还有信件,从大船驳到小板上,再由人涉水推上礁盘。海水没过膝盖,浪头时不时打在腰间。父亲扛着一包五十斤重的水泥,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烈日下缩成一团黑影,每走一步,脚下都溅起白色的浪花。 “小心脚下!”父亲喊道,“别踩空了,这底下是空的,踩空了就没命!” “空的?”年轻的民兵小赵吓得一激灵,脚下的步伐更加小心翼翼。 “海里哪有什么都是实的?看着像实地,下面可能就是万丈深渊,看着是平静的水面,底下可能藏着暗流。”父亲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硬朗,“所以在海里,信谁都不如信手里的探水杆,信自己的脚板底。” 卸完货,天已经擦黑。我们在高脚屋里生火做饭。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那是来自三亚岸台的问候。父亲捧着一杯浓茶,听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脸上露出一种少见的柔和。 “以前没这玩意儿的时候,”父亲指着无线电,“出了这片海,人就瞎了,聋了,跟岸上断了线。现在好了,这线虽然看不见,但把人心牵着。” 小赵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问:“叔,您说咱们这么死守着这几个光秃秃的礁盘,到底为了啥?这地方连鸟都不拉屎。” 父亲放下茶杯,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漆黑的海面。“为了啥?为了这是咱们的。为了将来有一天,咱们的大船能从这里走出去,走得理直气壮。这礁盘就像是钉在海里的楔子,有它在,这海就是咱们的院子;没它,这海就是别人的后花园。” 屋外,潮水开始上涨,拍打着高脚屋的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海的心跳,也是这个岛礁唯一的夜话。 那一夜,我躺在行军床上,晃晃悠悠地睡着了。梦里,我看见无数条线,像渔网一样在海面上铺开,有的连接着岛屿与大陆,有的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父亲站在网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探水杆,像是要把这片海撑起来。 (根据林森中篇小说《海里岸上》改编,有删节)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补给船的航行切入,通过“发动机的喘息声”“铁锚砸进”等拟人化描写,营造出海上生活粗粝而真实的氛围,暗示了自然环境的严酷与生存的不易。 B.小说在描写“卸货”时,穿插了父亲关于“踩空”和“暗流”的警告,在结构上起到舒缓叙事节奏的作用,使张弛有度的情节发展出现短暂的停顿。 C.年轻民兵小赵的形象与父亲形成鲜明反差,展现了新老两代人在思想境界上的巨大鸿沟,批评了年轻一代在面对艰苦环境时的软弱与缺乏担当。 D.小说中父亲的语言质朴硬朗,如“海里哪有什么都是实的”等,既富有浓郁的海洋生活气息,又包含着深刻的生存智慧,贴合其老渔民的身份。 2.下列对小说中“线”这一意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海平线”既是地理疆界的标记,也是父亲心理安全感的边界;它确立了人物在茫茫大海中的方位感,也赋予了守礁行为神圣的意义。 B.父亲提到的“探水杆”,可视作一种具象化的“线”,它代表着实践经验与谨慎态度,是海里人生存与避险的依仗。 C.无线电带来的“看不见的线”,打破了地理隔绝,将“海里”与“岸上”连接起来,象征着现代科技文明对传统孤独生存状态的介入与慰藉。 D.全文围绕“线”展开叙事,旨在通过多重内涵的揭示,说明海洋具有不可征服的残酷本质,表达了人类在自然命运面前无能为力的悲剧感。 3.本文与《祝福》都采用了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但“我”在文中的作用有所不同。请比较两文中“我”在主题呈现上的差异。 4.小说中的“父亲”是一位老渔民,也是海南海洋儿女的典型代表。海南岛四面环海,“海里”和“岸上”是两个世界,但又紧密相连。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塑造了“父亲”怎样的性格气质? (2026·贵州毕节·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露市 袁良才 薛友梅发现,园田居周围冷不丁冒出一个生气勃勃的“露市”,仿佛一夜之间从天上掉下来或是从地下拱出来的。他又惊又喜,手里牵着的那条土黄狗也撒起了欢儿,“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薛友梅六十出头了,人精瘦,但身子骨还硬朗,每天四五点钟起床,烧一壶开水,沏一杯酽茶,然后将玻璃茶杯揣在裤子口袋里,牵上土黄狗踩着刚刚露出的曙色出去遛弯儿,然后穿街过巷,往太平盛市小区里走——因为园田居在那里。 薛友梅原本住在城郊,村子紧傍国道,他脑子活,烧得一手有滋有味的农家土菜,就领着儿子旺宝开起了农家土菜馆,眼见生意越做越红火,不料这里突然被县里征用,要建设工业园区。老薛一家被政府安置到城边的一个新村,虽说手头还节余了一些征迁补偿款,但不能坐吃山空啊!薛友梅和旺宝一商量,就租下太平盛市里的一套闲置门面房,取名园田居,重操旧业。 老薛在装修风格上花了不少心思,突出一个“土”字!门檐上加盖了一个土得掉渣的木竹结构门楼,店堂和包厢地上全部铺的青砖,墙壁下半截贴的青石板碎片,上半截干脆黄泥巴抹墙。店堂和包厢里不见一幅字画,倒是漫不经心地这里挂一件破蓑衣,那里挂一只旧斗笠,竟还有柴刀鞘子、草鞋扒子。桌椅板凳一色粗笨实木打制,碗是粗瓷大碗,筷子是青竹削成的,炒菜用铁锅,煮饭用老虎灶。园田居一开张,食客蜂拥而至,生意好到不行,不预约根本找不到坐的地方。大家都说薛友梅会来事,真人不露相,是个扫地僧样的绝世高人。老薛呵呵一笑:“啥高人?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民!”村民变市民,不得不离开朝夕相守的田园,但精神的田园不能荒芜啊! 当薛友梅如入梦境地看见园田居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农贸市场,他喜出望外,心想:【甲】“露市”一词是老薛灵光一闪的发明,诸如此类的临时性农贸小市场,一般是黎明开市,八九点钟露珠被太阳晒干了即风流云散,称其为“露市”再贴切不过。薛友梅牵着土黄狗,从裤兜里摸出茶杯边走边呷,好不兴奋,朝霞把他的脸映得彤红似火,像金子样闪光。这真是一个小而精的农贸市场,有卖鸡的,卖鱼的,卖瓜果蔬菜的,卖各种干货山珍的。薛友梅见到面前一张张憨厚朴实的面孔,感觉吸进喉咙里的空气都比往常清新香甜…… 九点刚过,园田居的几个服务员陆陆续续进店了,搞卫生的搞卫生,择菜的择菜,忙而不乱,薛友梅在露市上配齐了所需的食材。果不出他所料,集市不知啥时悄然而散,只剩下一个骑电动三轮车的白发老翁,还有一个拄拐的瘸腿老大娘。老薛心里默想:【乙】然后问他俩:“你们是一个村的吗?”白发老翁答:“是!”指指老大娘又说:“她就是搭我便车来的”“拜托老哥一个事!明天起,这位大娘有什么菜要卖,麻烦你帮她捎过来,直接送我店里,我包销!别让老人家来回折腾了。我不亏待你!老哥家一定养猪的吧?你有电动三轮,本店的泔水都归你!”白发老翁爽快地回答:“好嘞!你是好人!我也做好人!” 十点多钟,旺宝开着私家车来上班了。他是园田居的少东家,还兼着大厨,一副老板的派头。他进店不久,服务员就把门口突然冒出个露市的事跟他说了。未及听完几个服务员的饶舌,旺宝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嗞嗞冒烟了,咋呼起来:“那怎么行?太吵太乱了!这里是小区,乱摆摊点,也干扰园田居正常营业啊!不行,不能姑息养奸!我举报!”说着就拿起手机按起了投诉号码。 听清吧台前的谈话声,薛友梅青筋暴突地冲到儿子面前,厉声叱道:“你小子敢!乡亲们在这里摆摆露市卖点东西怎么啦?!影响居民休息出行啦?妨碍园田居做生意啦?”说完,老薛操起店里的扫帚和畚箕,出了店堂,在外面仔细地清扫起路边散落的菜叶。 翌日,薛友梅遛着土黄狗又早早来到园田居,露市不见了!如同海市蜃楼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就不曾出现过。老薛四处转悠,发现小区的前后入口都有城管执法人员在值守,他心想:【丙】 薛友梅干脆一整天不见了人影,旺宝四处打听,有人看见老薛牵着土黄狗往郊外去了。很晚的时候,老薛才跌跌撞撞地回来,脸庞和眼睛都红得怕人,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隔天,薛友梅没再出去,人在园田居魂却不知去了哪儿,整个人没精打采像霜打的茄子,也懒得安排张罗店里的事,旺宝低着头走过来走过去,在老爸面前不敢多嘴,大气也不敢出。 到中午,来了几个客人在一个雅间用餐,薛友梅闷闷地坐在吧台后面。突然,包间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一个青年客人从包间走出,主动和老薛寒暄起来:“叔,你听手机,石书记要和你说话。”老薛喉咙一哽,竟一下子老泪纵横。他心里堵得慌,堵到极限了,此时遇到了突破口,愤懑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没几天,园田居门前的露市恢复了。上面还派来了市场监管人员,安排了一名保洁员。薛友梅也当起了志愿者,帮着维持秩序,搞卫生。那条土黄狗倒失宠了,老薛忙得不亦乐乎,哪里还顾得上它呀!薛友梅想:【丁】得空还是从裤兜里摸出茶杯,边呷边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石书记真是个实书记啊!” 园田居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土黄狗总是撒欢似的叫着,旺旺旺!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老薛将土菜馆装修成“土得掉渣”的样子,主要是为园田居引流,也体现他对已经失去的田园生活的精神依恋。 B.人们都说薛友梅会来事,真人不露相,是一个扫地僧样的绝世高人,这是因为他烧得一手有滋有味的农家土菜。 C.“你是好人!我也做好人!”中第一个“好人”是老翁对老薛的称赞,第二个“好人”有答应老薛请求的意思。 D.最后露市恢复并被管理得井井有条,薛友梅的土黄狗却失宠了,这暗喻乡土文明在城市规则的限制下逐渐被遗忘。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的二到四段运用插叙的手法,交代了社会背景和薛友梅的身份。 B.薛友梅接电话这一情节看似突兀,实则在上文不见人影处已有伏笔。 C.文中“石书记”与“实书记”巧用谐音赞扬他体察民情,能做实事。 D.“土黄狗”在文中多次出现,是为了暗示主人公薛友梅的心理变化。 3.请联系上下文,在【 】处填入薛友梅的心理活动,每处不超过15字。 4.小说以小小的露市折射出人间百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26·云南玉溪·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① 徐则臣 老夏提醒,前面就是邵伯古镇和邵伯闸。房屋和村镇陆续出现在河两岸。大大小小的码头多起来。南方的建筑恍恍惚惚地倒映在水里,看不清的行人和动物也在水里走动,仿佛运河里另有一个人间。按照计划,他们得在邵伯镇上置办一下给养,备足了再去等候过闸。 河道悠长,拐个弯,果然看见遥远处一片辽阔的水面。那片大水上密密麻麻停着无数条船。 小波罗知道遇到了传说中的状况,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是兴奋邵伯闸是运河上的重镇,要害所在,南来北往的船只都经过这里。只是大清国地势南低北高,此地水位南北落差明显,邵伯闸只能采用三门两室的方式分级提水,让船只通行。三道闸门,两个闸室,提起,放下, 再提起,再放下,如此反复。闸室又小,一次进不下多少条船,两边的船只积压得就很多。淡季当天通航还有可能,漕运和水运旺季,或者赶上天旱水位上不来,憋个十天半月都不在话下。积压这么多船,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等待,大家都着急。小波罗不急,既然等待是经行运河的必由之路,为什么不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等待呢。 他们的船排在最后。如此壮观的场面小波罗从没见过。威尼斯的泻湖里船也不少,城里的河道中也穿梭着很多贡多拉,但跟这里没法比。有的平底货船一支船队就二三十条船,船头连接船尾,浩浩荡荡甩出去三四里地。船的种类也多,漕船、商船、官船、客船、一般的货船、民用的大船小船;有摇橹的、撑篙的、划桨的、张帆的,还有两艘蒸汽动力的小火轮。船的长相也各不相同,有的龙骨高得像个笑话;有的船底平如盘碟,两斤重的鱼甩个尾巴,水花也能溅到船里;还有雕梁画栋的短途游船,就算堆在船闸前等候,丝竹管弦嘈嘈切切还在演奏;也有威严的船,所有门窗都紧闭,窗帘也遮住,外人窥不见其中的细节,整条船沉默得像一座建在水上的房屋。但这片临时的超大码头吵闹得要死,谢平遥坐在船头的竹椅上,觉得前边的吵闹声真要把运河给烧开了,他们的船随时可能被沸腾的河水乒乒乓乓地顶起来。 小波罗要把整个停泊的场面拍下来,他一会儿在甲板上拍,一会儿跑到船尾拍,一会儿又爬到桅杆上拍。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拍个遍。等他忙活完,拍照的激情耗得差不多,天也黄昏了。水面上升起连绵的炊烟,整个邵伯闸笼罩在晚饭的香气里。 晚饭后,前方有人喊,动了动了。过半个时辰,他们前面的船才开始缓慢地移动。别人动他们也得跟着动,可刚往前挪了不足三丈,又停下来。视野里的其他船也都停下。闸前重新成了一片泊船的大码头。老夏跟小波罗说,困了就可以睡了,下一次再往前挪,恐怕得半夜了。 第二天醒来,小波罗又爬上桅杆,他为他们的船被淹没在前后浩荡的大军中大加赞叹。“太壮观了!”他说,全维罗纳人只有他一个人如此幸运,见证了中国运河的强大。不是全维罗纳人,而是全意大利人,全欧洲人。 太阳在东方,雾气继续从水面上升起。距闸室还很远,水面就开始收缩,仿如一个漏斗。挤挤挨挨的船慢慢排成两列往前挪。可行动迟缓到如果只盯着这一件事,那你简直没法忍受,会觉得那不是慢,而是根本不动。可做的事反反复复做过了几遍,岸也上了三次,到第三天上午,小波罗的好奇和耐心终于用尽,他第四次上岸。从一条船跳到另外一条船上,直到攀上堤岸。上了岸,小波罗突然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船闸竟能慢成这样。 河堤上长满矮小的旱芦苇、青草和很多种野花。一条路被无数双脚光亮地踩出来。他们往远处走,越走越高,最高处是三道闸门和两个闸室。在第一道闸门之前,他们看见了一头伏卧的大铁牛,通体散发着钢铁的幽亮黑光。 继续往前走,站到最高处,整个船闸的构造一目了然,三门两室尽收眼底。当时正赶上一支运砖瓦的船队准备过闸。该船队有船十八艘,漫长的一支队伍。进船闸之前,先解散船队,第一道闸门提起后,一艘接一艘进入第一个闸室。闸门嵌在两个大石墩子之间。几十个人力光着膀子推动绞盘,油亮的汗珠在绷紧的脊背上滚动,阳光照过来,每个人的身体都在闪闪发光。闸门缓缓地提升起来。一支船队就占满了整个闸室的一边。全进来后,每艘船靠着闸室墙壁,首尾各有一根粗大的缆绳,把船拴牢在墙壁上一个个方框里的铁钩子上,固定的同时,第一道闸门放下,第二道闸门开启。第二个闸室的高水位注入进来,第一闸室水位升高,把船一点点抬起。等第一闸室的水位和第二闸室持平,船驶出闸室,重新进入了运河,然后船队再次进发。当它们驶出第二闸室,开启的闸门又关上。而身后,新的一拨船只已经进入了第一闸室。如此反复。与此同时,南下的船只也循同样程序,与北上的船只相向而行。在闸门升降之间,在闸室注水、水位持平、船只行驶之间,只有闸门前指挥员的令旗在挥动,只有推动绞盘的汉子们齐声的号子在响。运河上的航船得以上下通行。 小波罗咂嘴摇头,感叹不已:自然的伟力不可抗拒,不过是因为没有及时遇到科学合理的人类智慧。如果没有邵伯闸,他将永远不可能坐船沿运河北上,因为没有船闸有效地调节控制水位,运河只会从高至低一泻千里,成为一条无法北上的单向行驶的河流。在世界任何的别一处,他都没见过这般智慧的水利工程。他对打旗语的年轻人竖起大拇指,大叫“Great”。 【注】①1901 年,意大利人小波罗,以“考察运河”为名,沿京杭大运河北上,寻找在战争中失踪的弟弟马福德。同行者有翻译谢平遥(前漕运官员)、挑夫兼厨子邵常来、船夫老夏等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运河倒影中的人间,营造出朦胧的水乡氛围,既交代了行程背景,也为邵伯闸的出场做了铺垫。 B.小波罗的情绪从兴奋赞叹到最终耐心耗尽,情绪变化既丰富了人物形象,也从侧面强化船闸通行效率低下的现实。 C.小波罗用“Great”赞美船闸工人,是西方语言与东方劳动场景的直接碰撞,暗含文化的冲突与对立。 D.全文以空间的转换为明线,以时间的推移作暗线,双线并行,层层推进,结构严谨,叙事自然从容。 2.下列对邵伯闸停泊、过闸场景描写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细致描摹各类船只的形态、船队的规模,运用点面结合手法,写出邵伯闸水运的繁盛。 B.船闸前“丝竹管弦”与紧闭门窗的官船并置,重在批判底层民众耽于享乐、官吏冷漠麻木。 C.作者详细描写船只过闸的完整流程,语言平实准确,带有说明色彩,突出工程的科学性与秩序感。 D.文中描写劳动者推动绞盘时“油亮的汗珠”“闪闪发光”的细节,赋予了劳动场景庄严的美感。 3.本文以欧洲人小波罗的外来者视角展开叙述,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叙述视角的表达效果。 4.小说中的运河与邵伯闸集中体现了“水”与“人”的关系,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2026·甘肃天水·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遥远的温泉 阿来 我们寨子附近没有温泉。 童年,沉默的我经常独自歌唱,目光也随着声音无限延展,越过宽阔的牧场,高耸的山崖,最后终止在被晶莹夺目的雪峰阻断的地方。 是的,那是我在渴望远方,那里有贡波斯甲渴望的温泉。 牧马人贡波斯甲脸上有大块大块的皮肤泛着惨白的颜色,随时都有一些碎屑像死去的桦树皮从活着的躯干上飘落一样,从他脸上飘落下来。大人们告诫说,与他一起时,要永远处在上风的方位,不然,那些碎屑落到身上,你的脸也会变成那个样子。那样的话,你就必须永远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牧场,不能回到寨子里,回到人群中来。 一天,我们族人中一些曾经很谦和很隐忍的人,突然嗓音洪亮,把舅母聚集家庭财富时的怪癖放大成不可饶恕的罪恶,把她偶尔的施舍变成蓄意的阴谋。她最近的阴谋是给过独自住在山上的花脸贡波斯甲一小袋盐,和一点熬过又晒干的茶叶。 这个传递任务是由我和贤巴完成的。贤巴是贡波斯甲表弟的儿子,后来又是他将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 从此,我与贤巴就不再是朋友了。 我在放牛的时候和贡波斯甲说话,他坐在泉水一边,低一点的地方,让我坐在泉水另一边,高一点的地方,他告诉我一些寨子里以前的事情。他讲出来的故事,没有揭发出来的那么罪恶。当他看到侄儿贤巴,脸上新掉了皮的部分便显得特别鲜红。他总是别过脸望那些终年积雪的山峰,说:“其实,只要让我去一次温泉,在那里洗洗身子,洗洗脸,回来时,就不用一个人住在山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人说起温泉。 贡波斯甲嘴里的温泉,能治很多的病症,最厉害的就是把皮肤弄得光鲜。 他把手指插进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几匹马从山坡上跑来,站在了我们面前。它们喷着响鼻,机警的耳朵不断耸动,风轻轻掀起长长的鬃毛。贡波斯甲低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规矩,再不去温泉,我的病就治不好了,这些马也要老了。” 贡波斯甲看着马,抚着马鞍,又低声说了一遍:“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他一边给马上鞍子,一边说:“好,我去温泉的时候,你这聪明的崽子也想跟着去吧。以前人们去温泉都是骑马去,我们去也不能坏了规矩。” 十年后,我的工作是四处照相。 我不是记者,不是照相馆的,也不是摄影家,而是自治州群众艺术馆的馆员。身穿着摄影背心,在各种会议上照相,也到风景美丽的地方去照相。按照艺术馆的要求,是要表现出时代的变化。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用不同的风景照片来调剂短时间内很难有所变化的画面。有了不同的风景照片,就能符合表现变化的要求了。 风景是一个好东西。 我负责的那三个橱窗,在这个小城里,作为重要的发表阵地就有些奇货可居了。很多照片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我这里。于是,我又有了一个身份:一个编辑,一个颇有权威感的业余摄影评论家。 一天,一个穿着黑色西服,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的人坐在了我的对面。他问:“你不认识我了?”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把墨镜摘下来,有些失望,也有些愤怒,说:“我是贤巴!” 天哪,贤巴,有好多年,我都牢记着这个家伙,却没有遇见过他。当我记得他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很多的仇恨。当我将他忘记的时候,那些仇恨也消泯了。 我惊叫一声:“贤巴!”他看着我激动的样子,显得镇定自若,他拍我的肩,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说:“把照相机带上,跟我走!” 贤巴的座驾在正午的街道上扬起一片淡淡尘土,在慵倦的树荫下,槐花有些闷人的香气阵阵袭来,我才想起来,贤巴他凭什么对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贤巴说:“听说你搞摄影,我就想,你总有一天会来拍我们县里的那个温泉。结果你一直没来。” 这使我想起了死去多年的花脸贡波斯甲,使我想起了已经淡忘多年的遥远的温泉。 汽车性能很好,发动机发出吟咏道路的平稳声音,车窗外的景色飞掠向后。一棵树很快陷落在身后,一丛草中的石头,一簇鲜艳的野花,都一样地飞掠向后,深陷于身后的记忆之中了。 贤巴又说起了温泉。他说温泉作为一种旅游资源,要大力加以开发。他谈到了文化,谈到了资金,他话题一转,谈到了男女同浴,口气一下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我想,如果我们奔向的是牧马人贡波斯甲向我描述过的那个温泉,是我们少年时代无数次幻想过的温泉,那他就不该用那样的口气。于是,我不再说话。 十天后,我们的汽车爬出最后一道峡谷,开阔的草原展现在眼前。 我们来到了措娜温泉。赭红色的石头山峰耸立在蓝天下面,耸立在宽广美丽的草原中央。当温泉出现在眼前时,我大吃一惊,反复重温的温泉美景已经不复存在了。溪流串联起来的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小湖泊消失了。草地失去了生气,草地中那些长满灰白色与铁红色苔藓的砾石原来都向那些小湖汇聚,现在也失去了依凭。温泉的泉眼被直接围在一个大泳池中间,四周是环形体育看台一样的水泥台阶,水泥池面开裂,粗糙的池壁也开始脱皮。 “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我的耳边又响起了贡波斯甲的低语声。 当年的贡波斯甲,如果看到这个景象,那张花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呢? (节选自《遥远的温泉》,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童年的“我”目光终止在“雪峰阻断的地方”,以及贡波斯甲说及温泉时“望向雪峰”等细节,暗示了温泉的神秘和圣洁。 B.贡波斯甲“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牧场”,他念念不忘去温泉表现了他对治好病的渴望,以及对回归正常生活的迫切期待。 C.人们“以前去温泉都是骑马去”,后来“我们坐着汽车去”也走了十天,意在说明贡波斯甲一个人去温泉是非常困难的。 D.“我管不了那么多规矩”中的“规矩”,当指人们对贡波斯甲人身自由的限制,其中应该包括不许他擅自去温泉的要求。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和“我”说话时,贡波斯甲坐在泉水一边低一点的地方,让“我”坐在泉水另一边高一点的地方,正面反映了他的善良品性。 B.小说两次写到贡波斯甲低声说,“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这是用反复的手法暗示并强调了他的心愿难以实现。 C.贤巴的汽车“性能很好”,发出了“吟咏道路的平稳声音”,这与贡波斯甲的马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时代的发展变化。 D.小说以假设作结,有利于引发读者从贡波斯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体会人物命运,从而能更好地理解作品的悲剧意味。 3.文中“温泉”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文中两次出现贡波斯甲“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这句话,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026·新疆·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干爹云水伯(节选) 常星儿【注】 在我们小镇,云水伯算得上一个快乐的人。 从我记事时起,每年秋天云水伯都会乐呵呵地走进坨子。乐呵呵地从坨子里割来很多很多老牛拽。 老牛拽是一种茅草。它细长如丝线,柔韧也如丝线,结实得连老牛都拽不断。雨水好的话,老牛拽能长到一米多高。铺在坨坡上形成一片浓绿。因为它细长、柔韧、结实,所以是草编的上好材料,能卖钱。 前几年,云水伯承包了几个长着老牛拽的坨子。 老牛拽不用侍弄就能长好。可一年中,从初春到深秋,云水伯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他承包的坨子上。春天和夏天,云水伯看护坨子上的老牛拽,以免叫不懂事的人割去当饲料或柴草;秋天,他则在坨子里把老牛拽割下来再卖掉。其实,沙原上“不懂事的人”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云水伯春夏也要待在坨子里,是因为他离不开老牛拽。 卖了老牛拽,云水伯会很难过。看着装满老牛拽的车走远,云水伯像目送亲人一样眼含不舍。幸好,留下的那些上好的老牛拽能给云水伯一些慰藉。 云水伯有祖传的草编手艺。 冬天里,云水伯用留下的那些老牛拽编出的筐啊笸箩啊笊篱啊什么的……又结实又好看。云水伯把它们送给小镇里的人们,也送给小镇外面的人们。年年都这样。 从城里来的人说,云水伯的草编应该很值钱。拿到城里,一个草笸箩也许就能值几十捆老牛拽的价钱。有几个城里人自愿为云水伯代卖,几次商谈都被云水伯拒绝。云水伯的观点是,祖先传下来的手艺怎能拿去卖钱呢? 编织累了,云水伯常走出屋,又从小镇的那头跑到小镇的这头。“雪真大!坨子里更加干净了吧?注意啊,狐狸和野兔也该跑到村里取暖了?”云水伯跑着,双手插进衣袖,不住地这样喊,“雪真大!坨子里更加干净了!告诉你们,不得了,明年的收成错不了,肯定错不了!坨子里的蒿草也会长得更疯!” 我始终想和云水伯一样身怀绝技,叫坨子里所有的老牛拽都服服帖帖地听我任意摆布。编出筐啊笸箩啊小鸟蝈蝈什么的。然后,也在街上边跑边喊:“雪真大!坨子里更加干净了!告诉你们,不得了,明年的收成错不了,肯定错不了!坨子里的蒿草也会长得更疯。” “你给我当儿子吧!”云水伯对我说,“叫我一声干爹我就啥都教给你!”我喜欢云水伯,喜欢老牛拽,也喜欢云水伯编出的筐啊笸箩啊小鸟蝈蝈什么的,却不喜欢叫他“干爹”。所以,我也就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干爹”。我知道,不叫他“干爹”。这并不影响云水伯对我传授草编技艺的热情。他依然会手把手地教我,和颜悦色地对我说“这样编,这样编”。可都怪我的手不争气。我编出的筐啊、笸箩啊、笊篱啊,个个都像憨实老成的土篮,而编出的小鸟、蝈蝈、蝴蝶……则大都是老鼠的样子。 那年秋天,沙原遭受了多年一遇的大旱。美好的愿望没能帮助云水伯,那两眼井和那些沙棘黄柳也没能帮助云水伯。同其他坨子上的老牛拽一样,在秋天的旱风中,云水伯坨子上的老牛拽迅速变黄变瘦了。 我依然一次次走上云水伯的坨子,却很少见到云水伯了。其实,云水伯一直在他的坨子上。他在躲避着我。云水伯偶尔从坨子里走出来,看到我总是满面羞愧。云水伯对我说,那样黄那样瘦的老牛拽编出的东西不会像样。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水伯是满脸的痛苦。 云水伯重新快乐起来的时候,是第二年深秋。 坨子上茂盛的老牛拽叫云水伯手舞足蹈。 “叫我‘干爹’吧!”云水伯拉着我的手,“今年的老牛拽长得茂盛,不得了,编出的筐啊、笸箩啊、笊篱啊一定无比结实,编出的小鸟、蝈蝈和蝴蝶什么的也会要多好就有多好。”我没有吱声。因为,我不想编出筐啊笸箩啊蝈蝈什么的在街上边跑边喊。 “叫我‘干爹’吧!”云水伯又说,“今年的老牛拽……” 我依然没有吱声。 云水伯咽回后面的话,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一切。 “可是,我答应过你……”云水伯慢慢低下头,“我还没给你编呢,草鞋、草帽和那件蓑衣还都没给你编呢。” “要我再喊你一声‘干爹'吗?”我又说,“我喊你一声‘干爹'吧!” 云水伯对我摆摆手,转身走进坨子。 一阵沙啦啦的响声过后,茂盛的老牛拽很快就把云水伯包裹起来。 “云水伯!”我大声喊,“干爹!” 没有回应。 坨子里只回响着老牛拽发出的沙啦啦的声音。 我伸长脖子,可再也没有看到云水伯的影子。 (有删改) 【注】常星儿: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家。作品多以其家乡辽西平原为背景,描绘了乡村孩子的成长故事,充满了对自然和乡土生活的深情。此文节选自小说集《银色麦田》。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老牛拽”这一物象,除了作为编织材料外,还象征着人与自然之间的情感纽带和传统的生活方式。 B.小说以“沙原”为故事背景,严酷干旱构成了人物命运的对抗性力量,推动了情节发展,烘托了小说主题。 C.云水伯将编织品送给镇里人却拒绝高价卖给城里人,说明他思想陈旧,不懂得变通,不能适应时代变化。 D.文中“我”多次追着想叫云水伯“干爹”,表现出“我”对干爹的同情,意识到自己不再热心于编织而让对方失望了。 2.关于小说的结尾,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可再也没有看到云水伯的影子”比“他死了”或“他走了”更具文学性和想象空间。 B.云水伯“消失了”主要源于他对现实的无奈和失望,这是一种消极逃避的方式。 C.结尾“可再也没有看到云水伯的影子”,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和情感内涵。 D.结尾与《边城》中“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3.小说画线部分两次写奔跑喊叫的情形,试分析两处的不同以及这样写的用意。 4.有人说:云水伯“从沮丧到消失”体现了一个老人的“个人悲剧”。又有人说这体现的是“环境悲剧”,你是如何理解“个人悲剧”和“环境悲剧”的?请结合文本内容进行分析。 (2026·四川德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团圆(节选) 巴金 王芳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说,“李林同志,你一定要给我帮忙”,就把一卷稿纸塞到我的手里来,“我写的大鼓词,请你替我看看,一定要认真地修改啊。” 她笑得多天真。我打开稿纸,刚看到题目《猛虎连长赵生贵》,听见她说:“我走了,下午来取。我写不好,请你认真地修改啊!”她转身就走,教我来不及挽留。我只好在后面大声说:“你走路要注意啊。” “她就是这个脾气,不接受意见嘛。”小刘在旁边自言自语。我看了他一眼,他那张皮球脸上有一种非常有趣的笑容。我便拿着稿纸走进住室去了。 稿纸上字迹清楚,文字也不错,我一口气念了两遍,字字上口。赵连长的英雄事迹全写出来了,也很生动。我们昨天一路去访问英雄,我刚刚把笔记整理好,她却已经写成了鼓词。我越念越满意,最后摘出几个不大恰当的字,又写了几条意见,不等她来找我,我先给她送去。 报社里有三个人在工作。社长也是熟人。 王芳正在看校样,我把我的意见对她讲了。报社在一个不算小的洞子里,是由天然洞挖大的,白天不用点灯。她坐在一张很小的木桌前,看见我进去,连忙带着歉意向我解释,她的工作马上就完了,正要到我那里去取稿子。我那些小意见使她满意。我完成了这个任务,又跟社长交谈了几句,便告辞出来。我走出洞口,听见社长大声说:“王芳,校样交给我,你快去吧。”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情,可是我刚刚走到山下,王芳已经赶上来了。她笑嘻嘻地说:“李林同志,谢谢你啊!” “王芳同志,你到哪里去?”我问道。 “到文工团排练节目去。”她短短地答道,把手里那卷稿纸举了起来。 我就在这里跟她分手了,我满心高兴地想:我有机会听王芳唱歌了。王主任已经为我安排好一个星期内到连队去,我大概用不着推迟我的行期。 果然隔了一天,小刘给我打晚饭来,就兴奋地对我说:“首长,今天有晚会,你到底等着了。” 他那张胖嘟嘟的脸好像包不住笑就要绽开似的。接着王主任又差人来通知:他五点前到我这里来陪我去参加晚会。 晚会在司令部一个地下的礼堂里举行。我们从政治部去要翻过一个土坡,山路并不算窄,我们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那里。礼堂中没有凳子,矮矮的舞台下间隔地横放着十几根圆圆的木头,上面已经坐满了人。我们刚刚在前排找个空隙坐下,节目就开始了。 王芳的京韵大鼓排在第三。鼓词我已经念过几遍,现在由她口里唱出来却添了不少的光彩。我前两天见到的赵连长又在我眼前出现了,他好像就在台上指挥全连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什么武器都用过了,子弹打完就用石头打。他们整整守了六天,只伤亡十六个人,却消灭了八百多敌人。最后赵连长把阵地交给友军,自己拖着打伤了的脚,抓着树枝,摇摇晃晃地往上面爬。他终于爬过了高峰,到了后面。太阳出来了,照亮了他的紫色脸膛,一双漆黑的眼睛闪露出胜利的喜悦。他看见向他走过来的教导员,严肃地敬一个礼,然后紧紧地握住教导员的手,仿佛握着最亲爱的亲人的手一样…… 王芳进去了,大家还在热烈地鼓掌。我掉头往旁边看,毫不费力地找到小刘。他挂着枪蹲在地上,一张胖脸笑得像孩子似的。 晚会结束。小刘打手电给我照路,走原路回去。翻过土坡的时候,我看见远远地有好些明亮的灯光一下子全灭了。小刘站住倾听一下,说一句:“不要紧。”又往前走了。一路上我很兴奋,不仅是王芳的演唱,所有的节目都使我激动。我接触到那么丰富的精神面貌,那么广阔的心灵。我以为在我看来是很新的东西小刘早已熟悉了。可是他似乎比我更兴奋。他一晚上都在讲梦话。我偶尔也听见了两句:“我下了决心了。”“我连心也可以挖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离开军政治部的那天,到王主任的房里辞了行回来,小刘给我打好了铺盖卷,在住室里等我。他要回到原来那个连队去,五号首长已经答应了,要另外派一个通讯员来照顾我。他向我表示了歉意。他虽然高兴回连队,可是他的讲话和举动都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感情。我也不愿意这么匆匆地跟他分别。最后我同他约定过两个月到那个连队去看他。 我并不曾失信。可是我去晚了些,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了。这中间我到过几个部队,也见过王主任几面,还听过几次王芳的演唱,也知道她已经回到文工团。我常常怀念小刘,因为我一直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我后来忽然听说小刘在的那个连队打了胜仗,把敌人占据的一个无名高地拿下来了。这些日子为了迎接国庆三周年,为了迎接第二届祖国人民赴朝慰问团,志愿军前沿各个部队都在打胜仗,到处都听得见这样的说法:“争取立功,迎接亲人。” 文本二: 有一个时期(1952年),我到朝鲜,在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中“深入生活”。第一次接触普通的战士,同他们一起生活,我有些胆怯。一个长期关在书房里的人来到革命军人的大家庭,精神上当然会受到冲击,可是同时我感到温暖。指战员们都没有把我当作外人,仿佛我也是家庭中的成员,而且因为我新近从祖国来,他们对我格外亲热。 在这个斗争最尖锐的地方,爱与憎表现得最突出,人们习惯于用具体行动表示自己的感情: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天天都有。这些大部分从中国农村出来的年轻人,他们以吃苦为荣,以多做艰苦的工作为幸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争先恐后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在这些人面前我感到惭愧,我常常用自己的心比他们的心,我无法制止内心的斗争。我经常想起我一九四五年写《第四病室》时的心情,我写那些普通人,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善良和光明。今天我写志愿军战士,也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比我过去写的那些普通人更高尚、更美丽的品质。 (摘编自巴金《文学生活五十年》)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主任为“我”安排紧凑的行程,社长提醒王芳赶快交校样,这些细节侧面展现出战时紧张忙碌的工作状态。 B.文本一写赵连长“摇摇晃晃地往上面爬”,通过对英雄战斗后的动作的想象还原,虽是艺术加工,但也显得真实。 C.文中写灯光“一下子全灭了”和小刘的“不要紧”,意在渲染战争环境险象环生,反衬“我”内心的极度不安。 D.文本二提到“我新近从祖国来”,这既是战士们对“我”亲热的原因,也是“我”被他们感染的情感基础。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以“我”的见闻为线索,串联起多个场景,在有限的时空内展现人物面貌,体现了小说叙事的集中性原则。 B.文本一写王芳演唱时,以“子弹打完就用石头打”等细节还原战斗场景,虚实结合,表现了京韵大鼓艺术的感染力。 C.文本一多次写到小刘的“笑”,从“非常有趣的笑容”到“笑得像孩子似的”,抓住特征塑造人物,使人物形象更生动。 D.文本二将志愿军与《第四病室》中的普通人对比,意在突出前者比后者“更高尚、更美丽的品质”,强化了赞美之情。 3.文本二说“人们习惯于用具体行动表示自己的感情”。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王芳的哪些举动体现了这一特点。 4.两则文本都表现了志愿军战士,文本一是小说,文本二是创作谈,文体不同,因而艺术表现也有差异。请比较并简要分析。 (2026·西藏拉萨·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为你种一棵树 王刚 经过反复琢磨,陈铁军终于摸清了地雷的秉性,决定对地雷动手了。陈铁军做了一桌菜,祭奠死去的战友。他跪在神龛前,上香,烧纸,奠酒。耳边传来遥远的枪声,他又想起多年前那个湿淋淋的早上,他和战友们踏过露水深重的草木,迎着嗖嗖乱飞的炮弹,提着枪冲上了虎山。他要告诉他们,多年后的同一天,他要再次对虎山发起进攻,跟地雷决一死战。这是一次实力悬殊的战斗,他希望他们支持他,赋予他力量。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只要开了头,就得打下去。 天还没有大亮,四下一片模糊。陈铁军伫立在小武[注]的坟前,一动不动,像一棵树。他看着矮矮的墓碑,又想起小武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绝不能再等了。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拿第一枚地雷祭刀。天已大亮,天边一片殷红。他坐在石头上,盯着土块似的地雷。当然,地雷也瞪着他,只不过他看不见它的眼睛。它的眼睛躲在树上、石头缝里、草丛间、泥土下,不动声色,暗含杀机。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想象肢解地雷的步骤及细节。林子里格外安静,一丝风也没有。他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截树桩、一块石雕。 太阳一竿子高了。陈铁军睁开眼睛,缓缓地伸出手,把地雷捉住。地雷动起来,像垂死的青蛙,发出惨烈的号叫。陈铁军的手指坚硬如铁,如镣铐锁住地雷,让它无处遁形。他冷酷地盯住它,看着它垂死挣扎,渐渐停止抖动,变成一块破铁。这时,陈铁军出手了。他轻轻转动,借助一根8号铁丝和一截小号钢筋,拆开了爆炸装置。这一步的力度需要恰到好处,必须特别轻。另外,还要注意动作的精准,绝对不能压到正面,因为只要稍微碰一碰,弹簧就会跳起,爆炸声立刻响起。什么叫命悬一丝?这就叫命悬一丝。不错,拆地雷就是走钢丝,只要稍有闪失,就会掉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陈铁军屏气凝神,目光如炬,如同绣花,一针一线,稳稳当当。终于,他逮住了那个雷管,将它轻轻取了出来。 就这样,陈铁军拔掉了地雷的毒牙,让它成为一块废铁。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处决掉第一枚地雷后,陈铁军一发不可收。只要不下雨,他就穿上军装,走到虎山脚下,挥刀斩杀地雷。他就像一个剑客,勤学苦练,只为练就高超的武功。或者说,他是一个枪手,天天练习枪法,只为练就百发百中的神技。没办法,他的对手太狠,他必须比他们狠一百倍。他的对手太多了,只有练就一身绝技,才有可能对虎山发起进攻。这是一场持久战,绝不能冒冒失失,鲁莽贪大,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细致入微,一点点向前推进。他不知道要打多久,他只能看着脚下的钢丝,一点点向前走。 离坟不远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松树。陈铁军在树下铸了一个水泥坑,专门用来摆放被处决的地雷。他想过了,他要看着它们,暴尸荒野,被雨淋,被日晒,一天天腐烂,生锈生虫,成为一堆烂泥。 除了下雨天,陈铁军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他提着蛇皮袋、镰刀、锄头,踏过露水饱满的草丛,直奔虎山脚下。他从小路附近开始,将裸露的地雷一一捉住,一一肢解,丢进蛇皮口袋。随后,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清理残枝树根,再用锄头一点点往下刮。刨土也是一门技术活,只能轻轻翻,一点一点地刨,否则,会有可能把地雷连根拔起,后果不堪设想,刮开泥土之后,地下的地雷一一冒头。他毫不客气,娴熟地把它们抓过来,一一大卸八块。 土地开垦出来后,该种点什么呢?玉米、洋芋、麦子,还是高粱?陈铁军想了好久,还是决定种树。他灭掉了虎山上的草木,还得种上新的树木。虎山上没了树,那还叫虎山吗?以前的草木是地雷的帮凶,活该斩草除根。新种的树才是朋友,是知心爱人,可以托付终身。等到有一天,他把地雷全部排完,山头全部种上树,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啊。那时候,站在虎山峰顶,看山花烂漫,碧海无边,硕果累累,听涛声阵阵,鸟语花香,山歌悠扬,该多过瘾啊。 说干就干,在一个细雨飘飞的日子,陈铁军顾不上身体疼痛,开始打坑种树。陈铁军已经做好盘算,第一批种苹果树。以后开垦出来的土地,依次种上梨树、杉树、桃树、香蕉、黄花梨木、松树、白杨等。虎山不应该只有一种树,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树,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味道。 第一棵树,陈铁军挂上一块牌子,牌子上刻着小武的名字。 他想,从今天开始,这树就是小武了。 每排掉一颗雷,他就种下一棵树。每种下一棵树,就挂上一个人的牌子。树让死去的人复活,死去的人借树而生。一棵树就是一条命,高高地站在山岗上,蔚然成荫,成为风景。经过反复思考,陈铁军决定刻三类人的名字:一是死去的战友;二是被地雷炸死的人;三是村里活着的人。 【注】小武是陈铁军的儿子,放牛时不小心踩到地雷被炸死,年仅10岁。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写陈铁军祭奠战友、回忆战场往事,隐含了他排雷是因为他和战友们布下了雷,为下文的情节展开作了铺垫。 B.作者将地雷拟人化,写它“瞪着他”“暗含杀机”,既渲染出排雷环境的凶险,也将排雷行为升华为一场正义的战斗。 C.小说多次描写 “树”,从陈铁军“像一棵树”伫立坟前,到他亲手种下纪念战友的树,“树” 的意象意蕴丰富。 D.小说以 “种树”对抗“地雷”,以种树的方式完成纪念与守护,凸显以生命对抗死亡、以和平消解战争的主题。 2.关于文本中陈铁军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陈铁军明知与地雷的战斗“实力悬殊”却仍决意开战,是因为他自认摸清了地雷秉性,有把握能赢得这场排雷之战。 B.排雷过程的描写采用动作描写与心理描写结合,“如绣花”的比喻凸显了陈铁军动作精准,也表现他内心的从容镇定。 C.陈铁军选择一个细雨飘飞的日子开始种树,凄冷的氛围暗合他内心的悲痛,与前文“湿淋淋的早上”形成时空呼应。 D.小说以“铁军”命名主人公,意在赞美当代军人勇于直面战争创伤,直面困难,并以实际行动化解困境的光辉形象。 3.文本中的划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赏析这句话。 4.小说以“为你种一棵树”为题,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026·陕西榆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河马按摩师 邱华栋 高光的故事还是由我来讲吧,我来讲可能比较靠谱。 怀揣着寻找别样人生的梦想,高光来到肯尼亚的内罗毕,开了一家中医诊所。谁知刚刚站稳脚跟,小诊所就遭到了一场蚂蚁的疯狂袭击。 有一天,高光早晨起来,在院子里刷牙,忽然发现院子的墙根处,一片肥厚的叶子旁边,鼓起一个褐黄色的土包,墙根怎么能长一个疙瘩呢?他看不出那是什么,觉得这土疙瘩不影响院落,就不再管了,回到了房间里。 第二天,就在诊所当院的中间,又隆起了一个土包,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让我来。 我这个比他资格老的新内罗毕人一看,就笑了:“这是蚂蚁窝。你完了,你招惹了它们,它们要占领你的诊所了。” 高光不信,拿出来两把铁锨,要把蚂蚁窝铲平,却发现它非常坚硬,堪比石头。 高光很无奈地看着我,我从自己的包包里,拿来一个电钻。接通电源,用嗖嗖转的钻头抵在蚁窝中间,很快就钻出一个洞,很多又黑又大的蚂蚁从洞里面爬出来。我不管它们,继续在蚂蚁窝的各个部位都用电钻钻出眼。然后,让高光拿着一把锤子,一顿乱锤,蚂蚁窝轰然倒塌了。 两个蚂蚁窝搞定了。高光很得意:“你看,蚂蚁窝没了,它们怎么能斗得过我。”第二天,在他的院子里,又崛起了两个小土堆,肯定又是蚂蚁窝。他大为光火,又唤我与他再战蚂蚁窝。 我这一次没有拿电钻,我告诉他:“老高,我告诉你,这非洲的蚂蚁真的不好惹,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你不要再去动它们的窝了,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国土。说不定某一天,那些蚂蚁就真的撤退了,那个时候我再来帮你彻底清理。” 高光想了想,摆了摆手:“听你的,算啦。由它们去吧。”后来,他的中医诊所院子里又出现了三座蚂蚁窝小山,比一个人还要高,来来往往就诊的人,也绕着走。大队的蚂蚁在这三座蚂蚁山内外奔走,排成长长的行列,蔚为奇观。以至于有到内罗毕旅行的国内旅游团,先到他的诊所观赏那两米多高的三座蚂蚁山。高光的诊所就经常有很多游客,在那里指指点点,啧啧称赞,这非洲的蚂蚁山的确很壮观,之后,就在高光的诊所里艾灸、按摩、拔罐,倒也给他招徕了些生意。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有一天,天阴得厉害,半夜,下了瓢泼大雨。第二天,我来到诊所,发现蚂蚁搬家了。 这一次我又帮了他的忙,院子里的三座蚂蚁山算是彻底铲平了,因为蚂蚁真的搬家了。 后来,高光把诊所托付给我,独自上路。一年多后,在同样的探索欲驱使下,我也上路了。听说,高光去了肯尼亚的一条大河边。那条河叫作塔纳河,是肯尼亚最大的一条河,发源于肯尼亚山上的冰川,也带给了肯尼亚旖旎的风景,养育了大量的动物,也养育了很多肯尼亚人。 我驱车前往那里,在波光粼粼的塔纳河边寻找高光的足迹。 我走啊走,在河边的当地人部族的茅屋处,找到了保护动物组织的几个人。他们住在那里,救护失去母亲的大象,救护被偷猎者割掉犀牛角的犀牛,救护长颈鹿,救护飞鸟,特别是脖子受伤和腿部受伤,不能飞翔、落单在水面上的火烈鸟。 我说明了来意,我说:“我来找一个中国人,他叫高光,你们谁可曾见过他? 那个人脸上有点坑坑洼洼的。” 他们告诉我,去年,确实有一个姓高的中国人在这里住过,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有意思的是,这人救助了一只失去母亲的小河马,每天给那头小河马按摩。河马快速长大了。我知道成年之后的河马块头很大,一般有三四吨重。这只河马每天白天都要去塔纳河,和一群河马在一起,晚上就回到高光所在的茅屋里,让高光给它按摩。 “什么,他变成了一个河马按摩师?”我啼笑皆非。可在非洲,一切皆有可能。高光呢? 可能从一名中医变成了动物保护者,他参与到肯尼亚保护动物组织的工作里了。 “是的,”那个动物保护组织的一位高大、硬朗的白人女性告诉我,“那只河马简直就像是高先生的孩子,它每天晚上都要回到高先生的身边,让他给它按摩。” “他是怎么给它按摩的?”我哈哈大笑,想象不出高光怎么给一只河马按摩。 “用手给它按摩,按摩它的头部、脖颈、背部、脚,还有屁股,按摩河马的每一个部位。这只河马很懂事,它来找高的时候,就直接进来,趴在高给它准备的一个由两块木头搭建的槽里,下面铺着干草,它闭上眼睛等待高的按摩。它很享受人对它的按摩,它上瘾了。直到有一天,它被盗猎者打死了。”这个女人的眼圈红了。 “盗猎者打死一只河马干什么? 它没有象牙、犀牛角和虎皮那样的价值啊。”我很惆怅。高光给河马按摩的故事太有意思了,可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盗猎者喜欢吃河马的肉。他们杀掉一只河马,会立即把河马内脏取出,架起来烤制,制作成烟熏烘干河马肉,带在身边,作为干粮,继续和我们捉迷藏,在森林里、裂谷中和大草原上,进行他们的盗猎活动。” 我沉默了。我能想象到这只通人性的河马,在被盗猎者杀死之后,这件事对高光的心灵带来的冲击。 “后来呢? 河马死后,高光去了哪里?” “那只河马被杀之后,他得知了情况,就跟着一支保护动物的巡逻队,朝着肯尼亚山国家公园的方向去了。” 我决定到肯尼亚山国家公园去找寻高光。我们每个人都在世界上寻找着什么,可总也找不到,高光也是这样的,我们都在寻找着别样的人生。 内罗毕到肯尼亚山国家公园的距离是一百九十公里,我已经走了一百多公里的路了。那里有一座海拔五千一百九十九米的肯尼亚山,是非洲的第二高峰,有雪峰和森林,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山上栖息。我猜想,高光一定在肯尼亚某座青山的高处,等待着我前去和他会合。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讲述高光的故事,既让叙事更真实可感,又能通过“我”的感受与思考烘托人物、引发共鸣。 B.文中对塔纳河、肯尼亚山的环境描写,不仅勾勒出非洲独特的自然风光,也为高光的人生选择提供了诗意的背景。 C.文章结尾“我”猜想高光在青山高处等待会合,以留白的方式收束,既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也深化了小说的主题。 D.文章语言平实质朴,兼具纪实感与文学性,通过记叙、描写、议论的方式,直接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思考。 2.关于文中高光与蚂蚁“抗争”这一情节,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 A.高光初到内罗毕开中医诊所,因主动招惹蚂蚁遭遇蚁窝“袭击”,“我”作为“比他资格老的新内罗毕人”积极帮助他对抗蚂蚁。 B.高光初次发现蚂蚁窝时并未在意,直到第二天院子里又出现新的土包,影响了诊所的正常营业,他才用铁锨、锤子摧毁蚁窝。 C.高光暴力铲除蚂蚁窝,铲平蚁窝后十分得意,体现出他初到非洲时的自负与莽撞,也与后文他与自然的相处态度形成对比。 D.游客因蚂蚁山慕名而来并在诊所消费,这让高光意识到与自然对抗不如利用自然,于是听从了“我”的建议,放弃了铲平蚁窝。 3.文中多次提及高光的“中医身份”,这一身份设定对情节发展和主题表达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中的高光“怀揣着寻找别样人生的梦想”。请结合文本,谈谈“别样人生”在文中的多重内涵。 (2026·青海西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我爷爷徐敬儒,是清帝的最末一茬秀才,因为科举制度的废止而不能中举高升,爷爷只好穿上蓝袍在杨徐村坐馆执教,教的是他的“四书五经”。我爷爷把门楼上那副“耕读传家”的题匾挖掉了,换上一副“读耕传家”的题匾,把“耕”和“读”的位置做了调换。我父亲初看时,还以为我爷爷笔下失误,问时,爷爷一拂袖子,瞪了父亲一眼,没有回答。我父亲不敢再问,却明白了是有意调换而不属于笔误,该当慢慢地去体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凿刻起来。 爷爷瞑目前,选定我父亲做他的接班人,父亲穿上了爷爷留下的蓝袍去私塾坐馆执教。后来因为家庭内部变化,在我刚满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让我做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 过罢正月十五,私塾又开学了。我也穿上了蓝布长袍,第一次去坐馆,心里怎么也稳实不下来。走出我家那幢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的门楼,似乎这村巷一夜之间变得十分陌生了,街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一搂抱粗的古槐,端直的白杨,夏天结出像蒜薹一样的长英的楸树,现在好像都在瞅着我,看我这个十六岁的先生会不会像先生那样走路!那些拥拥挤挤的一家一户的门楼里,有人在窥视我的可笑的走路的姿势吧?不管怎样,我已经走出街门了,没有再退回去的余地了,只有朝前走。这时候,像面对一个十分面熟而又确实读不出字音的生字时顺手掀开字典,我想到了父亲走路的姿势。我多少次看见父亲来去学堂时走在村巷里的身姿,而他训导我的如何走路的条文倒模糊了。 我抬起头,像父亲那样,既不仰高,也不低垂,两目平视,梗直脖根,绝不左顾右盼,努力做到不紧不慢,朝前走过去。 走进学堂的黑漆大门了,三间敞通的瓦房里,学生们已经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放满了学生自己从家里搬来的方桌和条凳,排列整齐,桌子四周围坐着年龄差别很大的学生,在哇啦哇啦背书。除了新添的几个启蒙生,教室里坐着的全是那些春节以前和我同窗的本村的熟人、同伴、同学,有的个子比我长得还高还壮实,我今天看见他们,心里却怯了,我完全知道他们和我父亲捣蛋的故伎,尤其是杨马娃和徐拴拴两人,念书笨得很,却想尽鬼点子捣蛋。我一进门就瞅见他俩的诡秘的脸相,倒有点怯场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脸相! 我立即走向那张四方教桌,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我在父亲坐过的那把直背黑漆木椅上坐下来,腰似乎自然地挺直了,父亲就是这样挺着身坐。桌子角上压着一叠打好了格子的空影格纸,那是学生们递上来的,等待我在那些空格里写上正楷字,他们再领回去,铺在仿纸下照描,我取下一张空格纸,从铜笔帽里拔出毛笔,蘸了墨,刚写下一个字,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蓝袍先生——”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爆响,耳朵里传来学堂里恣意放肆地哄笑的声浪。我转过头,看见一张傻乎乎愣笑着的脸,这是村子里一个半傻的大孩子。他的嘴角吊着涎水,一只手在背后抓挠着屁股,得意地傻笑着,我立即追问:“谁叫你这么称呼我?”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静默中潜伏着许多期待。 我从桌上摸过板子,那块被父亲的手攥得把柄溜光的柳木板子,攥到我的手里了,心里微微忐忑了一下,我就毫不退让地说:“伸出手来!” 傻子脸色立时大变,眼里掠过惊恐的阴影,把双手藏到背后去了。 我从他的背后拉过一只左手,抽了一板子,傻子当下就弯下腰去,用右手护住左手嚎啕起来:“马娃子!你教我把人家叫‘蓝袍先生’,让我挨打……呜呜呜呜……” 我立即站起,一下子揪住杨马娃,这个暗中专门出鬼点子捣乱的“坏头头”。不压住这个杨马娃,我日后就难得在这张椅子上坐安稳。我命令:“杨马娃,到前头来!” 杨马娃虎不失威,晃一下脑袋,走到前头来了。他个子虽不高,年岁不小了,也是个老学生。他应付差事似的朝我草草鞠了一躬,就站住了。 我早已不能忍耐这种恶作剧还在继续往下演,“伸出手——” 杨马娃伸出手来。他的眼里滑过一缕冤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既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 我抽一下板子,那只手往下闪了一下,又自动闪上来,没有躲避,也听不到挨打者的呻唤,更听不到求饶声了,我突然觉得那只手在向我示威,甚至蔑视我。教室里很静,听不到一丝声响。我感到了两方的对峙在继续,我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不然就会被压倒,难得起来。我也不吭气,谁也不看,只看着那只要击中的手。我记得父亲打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我抽下五板子了…… 傻子突然跪倒在地,抱住我的板子,哭喊说:“先……先先先生!马娃叫我叫你‘蓝袍先生’,我说你要打手的,他说不会,你和俺俩都是在一块念下书的,不会打手的。他就叫我跟你耍玩,叫‘蓝袍先生’……我往后再不……” 我似乎觉得胳膊有点沉,抬不起来了,再一想,如果马娃一直不开口,我能一直打下去吗?倒是借傻瓜求情的机会,正好下台,不失威风也不失体面。 傻瓜先爬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跑下去了,杨马娃则不慌不忙,文质彬彬地鞠了躬,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去了。 我重新坐好,提起毛笔,题写那张未写完的影格儿,手却在抖。我第一次执板打人,心里却没有享受打人的畅快,反倒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 就这样,我穿着蓝袍,像爷爷,像父亲,做起了先生……人说,我活脱就是二十年前我爸的原样儿!连脾气也跟我爸一模一样了。 杨徐村解放了,人民政府废止了我的课程,让我到城南的师范学校去进修。我来到了师范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我脱掉蓝袍,穿上了“列宁装”,无论如何,我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我像卸下了钢铸铁浇的铠甲,顿时感到浑身舒展了。我挺直了脊背,向前走去…… (选自《蓝袍先生》,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里的“偏”有“故意”的意思,掩饰“我”第一次执教内心的不安和胆怯。 B.小说中“他的眼里滑过一缕无可奈何的神色,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运用细节描写,表现杨马娃对挨打的诧异。 C.小说中“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这一句主要是为了表现父亲的冷酷。 D.在小说中,傻瓜“深深地鞠了一躬”,杨马娃“文质彬彬地鞠了躬”表现出他们对于“我”的惩罚的信服。 2.下列对本文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介绍门楼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体现出爷爷对“读”,对知识的重视,同时也为下文塑造“我”的形象做了铺垫。 B.小说第一段的环境描写主要是“我”在赴学馆途中的所见,在写树木古槐时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意在表现“我”初次去学堂途中的敏感与忐忑。 C.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叙述亲切自然,既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令人信服,也让读者能够感受到人物的喜怒哀乐,从而引起读者共情。 D.小说心理描写细腻,从赴学馆途中的不自信到进入学堂后的胆怯,再到与杨马娃冲突后的暴怒,最后惩戒学生后的满足,让读者看到了“我”的成熟。 3.请结合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试比较“套子”与本文“蓝袍”内涵的异同点。 4.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儿子“我”,但行文中却多次提到父亲,这样安排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2 / 22 1 / 2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小说)文本阅读 选题地区 全国I卷地区、全国II卷地区 河北:邯郸;江苏:徐州;浙江:金华;安徽:滁州;福建:莆田;江西:新余;山东:济南; 河南:郑州;湖北;湖南;广东:中山;山西:运城;辽宁:沈阳;吉林;黑龙江:哈尔滨; 广西:河池;海南:海口;贵州:毕节;云南:玉溪;甘肃:天水;新疆;四川:德阳;陕西:榆林; 西藏:拉萨;青海:西宁; 新题速递 (2026·河北邯郸·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旧巢痕(评点本)【注】 拙庵居士著八公山人评 第十回描红 【评曰】从前开始学描红时那几句似通非通的话的开头是“上大人”。“大人”这个词从前可是常用的多义词。凡在上者都被称为“大人”。父母是“大人”,官也是“大人”。“父母官”是顶头上司,一方霸主,对他更得口口声声不离“大人”了。描的字接下去是“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末尾是“尔小生可知礼也”。由此可见,“礼”是第一要紧,非得教小孩子天天写不可。 三哥回来给小弟弟带来一件重大变化是他又要读书了。 三哥先检查一遍读过的《三字经》和生字块。亏得妈妈督促小弟弟经常温习,他仍然全都记得。三哥一算,他认得的约有一千字了。 《三字经》以后,照例应当是《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所谓“三、百、千、千”,是发蒙读物。 可是三哥是上中学念洋书的,打破了这个老程序。这几本书买来了,却没有教。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教了不多几句,有了他们家的姓了。三哥说:“这些姓拼起来有什么意思?以后自己就都认识了。”于是《百家姓》被放到一边。【读书“发蒙”也开始破传统了。这还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前。】 《千字文》和《千家诗》的命运也不更好。三哥同样认为不适合作儿童读物,都只教了几段就搁在一边了。 他找出了一部《龙文鞭影》,以为全是故事,又是四字一句,押韵,好记,好背诵。可是一教之下,三哥又不满意了。第一个字是三个鹿字拼成一个字,其实就是“粗”字。三哥问:“为什么要写笔画多的‘粗’字呢?”“‘八彩,舜目重瞳。’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人。”三哥说。大概他不是念这些书发蒙的。家塾中可能是照父亲教导先念四书的,以后就上洋学堂了。 于是三哥上街去买了一套商务印书馆的《国文教科书》来。书中文体当然是文言,可是每课不长,还有插图。里面有破除迷信的课文,也有故事。 第一册中头几课小弟弟几乎没有什么生字。三哥很满意,加速度地教。这样一本本念下去,直到听说大哥快要回来,一套书也快念完了,三哥才把这新式课本中断,改教小弟弟加紧赶读孔夫子的《论语》。【大哥是家主人。他一回来,传统读的书也回来了。】 这部《论语》对小弟弟来说确是有点新鲜。书中没有图还不说,又是线装木刻印的大本子。本子的字有大有小,开头和中间有圆圈,句子不分开,句中插些双行小字注,读时不连贯。小弟弟觉得这比有图有故事的《三字经》和《国文教科书》差远了。他念过《三字经》,对于《论语》并不生疏,所以三哥略略介绍一下,他就明白了,这是必读的真正的“经”书,是最重要的必须熟读的书。三哥说,从前人要应考试去做官,是要连大字带小字一齐背诵的,只许照小字讲解大字。“伯伯和大哥都是这样。”他说,现在不要应考了,不必念朱夫子的小字注了。三哥教得很简单,要求的是识字,能背诵。“大哥回来会考你的。”他说。【有旧书新读意味。】 “学而第一”章,几乎没有生字,三哥并不明白也不解说“不亦说乎”的“说”为什么要念“悦”,他听小弟弟大声朗诵,面带微笑,一言不发,从不问弟弟念得怎么样。【写念洋书的人教古书,妙。念古书的人也教过洋人,可能有“化三千”之意。】 不消一时半刻,弟弟早已熟读成诵。三哥一算,等到大哥回来,可以念不少,足够交差的了。于是他说:“贪多嚼不烂,以后还要复习,今天就念这些吧。”放学了。 大概也是为了应付大哥,连三哥自己也收拾他的书桌,摆上一大叠线装旧书了。他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搬出一块古砚台,三哥磨墨写大字了。他执笔的方式也不寻常,手指位置古怪,但每天端端正正对着字帖一笔一画写。字帖是当时流行的打基础的欧体字帖。弟弟跪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看,有时被准许帮助磨墨,可是每次都弄得手指乌黑,挨母亲说几句。【从前读书必须学写字。到世纪末电脑打字流行,讲写字会像讲刻书一样古了,用毛笔写字成为高深艺术了。】 过不几天,三哥看弟弟的《论语》实在念得太快,背完就跪在椅子上看他写字,又不便赶走他。于是三哥也给他摆上一块小砚台,一小锭墨,一支笔,一叠红“影仿”叫弟弟也写字。 “影仿”要拿笔把红字一笔一笔描成黑字。要讲笔画顺序,不能乱涂。更重要的是执笔要合规矩,拇指和食指捏在笔两边成为“凤眼”,中指和无名指分放在拇指和食指各一边,小指靠在无名指后边,离开笔头至少一寸,手腕要略略悬起。三哥不许小弟照他那样执笔。 习字叫做“描红”。这可比念书难。弟弟忙习字的时间比念书多,而且每次都是满手墨污,写完就要去洗手。单是执笔法就练习了不少时候。这样,他没工夫去和三哥捣乱了。【“描红”是把红的描成黑的,是“黑、红”游戏。】 可是大哥又来了信,寄了一些钱来,说是暂时还不能回家。于是紧张空气顿时松弛。三哥的琴声多于书声,大字也不常写了。全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家主是“上司”。上司到,坏变好,上司不来,“恭喜发财”。】 只是弟弟的功课没有松下来。《论语》照旧背诵,每读完一章就要复习全章,从头背诵到底。两份影仿还是天天写。他认的字渐多,看出三哥桌上摆的高高一堆线装书是《古文辞类纂》,只第五个字还不认得,也不知道这是著名的桐城姚鼐编的著名的古文选本。三哥这时也不大读古文,倒是叽哩咕噜常常读英文书。 【评曰】古人说读书为的是明理。但儿童写字学的是“知礼”。此礼非彼理,一外一内。但是人伦,即人际关系的等级尊卑,谁管谁,谁听谁的话,谁照谁的指示办事,那是一点也不准改变的。这就是礼。理和礼,实是一件事。破坏和建设都属于传统。礼就是理。没有礼,全乱了套,还有什么理可言。 (有删改) 【注】该书是金克木化名拙庵居士和八公山人,自写自评的小说体回忆录。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学传统书比学新式课本难得多,且书中没有图,弟弟感觉无趣,学得不尽心,效果也不好。 B.“写念洋书的人教古书,妙”,作者以这句话含蓄嘲讽了三哥教弟弟念书方式的不伦不类。 C.大哥在这一章节中始终未出场,但一直影响着故事节奏,是有一定象征意义的符号化人物。 D.“‘礼’是第一要紧”“没有礼,全乱了套”,开头结尾的这些话点出了本篇文章的主题。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旧巢痕”的题目含蓄典雅,充满怀旧色彩,奠定了温情回忆的抒情基调;评点本的“评”点明文化背景,点出叙事巧思,便于读者理解。 B.小说没有情节设计,但读来也趣味盎然,作者抛掉了传统小说的写法,以真实为准则,将细碎的日常写出了烟火气与文化意趣。 C.故事设定在富有书香气的家庭私塾,场景较为集中;线装书、《论语》、《古文辞类纂》、砚台、笔墨、影仿等还原出真实的家庭教育环境。 D.文章语言文白相间,“不消一时半刻”等语句古朴雅致,“亏得妈妈督促”等生活化口语质朴平实;“上司到,坏变好”等表达则幽默诙谐。 3.文中的弟弟和三哥各自可爱,又共同折射了民国初期教育的独特风貌,请对此加以分析。 4.本文初稿写于1979至1981年间,以1912至1920年为故事背景,评注于1997年左右所加,这种今昔交织的行文方式有独特的情感表现力,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1.C 2.B 3.①弟弟聪慧好学,识字快、背诵快,习字认真,尽显孩童天真好学的模样。 ②三哥开明新潮,打破传统蒙学顺序,选用新式教科书,教古书不拘泥旧法。 ③二人展现民国初期新旧教育并存,传统经典与新式课本交融,旧礼教与新思想碰撞的教育风貌。 4.①初稿以旧时视角回忆童年读书经历,真实还原民国教育场景,饱含怀旧温情。 ②后期评注以今观昔,点评文化内涵与时代特点,增添理性思考。 ③今昔交织,既留存童年纯真记忆,又深化对传统与现代教育的反思,情感真挚厚重。 【解析】1.A.“学得不尽心,效果也不好”错误。原文提到弟弟学《论语》“不消一时半刻,弟弟早已熟读成诵”,后来也“《论语》照旧背诵,每读完一章就要复习全章,从头背诵到底”,可见学习效果很好,并无不尽心的表现。 B.“作者以这句话含蓄嘲讽了三哥教弟弟念书方式的不伦不类”错误。这句评点是说受新式教育的三哥教古书时跳过旧注、仅要求识字背诵的教法灵活特别,并无嘲讽意味。 D.“开头结尾的这些话点出了本篇文章的主题”错误。本篇核心是回忆童年读书习字的经历,展现新旧交替时期的教育变化,并非以“礼”为核心主题,评点中关于“礼”的内容是引申议论,并非本篇主题。 故选C。 2.本题考查文本艺术特色鉴赏,考生需结合文本的叙事特征、语言风格、环境营造等内容逐一判断选项表述是否符合文本实际。 B.“作者抛掉了传统小说的写法”错误。文本以小弟弟的启蒙学习为核心线索,串联起三哥调整启蒙书目、因大哥归期调整学习内容、教弟弟描红等多个情节,有清晰的叙事脉络,并未完全抛却传统小说的写法。 故选B。 3.题干需围绕人物特点与时代教育风貌两大核心展开,先析人物再提炼时代特征。 ①定位弟弟相关情节:抓“认得的约有一千字”“不消一时半刻,弟弟早已熟读成诵”“两份影仿还是天天写”等细节,提炼其聪慧好学、天真认真的孩童特质。 ②定位三哥教学相关情节:抓“打破了这个老程序”“买了一套商务印书馆的《国文教科书》”“不必念朱夫子的小字注了”等细节,提炼其开明新潮、不拘旧法的新派读书人特质。 ③结合二人互动及大哥相关情节:从为应付大哥改教《论语》与大哥不来后三哥常读英文等内容,关联民国新旧交织背景,提炼传统与新式教育并存、新旧思想碰撞的时代教育风貌。 4.题干核心是分析“今昔交织”的情感表现力,需拆分初稿叙事与后期评注两个创作维度,由分到总梳理表达逻辑。 ①先把握旧日叙事的情感落点:立足初稿以童年视角记录念新式国文教科书与“学描红”等成长经历的内容,明确其真实还原民国初年教育场景、承载个人怀旧温情的作用。 ②再把握当下评注的情感落点:结合后期评注中礼是人际关系的等级尊卑与“毛笔写字成为高深艺术”等点评,明确其以当代视角反观旧时代、注入理性文化思考的作用。 ③最后把握交织的整体效果:从个体情感向公共文化思考延伸的逻辑出发,明确私人童年记忆与跨时代文化反思叠加,既留存个体成长的温度,又深化对新旧教育、文化变迁的思考,让情感更厚重真挚。 (2026·江苏徐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本,完成各题。 文本一: 机器停止(节选) 【英】E·M·福斯特 飞船在虚空之中滑行,没有星光,没有声响,只有一片均匀而冷漠的黑暗。库诺坐在舱内,感受着身下轻微的震颤。他即将回到那个被机器包裹的地下世界,那个所有人都安然沉睡、对地面一无所知的家园。 在此之前,他违抗了机器的指令,擅自登上了早已被禁止涉足的地表。空气涌入他的肺部时,带着一种粗糙而凛冽的凉意,那是机器房间里永远不会有的风。天空并非人工制造的均匀蓝光,而是一片辽阔得令人眩晕的深蓝,大团大团的云在上面缓缓移动,被日光染出层次分明的金边。 他踩在泥土上,泥土松软而真实,脚下有细小的石子,有刚冒出头的草芽。远处有树林,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不是机器模拟的音效,而是生命本身的声音。一只鸟从枝头掠过,翅膀划破空气,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库诺站在原地,几乎要落泪。他从未想过,世界原本是这样鲜活、这样动荡、这样充满不可预知的美好。 地面上还有其他人。他们散落在林间与旷野,不依赖机器,不依靠恒温的房间,仅凭自己的双手与双脚生存。他们生火,食物带着烟火的气息;他们交谈,声音直接落在耳边,不必通过传音装置。他们的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颜色,行动敏捷,眼神明亮,不像地下的人们那样苍白、孱弱,连行走都变得吃力。 库诺在地面停留了许久。他看过日出,看过日落,看过夜色铺满大地,繁星一颗颗亮起。那些星星不是机器投射的固定光点,而是遥远而真实的存在,冰冷,神秘,却又让人感到自己真切地活在宇宙之间。雨水落下来时,打湿他的头发与衣衫,清凉的触感顺着脖颈流下,那是机器永远无法复刻的体验。 他最终还是必须返回。舱门缓缓闭合,将地面的风与光隔绝在外。飞船穿过层层岩层,驶向那个巨大而精密的地下蜂巢。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墙壁光滑洁净,温度恒定,空气经过处理,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人们不需要劳作,不需要奔波,甚至不需要思考,机器会安排好一切。 母亲瓦什蒂就在她的房间里。她端坐于椅,神情平静而满足,指尖轻触面前的面板,便能获取一切所需。她从不走出房间,从不与他人面对面相见,所有交流都经由机器完成。在她看来,这便是文明的极致,是人类最理想的生活。库诺向她讲述地面的一切,天空、风、泥土、飞鸟与星光,可瓦什蒂只是露出恐惧与不解的神色。 她无法想象没有机器的生活。无法想象寒冷与炎热,无法想象粗糙的食物与泥泞的道路,无法想象人与人直接相对的交谈。她斥责库诺的鲁莽,警告他不要再触犯机器的规则。在她的世界里,机器即是真理,即是秩序,即是神明。人们向机器祈祷,对机器顺从,把一切交付给它,然后安心地退化感官,消磨意志。 库诺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纤细无力的手指,看着这间如同牢笼一般精致的房间,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人们以为自己征服了自然,掌控了世界,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囚禁。他们拥有最先进的技术,却失去了站立的力量;拥有最周全的保障,却失去了感受世界的能力。机器替他们呼吸,替他们观看,替他们倾听,替他们记忆,直到最后,他们连作为人的本能,也一点点消散在无尽的舒适之中。 而这一切,还在平静地继续着。房间依旧温暖,灯光依旧柔和,机器的嗡鸣低沉而稳定,像一首永不停止的催眠曲,哄着整个文明沉沉睡去。 (摘编自E·M·福斯特《机器停止》,有删改) 文本二: 风中烛火 【法】阿尔贝・加缪 卡斯特尔的血清是在十月末进行试验的。当时鼠疫正处于高峰期,每天的死亡人数都以百计。医生们决定在奥东先生的小儿子身上试用,这孩子刚染上鼠疫不久,就被送进了临时医院,那是一间由教室改成的病房,摆着十张床。 里厄断定孩子已经没有指望了,小小的躯体已经全部被病魔攫住,变得毫无反应。几个范围很小的腹股沟肿块才出现,但折磨着孩子,使他那瘦弱的四肢关节不能活动。他早已被病魔打垮了。 当天晚上,晚餐后,他们花了很长时间进行接种,但是孩子丝毫没有反应。第二天黎明,大家都来到病房,里厄、卡斯特尔、塔鲁,还有格朗,他是七点钟气喘吁吁赶来的,道了一下歉。里厄没说话,向他指了指小孩。 只见那孩子的脸完全变了样,闭着眼睛,死命地咬紧牙关,身体一动不动,而他的头却在没有枕套的长枕上左右来回转动。里厄不时地按小孩的脉搏,但其实并不需要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摆脱目前死气沉沉、无能为力的状态。他一闭上眼睛就感到孩子焦躁不安的表现和自己热血沸腾的感觉已浑然一体。那时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受尽折磨的孩子已不分彼此,于是就试图尽自己的尚未消耗过的全部力量去扶持这个孩子。 然而,孩子没领他的情。上午九点,小孩的病情骤然恶化,他在床上呻吟,身体僵直,呼吸急促,全身抖动,蜷缩成一团,发狂似摇晃着脑袋。几阵发作之后,他筋疲力尽,病势没有缓解,但坚持的时间比通常人们所看到的还要长。 十点钟,卡斯特尔又给孩子注射了一次血清,剂量是上次的三倍。里厄使劲地握住床架的横档,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病孩,孩子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直起来,接着又咬紧牙关,身体有点弯成弓形,四肢渐渐分开。从盖着军用毛毯的小身体里发出一种模糊不清的、像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中午时分,孩子的情况似乎有了一点好转,他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身体也放松了。但这只是回光返照,下午两点,孩子的痛苦达到了顶点,他的身体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随即重重摔回床上。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成一种可怕的青灰色,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里厄伸出手指,按在孩子的颈动脉上,脉搏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孩子死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卡斯特尔缓缓放下手中的器具,低下头,脸上露出疲惫与挫败。科学可以认识病菌,可以研制药物,可以建立防疫体系,却无法在这一刻战胜死亡,无法挽回一个孩子的生命。 门轻轻开了,奥东法官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衣服,神情肃穆,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死去的儿子。他没有大喊,没有痛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种深沉而克制的悲痛笼罩着他。在冰冷的医学与死亡面前,人类的亲情、父爱、心碎,都真实得无法掩饰。 (摘编自阿尔贝・加缪《鼠疫》(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年版),刘方译本,有删改) 文本三: 电话亭 余光中 不古典也不田园的一间小亭子 时常,关我在那里面 一阵凄厉的高音 电子琴那样蹂躏那样蹂躏我神经 茫然握着听筒,断了 一截断了的脐带握着 要拨哪个号码呢? 不过想把自己拨出去 拨出这匣子这城市 拨出这些抽屉这些公寓拨出去 拨通风的声音 拨通水的声音 拨通鸟的声音 和整座原始林均匀的鼾息 1.下列对文本一、文本二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对地表风光的描写,以风的触感、泥土的气息、飞鸟的掠影等细节,还原了鲜活的自然图景,与库诺此前身处的昏暗封闭环境形成鲜明对照,也为下文母子的对话做了铺垫。 B.文本一中,瓦什蒂面对库诺的讲述接连发出“这是违反机器规定的”“太可怕了”的惊呼,拒绝观看库诺传来的画面,这些言行体现出她对库诺经历的排斥,以及对现有生活状态的固守。 C.文本二中,里厄医生“不时地按小孩的脉搏”“使劲地握住床架的横档”,两处动作细节直接表现出患儿病情的急剧恶化,也流露出里厄作为医生面对无力局面时的慌乱与懈怠。 D.文本二中对患儿临终前身体状态的描写,以一连串的动作变化与具象化比喻,呈现出生命流逝的过程,营造出沉重压抑的氛围,也为后文奥东法官的出场积蓄了情绪张力。 2.下列对三则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则文本都以特定空间作为核心叙事场景,文本一的地下居所与飞船、文本二的隔离病房、文本三的电话亭,都限定了人物的活动范围,也成为人物情绪表达的重要载体。 B.三则文本都写到了人物与器物的互动:文本一的视话机、文本二的注射器、文本三的电话听筒,这些器物都给人物带来了慰藉,化解了人物当下的困境与焦灼。 C.文本二中患儿弥留之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与文本三中“一阵凄厉的高音电子琴那样蹂躏神经”的描写,都以声音刻画强化了场景里的压抑与不适感。 D.文本一中库诺对地表风光的讲述、文本二中里厄对患儿的注视、文本三中诗人对自然声响的向往,都暗含着人物对当下所处状态的不认同,以及对另一种状态的渴求。 3.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里厄医生体现的医者特质。 4.班级开展 “现代性与生命本真” 专题联读探究项目,请结合以上三个文本,分析三篇作品各自呈现的生命本真的失落样态,辨析三者围绕该主题展开的文学反思的差异,并贴合文本内涵与本次探究主旨创作一首短诗。 【答案】1.C 2.B 3.①恪尽职守:不时为患儿按脉搏、握住床架,全程坚守病床旁救治; ②悲悯仁心:与患儿痛感相融,倾尽力量扶持,心怀对生命的同情; ③专业冷静:准确判断患儿病情,理性面对病危与死亡; ④勇于担当:直面鼠疫疫情,坚守救治一线,履行医者职责。 4.(1)生命本真的失落状态: 文本一:人类被机器全方位支配,生活在封闭僵化的人造空间,感官退化、精神麻木,失去对自然的感知力与自主生存的能力,生命本真被技术异化消解。 文本二:鼠疫肆虐,生命被病痛与死亡裹挟,个体在苦难中陷入无助与脆弱,生存的安宁、生命的尊严与希望被极端灾难碾碎,生命本真直面毁灭。 文本三:人困于现代都市的机械空间,人与自然、人与人的本真联结被割裂,陷入孤独疏离,渴望回归自然本真却被现代文明禁锢。 (2)文学反思差异 文本一聚焦技术异化,批判机器文明对人性、本能与自由的剥夺,警示技术至上带来的文明危机。 文本二立足灾难困境,直面死亡与医学的无力,反思生命的脆弱与尊严,彰显人文关怀与生命坚守。 文本三着眼都市精神困境,批判现代文明对自然本真与情感联结的割裂,抒发对本真生活的向往。 (3)短诗:机笼锁生息,疫火灼灵心。亭间寻本真,归向自然行。 【解析】1.C.“医生面对无力局面时的慌乱与懈怠”错误,这些动作是在极度克制下的专业坚守与情感煎熬。他明知无力回天,仍以职业本能坚持观察,握住床架则是压抑内心悲痛与挫败感的体现,展现的是沉着中的痛苦,而非慌乱。 故选C。 2.B.“这些器物都给人物带来了慰藉”错误,面板是瓦什蒂隔绝真实世界的工具,也是库诺无法沟通的障碍;注射器代表科学在死亡面前的无力,最终未能挽救孩子;电话听筒被诗人视为“断了的脐带”,是隔绝与焦灼的象征,而非慰藉。 故选B。 3.题干的落脚点在于“医者特质”,实质上分析人物形象。找出人物的具体事件,进行分析。 对应的具体事件:在血清无效、患儿濒死时,他仍坚持监测、注射,不放弃任何可能;感到自己和这个受尽折磨的孩子已不分彼此;他深知医学的局限,科学无法战胜死亡,却不因此冷漠。他在绝望中保持专业冷静,如按脉搏,又在内心承受巨大悲痛,握床架等行为。结合具体事件,分析人物特点。 4.解题的关键在于生命本真的失落样态,文学反思的差异,并创造短诗。 第一个问题解题的关键在于找出文章的主旨。《机器停止》:生命本真失落于技术对感官与身体的全面剥夺。《鼠疫》(节选):生命本真失落于死亡对个体存在的无情碾压。《电话亭》:生命本真失落于现代都市的符号化生存。结合中心进行分析。 第二个问题解题的关键在于分析文章存在的问题,就问题进行反思。福斯特强调回归自然与身体经验是重获本真的路径;加缪在承认局限的同时,通过坚守责任与共情来捍卫人的尊严;余光中以对自然声响的渴求表达对未被符号化的、原初生命状态的乡愁式追寻。 第三个问题主要围绕第一个和第二问题的内容,进行拟写即可。 (2026·浙江金华·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齐天大圣(节选) 刘  汀 孙辛源从乡下来到北京闯荡时,只读过小学五年级,口袋里一文不名。他做过许多临时工,最后决定做和书有关的工作——虽然那些书他大多读不懂,但他无师自通地热爱书籍。 他还不是出版社正式员工的时候,在书店打杂。有一次,一位大学校长来视察,兴致不高。孙辛源注意到书架上有校长写的书,便及时地捧过来。校长大悦。就这样,他成了出版社库房的临时工。 最能体现他格局的,是一次意外。他发现库房里多出了2000册社里卖得最好的那本《经济学原理》,那可是将近100万码洋的书。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倒卖出去,干了三年,他已经摸清了门路,若能私下转手,至少能赚十万差价。 那个夜晚,孙辛源坐在书堆上,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没有准确的答案,不过心里越来越清楚,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十万块钱,他想要一片天地,不用大,但得够他折腾。此时的他已经不同往日,他感觉自己正在走一条漫漫取经路,还不知道那经书写的到底是什么,但取经这个目标是确定的,毫不动摇。 ①“这不是2000册书,”孙辛源想,“这是他手里仅有的一张船票,他得用它登上那艘客船,好渡到他想去的对岸。” 他利用这批书作为筹码,与发行部负责人汪伟周旋,最终迫使汪伟帮他解决了正式编制。此后,他虽然惨遭汪伟排挤,被派到重庆做西南区的销售,但他毫不气馁。在重庆的那些年,他养成一个习惯:在傍晚关掉屋里的所有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远处的山影楼影,复盘一天业务,回忆往事,规划未来。偶尔有遥远的汽笛声波荡着传来,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也仿佛在一条船上,随着外面的嘉陵江水一路向东。 几年后,孙辛源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他将其命名为“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读书人了——用他的话说,相当于原来是花果山的泼猴,后来当了弼马温,继而是西行取经的行者悟空,经历不知道几个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到了西天,取了真经,成了佛,还是斗战胜佛。 佛是什么意思?他有和别人不一样的理解——佛的意思就是,世上的事,都能看明白、说清楚,但是不说,就在那儿低眉垂目,或者拈花微笑。 孙悟空的整个变形记,只有一个阶段孙辛源未曾实现,那就是齐天大圣。在他心里,只有当齐天大圣的那段时间,才是孙悟空最自由、最舒坦、最充实的日子。 在出版行业浸润多年,孙辛源接触了许多人。这些人让他对“读书”这件事产生了复杂的感受。 眼镜何必,是个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真正爱书如命。他因出版违规书籍进了监狱,却在狱中完成了一本书稿——《书旅奇谭》。这本书用奇特的方式写了一百本书,每一章都像是书的灵魂在说话。眼镜把这本稿子托人带给了孙辛源,希望他能帮忙出版。 还有小侯,大学图书馆的年轻馆员,对图书的热爱催人泪下。有一次库房失火,小侯为了抢救里面一批珍贵的旧书,冲进火场,被严重烧伤,送进了医院。 但也有另一类人。发行部负责人汪伟,唯利是图,靠着钻营一步步做到了副社长;还有那个朱教授,为了版税和销量,完全失了底线和原则,什么书都敢挂名推荐。 孙辛源看着这一切,心里常常涌起疑问:读书,到底还有没有用?身边那些真正爱书的人——眼镜、小侯,不是为书所误,就是为书所伤。反而他自己这个起初不怎么看书、后来靠利用书、贩卖书起家的人,竟成了所谓的成功老板。 但他毕竟还是不一样。当眼镜的稿子放在面前时,他没有犹豫。这本书不挣钱,甚至可能惹麻烦,但他决定出。不是为了利益,就为了眼镜在狱中还惦记着书的那个劲儿。他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不也是凭着这股劲儿吗?书这个东西,你得信它。 书出来那天,孙辛源看着封面上的书名,发了很久的呆。 那一年的夏天,北京连着下了几天雨。气象台说,是一场“事先张扬的大雨”。 孙辛源的公司仓库在郊区,租的是以前的老厂房,里面存着刚印好的《书旅奇谭》和另外几万册库存。他知道雨大,但没想到会那么大。 水是突然涌进来的。不是一点点的漫,是从门缝、墙缝里往里灌。孙辛源赶到的时候,库房外面的积水已经过膝。他推开门,看见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垛,最下面两层已经泡在水里了。 他愣了不到三秒,就冲了进去。 一包一包的书往高处搬。有些书泡软了,一拎就破,里面的字洇开来,像墨色的眼泪。他不记得自己搬了多少趟,只记得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外面的雨声像一万个人在喊。 突然,身后的门被水冲开,更大的水浪打进来。他踉跄了一下,手里的书掉进水里。他想弯腰去捞,却发现脚已经够不到地了。他浮了起来。 水还在涨。他抱住了身边浮起来的书垛,是一捆《书旅奇谭》。②眼镜的那本书,现在成了他的船。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上漂了多久。周围全是浑浊的水,库房的房顶还在,但窗户已经看不见了,全在水下。他抱着那捆书,像抱着一根木头。水很凉,但怀里的书给了他一点奇怪的暖意。 后来他回忆起这段时间,觉得像做梦。他听见房顶的瓦片在响,听见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也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被救援队发现,不过没关系,他此刻内心平静。眼前浮动着许许多多人的面孔:自己的父母、前妻、女儿,眼镜、朱教授、小侯……这些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西游记》里的一段,那是他年轻时听收音机广播记下的,此刻每个字都那么清晰: “次日,美猴王早起,叫:‘小的们,替我折些枯松,编作筏子,取个竹竿作篙,收拾些果品之类,我将去也。’果独自登筏,尽力撑开,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趁天风,来渡南赡部洲地界。” 他想起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想起他独自撑着筏子漂向大海的样子。那猴子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不知道有没有神仙,不知道能不能长生不老,他就那么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 孙辛源忽然笑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要成为的,其实不是那个功成名就的斗战胜佛,而是那个独自登筏、尽力撑开的猴子。是那个还不知道前路如何,就已经出发的齐天大圣。那是初心未泯、一元复始的出发时刻。 雨好像小了。 远处传来马达声,有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有人喊:“那边有人吗?” 孙辛源想答应,却发现嗓子哑了。他抬起手,挥了挥。又挥了挥。 光柱扫过来,定在他身上。 他抱着的那些书,早已泡得肿胀变形,却依然托着他,像托着一颗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心。 (节选自2026年第1期《十月》,有删改) 文本二: “互文性”是当代文学理论中的重要概念,指任何一个文本都是在与其他文本的参照、吸收、转化中生成的。作家通过对经典文本的引用、改写、隐喻等方式,使新文本与旧文本之间形成对话关系,从而拓展作品的意蕴空间。 在文学创作中,互文手法的运用往往能产生丰富的艺术效果。首先,它能够激活读者的文化记忆,借助经典文本的象征系统,为人物形象赋予更深厚的文化内涵。其次,互文性能够形成意义的叠加与转化,新文本在继承经典精神的同时,又结合当代语境进行重新诠释,使经典焕发新的生命力。再次,通过文本之间的对照,作家可以更深刻地揭示人物的精神成长历程,让读者在熟悉的故事框架中感受到陌生化的艺术冲击。 (节选自张莉的《互文视野下的文学创作》)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辛源从书店打杂做起,凭借对细节的敏锐观察获得机会,这既体现了他善于抓住机遇的特点,也为他后来的发展埋下伏笔。 B.面对2000册意外多出的图书,孙辛源经过内心挣扎后选择将其作为换取正式编制的筹码,这一选择源于他对“想要什么”的清醒认知。 C.孙辛源因为汪伟和朱教授等的行为疑惑读书究竟有没有用,后来又因为眼镜对出版《书旅奇谭》的执着而相信读书有用。 D.小说结尾处,孙辛源在水中获救时“抬起手,挥了挥。又挥了挥”,这一动作传递出他在生死考验后对生命的渴望和对初心的坚守。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齐天大圣”为题,与神话意象相融合,暗示主人公不甘平庸、追求自我实现的精神内核,使平凡的人生故事获得超越性的象征意义。 B.文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眼镜、小侯的爱书与汪伟、朱教授的逐利形成对比,孙辛源的成功与他们的不幸形成对比,增强了作品的批判色彩。 C.“里面的字洇开来,像墨色的眼泪。”一句运用比喻赋予其情感色彩,暗示了人们对书籍所承载的精神价值的认同正在慢慢消逝。 D.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述,既能深入展现孙辛源的内心世界,又能自由切换场景、呈现多个人物的命运,增强了叙事的灵活性与全面性。 3.文中划线句①孙辛源说“这不是2000册书,这是他手里仅有的一张船票”,划线句②又说“眼镜的那本书,现在成了他的船”。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两处“船票”和“船”的含义的理解。 4.文本二指出“互文手法的运用往往能产生丰富的艺术效果”。文本一与《西游记》构成互文关系,请根据文本二的相关理论,阐释其艺术效果。 【答案】1.C 2.C 3.①“船票”是比喻,指孙辛源将2000册书作为改变命运的凭借和机遇,承载着他向上攀登、实现人生理想的希望。 ②“船”是语义双关,指那捆《书旅奇谭》在洪水中托起了孙辛源的身体,使其免于溺水;同时也具有象征意义,指书籍所承载的精神力量成为他精神上的依托,支撑他渡过人生的困境。 4.①激活记忆,赋予更深厚的内涵:小说通过公司命名“悟空”、回顾孙悟空“变形记”、结尾引用“独自登筏”等互文内容,激活了读者对经典的记忆,也使孙辛源创业和求索的形象在经典参照下获得了更深厚的内涵。 ②形成意义的叠加与转化,获得新内涵:小说借用《西游记》的叙事框架,将孙悟空“出发—磨难—成佛”的人生轨迹叠加到孙辛源身上,同时又在关键处进行创造性转化——孙辛源最终选择回归“齐天大圣”而非成为“斗战胜佛”,这一改写将“齐天大圣”赋予“初心未泯”的新内涵。 ③揭示精神成长,产生艺术冲击:小说用互文手法呈现孙辛源的精神蜕变。从将他的人生比作孙悟空“变形记”,到他在洪水中顿悟要成为“独自登筏”的齐天大圣,读者在熟悉的故事框架中,清晰看到了主人公从追求世俗成功到回归本真的精神成长。经典框架与当代故事的对照,产生了强烈的艺术冲击。 【解析】1.C.“后来又因为眼镜对出版《书旅奇谭》的执着而相信读书有用”错误,因果倒置。原文说“但他毕竟还是不一样。当眼镜的稿子放在面前时,他没有犹豫。……就为了眼镜在狱中还惦记着书的那个劲儿。他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不也是凭着这股劲儿吗?书这个东西,你得信它”,正因为孙辛源相信读书有用,带着这股“劲儿”才会帮眼镜出书。 故选C。 2.C.“暗示了人们对书籍所承载的精神价值的认同正在慢慢消逝”错误,过度解读。文中“字洇开来,像墨色的眼泪”这一比喻,主要表现书籍受损的惨状及孙辛源内心的痛惜,寄托的是对书籍的珍视之情,而非暗示对其精神价值认同的消逝。 故选C。 3.本题要求理解两个比喻的含义。关键在于:①区分“船票”与“船”的不同阶段功能;②紧扣文本中孙辛源的处境与精神变化;③从“实体作用”和“象征意义”两个层面分层作答。 答题步骤: ①定位语境:分别找到两处描写的位置,明确各自对应的事件——第一处在库房发现多余书籍时,第二处在洪水自救时。 ②分析功能差异:第一处侧重“换取机会”,指向职业转机与向上攀登的通道;第二处侧重“承载托举”,既指物理支撑,也指精神慰藉。 ③提炼象征意义:第一处象征改变命运的凭借;第二处象征在绝境中使人不沉沦的力量。 ④整合成句:按“指代对象→具体作用→深层寓意”顺序组织答案。 4.本题要求运用文本二的互文理论,分析文本一引用《西游记》产生的艺术效果。需紧扣三点:激活记忆、意义叠加转化、揭示成长。 答题步骤: ①定位互文点:找出文本一中直接关联《西游记》的内容,如公司命名、孙悟空阶段回顾、结尾引用“登筏”情节。 ②对应理论点:将三个互文点分别匹配文本二的三条理论——激活文化记忆、意义叠加与转化、揭示精神成长。 ③分析具体效果:①经典片段唤醒读者记忆,使人物的奋斗形象更厚重;②西游叙事框架与当代经历叠加,且改写结局赋予“齐天大圣”新内涵;③经典对照中,清晰呈现主人公从功利到本真的蜕变轨迹。 ④整合表述:按“理论依据—文本例证—效果分析”顺序组织。 (2026·安徽滁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棍和他的驴 屈岩 1940年。 傍晚,刘记骡马店刘掌柜的儿子一棍放驴回家,隔着院墙,就听娘和几个姐姐在痛哭,哭声把院墙上的土都震掉了。 刘掌柜和他的骡马被日本鬼子强征了役,往九龙山里送军火,仅一天,便被打散了。骡马被东洋人煮了肉填了肚子。刘掌柜不知去向。 一棍娘见儿子进了家门,哭道:“儿呀,你快去躲躲吧!村里的牲口都喂了枪子儿了。你这几头驴,日本人盯上了!” 娘的话还没收音儿,伪军就带着几个鬼子冲进了院。鬼子用刺刀顶着一棍的鼻子,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阵。伪军小队长对一棍说:“明天鸡叫时,把驴拉到龙王庙装货,不得怠慢。” 冒着寒光的刺刀,让一棍打了个冷战,他退了一步,紧紧抓住娘的手。鬼子走了,他扑打扑打身上的土,独自到村里的烧锅居打了一斤酒,在豆腐坊买了块豆腐,叫娘烧了,独自喝闷酒。娘催促道:“到你姨妈家躲躲吧?” 一棍十八九岁了,从小不爱说话。一棍从娘肚里出来时没哭,接生婆抓住一棍的双脚来个“倒栽葱”,一棍还是不哭。于是,她一只手提着脚,一手抠一棍的嘴,“咕嗤”,竟然从一棍的嘴里抠出一根脆骨来,一棍哇地放出了声。不过,那哭声不像别院脱胎婴儿的哭声,而是“嗯昂嗯昂”地哭,像驴叫。不管怎么样,孩子是平安无事了,刘掌柜高兴,看了一眼那根脆骨,给儿子取了个小名:一棍。接生婆在铜盆子里洗了手,对刘掌柜说:“你儿子呀,将来是驴脾气!” 说着,一棍长到十三四岁,不喜欢马厩里的骡马,只喜欢放驴。现在,爹给一棍弄了“一把”的驴,有十来头。那驴都听一棍的。他有一把“牛皮狗梢”的鞭子,鞭棍只有尺把长,鞭条却有八尺长。那鞭条是牛皮,鞭梢是狗皮,一棍把鞭子在空中摇三圈,猛地抽动,“啪——”,鞭子甩得山响。一棍会调教驴,他的鞭子不抽驴背,不抽驴屁股,哪头驴发起犟来不听话,一棍就照驴耳根啪的一鞭,多犟的驴都被放倒了。驴听到鞭声,就知道一棍要说话了。一棍爬山,驴就跟着爬山;一棍过河,驴就跟着过河。一棍爱驴,每头驴他都给取了名字。那头领队的大驴(雄驴)叫“大白嘴”,这驴身高体壮,它的嘴毛像雪一样白。那头草驴(雌驴)叫“草花”,身体秀气匀称,驴毛虽短,但黑是黑,白是白,就像坡上的野菊花,给它取了名字叫草花。青毛、妞子、山胡子……一棍的驴的名字好听着呢!驴也给一棍挣钱,给村里的豆腐坊到镇上驮豆子,冬天给大宅子送煤,给粮油店拉货,一棍没白疼这些驴。一棍最爱干的活是“拉脚”。门头妙峰山有个娘娘庙,是送子娘娘。有话说“妙峰山的娘娘,照远不照近”。保定、天津一带不孕的妇女都要到妙峰山烧香求子。琉璃局村是通往妙峰山的必经之路。山路十八弯,坐不了马车,女人只能骑驴,骑一棍的驴。干这活儿一棍最快活,驴脖子下面的铃铛叮当叮当地响,女人的腰就随着驴的步子吱哟吱哟地扭。一棍不爱说话,但爱唱山中小调:“捋着河边走,过了丁家滩,就是清白口。进了妙峰山,摸摸碧霞娘娘的手,赶明儿哪,儿孙就满堂走……” “叭勾……”枪响了。八路军夜袭丑儿岭的鬼子炮楼。母亲对一棍急道:“你趁机快跑吧!” 一棍闷了一口酒,对母亲道:“来不及了。明天,我把驴带到斜河涧,崖下有条暗道……” “行吗?” 一棍走到大条柜前,从里面拿出娘为他娶媳妇准备的红缎子被面,哧地撕出一条:“我要参加咱们的八路军,为爹报仇!” “我的儿呀……” 一棍对娘道:“您睡吧!山,是咱们的山;水,是咱们的水。怕什么?” 一棍提着马灯到了驴棚,今夜喂的不是草料,是催膘的豆饼子。豆饼倒入槽子,发出幽幽的豆香,驴拼命地吃着,好像知道明天要干大事。他用刮子把每头驴的毛顺了一遍,驴子都精神起来。他把那条红色缎子布,绕绑在草花的脖颈和额头,草花更加鲜亮可爱,像出门的新媳妇。他抬着它的头低头细语:“吃吧,饱饱地吃……”他撩起衣襟,擦了擦草花的眼角。 翌日鸡叫,驴身上就落满了箱子,是迫击炮和炮弹。一棍知道,这些东西,是杀中国人的。 驴上了西山千年古道,经丑儿岭、斜河涧,再经王平村通往斋堂村。日本人怕挨地雷,让一棍走在最前头。驴鼓着眼睛,喘着气,蹄子蹬在岩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驴冒了汗,鬼子伪军帽子都走歪了。一棍不怕,一棍经常带着驴往山里送货,然后再把山货带出山。他两手把鞭棍勾在后腰上唱起了小调: 日头那个下了山 坡上就起了烟 蚊子喝了露水 命就归了西天 麦子上了场 核桃就满了瓤 …… 进了山,商道窄了。永定河把山劈出一个口子,商道就悬在了峭壁上,不宽不窄,只够放驴的四个蹄子。崖下面,河水轰隆隆向下奔涌。崖边上长满了荆条,紫色的荆条花开遍了山崖。到了“水壶嘴”的缓坡,此地只能朝前方走,不能拐向壶嘴。壶嘴看似路,其实尽头是断崖。走在前头的一棍突然把头驴大白嘴领向了壶嘴的方向,把鞭子啪啪啪地抽了三响,随后一猫腰钻入了崖上的荆条中。啪啪啪,鞭子在崖壁响,驴循着鞭声走,大白嘴前脚就“泡了坡”,从悬崖滚到永定河里。后面的草花跟着大白嘴也一头栽下崖。鬼子发现不妙,“哇啦哇啦”地大叫,拉栓朝一棍放枪。驴听见枪响,都惊了蹄子,一头接一头地往崖下跳。鬼子就朝驴射击,驴中了弹,翻滚着身子也滚到了崖下。 对岸山顶,我们的八路军听见枪响,发现了鬼子,用三八大盖朝鬼子射击,一个小鬼子被撂倒了。驴和军火没了,鬼子和伪军无心恋战,叽里咕噜怪叫着退了。 一棍泅水过河,游到了对岸。 琉璃局村就流传一棍与驴的传说。说驴离开一棍就不走路,鬼子用刺刀捅驴屁股,驴都站着不动。还传说,驴发了脾气,把一个伪军给踢了。还说,一头驴把鬼子小队长的耳朵咬掉了一只。更传奇的,说一棍参加了八路军,依然赶驴。驴驮着一门60迫击炮,专打鬼子的炮楼。他端鬼子炮楼是绝活,一发炮弹,准端掉一座炮楼,一打一个准。 (原载《百花园》2025年第11期)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反映了1940年日寇侵华,强征民夫、牲口等事件,既交代了人物命运的时代背景,又为一棍的反抗提供了合理逻辑。 B.作者用大量的笔墨写一棍如何调教驴、爱驴,为驴取名字,突出了一棍与驴的深厚感情,也为后文驴随主人赴险作铺垫。 C.一棍撕毁娘为他准备的红缎子被面,象征着他放弃既定人生路线,选择投身抗日,完成了从普通少年到觉醒者的转变。 D.结尾运用了民间传说式的夸张手法,如驴咬掉鬼子耳朵、赶驴端炮楼等,削弱了小说的真实性,降低了作品的感染力。 2.下列对文中“驴”这一形象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驴是一棍重要的情感伙伴与生产伙伴,深受一棍疼爱,送煤、送货、拉脚,能帮家里挣钱。 B.驴有感情、有血性,在押送军火的路中坠崖而死,被寄寓了一种同仇敌忾、勇于反抗的精神。 C.驴在文中承担情节线索作用,有力地推动了“驯养—被征—上路—坠崖”的叙事进程。 D.驴与人形成互喻,一棍“驴脾气”,驴通人性,他们共同构成了底层人民的抗日群像。 3.文中画线部分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有人说,这篇小说是“小人物书写大时代,小生灵彰显民族魂”。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D 2.C 3.①细致表现一棍对驴的不舍与疼爱,突出人与动物的真挚情感。 ②为后文驴听从指挥,坠崖毁军火作铺垫。 4.①主人公一棍只是普通乡村少年,却在日寇侵华的时代背景下,从放驴人成长为抗日者,以个体命运折射民族危亡的时代图景,体现“小人物书写大时代”。 ②驴本是寻常牲口,却通人性、有气节,与一棍共赴险难。驴的刚烈无畏,象征了中国人民宁死不屈、反抗强暴的民族精神,体现“小生灵彰显民族魂”。 【解析】1.D.“削弱了小说的真实性,降低了作品的感染力”错误。结尾采用民间传说式的夸张写法,并没有削弱真实性、降低感染力,反而赋予故事传奇色彩,塑造了一棍和驴英勇抗日的英雄形象,寄托了百姓对英雄的赞美与怀念,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故选D。 2.C.“驴在文中承担情节线索作用”错误。驴不是全文的情节线索。小说线索是一棍的经历与成长,驴是重要形象与道具,推动情节发展,但并非贯穿始终的线索。 故选C。 3.本题考查小说中细节描写的作用。解答此类题目,通常从人物情感和情节结构两个维度切入。画线句聚焦一棍与驴的互动,需关注动作细节(如擦眼角)、特殊行为(红缎装饰)等隐含的情感信息,同时联系后文驴群坠崖的悲壮结局,思考其伏笔功能。 ①情感指向:抓住擦眼角、“低头细语”等动作,结合为驴取名、喂豆饼等前文铺垫,概括一棍对驴的深厚情感。 ②结构功能:观察画线句结尾处“饱饱地吃”与后文驴负重登山、闻鞭声跳崖的关联,点明其为关键情节转折所做的预埋。 4.“小人物书写大时代”需关注普通个体与历史背景的关联;“小生灵彰显民族魂”则要分析动物形象的精神隐喻。答题时应从人物成长轨迹和动物行为寓意两方面切入。 ①定位小人物的时代印记:找出一棍身份(乡村少年)与行为(放驴→毁军火→参军)的转变节点,关联1940年抗战背景,说明个体命运如何映照历史洪流。 ②挖掘小生灵的精神密码:聚焦驴的非常规举动(跳崖、踢伪军、咬鬼子),将其行为解读为民族气节的具象化表达,点明动物形象承载的人文精神。 ③合并表述:按“人—时代”“驴—精神”顺序组织语言,保持语义凝练。 (2026·福建莆田·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石匠 林斤澜 桂林有一条漓江,画上常常可以看见,还常常给画成烟雨迷蒙的样子。可是也还有一条桃花江,也绿如绸,绕如带,清清如同碧琉璃。桂林有一个七星洞,洞中的石乳,能叫诗人吃惊得找不着诗句,能叫不是诗人的急忙忙热腾腾做起诗来。可是现在开发了一个新洞…… 桃花江边,有一个还没有题名的独秀峰。我从峰下过江,走了三几里路,到芦笛岩。往岩上走几十步,就是洞口。洞外也没有古树奇花,只有芦苇杂草,随意生长。可是走进洞子一步,只要一步就走进了神仙洞府。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背后有人说话,那是看门人的口气:“你又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那回答不像回答,仿佛一长声感叹。 “不要往尽里边去。” “不去不去不去……”又是一长声感叹。 进了洞,眼前的奇异石乳天地,牢牢吸住了我的眼睛。可是背后感叹的声气,也不平常。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汉子。高高的个子,鬓发已经花白,穿着厚厚的棉袄。背上背着一把雨伞,一条卷成长筒子的毯子。 我们走进石乳的峰峦中间,走进石乳的树林中间。这些石乳,有的像泉水从地心里涌出来,翻着浪花;有的从洞顶倒挂下来,像一串串的果实;有的削壁镏金,仿佛珊瑚丛生……所有的石乳,都还没有名字,任凭你海阔天空…… 忽听见叮叮咚咚,像驼铃,像钟罄。我左右寻找,寻见一个角落里,那身背雨伞、毯子的汉子,在轻轻拍打一块石乳。那石乳长着一条条八爪鱼般的触须,一条条声音高低不同,仿佛竖琴。 忽然走进一个大厅,顶如锅底齐齐扣下。地上胡乱抛散着半块的半截的石乳,好似废墟。大厅尽头,有一条黑乎乎的巷道。人们说,别往前去了,前边就是地洞。我按亮电棒,小心前进,里边是更加奇异的洞府,沉睡在黑暗里。 或是洞深气闷,手里的电棒,蛇一般溜了出去,掉在地上。我就势跌坐下来,暗地里,一只手像铁箍一样箍在了我的胳臂上。【评点:“箍”字力道十足,把石匠将“我”稳稳护住的动作写得形象可感,展现出劳动者的强健形象。】为了表示感谢,我握了一握那只手。可是我握着的,是怎样的手呀?①摸摸那手心,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这是谁的手?就是那高高的穿厚棉袄的汉子,他也在我身边坐下来了。 我们从黑巷道里望出去,那半明不亮的大厅,就如剧场。大厅的那一头,活像舞台,上演着睡梦里仿佛见过的神话…… 身边的汉子伸手一指,说:“那个石窝里,坐着个老头子,你看见没有?” 我看不清楚。 “喏喏,盘腿坐着的,左手掌凿,右手拿着榔头。你看,长头发,长眉毛,长胡子,眉毛、胡子白花花的沾满了石灰……” 那是没法看得见的。 “这个老石匠,昆明的龙门,就是他凿的。他有本事二十年不下山,那洞门、石柱、供桌、魁星,全是一块石头凿出来的。那魁星连身上的衣服,都像要飞起来的样子吧。可把老头子折磨老了,黑成个皮包骨头。” 我有些惊讶。可是望着那个灯影里的石窝窝,我渐渐觉出来真有个精疲老头子,盘腿坐着。长头发、长眉毛下边,眼光如铁,他那二十年不停的榔头声音,震着我的心胸。我小声问道:“老石匠叫什么名号?” “这里叫他客师傅。” “客——师傅。” “这里的人爱这么叫。你看左手边,那百果柱子跟前,蹲着个瞎子吧。” 我实在看不明白。 “北京卢沟桥上的石狮子,是他凿的。不是说桥上的狮子数不清吗?他凿瞎了眼睛。你看他抱着块石头,在摸着摸着的吧。等到摸够了,凿起来,凿什么,活像什么。” 那汉子说到后边几句时,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黑巷道里轰轰响着。【评点:“一句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是石匠讲述时激情的爆发,是情感的外化。】 “你看那山头上,前前后后几个小个子。那是四川来的石匠,他们把一座山,凿成了个石佛。” 我望着这个神仙洞府,渐渐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亲切的。可就是想不透为什么都是些石匠呢?我问道: “这些石匠,为什么都聚到这里边来呢?” “比比手艺。一人凿一个石乳琴。” “好!”我欢叫了一声。 “那天凿好了,大家抱到大厅里比试。可是,客师傅一亮他的琴,一敲那声音,大家回过头来,把自己的琴,几榔头全给打碎了。你看丢下了一地的碎块。” 我听见大厅里有人说话,仿佛也在说着客师傅。我一跃而起,跑出黑巷道。只见黑幢幢的几个人,在热心讨论什么。有人讲解这是一种石灰岩,经过千万年的地下水的冲刷,就形成这么种现象,这现象在地质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喀斯特。 可我宁愿相信有一个客师傅,就回头找那汉子,见他侧身闪进石乳缝中。我跟了过去,那汉子又在侧耳敲打,敲出来的声音,尖的细的如雨点落在水面,宽的厚的如山谷撞钟。我听了会儿,问道: “你说的石匠,怎么都有一种什么劲头?” 那汉子正色说道: “正经石匠,个个都是这样的,总要拼来一身的本事,拼着一生的气力,凿出个什么来,留给后人。” 我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因为这几句话,伴着石乳琴声,在我耳朵里,叮咚不散。不觉走出了洞口,眼前一亮,我跟他握手告别,又摸到了那一手的老茧,不由得问道: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石匠。”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里,那最美丽的石乳旁边,得坐着一位石匠师傅。我蓦地起了敬重之心,问道:“现在在哪里工作?” “老了,不叫拿榔头、凿子了。” 我看看他背上的雨伞、毯子,说:“也好,到处走走,玩玩。” 他笑笑,指一指洞子,摇摇头,不说什么。我也笑笑,跟他分了手。可是走不几步,听见背后固执的声音: “眼见这样的洞子,怎么丢得下榔头、凿子呢!” 我赶紧回头,只见他一巴掌,拍在岩石上。我笑问: “要凿个石乳琴吗?” 他连忙回道:“不,不。就着石岩,凿一个一块石头的亭子,再凿些个椅子、桌子的,往后来玩的人,可以坐坐,喝喝水。你看,怎样?” 我点头说了几声好,走下坡去,一步步离远了芦笛岩新洞。不觉回头探望,远远只见那汉子,还站在大石岩前边,②两手在石头上不住摸索。我猜想这位退休石匠的心思,他的亭子,当是玳瑁顶子,浪花一般涌上来的水柱子吧。拼一身的本事气力,凿出这么个一块石头的亭子,留给后人。留给后人做什么?坐坐,喝喝水。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漓江、桃花江和七星洞,意在表现桂林山水之胜,表达对瑰丽风光的赞叹。 B.作者描写石乳时,运用奇特想象,将凝固的自然景观化为充满生命力的奇幻艺术世界。 C.小说结尾写石匠计划凿一座亭子留给后人,反映其不甘寂寞、渴望留名后世的心理。 D.本文语言与《边城》相似,不事雕琢而富有诗意韵味,平静的叙述中蕴含深沉的情感。 2.关于文中石匠提及的“客师傅”,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石匠虚构“客师傅”形象,是为了向“我”解释洞中石乳鬼斧神工的成因。 B.“客师傅”二十年不下山,以及石匠们与其斗技摔琴的故事,富有传奇色彩。 C.“我”对“客师傅”从起初“看不见”到后来觉得“亲切”,认识不断深入。 D.“喀斯特”是对洞中景观的地质学描述,“客师傅”的故事则富有人文温度。 3.文中多次描写石匠的“手”,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对相关描写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对①②两句进行简单的评点。 4.作者认为,“小说就是要说小,好的小说是从小里见大”。请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答案】1.B 2.A 3.①示例:“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以细节凸显石匠一生劳作的痕迹,老茧是拼本事、拼气力的勋章,让人物形象厚重可感。②示例:“不住摸索”的动作,是石匠对石头的本能眷恋,虽退休却心在石上,蕴含着对凿石事业的深沉不舍。 4.“小”:以芦笛岩新洞为场景,聚焦退休石匠的言行,以其计划凿石亭的小事切入;“大”:从石匠“拼本事、拼气力、留价值”的职业信条,升华为对工匠精神、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以个体坚守折射出劳动者对传承与担当的普遍追求。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意在表现桂林山水之胜,表达对瑰丽风光的赞叹”错,原文开篇写这些景物是为了衬托新洞的神奇,并非单纯赞美风光。 C.“反映其不甘寂寞、渴望留名后世的心理”错,原文石匠凿亭是为了“后来玩的人,可以坐坐,喝喝水”,是无私奉献,并非渴望留名。 D.“平静的叙述中蕴含深沉的情感”错,本文语言更刚劲、质朴、有力量,与《边城》柔美风格不同。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石匠虚构‘客师傅’形象,是为了向‘我’解释洞中石乳鬼斧神工的成因”错,原文“客师傅”是石匠心中工匠精神的化身,并非为了解释景观成因。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句子语言特点的能力。 ①“摸摸那手心,老茧压着老茧,无数老茧连成了手皮”。评点:以细节特写突出石匠长年累月凿石的艰辛,层层老茧是一生劳作的印记,也是劳作的勋章,无声展现劳动者的坚韧与执着,让人物形象真实可感、充满力量。 ②“两手在石头上不住摸索”。评点:“不住摸索”这一动作,写出石匠退休仍心系凿石的本能与深情,是对石头、对手艺无法割舍的眷恋,含蓄表达出他想继续为后人奉献的心愿,意蕴深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审美特色的能力。 “小”在场景小、人物小、事件小。文章以芦笛岩新洞为狭小场景,聚焦一位普通退休石匠,只写他与“我”交谈、想凿石亭供人休息的小事,切口极小,内容集中。 “大”在精神大、主旨大。从石匠“拼来一身的本事,拼着一生的气力,凿出个什么来,留给后人”的朴素话语,升华为对工匠精神、无私奉献、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以小见大,用普通石匠的平凡言行,折射出劳动者坚守初心、甘于奉献、追求永恒价值的崇高品格,于细微处彰显宏大精神,体现“小说要说小,小里见大”的创作理念。 (2026·江西新余·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老码头的歌声 陈建功 凌晨四点,李工被一阵歌声惊醒。这歌声缥缈、断续,像从江上飘来,又像从记忆深处渗出。他推开集装箱活动房的窗,江雾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桥吊上的信号灯,像一只疲倦的眼睛一明一灭。工地上,预制件整齐地码放,打桩机的轰鸣早已停歇。而那歌声,唱的是一支他父亲年轻时哼过的船工号子。 父亲曾是这座码头最年轻的吊车司机。李工的记忆里,父亲总说,以前的码头是“活”的。木船挤挤挨挨,号子声、吆喝声、铁链撞击声,混着江水咸腥的气味,那是人力的交响,粗糙而热烈。父亲能从几百种声音里,分辨出自家船上缆绳摩擦墩柱的特殊节奏。那时,父亲的手就是尺,眼就是秤。 如今,李工参与设计的这座全自动化散货码头即将竣工。机器人穿梭,系统调度,一切静默而精准。效率提升了几十倍,人力减少了九成。父亲的“手艺”成了博物馆玻璃柜里的说明文字。李工一直为自己的设计骄傲,直到此刻,这深夜的歌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用图纸和数据构建的圆满。 他循声走去,歌声来自尚未拆除的旧码头引桥墩。一个佝偻的身影,面对着黑暗中的江水。“王伯?”李工认出是留守的老门卫王福贵。王伯曾是码头的装卸工,码头自动化改造后,留下看护这片即将成为遗址的旧区域。 “睡不着,出来吼两嗓子。”王伯没回头,“吵着你了吧,李工?”“没有。这号子……我父亲也唱过。” “你父亲?李大山?”王伯转过身,混浊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好把式啊!那手‘燕子抄水’的绝活,现在还有谁会?” “燕子抄水?”“就是用吊钩,贴着船舷,又快又稳地把货抓起来,钩子起落,像燕子点水。全凭手上感觉和眼里功夫。你爹是头一份。”王伯叹了口气,“这号子,也不是乱吼的。什么时候起锚,什么时候稳舵,力道怎么使,全在调子里。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庞大、静默的新码头轮廓,“好是真好,快也是真快。就是太静了,静得人心慌。” 李工默然。他设计时,考虑过风速、载荷、算法优化,考虑过年吞吐量,唯独没考虑过“声音”,没考虑过那些将被替代的“感觉”。 “王伯,您说,这旧码头,还有留的必要吗?规划里,这片要建成滨江公园。”王伯良久没说话,只是又哼唱起来,调子苍凉。半晌,他才说:“留不留下,你们说了算。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就像这江水,看着流走了,可水汽还在,味道还在。码头的魂,不只在那些铁家伙里,也在这些老调子、老手艺、老骨头们的记忆里。你们造了新码头,别忘了给这‘魂’也安个家。” 第二天,李工向项目组递交了一份补充方案。在新码头的观景平台设计方案里,他增加了一个声音交互装置。游客扫码,可以听到不同年代码头的“声音档案”:五十年代的船工号子、七十年代广播站的歌曲、八十年代起重机的轰鸣、父亲那代吊车司机的操作口令,以及王伯昨晚的吟唱。他甚至利用声波模拟技术,设计了一段程序,让观众可以通过手势,模拟“燕子抄水”的吊装过程,感受那微妙的力道变化。 方案讨论时,有年轻的工程师质疑:“这是情怀税吗?实用性在哪?” 李工指着窗外。晨曦中,新旧码头如同两个时代的剪影,并列在江湾。新的伟岸,静默,高效;旧的残破,却仿佛仍有生命在低语。 “实用性?”李工说,“我们在建造未来,但不该让未来成为没有来路的真空。这些声音和记忆,就是我们来时的路。留住它们,未来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这或许,是另一种更重要的‘实用’——让技术有体温,让效率有灵魂。” 最终,方案获得了通过。观景台命名为“回响台”。 码头全面投运那天,李工带着父亲和王伯登上“回响台”。父亲用苍老的手,颤抖着触摸屏幕,选择了一段六十年代的卸货号子。粗犷、雄浑的歌声骤然响起,穿过江风,飘向那钢铁巨兽般高效运转的新码头。父亲闭上眼,眼泪从深刻的皱纹里流下来。王伯则对着交互屏幕,笨拙地做出“燕子抄水”的手势。屏幕上的虚拟吊钩,随着他手的起伏,轻柔地起落。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李工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新码头的无声效率,与旧码头穿越时空的回响,在这一刻,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他想,这就是传承吧——不是固执地留住所有旧的形态,而是听懂它的叹息,把它的魂魄,编织进崭新的肌理里。江水汤汤,仿佛在应和。而那支老歌的旋律,似乎已沉入水底,又似乎,从未离开。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歌声”为线索贯穿始终,既串联起李工的个人记忆与情感波动,也勾连了旧码头的集体经验,使叙事结构紧凑且富有象征意味。 B.文中对“燕子抄水”技艺的描写生动传神,不仅展现了传统劳动的美学特质,也通过这一细节深化了人物形象,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C.小说采用全知视角进行叙述,能够自由切换人物心理,展现了不同年代人对技术变迁的不同态度,确保了主题表达的客观与平衡。 D.旧码头“人力的交响”与新码头“静默而精准”的对比,构成强烈的感官反差,凸显了时代变革中人与技术关系的深刻变化。 2.小说中,从最初被一阵歌声惊醒,到最终成功设计出声音交互装置,李工这一转变背后,最根本的内在驱动力是( ) A.出于对父亲技艺的怀念与尊重,他希望通过复原“燕子抄水”绝活,重新理解父亲作为老工人的精神世界,完成一场跨越年代的父子对话。 B.作为一名工程师,他对“燕子抄水”这一高超技艺产生了纯粹的技术好奇,想通过模拟程序来破解其背后的物理与操作逻辑。 C.他被王伯对旧日劳动场景的深情追忆所感染,出于对老一辈工人集体记忆的尊重,决定用现代技术为他们保存一份历史档案。 D.他意识到父亲那代人的劳动经验是一种无法被数据完全记录的“活”的文化,他想通过技术手段,让这种即将消逝的感知与智慧获得新的存在形式。 3.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李工的记忆里,父亲总说,以前的码头是‘活’的”,请结合上下文,分析“活”字的丰富内涵。 4.小说中,李工从追求高效精准的“技术理性”,逐渐转向倡导“技术有温度”;而《庖丁解牛》中的庖丁,则展现出一种“技艺之美”。这两种跨越时代的实践,都触及了人与技术关系的根本问题。请结合两篇文本,谈谈你对“技术理性”、“技术有温度”和“技艺之美”三者的理解与认识。 【答案】1.C 2.D 3.①环境有生机:木船拥挤,号子声、吆喝声等声响交织,伴着江水咸腥气,充满烟火与活力。 ②劳动有温度:靠人力劳作,技艺娴熟,凭手感眼力作业,充满人力的热烈与灵动。 ③码头有灵魂:承载着老工人的技艺、记忆与情感,是鲜活的人文载体,而非冰冷设施。 4.①技术理性:如李工重风速、算法、吞吐量,追求高效精准,是冰冷的数据与逻辑。 ②技术有温度:李工增设声音装置,让技术承载记忆与情感,使冰冷科技拥有人文情怀。 ③技艺之美:庖丁依理施治,技艺合于规律,游刃有余,是人与工具和谐共生的极致境界,饱含劳动智慧与精神。 【解析】1.C.“小说采用全知视角进行叙述……确保了主题表达的客观与平衡”错,原文以李工的见闻、心理为主,侧重其情感转变,并非追求客观平衡,可见并非以全知视角确保主题客观平衡。 故选C。 2.A.其动力不只是父子情感,更是对码头集体记忆与文化的守护,不符合题意。 B.并非单纯技术研究,也无“纯粹技术好奇”之意,不符合题意。 C.根本是赋予技术人文内核,不止于保存档案,不符合题意。 D.原文“码头的魂,不只在那些铁家伙里”“别忘了给这‘魂’也安个家”,可见他意识到旧劳动智慧需以新技术留存,获得新存在形式,才是最根本的内在驱动力。 故选D。 3.题干关键词为“活”、“丰富内涵”,解答时需结合上下文从“活”的对象即环境、劳动、精神层面解读,由表及里,从场景状态到劳动特征再到人文内核分层概括。 如“活”,一指环境鲜活,“号子声、吆喝声、铁链撞击声……那是人力的交响”,旧码头船多声杂,充满生机活力;二指劳动灵动,“父亲的手就是尺,眼就是秤”“燕子抄水”,老手艺、老技艺鲜活灵动,粗糙热烈有温度;三指精神鲜活,声音交互装置的设置,“不让未来成为没有来路的真空”,承载老工人技艺、记忆与情感,是有灵魂的人文载体,而非冰冷建筑。 4.题干的关键词为“技术理性”“技术有温度”“技艺之美”,要求结合本文与《庖丁解牛》,谈对三者的理解及人与技术的关系,核心是区分三者内涵并梳理关联。 界定内涵:技术理性,以李工设计新码头为代表,是重数据、算法、效率,追求精准高效的冰冷逻辑;技术有温度是是李工转变后,用声音交互装置留存码头号子、老手艺,让现代技术承载记忆与情感,赋予科技人文关怀;技艺之美是庖丁解牛时,依循牛的生理规律,人刀合一、游刃有余,达至和谐境界的劳动智慧。 三者层层递进:技术理性是基础,技艺之美是传统人与工具的理想状态,技术有温度则是现代技术对人文的回归,共同指向人与技术和谐共生的本质。 (2026·山东济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松潘草地(节选) 王树增 1935年8月21日,右路红军离开毛儿盖,陆续进入无边无际的松潘大草地。 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看着杨成武一脸的难以置信,藏族向导详细地解释说:“要拣最密的草根走,一个跟着一个。草地里的水是淤黑的,有毒,喝了肚子发胀,还会死。如果脚被划破了,伤口被水一泡就会烂。”杨成武和部队领导立即制定了一条纪律,要求部队战士一个一个地传下去:除了河水和雨水,不准喝也不准用草窝里的水。 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 走了两天之后,四团到达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藏族向导说那是分水岭,山丘南边的河都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山丘北面的河都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入黄河。红军战士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玉带,草丛里繁茂的野花色彩斑斓,在风雨后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 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也是中国人民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 郑金煜是革命激流里一朵可敬可爱的小浪花。他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因为作战勇敢16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还会为大家讲故事、唱歌。近来,杨成武发现有两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肺病与缺乏营养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我有话要对政治委员说。”走在前面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主动从马上掉落下来,战友们立刻上前扶着他,他吃力地挺直了腰板,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请让我最后一次向您敬礼吧。”杨成武说:“你可以的,我们一定会帮助你走出草地。”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17岁的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这朵长河中的小浪花,其实并没有消失,他已经融入了时代的洪流,融进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历史长河之中。 与冰冷的大雨、稀薄的空气和近似陷阱的泥潭相比,最大的威胁还是缺粮。进入松潘大草地,几乎所有的死亡和消耗都与无法得到补充有关。 红三军团的一个连队有9名炊事员。班长姓钱,他带领的这个炊事班,每个人挑的担子都超过了规定的重量。虽然受到了上级的批评,但在向草地出发的那一刻,钱班长还是带上了连队的那个大铜锅。这个大铜锅从江西一直跟随着他们到了松潘草地。大铜锅有几十斤重,负重过草地是非常危险的,上级命令把锅扔掉,钱班长脖子一拧,说:“锅扔了,炊事班干什么?”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还要忙。钱班长发现战士们的脚被黑水泡肿了,于是每天都要用大铜锅烧热水,再转到唯一的盆中,让战士们轮流烫脚。进入草地的第二天,大铜锅就没有粮食可煮了。炊事班给那些没有了干粮的战士不断地补充着事先炒好的小麦和青稞。而大铜锅还照常被挑着行军。第四天的时候,战士们想喝热水,但大铜锅里一滴水也没有,钱班长把锅端到了草丛里,收集清晨的露珠。大家劝他这样的方式取水太微不足道了,但他就这样守着空锅,瞅着一滴滴滚动的露水,一直坐到天亮。篝火熄灭了,部队又要上路了,战友们发现钱班长还在那里坐着,走过去一看,他就这个样子死了。战友们叫着他,轮流把他抱住,试图让他活过来,可钱班长的身体已经凉了。 晚上到了露营地,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坐着。松潘大草原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入睡的经验,可实际上不但没有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而且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相互依偎着,然后听红军指挥员轻轻哼唱着: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渐渐地,每位战士的哼唱也融入其中,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原上低低地飞翔…… (选自纪实文学《长征》,有删改) 文本二: 万水千山(节选) 陈其通 布景:青康边境,高原上的草地绵延数千里,人烟稀少,气候恶劣,忽而狂风暴雨,忽而大雪纷飞。二虎是一连的炊事员,小周是二连的炊事员,冷风蹿进他们单薄的军装,鼓鼓的…… 二虎:咱们赶快来生火,做好饭。(拿盆)我去打水去,你生着火。 小周:(紧张起来)打水,一定要注意沼泽,那沼泽吃人!要不还是我去吧!(上前抢盆) 二虎:(淡定)我习惯了,我知道哪里的水没有毒,放心吧。(下) 小周:(拿出一小块油布,撕了一半引着火,又拿出米袋)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一点儿干粮都没有了!(拿着空米袋,袋口向下,使劲儿抖动,埋着头哭泣) 二虎:(端一小盆水上)这地方到处都是脏水烂泥,我是用藤蔓的切口渗水,安全还好喝。哎,你怎么在哭啊? 小周:我哭了吗?(悄悄地擦拭,挤出一丝苦笑) 二虎:(疑惑)没有哭?你脸上是……(仔细端详对方) 小周:(扔过空米袋)你看,一粒粮都没有了,拿什么做饭呀! 二虎:(接过米袋)我们连也是一粒粮都没了。(瘫倒在地,红着眼,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不经意间摸到自己的绑腿)有了。 小周:你怎么了?腿受伤了?(上前) 二虎:俺娘在俺参加红军的时候,给俺在绑腿里面缝了两个布袋,布袋里有些青稞粉,让俺保命时再拿出来吃。日子久了竟把它给忘了,今天它们“不请自来”,正好供咱们两个连对半分。(拆除绑带,捧着一个布袋,递了出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第二段写“四团再次成为整个红军的先遣部队”,与《长征胜利万岁》中所述红四团率先到达陕北吴起镇相吻合。 B.文本一第五段“草丛里……阳光下高昂地抬起了头”除了写出野花的色彩斑斓,也象征红军战士历经磨砺依旧积极的精神。 C.文本一属于纪实文学,运用细节描写与场面描写,不加议论、抒情,如实地记录长征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使读者有代入感。 D.文本一第二段和文本二布景中的环境描写,都细腻地展现红军跋涉草地的险恶与艰辛,有助于烘托红军战士高大的形象。 2.关于文中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将大河之源视作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将红军战士郑金煜比作激流中的小浪花,彰显了革命精神的磅礴与鲜活。 B.文本一中杨成武把马给“小红军”郑金煜骑,红军战友们悉心照料看护他,表现了红军上下同心同德、团结友爱的优良风气。 C.文本一结尾指挥员和战士们在饥寒交迫的夜晚唱起《国际歌》,展现了这支坚强的革命队伍钢铁般的意志和必胜的信心。 D.为了化解连队断粮困境,二虎主动拿出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青稞粉,表现了他舍己为人的品格,也暗示了军民鱼水情。 3.两个文本都写到长征途中的“饮食匮乏”,因文体不同,艺术表现也有差异。请比较并简要分析。 4.参照文本二的形式,把文本一中画横线的句子,改写成话剧剧本一幕剧的开头片段。 【答案】1.C 2.D 3.①文本一作为纪实文学,强调真实性;文本二作为话剧选段,可以虚构,戏剧张力与现场感强。 ②文本一以叙述、描写为主,注重细节描写,细腻还原匮乏的物质条件;文本二以人物对话和舞台提示为主,更为直接地表现饮食匮乏。 4.示例一: 布景:寒雾笼罩的草地,郑金煜倚着战友,拼力挺直腰;杨成武蹲身扶着他,神情凝重。 郑金煜:(话语断续)政委,我……要掉队了,舍不得红军……最后……敬一次礼。(颤着手臂敬礼) 杨成武:(坚定又恳切)你可以的,我们绝不会丢下你! 示例二: 布景:舞台昏暗,一束追光打在郑金煜身上,杨成武与战友们环绕在他周围。 郑金煜:(气若游丝,话语断续)政委……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请让我最后……一次向您敬礼吧。(抬手用力敬礼) 杨成武:(郑重敬礼)你可以的,我们绝不会丢下你! 【解析】1.C.“不加议论、抒情”错误。文本一在纪实的基础上穿插了多处议论与抒情内容,如“这里也是中国人民革命激流的源头活水”“这朵长河中的小浪花,其实并没有消失,他已经融入了时代的洪流,融进了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历史长河之中”,直接表达了作者对红军革命精神的赞颂,并非完全不加议论、抒情。 故选C。 2.D.“也暗示了军民鱼水情”错误。文本二中二虎拿出保命的青稞粉分给战友的情节,仅体现红军队伍内部舍己为人、团结互助的革命情谊,未涉及军队与普通民众的互动内容,“军民鱼水情”属于无中生有,无文本依据。 故选D。 3.题干要求比较不同文体对“饮食匮乏”的表现差异,需围绕文体属性、表达方式两大核心维度展开。 明确文体核心差异:文本一是纪实文学,以真实性为核心准则,内容贴合史实;文本二是话剧(舞台艺术),可合理虚构,侧重戏剧张力与现场感营造。 梳理纪实文学的表达路径:以叙述、细节描写为主,结合“大铜锅里一滴水也没有”“收集清晨的露珠”等原文细节,客观还原草地缺粮缺水的真实困境。 梳理话剧的表达路径:以舞台提示、人物对话为核心载体,结合“拿着空米袋,袋口向下,使劲儿抖动”“一粒粮都没有了”等原文内容,直接具象呈现饮食匮乏的窘境,强化受众感知。 4.需紧扣话剧剧本的文体规范,严格贴合原文情节、人物状态改写,不可脱离文本自行发挥。 ①先搭布景框架:结合原文草地行军的语境,设置符合舞台呈现的场景,比如寒雾笼罩的草地、追光聚焦核心人物等,契合一幕剧开头的氛围要求。 ②补充舞台提示:将原文中人物的动作、神态,比如郑金煜“吃力地挺直了腰板”“断断续续”、杨成武的急切神态,以括号标注的舞台说明形式呈现,符合话剧格式要求。 ③还原核心台词:严格引用原文人物的原句,不随意篡改内容,确保台词符合人物身份与当时的情境,保证改编的严谨性。 (2026·河南郑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四世同堂(节选) 老舍 北平陷落了,瑞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出来进去,不知道要作什么好。他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也不想去掩饰。出了屋门,他仰头看看天,天是那么晴朗美丽,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北平的青天底下。一低头,眼前黑了一小会儿——天还是那么晴蓝,而北平已不是中国人的了!他赶紧走回屋里。从平日积蓄的知识中,去推断中日的战事与世界的关系。忽然听到太太或小顺儿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从世界大势的阴云中跳回来:他知道中日的战争必定会使世界的地理与历史改观,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这一家老少的安全与吃穿。祖父已七十多岁,不能再去出力挣钱。父亲挣钱有限,而且也是五十好几的人。母亲有病,禁不起惊慌。二爷的收入将将够他们夫妇俩花,老三还在读书。天下太平,他们都可以不愁吃穿。今天,北平亡了,该怎么办?平日,他已是当家的;今天,他的责任与困难更要增加许多倍!一方面,他是个公民,理当去给国家做点什么;另一方面,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平日就依仗着他,现在便更需要他。他能甩手一走吗?不能!不能!可是,不走便须在敌人脚底下作亡国奴,他不能受!不能受! 出来进去,出来进去,他想不出好主意。他的知识告诉他那最高的责任,他的体谅又逼着他去顾虑那最迫切的问题。他想起文天祥,史可法,和许多民族英雄,同时也想起杜甫在流离中的诗歌。 老二还在屋中收听广播——日本人的广播。 老三在院中把脚跳起多高:“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 小顺儿吓愣了,忙跑到祖母屋里去。祖母微弱的声音叫着:“老三!老三!” 瑞宣一声没出地把老三拉到自己的屋中来。 哥儿俩对愣了好大半天,都想说话,而不知从何处说起。老三先打破沉寂,叫了声:“大哥!”瑞宣没有答应出来,好像有个枣核堵住了嗓子。老三把想起来的话又忘了。 屋里,院中,到处,都没有声响。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可是整个的大城——九门紧闭——像晴光下的古墓! 忽然远处有些声音,像从山上往下轱辘石头。“老三,听!”瑞宣以为是重轰炸机的声音。 “敌人的坦克车,在街上示威!”老三的嘴角上有点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 老大又听了听。“对!坦克车!辆数很多!哼!”他咬住了嘴唇。 坦克车的声音更大了,空中与地上都在颤抖。 最爱和平的中国的最爱和平的北平,带着它历代智慧与心血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带着它的古柏、翠柳、白玉石桥与四季花草,带着它最清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不为什么,不为什么,突然被飞机与坦克蹂躏着它的天空与柏油路! “大哥!”老三叫了声。 街上的坦克发狂地响着,瑞宣的耳与心仿佛全聋了。 “大哥!” “啊?”瑞宣的头偏起一些,“哦!说吧!” “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 “啊?”瑞宣的心还跟着坦克的声音往前走。 “我得走!”瑞全重了一句。 “走?上哪儿?” 坦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 “对!”瑞宣点了点头,胖脸上起了一层小白疙疸,“不过,也别太忙吧?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还差一年才能毕业!” “你想,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 “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 “没了华北,还有北平?” 瑞宣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咱们允许他用经济侵略,他也许收兵。武力侵略没有经济侵略那么合算。” 坦克车的声音已变成像远处的轻雷。 瑞宣听了听,接着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 “要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可怎么办?” 瑞宣叹了口气。“哼!你……我永远走不了!” “大哥,咱们一同走!” 瑞宣浅而惨的笑又显露在抑郁的脸上:“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 “太可惜了!你看,大哥,数一数,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 “我没办法!”老大又叹了口气,“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 这时候,街坊李四爷到祁家来了,他受白巡长嘱托,来提醒祁家把日本人忌讳的书给烧了,以免遭祸患。祁老者对书籍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书籍都是钱买来的,烧了未免可惜。他打算教孙子们挑选一下,把该烧的卖给“打鼓儿的”好了。 “那不行!”李四爷对老邻居的安全是诚心关切着的。“这两天不会有打鼓儿的;就是有,他们也不敢买书!” 祁老者在院中叫瑞全:“瑞全,好孩子,把洋书什么的都烧了吧!都是好贵买来的,可是咱们能留着它们惹祸吗?” 老三对老大说:“看!焚书坑儒!你怎样?” “老三你说对了!你是得走!我既走不开,就认了命!你走!我在这儿焚书,挂白旗,当亡国奴!”老大无论如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落了泪。 “听见没有啊,小三儿?”祁老者又问了声。 “听见了!马上就动手!”瑞全不耐烦地回答了祖父,而后小声向瑞宣:“大哥!你要是这样,教我怎好走开呢?” 瑞宣用手背把泪抹去。“你走你的,老三!要记住,永远记住,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他的嗓子里噎了几下,不能说下去。 (有删改) 文本二: 时间:一九三七年,夏夜。 地点:北平小羊圈胡同,祁家小院。 人物:祁老太爷、祁瑞宣、祁瑞全、祁瑞丰、胖菊子(祁瑞丰妻子)、冠晓荷、大赤包 【幕启。小院安静。蝉声焦躁。】 祁老太爷(抚着白须,叹气)这北平城,自打八国联军进来,就没安生过。如今卢沟桥又打炮,日本人要进城?我活了快八十,就想守着这小院,守着四世同堂。 祁瑞宣(伏案,心事沉重)学校要挂日本旗,教日语。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一家老小,我走不了…… 祁瑞全(攥拳,激动)大哥!你不走我走!我去参加抗日,去打鬼子!留在北平,就是等死! 祁瑞宣 三弟!你年轻,有血性,该去。可家里,得有人撑着。我是长孙,我得守着这个家。 (胖菊子拉着祁瑞丰上,大赤包、冠晓荷在门口探头) 胖菊子(尖声)瑞丰!日本人要来了!咱们得赶紧找门路,别跟着祁家一起倒霉! 祁瑞丰 我……我能有什么门路?大哥不跟日本人合作,咱们家就完了! 大赤包(扭腰进院,高声)哟!祁老爷子,瑞宣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老规矩?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日本人合作,才有好日子过! 冠晓荷(赔笑)是啊瑞宣,大赤包已经托人找关系了,咱们一起干,保准吃香喝辣! 祁瑞宣(怒视)冠先生,大赤包太太,我祁瑞宣,宁做饿死鬼,不当汉奸! 祁老太爷(拐杖猛戳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们祁家,没有卖国求荣的子孙! (大赤包、冠晓荷悻悻退去) 祁瑞全(向祖父、大哥深深鞠躬)爷爷,大哥,我走了!等打跑鬼子,我再回来! 祁瑞宣(望着瑞全的背影,声音发颤)三弟,保重…… 北平,等着我们回来。 【灯光渐暗】 【幕落】 (节选自田沁鑫、安莹改编的《四世同堂》话剧剧本)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二收听日本人广播、老三欲砸广播的情节,既展现二人立场的分歧,也折射出北平沦陷后民众的不同心态。 B.文章罗列北平的湖山、宫殿、语言、礼貌等地域风貌,意在凸显北平的美好与珍贵,反衬日军侵略的野蛮与残暴。 C.瑞宣建议瑞全“再稍等一等”,是因为他认为日军的武力侵略会让位于经济侵略,也希望暂缓与亲人的离别。 D.李四爷提醒祁家焚毁违禁书籍,既体现街坊间的善意关照,也暗示了北平沦陷后百姓在日寇高压下的生存恐惧。 2.下列对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将故事集中在北平陷落后某个“夏夜”、“小羊圈胡同”、祁家院内,体现了话剧场景集中、冲突聚焦、故事简单的特征。 B.文本二夏夜“蝉声焦躁”与曹禺《雷雨》第二幕夏日郁热的天气作用相似,都是借自然环境暗示家庭悲剧对平静生活的破坏。 C.文中三处省略号虽具体作用不尽相同,但都让有限的台词蕴含了丰富的潜台词,体现了台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魅力。 D.结尾“北平,等着我们回来”的直抒胸臆,搭配“灯光渐暗”的舞台设计,淡化了离别时的沉重,凸显出对和平终将到来的笃定。 3.与文本一相比,文本二增加了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出场,这一改编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本一和文本二均表现了瑞宣“忠孝难全”的痛苦,但在表现方法上既有相同也有不同。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C 2.C 3.①形成对比,凸显人物形象:以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卖国求荣、趋炎附势,与瑞宣的坚守气节、祁老太爷的刚正不阿形成鲜明对比,让瑞宣、祁老太爷的形象更立体鲜明。②丰富背景/内容,深化作品主题:通过刻画汉奸群体的嘴脸,折射出北平沦陷后社会的复杂面貌,不仅表现祁家的困境,更揭露了战乱中人性的善恶分化,让主题更具深广度。③强化冲突,增强舞台效果:增加了冲突情节,让祁家的家庭矛盾与北平沦陷后的社会矛盾交织,增强了戏剧冲突和舞台感染力。 4.相同点:两则文本都通过瑞宣与瑞全的对话,如“我没办法!”“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家里,得有人撑着”等,表现瑞宣“为国尽忠”与“为家尽孝”的矛盾心理,凸显他爱国却被家庭牵绊的无奈。 不同点:①文本一是小说,以心理描写为主。大量运用心理独白(如写瑞宣反复思虑、回想民族英雄)和细节描写(如写瑞宣“咬住了嘴唇子”“落了泪”),并借环境烘托(晴天如古墓、坦克声),细腻展现其内心的煎熬挣扎。②文本二是话剧剧本,以台词、戏剧冲突和舞台说明为主。借助瑞宣的直白台词,与瑞全的抗日决心、汉奸的劝降形成激烈戏剧冲突,直观呈现其忠孝两难;再以“伏案,心事沉重”“望着背影声音发颤”“蝉声焦躁”“灯光渐暗”等舞台说明,强化其内心的痛苦与沉重。 【解析】1.C.“希望暂缓与亲人的离别”错误。瑞宣挽留仅出于对局势的误判,并非情感不舍。 故选C。 2.A.“故事简单”错误,话剧集中场景是为冲突聚焦,并非情节简单。 B.“都是借自然环境暗示家庭悲剧对平静生活的破坏”错误。文本二中的“蝉声焦躁”是烘托国破家亡的紧张氛围,而非《雷雨》式家庭悲剧。 D.“淡化了离别时的沉重” 错误,结尾直抒胸臆+灯光渐暗,是强化悲壮,并非淡化。 故选C。 3.首先审题,题目要求分析增加冠晓荷、大赤包出场的改编作用,从人物、主题、戏剧效果三方面思考。 第一步,看人物对比:这两人趋炎附势、劝人投敌,与祁瑞宣“宁做饿死鬼,不当汉奸”、祁老太爷怒斥汉奸形成鲜明对照,突出祁家人坚守气节的形象。 第二步,看主题深化:新增汉奸角色,展现北平陷落后社会上的卑劣势力,揭露人性善恶,让主题不只局限于家庭困境,更具现实批判力。 第三步,看戏剧效果:新增人物带来外部冲突,使家庭矛盾与社会矛盾交织,强化戏剧张力,更适合舞台呈现。 4.第一步,审题:题目要求对比两文表现瑞宣“忠孝难全”痛苦的手法异同,必须先找相同点,再分文体找不同点。 第二步,找相同点:两文都围绕瑞宣和瑞全的对话展开,用“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家里,得有人撑着”等台词,直接体现尽忠与尽孝的矛盾。 第三步,找不同点:文本一是小说,主要靠心理描写、动作细节、环境烘托展现内心痛苦;文本二是话剧,依靠台词、戏剧冲突、舞台说明外化情绪。 (2026·湖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麻子爷爷 曹文轩 麻子爷爷是一个让村里的孩子们很不愉快,甚至感到可怕的老头儿。 他没有成过家。他那一间低矮的旧茅屋,孤零零地坐落在村子后边的小河边上,四周都是树和藤蔓。他长得很不好看,满脸的黑麻子,个头又矮,还驼背,像背了一口沉重的铁锅。在孩子们的印象中,他从来就没有笑过。他总是独自一人,从不搭理别人。他除了用那头独角牛耕地、拖石磙,就很少从那片树林子走出来过。 反正孩子们不喜欢他。他也太不近人情了,连那头独角牛都不让孩子们碰一碰。有一次,真的有一个孩子想骑到牛背上。麻子爷爷一眼看到了,不吱一声,闷着头追了过来,一把抓住牛绳,将那个孩子从牛背上拽下来,摔在地上。那孩子哭了,麻子爷爷一点也不心软,还用那对叫人心里发怵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把独角牛拉走了。 孩子们知道了他的古怪与冷漠,不愿再理他。大人们似乎也不怎么把他放在心里。全村人都把他忘了。 只有在小孩子落水后需要抢救的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他——严格地说,是想起他的那头独角牛来。 这一带是水网地区,家家户户住在水边上,免不了有些孩子要落水。这地方上的抢救方法很特别:牵一头牛来,把孩子横在牛背上,然后让牛不停地在打谷场上跑动。那牛一颠一颠的,背上的孩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这大概是起到人工呼吸的作用吧。 麻子爷爷的独角牛,是全村人最信得过的牛。只要有孩子落水,人们便四下里大声吵嚷着:“快!牵麻子爷爷的独角牛!”也只有这时,人们才会想起麻子爷爷,可心里想着的只是牛而绝不是麻子爷爷。 这是发了秋水后的一个少有的好天气。太阳在阴了半个月后的天空出现了,照着水满得就要往外溢的河流。①芦苇浸泡在水里,只有穗子晃动着;阳光下,是一片又一片水泊,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一个打鱼的叔叔正在一座小石桥上往下撒网,一抬头,看见远处水面上浮着个什么东西,心里一惊,扔下网就沿河边跑过去,走近一看,掉过头扯破嗓子大声呼喊:“有孩子落水啦——” 亮仔双眼紧闭,肚皮鼓得高高的,脸色青紫,鼻孔里没有一丝气息。看样子,没有多大救头了。一个小伙子蹿出人群,向村后那片林子跑去。 麻子爷爷像虾米一般蜷曲在小铺上,他已像所有将入土的老人一样,很多时间是靠卧床度过的。②他不停地喘气和咳嗽,像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让人觉得很快就不能运转了。他的耳朵有点背,勉勉强强地听懂了小伙子的话后,就颤颤抖抖地翻身下床,急跑几步,扑到拴牛的树下。他的手僵硬了,哆嗦了好一阵,也没有把牛绳解开。小伙子想帮忙,可是独角牛可怕地喷着鼻子,除了麻子爷爷能牵这根牛绳,这头独角牛是任何人也碰不得的。他到底解开了牛绳,拉着它就朝林子外走。 麻子爷爷用劲儿地抬着发硬无力的双腿,虽然踉踉跄跄,但还是跑出了超乎寻常的速度。他的眼睛不看脚下坑洼不平的路,却死死盯着朝打谷场拥去的人群:那里边有一个落水的孩子! 当把亮仔抱到打谷场时,麻子爷爷居然也将他的牛牵到了。 还没等独角牛站稳,人们就把亮仔横趴到它的背上。独角牛哞地叫了一声,两只前蹄不安地刨着,却不肯往前走。麻子爷爷紧紧地抓住牛绳,用那对混浊的眼睛逼视着独角牛的眼睛。牛终于走动了,慢慢地,沿着打谷场的边沿。 独角牛老了,跑了一阵,嘴里往外溢着白沫,鼻子里喷着粗气。但这畜生似乎明白人的心情,不肯放慢脚步,拼命地跑着。麻子爷爷脸色发灰,尖尖的下颊不停地滴着汗珠。他咬着牙,拼命搬动着那双老腿。他不时地闭起眼睛,就这样昏头昏脑地跟着牛,脸上满是痛苦。③有几次他差点跌倒,可是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了两下,居然又挺起身来,依然牵着独角牛跑动。 有一个叔叔眼看着麻子爷爷不行了,跑进圈里要替换他。麻子爷爷用胳膊肘把他狠狠地撞开了。牛在跑动,麻子爷爷在跑动,牛背上的亮仔突然吐出一口水来,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亮仔!”人们欢呼起来。亮仔的妈妈向亮仔扑去。 亮仔已换上干衣服,打谷场上的紧张气氛也已飘散得一丝不剩。④惊慌了一场的人们在说:“真险哪,再迟一刻……”老人们不失时机地教训孩子们:“看见亮仔了吗?别到水边去!”人们开始准备离开了。 独角牛哞哞地对着天空叫起来,并在草垛下来回走动,尾巴不停地甩着。 “噢,麻子爷爷……”人们突然想起他来了,有人便走过去,叫他,“麻子爷爷!” 麻子爷爷背靠草垛,脸斜冲着天空,垂着两只软而无力的胳膊,合着眼睛。那张麻脸上的汗水已经被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迹。 “麻子爷爷!” 一个内行的老人连忙推开众人,走到麻子爷爷面前,把手放到他鼻子底下。老人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用发哑的声音说:“他死啦!” 打谷场上顿时一片寂静。 那天,独角牛突然失踪了。几天后,几个孩子在滩头发现它死了,一半在滩上,一半在水中。 (节选自《第十一根红布条》,有删改) 文本二: 曹文轩:古典纯净的文学格调(节选) 温儒敏 我喜欢曹文轩作品中对生命的尊重、对人性的理解,还有那种悲悯的情怀。他总是书写苦难与欢乐、迷惘与困扰,也写阳光与希望。而这一切不只是曲折的故事,还有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心理变化,以及作为成长背景的社会变迁。在他的作品中常常看到天真的灵魂在社会化、成人化,还有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失去本真。 这些儿童文学不只是适合儿童,成年人读了,也会忧伤、无奈,其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是作品最感人、最有价值之处,也让不同文化背景的孩子产生共鸣与喜欢。在价值崩溃、人文精神滑坡的当下,曹文轩作品里纯净、向善的作品风格,显得稀罕而珍贵。 曹文轩小说的审美格调主要是古典,典雅清丽、庄重含蓄。这使得他在这个文坛上,特别是在儿童文学领域独树一帜。他赋予中国儿童文学纯美感人的质地,保护孩童的想象力和好奇心,发展他们的形象思维和直觉思维能力,这正是其创作的成功与价值所在。 (《文艺争鸣》2024年第9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极力渲染麻子爷爷的“古怪与冷漠”,与后文他拼死救人的行为形成反差,这种“欲扬先抑”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B.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通过场景的切换,将亮仔落水的救援过程展现得紧张而真实,极具现场感与艺术感染力。 C.小说在刻画麻子爷爷形象时,没有采用语言描写,主要依靠动作、神态等描写来塑造,符合其沉默寡言的特点。 D.小说将村民对麻子爷爷“用牛时才想人”的态度,与麻子爷爷拼死救人的行为进行对比,控诉了乡村社会的冷漠与人情淡薄。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水泊静谧、阳光明媚的环境描写,与后文亮仔落水的紧张情节,共同形成了一种张弛之美。 B.②处把麻子爷爷比喻成“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暗示麻子爷爷已是“将入土”的老人。 C.③处选择“撑”“扑”“挺”三个动词,是为了展现麻子爷爷虽年老但依然身手敏捷的特点。 D.④处通过人们的语言,再次写出亮仔落水的惊险,同时表现出脱险后村里人的后怕与庆幸。 3.文本一中的“独角牛”多次出现,在文中起到重要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温儒敏评价曹文轩的作品具有“古典纯净的文学格调”,请结合文本一谈谈这一评价的具体体现。 【答案】1.D 2.C 3.①衬托人物:牛的老迈衬托麻子爷爷的衰老;牛的倔强与拼尽全力,衬托主人固执外表下的善良与坚韧;(此外,牛的最终死去,也与主人的离世相互辉映。)②推动情节:情节因牛而推进。危难时因牛被想起,救人靠牛完成。牛是连接麻子爷爷与村庄的纽带;③彰显主题:牛的忠诚与付出,象征着人性的善良与奉献,彰显了本文对人性美的执着关怀。 4.①语言典雅清丽:“芦苇浸泡在水里”“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等环境描写,用词精工雅致,画面尽有诗意;②情感庄重含蓄:写麻子爷爷、独角牛之死,不渲染悲哭场面,情感克制内敛;③主题悲悯向善:作者以温情笔触书写无私的善良,彰显了对底层小人物的关怀和对人性美的执着追求。 【解析】1.D.“控诉了乡村社会的冷漠与人情淡薄”错误。文中村民平时忽略麻子爷爷、危急时只想起独角牛,是为了反衬麻子爷爷沉默无私、舍己救人的高尚品格,突出小人物平凡中的伟大,并非意在批判、控诉乡村人情冷漠,主题落脚点是歌颂人性美而非批判社会。 故选D。 2.C.“是为了展现麻子爷爷虽年老但依然身手敏捷的特点”错误。“撑”“扑”“挺”三个动词,表现的是麻子爷爷年老体衰、体力不支,却仍拼尽全力坚持牵牛救人的顽强与执着,突出他救人的决心与忍受的痛苦,而非“身手敏捷”。 故选C。 3.题干要求分析“独角牛”在文中的重要作用,可从人物塑造、情节发展、主题表达三个层面切入,结合文本情节逐一梳理。 ①衬托人物形象:独角牛年老体衰却奋力奔跑,衬托麻子爷爷年迈虚弱却舍己救人的坚韧;牛只听从麻子爷爷、忠诚护主,衬托麻子爷爷外表冷漠、内心善良重情的性格;牛最后与主人一同死去,两相映照,强化人物悲剧美与崇高感。 ②推动情节发展:牛是全村抢救落水儿童的关键工具,村庄因牛才想起麻子爷爷,救援行动因牛得以展开,牛串联起“孩子落水—寻牛救人—成功施救”的核心情节,是连接麻子爷爷与村民、推动故事发展的重要纽带。 ③彰显文章主题:牛忠诚奉献、拼尽全力救人,象征着底层小人物朴素无私的善良与牺牲精神,寄托了作者对人性美的赞美,深化了歌颂平凡生命崇高品格的主题。 4.题干要求结合文本一分析“古典纯净的文学格调”的具体体现,需紧扣“古典”“纯净”,从语言风格、情感表达、主题内涵三方面对应解读。 ①语言典雅清丽,富有诗意:文中环境描写如“芦苇浸泡在水里,只有穗子晃动着”“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等,用词简洁优美,画面纯净澄澈,营造出含蓄雅致的古典意境,语言清丽不粗鄙,极具审美质感。 ②情感庄重含蓄,克制内敛:作者写麻子爷爷与独角牛相继离世,没有大肆渲染痛哭悲号的场面,以平静克制的叙述传递悲悯与敬意,情感深沉含蓄,符合古典文学庄重蕴藉的表达特点。 ③主题纯净向善,饱含悲悯:作品聚焦底层小人物麻子爷爷的无私奉献与牺牲,以温情纯净的笔触书写人性之美,表达对生命的尊重、对善良的礼赞,格调纯粹向上,充满悲悯情怀,体现出古典式的人文关怀与精神追求。 (2026·湖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三(节选) 沈从文 当真说来,三三的事,鱼知道的比母亲应当还多一点。三三在母亲身旁说的,都是母亲听得懂的话,那些母亲不明白的心事,差不多都在溪边对着鱼说,鸭子成天“哈哈哈”叫个不休,哪有耳朵听人说话! 这个夏天,母女俩一吃完晚饭,总爱去堡子里一户人家,陪将远嫁的姑娘谈天,听从小寨来的人唱歌。有天照例去堡子,因谈绣花要回碾坊取样子,三三独自往回跑。快到屋边时,黄昏里望见溪边有两个人影,一人站在树下,手里拿着竿子,像是要下钓。三三按规矩说:“不许钓鱼,这鱼是有主人的!”一边快步上前,想看清是谁。 就听一人反问:“谁说溪里的鱼有主人?难道溪里活水也能养鱼?”另一人笑着说:“这碾坊小姑娘说着玩的。”先开口那人跟着笑了,接着第二人又喊:“三三,三三,你来,你鱼捉完了!” 三三听出是在取笑自己,声音却有些耳熟,心里不服气,冲过去想看看是谁撒野,好回头告诉母亲。走近才发现,第二回说话的是总爷家的管事先生,身边还站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的不是钓竿,而是拐杖。管事先生是堡里的熟人,见三三过来,打趣道:“三三,怎么鱼是你家养的?你家养了多少鱼呀!” 三三见是管事先生,顿时没了脾气,只低下头笑。虽低着头,却瞥见那城里来的男人穿白裤白鞋,还听见他说:“女孩很聪明,很美,长得不坏。”管事先生接话:“这是我堡里美人。”两人的对话让三三更害羞了,心里嘀咕:“你笑我干吗?城里人连狗都怕,还好意思笑人,真不害臊!”她总觉得这话像说了出口,怕被听见,转身就要跑。 管事先生知道她要害羞逃走,连忙喊:“三三别走,我们是来看你碾坊的。你娘呢?”“娘不在。”“去堡子里听小寨人唱歌了,是不是?”“是的。”“你怎么不欢喜听?”“你怎么知道我不欢喜?”管事先生笑着解释:“看你一个人回来,还以为你听厌了歌,担心潭里的鱼被偷,所以……” 三三和管事先生说着话,慢慢抬起头,看清了陌生人的脸,白白的,像在哪见过,她暗自猜想:莫不是唱戏的小生,忘了擦脸上的粉?那男人见三三不再怕生,便问:“这是你的家里吗?”三三反问:“怎么不是我家里?” “你住在这山沟边,不怕大水把你冲去吗?”男人又问。三三抿着小巧的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想:“要是狗来了,把你吓落到水里,才该被水冲走!”越想越觉得好笑,干脆不理两人,笑着跑开了。 取了花样子往堡子走时,三三在潭上游望见那两个白色影子还在前面。她不想再和管事先生打交道,就故意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走。两人没察觉身后有人,自顾说着城里的事——说开河,说了学务局要总爷办学校。后来管事先生提起碾坊,夸三三母亲人好,三三听了格外高兴。接着就听见那城里男人说:“女孩子倒真俏皮,照你们乡下习惯,应当快放人了。” 管事先生笑着接话:“少爷欢喜,让总爷做媒就行。不过这碾坊,将来该由姑爷管业。”三三轻轻“呸”了一声,停住脚,用两个指头紧紧塞住耳朵,可还是听见两人的笑声。她好奇那“小生”还会说什么,没多久又悄悄跟了上去。 后面的话三三没听清,只听见管事先生说:“少爷要是成了碾坊主人,别的不说,天天能吃新鲜鸡蛋,也值了!”话一落,两人又笑起来。这次三三再也没法跟下去,坐在溪边石头上,脸烧得发烫,心里气鼓鼓的:“你想娶我,我偏不嫁!我家鸡就算天天生二十个蛋,也不给你一个!”坐了一会儿,凉风吹在脸上,她又想起之前设想的——那男人被狗吓落到水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对着溪水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没用!管事先生救你,你不会喊他吗?” 到了宋家,宋家婶子正和人聊天,三三听见她说:“……那人养病才怪,说是养病,日夜躺在廊下风里吹,脸白得像闺女,见人就笑。谁说是总爷的亲戚?总爷见了他都恭敬得很,他要找媳妇,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母亲接着问:“那他到底养什么病?”“谁知道呢!天天吃甜甜的药,什么事都不做,光躺着。在城里是享福,到乡里也一样。有人说他害的是第三期的病,也有人说是痨病,说不清。城里人就是娇气,病的名字都特别多。我们乡下人哪有这功夫害病?除了打摆子、发烧肚泻,别的病听都没听过。” 旁边一个生过瘰疬的妇人不服气,说:“我不是城里人,不也害了城里人才得的病?”“你舅妈是城里人啊!”“舅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文雅得像城里人,所以才生这病!”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回去的路上,三三问母亲:“娘,那是脸白白的城里人啊?”母亲就把白天听来的话告诉她——总爷家来了位城里病人,模样好看,性子古怪。乡下人说城里人,总带着几分隔膜,说得格外好笑。往常三三最爱听母亲添油加醋的描述,可这次却莫名不相信。 走了一会儿,三三又问:“娘,你见过那个白脸城里人吗?”母亲说:“我怎么会见过?这几天没去总爷家。”三三心里嘀咕:“没见过,怎么说得那么像真的?”她没说自己早就见过,只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偷偷高兴——只有自己知道真相,别人说的城里人,都没那么可靠。 到了溪边,三三又问:“娘,你见过总爷家的管事先生吗?”她盼着母亲说“没见过”,再反问一句,这样就能把白天遇到两人的事全说出来。可母亲正想着别的事,根本没在意她的话,三三只好把话咽回去,一个字也没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三看到城里男人和管事先生后,先好奇地观察,后又因他们的对话而害羞、生气,生动展现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心理变化。 B.管事先生多次提及“碾坊”,第一次是为化解与三三的尴尬,后来看似与城里男人打趣,实则是为了突出碾坊在当地生活中的重要性。 C.宋家婶子谈论城里病人时,说其“脸白得像闺女”“害的是第三期的病”,既体现乡下人对城里人的隔膜与好奇,也暗含对城里人“娇气”的调侃。 D.三三问母亲“见过总爷家的管事先生吗”,却未主动提及白天的经历,是因为她对城里男人既有抵触,又有隐秘的在意,不愿轻易言说。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通过“白裤白鞋”“脸白白的”等外貌描写,以及“说开河”“办学校”等对话,简洁勾勒出那个城里男人的形象。 B.文中多次描写三三的“笑”,如“低下头笑”“笑着跑开”“忍不住笑出声”,这些“笑”既展现三三的天真,也反映其心理的变化。 C.文本善用心理描写刻画三三,如“要是狗来了,把你吓落到水里”“我家鸡就算天天生二十个蛋,也不给你一个”,展现三三的俏皮少女心性。 D.结尾处母亲“根本没在意她的话”,与开篇“母亲不明白的心事”形成呼应,突出三三与母亲之间的代沟,深化了悲剧性主题。 3.三三与《边城》中的翠翠在面对异性及相关调侃时表现有明显不同,请结合相关内容简要概括分析。 4.沈从文的小说常被称为“诗性小说(散文化小说)”。请简要分析本文的“诗性”特征。 【答案】1.B 2.D 3.①三三活泼俏皮,听到城里男人和管事先生的调侃,会不服气地回怼,还会在心里想象他们出糗的样子; ②翠翠则相对含蓄内敛,面对傩送时,常因害羞而不知所措,如傩送邀请她去家里楼上看赛龙舟,她因慌乱而无法接话。 4.①语言清新自然,富有画面感,如对黄昏溪边、人物衣着神态的描写,营造出柔和、灵动的意境。 ②叙事节奏舒缓,情节推进不急不躁,通过三三的所见所闻与心理活动串联场景,呈现散文化的结构。 ③情感表达含蓄细腻,以三三的羞涩、好奇与暗自欢喜为主线,不直接抒情,而让情绪在细节中自然流露。 ④具有田园牧歌式的审美基调,碾坊、溪水、鱼、鸭子等意象构成宁静质朴的乡村世界,充满诗意。 【解析】1.B.“第一次是为化解与三三的尴尬”错误。管事先生第一次提及碾坊,是在问“你娘呢?”“去堡子里听小寨人唱歌了,是不是?”之后,顺着话题与三三聊天,并非为“化解尴尬”;当时三三因认出管事先生已“没了脾气”,不存在“尴尬”场景。“实则是为了突出……重要性”也错,管事先生只是开玩笑。 故选B。 2.D.“突出三三与母亲之间的代沟,深化了悲剧性主题”错误。文本中母亲未在意三三的话,更多是因为“想着别的事”,并非完全是“代沟”;且全文基调是清新、质朴的乡村生活写照,展现三三的天真懵懂,并无“悲剧性主题”,“深化悲剧性主题”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3.核心是紧扣“面对异性及调侃的不同表现”,结合文本细节(三三的行为、心理)和《边城》已知情节(翠翠的反应),对比二人性格差异,突出“三三活泼俏皮”“翠翠含蓄内敛”的核心特点,语言简洁,不冗余。 答题步骤: ①明确对比核心:聚焦“面对异性及相关调侃”的行为、情绪反应,区分二人差异。 ②对应文本找依据:结合选文中三三被调侃时的回怼、内心幻想出糗场景,体现其活泼。 ③关联《边城》情节:选取翠翠面对傩送邀请时的慌乱、害羞无措,体现其内敛。 4.核心是紧扣“诗性(散文化)”特征,结合参考答案的四个要点,对应文本细节分析,聚焦语言、叙事、情感、审美四个维度,不偏离文本,语言简洁,贴合参考答案表述,突出“诗性”的核心体现。 答题步骤: ①明确答题维度:锁定语言、叙事、情感、审美四个核心角度,明确答案要点。 ②结合文本找依据:分别提炼语言画面感、叙事舒缓性、情感含蓄性、田园意象的相关细节。 ③对应要点分析:将文本细节与四个特征一一对应,简要阐释其如何体现诗性。 ④整合规范:分点或连贯表述,控制字数,确保每个要点都有文本支撑。 (2026·广东中山·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山羊咖啡馆 毕飞宇 老山羊咖啡馆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喽。它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小区西侧,内装和外装都极其简陋,像极了高速发展时代幸存的钉子户。老山羊咖啡馆的调性和周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带上了破落的、缅怀的和好死不如赖活的独特风格。它的气场很别致,仿佛在时间的背面,也可以说,在时间的死角。 老褚在那个冬天感冒了。不同寻常的是老褚的体温特别地高,尤其是夜间,老褚就此成了一只猫头鹰,他的瞳孔就向左右两侧撑开了,圆溜溜的,无限的精光咄咄逼人。后来居然还加上了通宵咳嗽。就在通宵咳嗽的那段日子里,老褚对感冒滋生了一种彻骨的恐惧——它是一种高亢的慢性病,一到夜间他就呈现出非人的状态,亢奋啊,能通天。老褚望着镜子里的猫头鹰,它的瞳孔充满了张力,像神的降临。伴随着神的降临,老褚开始失眠。 老褚的家在二十六楼,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走到阳台的窗前,脚下是遥不可及的地面。地面凭什么就遥不可及呢?他对他的太太说:“我想把自己站成一块玻璃。”老褚痴迷于玻璃是整个物质世界最为独特的存在,它在知觉之外,几乎等同于不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老褚盯着玻璃。他看见的并不是玻璃,而是夜空。城市的夜空是多么的斑斓,青一块、紫一块,很像老褚他自己。老褚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去,他想摸一摸自己。然而,老褚的努力一次也没能成功,他的手被玻璃挡住了。老褚惭愧啊,猫头鹰就此失去了它的俯冲。 老褚的太太显然已经注意到老褚和窗户之间的关系了,她当机立断,把自家的住房从26楼换到了底楼。老褚没有参与这笔交易,他不想涉及有关房子的所有问题。他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一个庞大的连锁中介。可他的老板已经“跑路”了,像一个另类的魔术师,道具都在,他却把自己变没了。 老褚想辞职。问题是他的老板隐匿了,老褚又能向谁辞职呢?这一来老褚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了。老褚的太太做的是外贸生意,这个介于有钱和没钱之间的女人对老公说,在小区的附近开一家咖啡馆吧——只要请几个咖啡师,你也不用出门,也不用见人。老褚的太太又一次当机立断,把一切都张罗好了。老褚晃悠过去一看,就一间平房,室内的面积连五十平方米都不到,还是从中隔开了一个小小的偏房,附带着开了一扇窗——这就是老褚的专属小天地了。老褚对太太说:“这里好,回头把家里的《史记》给我搬过来。”然而,因为药物的缘故,老褚发现他的记忆力出了大问题,前脚读、后脚忘。这样的阅读完全可以确保一件事:历史永远都在纸上。 马克是老山羊的常客,通常是在下午的两点到三点之间来到咖啡馆。进入院门,马克越过外庭,直接来到吧台的外侧。他习惯于斜站,半个身体都压在吧台的台面,面无表情。他其实是在等。因为每个咖啡师都是知道下午的两点或三点是马克的凌晨,他需要一杯意大利特浓。对马克来说,这一杯意大利特浓是夜空的烟花,它会在马克的口腔怦然绽放,彻底照亮马克幽暗的体腔。被照亮的马克很快就活过来了。 马克是咖啡这个行业内的大人物,最巅峰的时候在30多个城市内有过101家分店。然而,101成了马克致命的拐点,糟糕的断崖式下滑摧毁了马克。他得了一种慢性病——感冒,一到夜间就会变成猫头鹰。变成猫头鹰的马克在夜深人寂的时刻终于解开了一道流传了千百年的数学之谜:在你运气好的时候,所有的数字都是幸运数;反过来,所有的数字都代表了厄运。 马克第一个发现了老山羊咖啡馆的咖啡就是一笑话,所有的咖啡师对咖啡都惊人地无知。马克并不着急,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开始了他的系列讲座。马克的讲授润物细无声:关于豆子、烘焙、萃取、研磨、颗粒、水洗还有日晒。 这天,马克端起杯子,在外庭里走走。他抬起了头,看樟树的树冠。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家咖啡馆接近于野狐禅的咖啡馆。名字倒是野心勃勃的。它居然也配叫老山羊。马克品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咖啡的味道沉重、扩张,饱和度高,偏酸。这里的每款咖啡都带上了马克的偏口,他的偏口就是老山羊的标准。马克笑了,笑容的上方万里无云。 马克意外地发现外庭还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老褚。老褚就那么站着,在看樟树的树冠。马克突然就觉得是另一个自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像照镜子。老褚显然也注意到了,有人在打量自己。老褚就觉得是另一个自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像照镜子。因为长期的、相同的生理困境,因为长期的、相同的药物所导致的生化反应,老褚和马克的眼神与脸色出现了趋同的迹象,他们身上的气味就拥有了族群性。 马克再一次走进老山羊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了。马克只是依照自己的计划去沙漠里生活了几个月。咖啡师们发现了归来之后的马克很黑,他的脸上却多了一道划痕。马克斜站在吧台的外侧,是斜着站的,半个身体都支撑在吧台的表面,开始等。然而,咖啡师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马克过去的斜站是左式,这一次却成了右式。他左侧的髋关节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撞击,已经换成了不锈钢。 马克的余光留意到大门的玻璃上有一样东西闪现了那么一下,似乎是一颗脑袋。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马克决定验证。然而,外庭空无一人。马克不死心,在老山羊咖啡馆的旁边发现了一间偏房。他很快就注意到小偏房窗户上的窗帘背后有灯光。为了避免冒失,他把他的脑袋对准了窗帘与窗帘之间的缝隙。他凑了上去,可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的视线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老褚在第一时间就看见马克了。咖啡师们多次在老褚的面前说起过他把老山羊当作他自家的咖啡馆了。老褚看到了马克的侵略性。老褚悄悄走出了小偏房。透过大堂的玻璃,老褚看清楚了,是马克。老褚立即回到小偏房,无端地紧张,无端地愤怒。他关上门,拉上窗帘。老山羊咖啡馆说什么他也不会让的。老褚突然就是一阵窒息。他严阵以待,把他的脑袋凑到窗帘的缝隙上去了,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老褚只能把脑袋往后挪动了一些,这一次他看见了,是一个瞳孔。两个人的瞳孔是那样地近,全新的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两次写到老褚太太在处理事情时当机立断,体现了她关爱丈夫,完全深度理解丈夫内心的惶恐不安。 B.老褚与马克有多重相似的困境,再次相遇时的瞳孔对视这一细节描写,表现出他们既有共鸣又有所隔阂。 C.小说采用全知视角,自由穿梭于人物的内心世界,详细交代了二人患病的前因后果,使人物形象丰满真实。 D.文中多次运用比喻手法,理性冷峻地反映了现实生活,文本语言颇有特色,新颖典雅,富有张力和冲击力。 2.关于老山羊咖啡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描绘了老山羊咖啡馆偏僻简陋,日渐萧条,与时代脱节,交代了故事发生的环境,为人物出场作铺垫。 B.老山羊咖啡馆虽然狭窄,但还是切割出偏房,这种逼仄并且被分割的物理空间是老褚内心世界的有形显现。 C.在马克眼里,老山羊咖啡馆是近乎野狐禅般的外行咖啡馆,咖啡师专业水平低,显然徒有虚名,有改造的必要。 D.马克用自己的偏口重塑了老山羊的咖啡标准,老褚感受到他对咖啡馆有掌控欲后,有了征服外部世界的野心。 3.小说两处写到“看樟树的树冠”这一细节,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在现实生活的处理方式上,老褚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别里科夫有何异同? 【答案】1.B 2.D 3.①暗示了两位人物有相同的心理。马克和老褚有身体、职业发展和精神等方面的相同困境,心里都很茫然、空虚、百无聊赖。 ②推动了人物关系的建立。相同的动作使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关注到对方,认为对方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建立了互为镜像的关系。 ③丰富了文章的主题。这一细节不仅隐喻了现代人会面临各种生存困境,而且可能形成若即若离的关系,既彼此共情,又各有孤独。 4.相同点:两人都曾经与现实生活有明显的隔阂并采取躲避隐匿的处理方式。 不同点:①老褚在第二次与马克见面后,逐渐放弃躲避隐匿,开始全新的生活。 ②别里科夫在沙皇专制统治下,因循守旧,极力维护现有统治秩序,顽固抵抗新事物。 【解析】1.A.“完全深度理解丈夫内心的惶恐不安”错误,太太虽关心老褚,但文中并未体现她“完全深度理解”其内心惶恐,“完全深度理解”表述绝对化。 C.“详细交代了二人患病的前因后果”错误,小说并未“详细交代二人患病的前因后果”,对病因、病程多为侧面暗示,并未完整铺陈。 D.“新颖典雅”错误,本文语言新颖,但是不属于典雅风格,更偏向现代、内敛、略带荒诞的叙述腔调。 故选B。 2.D.“有了征服外部世界的野心”错误。老褚感受到马克的“侵略性”后,内心是紧张、愤怒、戒备,只想守住属于自己的这片小天地,并非“有了征服外部世界的野心”,选项曲解人物心理。 故选D。 3.首先明确题干要求,分析两处“看樟树的树冠”细节的作用,需结合文本人物、情节、主题展开。 定位细节所处语境,两处均是马克与老褚各自独处时的动作,结合二人共同的遭遇(人生挫败、相同慢性病、精神空虚),分析该动作对人物心理的暗示作用,体现二人茫然无聊的共性。 梳理情节关联,该相同动作让二人首次注意到彼此,产生互为镜像的共鸣,推动了二人关系的初步建立,为后文对视埋下伏笔。 结合小说核心,从细节上升到主题,该动作既隐喻了现代人的生存困境,也体现了困境中人们既共情又孤独、若即若离的状态,丰富主题内涵。 4.首先明确题干核心,对比老褚与别里科夫在现实生活处理方式上的异同,需结合文本中老褚的行为及《装在套子里的人》中别里科夫的形象展开。 梳理二者相同点:定位老褚的躲避行为(不愿出门见人、躲在咖啡馆偏房),结合别里科夫“套子”式的隐匿(封闭自我、躲避现实),提炼出二人与现实隔阂、采取躲避隐匿方式的共性。 分析不同点:聚焦老褚的转变,文本结尾写他与马克瞳孔对视后“全新的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体现其放弃躲避、走向改变;再关联别里科夫的核心特质,他因循守旧、顽固维护旧秩序、抵抗新事物,始终未改变躲避与保守的姿态。 (2026·山西运城·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已经快有十年不见面了。我陪他去参观展览,他对于中纺的纺织,对于那些改良的新农具特别感兴趣。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买布来?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不知道该叫什么蓝,可是它使我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在阜平穷山恶水之间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使我记起很多人。这种颜色,我就叫它“阜平蓝”或是“山地蓝”吧。 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 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息两天。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河里结了冰,我蹬在冰冻的石头上,把冰砸破,浸湿毛巾,等我擦完脸,毛巾也就冻挺了。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的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蹬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洗菜的人也恼了,说:“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日本人?”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吗?”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沾他什么光,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有删改) 文本二: 怀念孙犁先生 铁凝 我没有问过孙犁先生为什么总戴着套袖,若问,可能他会用最简单的话告诉我是为了爱护衣服。但我以为,孙犁先生珍爱的不仅仅是衣服。为什么一位山里老人的靛蓝衣裤,能引他写出《山地回忆》那样的名篇?尽管《山地回忆》里的一切和套袖并无瓜葛,但它联系着织布、买布。 作家没有忘记,战争年代山里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为他缝过一双结实的布袜子。而作家更珍爱的,是那女孩子为缝制袜子所付出的真诚劳动和在这劳动中倾注的难以估价的感情,倾注的一个民族坚忍不拔、乐观向上的天性。滋养作家心灵的,始终是这种感情和天性。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以农民代表参观工业展览会引出回忆,既交代了重逢的背景,又通过“买布”这件事,自然勾连起过去与现在的岁月。 B.文本一对阜平环境的描写,既突出了当地穷山恶水、冬季气候寒冷的特点,又为人物活动提供了场景,展示了当时的生存环境。 C.文本一结尾写开国典礼后,我同大伯去买了布,并让妞儿当场做了一面国旗,呼应了前文,升华了主题,饱含对民族复兴的期盼。 D.文本一的语言质朴平实,无论是人物对话还是场景描写,都充满了乡土气息,与作者孙犁的《荷花淀》一文的语言风格一致。 2.关于文本一中妞儿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妞儿的出场方式和《红楼梦》中王熙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相似,颇有先声夺人的艺术效果。 B.文本一用“带霜的柿叶”形容妞儿的脸,用“上冻的红萝卜”形容妞儿的手,与当时的气候相符而又富有乡土气息。 C.文本一在写妞儿与“我”的对话时,对妞儿的话,多处以感叹号结尾,写出了人物的语气,也表现了妞儿直率的性格。 D.文本一写妞儿给“我”做了双三年都没有穿坏的袜子,又写她学习全套的纺织工艺,表现了妞儿倔强不服输的精神。 3.文中“我”为什么“一时心平气和下来”?请结合文本一内容说明。 4.文本二提出:“滋养作家心灵的,始终是这种感情和天性。”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观点的。 【答案】1.C 2.D 3.①女孩洗的菜是下口的东西,她的指责并非无理,“我”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心情有所平复。 ②看到女孩的艰难处境,“我”心生怜惜与愧疚,怒气全消。 4.①以妞儿为代表的普通民众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真诚善良、乐观坚韧的天性,滋养了作家的心灵。 ②通过初遇妞儿、纺线织布、帮助贩枣等日常劳动场景描写,展现了战士和劳动人民在战争年代朴素而真挚的情感。 ③借“袜子”“织布机”等物象,以小见大,将个体温情升华为民族精神的写照,使战争叙事充满人情美、人性美。 【解析】1.C.“并让妞儿当场做了一面国旗”错误,只是说“你给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并不是当场做国旗。 故选C。 2.D.“表现了妞儿倔强不服输的精神”错误,写袜子结实、妞儿学纺织,是为了表现她勤劳能干、心灵手巧、热爱生活,而不是表现“倔强不服输”。 故选D。 3.首先审题,题目要求结合文本一说明“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的原因,需要从文中寻找触发 “我”心理转变的具体细节。 回到原文可以看到,“我”转身发现对方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她在寒冬里衣服单薄,手中的杨树叶竟是早饭,家园还多次被敌人烧毁,生活处境十分艰难。同时女孩指责“我”在上流洗脸弄脏入口的菜,这一说法合情合理,并非无理取闹。看到女孩的苦难遭遇并意识到自身不妥后,“我”内心生出怜惜与愧疚,原本的火气自然消散,于是一下子心平气和了。 4.首先审题,要结合文本一分析作品如何体现“滋养作家心灵的”是民众的感情与天性这一观点,需先明确“感情”指军民间的真挚情谊,“天性”指百姓善良、勤劳、坚韧的品质。 接着梳理文本内容,作品塑造了妞儿这一核心形象,她在艰苦的战争岁月里依旧真诚善良、勤劳乐观,这种美好的民族天性深深触动并滋养了作家的心灵。文中通过妞儿为战士做袜子、一家人贩枣织布、军民互助相伴等情节,展现了普通百姓与革命战士之间朴素温暖的真情。作家从这些平凡人物与温情小事中汲取精神力量,将民众的美好天性与人间真情融入创作,以此体现这份感情与天性对自己心灵的滋养。 (2026·辽宁沈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海上诗 津子围 寒风在公元937年1月6日后半夜的洛阳城内外呼啸。天微明,李赞华就掀开“暖帘”,从厚重的毡帘中伸出一个头,与围着被子不同,他的头不在顶部,而是在中间,甚至偏下,在幽蓝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诡异。随着李赞华并不响亮的咳嗽声,房门吱一声,仆人老肖就躬身进来。 砚台里的宿墨是不是又结冰了?李赞华小声问。老肖连忙来到书案前,发现易水砚里的松烟墨已经覆上一层白霜。老肖说,老奴这就安排暖炉,很快就好了,人皇王!人皇王是老肖对李赞华的旧称,之前他叫耶律倍,先父耶律阿保机率契丹大军征服渤海国后,更名为“东丹国”,将其分封给他,册封人皇王,并赐予天子冠冕,年号“甘露”。当然,先父自己的尊号是天皇帝,母后述律平是地皇后。可惜的是,先父征伐途中驾崩,他的命运也发生了转折。弟弟耶律德光上位,东丹国臣民奉旨迁至东平郡(辽宁辽阳),是为“南京”。因为主张契丹全盘汉化,合法继承人耶律倍失去了皇位,但他并没因此停止对中原文化的追求。他在南京西宫营造书楼,创作《乐田园诗》,直到带着爱妃高美人、亲信和珍藏的书籍渡海投奔后唐,于是又有了新的名字:东丹慕华以及现在的李赞华。 温度逐渐回升,老肖搓了搓手掌,拿起墨条在砚海里犁出了波纹。妥了,人皇王!老肖禀报。披着皮裘的李赞华平静地走向书案,突然,他停下来,让老肖去请高美人过来。 眨眼的工夫,高美人就来了。高美人一身华丽装束,浓妆艳抹,仿佛一夜都在整备妆容。不必多礼!高美人抬起头来,她的目光与李赞华的目光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重度失眠的疲倦神态。 李赞华轻描淡写地说,我想写一封信,这封信由你亲自去送。 高美人立即想到母后述律平,那个毫不留情把太子耶律倍拿下的老太太,日后又对远在异地的大儿子想得失魂落魄,时常送来浸着泪痕的书信。耶律倍也仿佛一个大孝子,定期恭恭敬敬地致信问候母后。 述律平是大草原上名副其实的彪悍女人。阿保机撒手人寰,她显然毫无准备,面对眼前的纷繁复杂情形,皇位继承人是选“贤”还是选“能”,她也曾有过纠结。思量来思量去,最终舍弃了尚文的太子耶律倍,倾向崇武的次子耶律德光。为了给耶律德光上位扫清障碍,述律平大开杀戒。葬礼上,述律平哭泣着问一些大臣,你们想不想先皇王呀?大臣表现出悲情,忧伤地说,受先帝大恩,怎么能不想呢?述律平话题一转,既然想,那就陪先帝去吧。闻听此言,大臣吓得惊慌失色,随即被砍头殉葬。轮到汉臣赵思温时,他毫无惧色,站起来说,太后啊,您跟先帝才是最亲的,您应该先去陪先帝才对。没想到,述律平毫不犹豫,掏出刀咔嚓一下就把自己右手腕儿给剁了,鲜血四溅。她举着手腕对大臣说,哀家14岁嫁给先帝,南征北战几十载,自然愿陪先帝。怎奈儿女还小,国家不能无主,我还不能去,让这只手替我陪先帝吧。面对这种局面,大臣纷纷跪下。确定契丹皇位那天,述律平让耶律倍和耶律德光乘马并排而立,她对文武百官说,我的两个儿子我都喜爱,实在难以抉择,该立谁来继位,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你们认为谁适合就握住谁的马辔。文武百官都知道述律平的意图,争先上前握住了耶律德光的马辔。耶律倍深知母后心意,无奈之下,只好向述律平请命,主动要求将皇位让给弟弟。 李赞华伏案写着什么,屋子里十分安静,静得可以听见地炉里湿木头燃烧的咝咝声。高美人瞥了李赞华一眼,她想说什么,又憋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思考的时间过长,李赞华的信迟迟没有收笔。高美人似乎忍不住了,她说,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梦见叛军把皇城围起来了,唐皇帝预感到大限已至,他想自焚,还拉上人皇王您一同自焚。 本王拒绝了。李赞华说。 高美人说,对,您拒绝了,可唐皇帝更不会放过您,他一定会派人来杀您。我隐约地梦见杀手正在来王府的路上。李赞华大声说,你那不是梦,围城的是石敬瑭,想杀我的是李从珂。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准备动身吧,替我去送信。 李赞华把信递给高美人,高美人接过来。信不是写给母后的,而是写给夏昭容的,那个唐先皇赐给李赞华又离他而去的汉人嫔妃。夏昭容去向无踪,据说出家做了尼姑。 信在高美人的手里抖动着,眼泪滴落在宣纸上面。高美人说我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听命!李赞华大声喝道。不想,高美人也提高了嗓门,喊道:恕难从命!李赞华叹了口气,他说,见到夏昭容代我向她致歉。我也有过困惑,是李赞华的同时又是耶律倍,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停顿一下,李赞华用干涩的嗓音说,我知道你找她不容易,可这封信多少可以保护你。高美人直摇头,她说,我不离开您,生死相随是我的荣幸。 可是,现在我需要的不是你殉葬,而是帮我续命,李赞华说。高美人愣住了,直盯盯地望着她的人皇王。李赞华说,我那些诗册、画稿和心爱的书籍比我的命还贵重,你保不了我这个肉身,却可能保护好它们,这才是你的使命。 高美人似乎没有想透彻,她还是左右摇头。李赞华说,只要我的诗书画在,我就活着。一会让老肖陪你上路。高美人还想说话,被李赞华一个突然的举动惊呆了。李赞华扑通一下跪在高美人对面,双手作揖,大声说:拜托了! 冬日斜阳将雕花窗棂印在一身盛装的李赞华身上,显得柔和而妥帖,他怀里抱着铜制的暖炉,断断续续打起瞌睡来。 让国皇帝!一个声音从耳畔传来,李赞华抬起头来,见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远处,仿佛是带了面纱的夏昭容。李赞华一惊,问谁是让国皇帝。女子说,您呀,10年后,你的儿子耶律阮夺回了皇位,是为辽世宗,追封您为皇帝,谥号让国皇帝,您的陵寝号显陵。真的吗?李赞华有些疑惑。女子说还不止呢,您的子孙后来又追增谥号文献钦义皇帝,庙号义宗。 那,我的陵寝在哪儿? 在医巫闾山,陪伴您的还有望海峰的万卷藏书楼——望海堂。 藏书楼里,有我的书画吗? 不止呢,你的画作成了珍品,收藏在世界各地博物馆里。 世界?李赞华有些不解。 随着冰雹击打铜盆般的声响,老肖带着兵器闯了进来。李赞华从梦中惊醒,第一句问的是高美人。老肖说嫔后安全了,可杀手来了。李赞华微笑着,笑容被长胡子遮蔽大半,翘起的胡须在光线下泛着釉光。 李赞华创作了大量诗歌,可惜只留下一首《海上诗》:“小山[注]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虽名曰海上诗,里面却没有一个字跟海有关。事实上,无论耶律倍还是李赞华,其实都是华夏历史长河里的浪花,并时不时闪烁着。 (有删改) 【注】契丹文字中“山”通“汗”,即“可汗”。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李赞华天微明就掀开暖帘、小声问宿墨是否结冰、平静地走向书案,暗示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在危难之中继续“活着”。 B.装束华丽的高美人眨眼的工夫就来了,是因为她预感到“杀手正在来王府的路上”,应已准备好与李赞华共同赴死。 C.太后述律平对文武百官说“我的两个儿子我都喜爱”,表面上让大臣选定新皇帝。实际上她只喜爱尚武的次子耶律德光。 D.重度失眠的李赞华送走高美人后,怀里抱着铜制的暖炉,断断续续打起瞌睡来,可见其不安的心终于能够平静下来了。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善于通过细节表现人物,如毡帘、易水砚就透露出李赞华身上同时具有草原文化和中原文化的印记。 B.耶律倍、李赞华、人皇王、让国皇帝、义宗等称谓,体现了后人对他的评价,呈现出主人公的多元形象。 C.本文通过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心理描写和侧面描写的手法,塑造了述律平这位草原上彪悍女人的形象。 D.本文语言通俗又不失典雅,既有口语对话,又有诗意表达,贴合人物的身份,还彰显了历史小说的质感。 3.本文内容时空跨度大,作者却能将这些内容浓缩在一天之内、一屋之中,这是如何做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李赞华的《海上诗》满含悲戚,作者对其人其事却有更深入的思考。请分析小说结尾画线句中作者的情感态度。 【答案】1.C 2.B 3.①以现实场景为轴心:全文聚焦937年1月6日清晨到日暮这一天、李赞华书房这一室,所有情节都在当下展开,结构紧凑集中。 ②用插叙补入过往:通过回忆、对话插入耶律倍让位、投奔后唐、太后立帝等前史,把漫长人生压缩进短暂时空。 ③借梦境跨越未来:结尾虚构夏昭容入梦,提前道出身后追封、书画传世等后事,把数十年后评价纳入当下场景,实现时空收束。 ④以核心情感统摄全篇:围绕 “身份认同、文化坚守、精神永生” 展开,让历史碎片围绕人物命运凝聚一体。 4.①同情其壮志难酬、身世飘零的悲戚; ②敬佩其坚守中原文化、珍视诗书的精神; ③肯定其超越个人成败,成为华夏历史文化浪花的永恒价值。 【解析】1.C.“实际上她只喜爱尚武的次子耶律德光”错误,太后并非只喜爱次子,而是更看重武力治国,为了政权稳定选择耶律德光。 故选C。 2.B.“体现了后人对他的评价”错误,“耶律倍、人皇王”是生前身份,并非“后人评价”。 故选B。 3.这是典型的叙事结构题。 先锁定“时空集中”:文章只写937年1月6日这一天、书房这一个空间,现实情节高度紧凑。 再看“过去怎么写进来”:用插叙、回忆、对话,把耶律倍让位、逃亡、太后专权等几十年历史补进来。 再看“未来怎么写进来”:用梦境虚构夏昭容出现,交代身后追封、书画传世,把后世评价拉到当下。 最后总结“怎么串在一起”:以文化坚守、身份认同为线索,把古今、虚实统一在人物命运上。 4.这是主旨情感题。 第一层:同情个人悲剧。理解《海上诗》的悲戚,同情他让国失位、漂泊异乡的无力与屈辱。 第二层:敬佩文化坚守。赞扬他身处险境仍守护诗书画作,坚持中原文化的精神。 第三层:升华历史价值。指出他虽个人失败,却成为华夏历史与文化的一部分,精神永存,实现了超越生死的 “永生”。 (2026·吉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棋王(节选) 阿城 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说话。 车厢里靠站台一面的窗子已经挤满人,都探出身去说笑哭泣。我走动着找我的座位号,却发现还有一个精瘦的学生孤坐着,手拢在袖筒儿里,隔窗望着车站南边儿的空车皮。 我的座位恰与他在一个格儿里,是斜对面儿,于是就坐下了,也把手拢在袖里。那个学生瞄了我一下,眼里突然放出光来,问:“下棋吗?”倒吓了我一跳,急忙摆手说:“不会!”“来一盘吧,我带着家伙呢。”我说:“我只会马走日,象走田。你没人送吗?”他已把棋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来来来,你先走。”我笑起来,说:“你没人送吗?这么乱,下什么棋?”他一边码好最后一个棋子,一边说:“我要谁送?来,你先走。”我奇怪了,可还是拈起炮,往当头上一移。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说:“你还说不会?”我倒不知怎么走了,手在棋盘上游移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棋盘,又把手袖起来。 就在这时,车厢乱了起来,好多人拥进来。我的背被谁捅了一下,回头一看,他一手护着棋盘,说:“没你这么下棋的,走哇!”我实在没心思下棋,而且心里有些酸,就硬硬地说:“我不下了。这是什么时候!”他很惊愕地看着我,忽然像明白了,身子软下去,不再说话。 车开了一会儿,车厢开始平静下来。这时一个同学走过来,走到我们这一格,正待伸手拉我,忽然大叫:“棋呆子,你怎么在这儿?你妹妹刚才把你找苦了,我说没见啊。没想到你在我们这节车厢里,气儿都不吭一声。你瞧你瞧,又下上了。” 棋呆子红了脸,没好气地说:“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下棋?走,该你走了。”就又催促我身边的对手。我这时听出点音儿来,就问同学:“他就是王一生?”同学睁了眼,说:“你不认识他?唉呀,你白活了。你不知道棋呆子?”王一生勉强笑一笑,只看着棋盘。 一路下去,慢慢我发觉我和王一生之间,既开始有互相的信任和基于经验的同情,又有各自的疑问。 “呆子,我跟你下棋吧。”他一下高兴起来,紧一紧手脸①  啪啪啪就把棋码好,说:“对,说什么吃的故事,还是下棋。下棋最好,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象棋。”我又是当头炮,他随后把马跳好。我随便动了一个子儿,他很快地把兵移前一格儿。……我想起了传闻中的捡烂纸老头儿,就问:“是捡烂纸的老头儿吗?”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是。不过,捡烂纸的老头儿棋下得好,我在他那儿学到不少东西。” 我很感兴趣地问:“这老头儿是个什么人?怎么下得一手好棋还捡烂纸?”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下棋不当饭。老头儿要吃饭,还得捡烂纸。有一回,我抄的几张棋谱不知怎么找不到了,以为当垃圾倒出去了,就到垃圾站去翻。正翻着,这老头儿推着筐过来了,指着我说:‘你个大小伙子,怎么抢我的买卖?’我说不是,是找丢了的东西,他问什么东西,我没搭理他。可他问个不停,我只好说是棋谱,正说着,就找到了。他说叫他看看。他在路灯底下挺快就看完了,说‘这棋没根哪’。就问他当怎么走。老头儿哗哗说了一通棋谱儿,我一听,真的不凡,就提出要跟他下一盘。老头让我先说。我们俩就在垃圾站下盲棋,我是连输五盘。后来我们见天儿在垃圾站下盲棋,每天回去我就琢磨他的棋路,以后居然跟他平过一盘,还赢过一盘。老头告诉我明天晚上再在这儿等他。第二天我去了,见他推着筐远远来了。到了跟前,从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手上,说这也是谱儿,让我拿回去,看瞧得懂不。我赶紧回到家里,打开一看,还真不懂。我第二天又去找老头儿,说我看不懂,他哈哈一笑,说他先给我说一段儿。说咱们中国道家讲阴阳,阴阳之气相游相交,初不可太盛,太盛则折,折就是‘折断’的‘折’。我点点头。‘太盛则折,太弱则泻’。老头儿说我的毛病是太盛。又说,若对手盛,则以柔化之。可要在化的同时,造成克势。柔不是弱,是容,是收,是含。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势要你造,需无为而无不为。无为即是道,也就是棋运之大不可变。棋运不可悖,但每局的势要自己造。老头儿说他日子不多了,无儿无女,遇见我,就传给我吧。我说你老人家棋道这么好,怎么干这种营生呢?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说这棋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有训——‘为棋不为生’,为棋是养性,为生会坏性,所以生不可太盛。” 我似乎听明白了一些棋道。 火车终于到了,我找到王一生,说:“呆子,要分手了,别忘了交情,有事儿没事儿,互相走动。”他说当然。 (有删改) [注]①此处指以手搓脸。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车站乱得不能再乱”的环境描写开篇,既交代了时代背景,又与后文车厢逐渐平静形成对比,暗示了人物命运的变化轨迹。 B.“他很快地看了一眼我的下巴”这一细节描写,表现出王一生的敏锐,他通过走棋动作判断出“我”棋艺高超,因而执意与我切磋。 C.“捡烂纸老头”以捡烂纸为生,却身怀绝技。这一形象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大隐隐于市”的智慧,与“藏道于民”的民间精神。 D.小说结尾告别时,王一生简短回应“当然”,可见他对这段萍水相逢的情谊并不在意,与上文“有事儿没事儿,互相走动”形成反讽。 2.下列对文中画线部分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段文字以三个“是”字句对“柔”进行层层递进的界定,从“容”“收”“含”三个维度阐释其内涵,简洁有力。 B.“含而化之,让对手入你的势”这句话,将抽象的哲学思想具象化为可操作的战术,体现了“道在术中”的思维特点。 C.“需无为而无不为”强调在遵循规律的前提下主动造势,揭示“无为”并非消极不作为,而是顺势而为的道家智慧。 D.“含”字既收束前文又开新境,运用了顶针手法,使说理环环相扣、气势磅礴,极具感染力,堪称全文的点睛之笔。 3.小说中多次写到王一生的“手”:开头“手拢在袖筒儿里”,等待时“又把手袖起来”,听到可以下棋时“紧一紧手脸”。请分析这些“手”的细节描写有何作用。 4.诗人芒克评价阿城是“一位语言功夫真正到家的人”。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篇小说的语言特色。 【答案】1.C 2.D 3.①表现人物性格:开头“手拢在袖管儿里”写出王一生的沉静内敛、与外界疏离的气质。 ②凸显专注沉稳:下棋等待时“又把手袖起来”,表现他在对弈中的沉稳从容、不急不躁。 ③传达情绪变化:“紧一紧手脸”以手的动作生动写出他从低落瞬间转为振奋的精神状态。 ④贯穿叙事脉络:“手”的细节勾连起“出场-对弈-重燃”的情节线索,使这处情节更加紧凑。 4.①用词精准传神:如“紧一紧手脸”,“眼里突然放出光来”一个“放”字写尽痴迷,一字传神。 ②语言简洁凝练:多短句,少修饰,如“下棋吗”“来,你先走”“当然”,干净利落却意味深长。 ③文风质朴自然:多用白描手法,如“手拢在袖管儿里”“身子软下去”等,寥寥数语勾勒人物,不加渲染。 ④人物语言个性化:王一生简短直接(“来,你先走”),捡烂纸老头讲述棋道时却凝练庄重有哲理,一人一风。 ⑤含蓄蕴藉,留白丰富:如结尾“当然”二字,言简意丰,留给读者无限想象空间。 【解析】1.从环境描写作用、细节描写意图、人物形象内涵、结尾情感倾向四个角度,辨析选项与原文的对应关系,避免过度解读或主观臆断。 A.“暗示了人物命运的变化轨迹”错误。文中王一生命运并未发生转折,这一对比主要是为人物活动提供空间转换。 B.“棋艺高超,因而执意与我切磋”错误。王一生看“我”走当头炮后说“你还说不会”,仅判断“我”会下棋,并非认为棋艺高超。文中并无“执意切磋”的进一步描写。 D.“并不在意”“形成反讽”错误。“当然”是王一生对“我”提出“互相走动”的回应,意为“当然会”“当然可以”,表达的是对友情的珍祝与承诺,而非“不在意”“反讽”一说更无文本依据。 故选C。 2.从修辞手法、语言风格、哲理阐释的准确性入手,判断选项对原文艺术特色的分析是否得当,特别注意顶针、气势磅礴等表述是否与原文一致。 D.“运用了顶针手法……气势磅礴……堪称全文的点睛之笔”错误。“是含”是前三句排比的结尾,“含而化之”是另起一句的开始,这种衔接只是自然的语意连贯,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顶针修辞;“气势磅礴”一词通常用于形容雄浑壮阔、感情奔放的文字,而画线部分语言质朴从容、深入浅出;“点晴之笔”指文章中最关键、最精彩、最能传神的语句,往往起到揭示主旨、升华意境的作用。画线部分确实是捡烂纸老头传授棋道的核心内容,但全文的点晴之笔究竟在何处,本就有多元理解的可能。 故选D。 3.从细节描写的三重功能切入:凸显性格特征、刻画人物心理、情节结构,结合文本中“手”的三种状态变化进行分析。 从 “手拢在袖筒儿里”分析王一生内敛的性格。 结合“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整个棋盘,又把手袖起来”分析其下棋时沉稳从容的心理。 对比前文双手的拘束与听到下棋时 “紧一紧手脸”分析其精神状态的变化 情节上,梳理细节变化与叙事节奏的关联,明确其推动情节的作用。 4.分析小说语言特色,可从表现手法、用词、语言风格等角度,结合文本具体语句分析。 用词上,可以挑选表现力强的词语,如“紧一紧手脸”“眼里突然放出光来”,分析其表现力; 句式上,短句较多,简练; 表现手法,运用白描手法,像“紧一紧手脸”“手在棋盘上游移着”,勾勒出人物神态动作,十分传神; 不同人物的语言完全贴合自身身份与性格,王一生语言大多简短干脆,隐于市井的捡烂纸老头,讲棋论道的语言庄重、充满哲思,精准传递出老者通透的人生智慧。 结尾语言言有尽而意无穷,留给读者无限想象空间,“当然”二字,藏着王一生对这段萍水相逢交情的认可,没有刻意煽情,却余味悠长。 (2026·黑龙江哈尔滨·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暗夜中的灯塔 1949年8月的福州,雨像断了线的珠帘,连阴了二十余日。闽江江面涨得浩浩荡荡,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与城北隐约传来的炮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网。雨停的第三日,烈日骤然泼洒下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福特轿车在积水坑中颠簸前行,聂曦紧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后排的吴石。这位被同僚称为“吴状元”的绥靖公署副主任,此刻正微蹙着眉,目光掠过窗外逃难的百姓。老人背着年幼的孙儿,妇人怀里揣着破旧的包袱,蹒跚的脚步溅起泥水,脸上满是惶惑。吴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上的褶皱,昨夜暴雨最急时,他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了一位故人,那句“8月15日凌晨总攻”的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彻夜难眠。 “老师,三一八师的工事还是老样子。”聂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虑,“弟兄们都在磨洋工,可上面催得紧,朱主任今早又收到总裁的急电了。” 吴石缓缓颔首,目光变得锐利:“修不得,也不能不修。修成了,换个嫡系师来守,福州解放便多了层阻碍;修不成,我们便是抗命之罪。”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绥靖公署的石头大门,“得想个法子,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 轿车驶入公署大院,值岗卫兵的敬礼声整齐划一。贡秘书早已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他走来,连忙行军礼:“吴副主任,朱主任正在等您,茶都泡好了。” “余勋,坐。”朱绍良抬了抬手,将一杯茶推到吴石面前,“总裁的电报你看看,半个月内,福州永备工事必须完工。” 吴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主任,这般短的工期,怕是难啊。福州连日阴雨,建材运输受阻,士兵们也士气低落。” “难也得办。”朱绍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在南京说的那句话,传到总裁耳朵里了——‘党国不亡,天理难容’。” 吴石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是徐蚌会战之时,八十万国军被分割包围,我看着大好局势付诸东流,一时愤懑之言。” “我知道。”他顿了顿,“现在的党国,早已不是中山先生当年的党国了。” 吴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朱绍良的目光。这位看似圆滑的公署主任,眼中竟藏着一丝疲惫与失望。“主任慎言。”吴石低声提醒,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慎什么言?”朱绍良自嘲地笑了,“南京沦陷后,国军一泻千里,如今大部退往台湾,我们手里这点人马,能守得住福州?” 吴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依卑职之见,共军最迟三周内必定发起总攻。若再遇暴雨,或许会推迟几日,但绝不会超过半月。”他刻意加重了“暴雨”二字,目光紧紧盯着朱绍良。 朱绍良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与我判断一致。暴雨对共军不利,却也能拖慢工事进度。”他忽然抬头,“余勋,工事的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吴石心中一动,起身行军礼:“卑职定不辱使命,既不辜负总裁的信任,也不负主任的托付。” 离开朱绍良办公室时,眼角余光瞥见聂曦在走廊尽头示意,快步走了过去。“老师,那边的人托人带话,”聂曦压低声音,将一个卷成细条的纸条塞到他掌心,“需要您设法提供城防工事的薄弱环节,还有弹药库的具体位置。” 吴石握紧纸条,指尖传来粗糙的纸张质感。那上面承载的,是无数同胞的性命,是解放福州的希望。他点点头,将纸条藏进军装内袋,那里还放着一张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告诉他们,三日后,闽江码头老地方见。” 接下来的几日,吴石每日都去工事现场巡查。三一八师师长林义良是他的老部下,见他到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您看这工事,弟兄们实在尽力了。” 吴石望着散漫堆叠的沙袋,还有那些看似坚固实则内里空虚的碉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度很快。”他转头对林义良说,“城西那片低洼地,不必修重型碉堡了,连日暴雨,容易积水坍塌,改成简易据点即可。还有弹药库,移到城东山坡上,避开洪水隐患。” 林义良有些迟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是,听老师的。” 夜色渐浓,吴石换上便服,借着夜色的掩护,往闽江码头走去。芦苇丛中蚊虫叮咬,他却浑然不觉。远远地,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是先前约好的联络员老陈。 “吴先生,辛苦了。”老陈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大伙儿凑的盘缠,还有您女儿的近况,她在北平一切安好。” 吴石接过油纸包,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女儿的新照片,小姑娘长高了些,笑容依旧灿烂。他摩挲着照片,眼眶微微发热,片刻后,他收起情绪,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这是城防薄弱环节,城西低洼地、城北老城墙下,都是易突破的地方。弹药库移到了城东山坡,守卫兵力只有一个排。” 老陈接过图纸,借着月光快速看了一遍,郑重地塞进口袋:“吴先生,您的这份功劳,福州人民不会忘记。” “我不是为了功劳。”吴石摇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我只是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千千万万的家庭,都能像我女儿那样,安稳度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若此次行动失败,我便一去不回。” 老陈心中一酸,握紧他的手:“吴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胜利就在眼前,我们等着您凯旋。” 回到公署时,已是深夜。聂曦还在办公室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朱主任刚才来电,问工事进度。” “告诉他,一切顺利,按计划进行。”吴石脱下沾着泥水的外套,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日历上。8月12日,离总攻只有三天了。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旁边写下:“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心中的信仰,如暗夜中的灯塔,指引着他勇往直前。 三日后,福州城解放的炮声如期响起。城西低洼地的简易据点不堪一击,城东弹药库被顺利攻占,解放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绥靖公署内,朱绍良望着窗外燃起的炮火,苦笑着对吴石说:“余勋,你赢了。” 吴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飘扬的红旗,眼中含着泪光。他知道,那些沉默的坚守,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终将化作永恒的荣耀,照亮华夏大地。 (节选自长篇小说《沉默的荣耀》) 文本二: “胸中块垒终须酒,东海可揽北斗斟”,《沉默的荣耀》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剧情的壮怀激烈和精神引领以及人物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四位革命先烈走向刑场时,目光如炬、步履铿锵。他们不像是走向死亡,而像是走向光明,走向他们心之所向的信仰彼岸。这些普通人在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间的抉择,汇聚成民族前行的力量,也让作品完成了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时代使命。 (摘编自光明网《东海无声山河为证》)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对福州连阴雨、炮声等的环境描写,既清晰交代了时空背景,烘托局势的紧张压抑,又为吴石利用天气拖慢工事进度做了铺垫。 B.第二段写吴石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到的“故人”带来了总攻的消息,这使他彻夜难眠,设置悬念,使读者产生阅读期待。 C.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将紧张的情报传递、工事筹划等核心情节,与吴石思念女儿等生活化的内容片段相交织,使故事推进富有变化。 D.文中“8月12日”“三日后”等对时间的明确标注,不仅能清晰地标记出关键情节的发展节点,还暗示了人物命运的不可逆转。 2.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吴石与朱绍良的对话,揭示了二人对当前局势同感失望,并在此基础上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共同推动延缓工事进度以顺应局势。 B.吴石在朱绍良把工事交由他全权负责时“心中一动”,是因为他敏锐意识到这是实现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的绝佳机会。 C.吴石“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题字,与《屈原列传》中“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所体现的精神追求完全一致。 D.小说中女儿的照片这一细节,主要作用是直接展现吴石秘密工作的价值——他的付出换来了家庭团聚的可能,强化了英雄形象的感染力。 3.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内容,谈谈小说如何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吴石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 4.文本一在塑造吴石这位隐蔽战线英雄时,并未过多直接描写其工作成果,而是着重刻画其身处复杂环境中的言行与心理。这样处理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D 2.B 3.①对待家庭:以隐忍亲情的悲剧抉择凸显了信仰纯粹与家国情怀。吴石藏起女儿照片,强忍牵挂投身险境,将小家眷恋升华为护佑千万家庭的大义,以亲情割舍践行信仰。 ②对敌斗争上:以孤身周旋的悲剧处境凸显信仰坚韧与斗争智慧。吴石身处敌营,应对试探、敷衍命令、秘密传情报,于孤立险境中凭智慧坚守使命,诠释为国担当。 ③面对生死:以舍生取义的悲剧境遇凸显信仰坚守与家国担当。吴石明知隐蔽工作凶险,仍抱“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以牺牲勇气印证信仰忠诚,彰显家国大义。 4.①贴合隐蔽工作特性,增强真实感。聚焦吴石的言行与心理,如借“暴雨”暗示时局、与朱绍良的试探对话、夜会联络员的谨慎,精准还原了情报工作“隐蔽性、危险性”的特点,使叙事更可信。 ②丰富人物形象。通过细节刻画,如摩挲军裤褶皱、题写“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看女儿照片等,层层揭开吴石“外稳内坚”的性格,表面平静应对局势,内心怀揣信仰与牵挂,让英雄形象更立体、更具感染力。 ③深化主旨表达。以吴石言行和心理呈现“沉默坚守”的过程,文末通过福州解放的结局间接印证其工作价值,精准凸显“沉默的坚守终将铸就荣耀”的核心主旨,让主题表达更深刻。 ④强化读者阅读感受。跟随吴石的视角言行和心理沉浸式体验敌营周旋的紧张感,直至文末解放场景出现才获得情绪释放,极大增强了文本的吸引力与感染力。 【解析】1.D.“暗示了人物命运的不可逆转”错误,文本聚焦吴石助力福州解放的行动与信仰坚守,围绕战前筹备与解放进程展开叙事,未体现人物命运不可逆转的指向。 故选D。 2.A.“共同推动延缓工事进度以顺应局势”错误,朱绍良仅流露对局势的失望,未与吴石达成“共同延缓工事”的默契; C.“所体现的精神追求完全一致”错误,吴石题字体现为信仰勇往直前的担当,屈原诗句体现洁身自好的孤傲,精神追求并非“完全一致”; D.“主要作用是直接展现吴石秘密工作的价值”错误,女儿照片的作用是凸显吴石亲情隐忍的抉择,而非“直接展现工作价值”。 故选B。 3.先理解题目关键词 悲剧意识:人物面临的两难、危险、孤独、牺牲、情感割舍等悲壮处境。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为国家民族、为解放事业不惜一切的坚守与担当。 回到文本找三类“悲剧性处境” 情感悲剧:思念女儿却不能相见,割舍亲情,把对小家的爱化为对千万家庭的守护。处境悲剧:孤身潜伏敌营,步步惊心,孤立无援,时刻面临死亡。选择悲剧:明知一去不回,仍选择赴险,以个人生死换家国安宁。 按“悲剧处境+精神体现”组织答案。 4.题干要求分析这样的写法有什么好处、作用,需要从真实感、人物形象、情节效果、主题表达四个方面作答。 首先,这样写符合地下工作隐蔽秘密的特点,真实还原潜伏场景,增强故事的真实感。 其次,通过言行和心理描写,能把吴石塑造得有血有肉,既体现他的机智沉稳,又展现他的柔情与信仰,让英雄形象更立体。 再次,聚焦他的言行和心理,可以制造紧张悬念,让情节更吸引人,增强读者的代入感。 最后,不直接写成果而重过程,能突出默默奉献的主题,使家国情怀和信仰的表达更深刻、更有感染力。 (2026·广西河池·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句顶一万句(节选) 刘震云 杨百顺的父亲是卖豆腐的,人称卖豆腐的老杨。 老杨和马家庄赶大车的老马是好朋友,两个人本来不应该成为朋友,因为老马常常欺负老杨。 老马打心底看不起老杨,但他又句句不离老杨。 ①在外人看来,都以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 杨百顺十一岁那年,镇上的铁匠老李给他母亲做寿。老李开了一家铁匠铺叫“带旺铁匠铺”,他是铁匠中少有的慢性子。 慢性子的人心细,但心细的人也容易记仇,保不齐哪句话就得罪了他。老李就很独特了,他不记外人的仇,偏偏记他母亲的仇。 老李八岁那年偷吃过一块枣糕,他母亲一把抡起铁勺,实实在在地砸在了老李的脑袋上,砸了一个血窟窿。 从那以后,即便他的伤疤好了,他也记恨母亲。他记恨的不是血窟窿,而是母亲砸过他之后依然有说有笑,甚至进城听戏。 老李四十岁那年,父亲去世,老李当上掌柜。在吃饭、穿衣上没有亏待母亲,只有一点:母亲说话时,老李不搭理她。 母亲七十岁这年,老李决定为母亲做寿。其实老李不是为着母亲,而是为了摆个场面。 因为上个月,镇上刚来了一个姓段的铁匠,也是个慢性子。老李决定借此机会摆个场面给老段看看,让老段明白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酒席上,老李做了一个“周全”的决定,他把老杨的位置留在了老马旁边,却当即遭到老马的拒绝。 三言两语之间,老李才知道,老马和老杨并不是交心的朋友,所以把老杨的位置换到了另一桌牲口牙子老杜身边去。 次日,老杨便抱怨酒席吃得并不痛快,在酒桌上,跟老杜聊不来,他感到十分痛苦。 别人卖豆腐总是一成不变地吆喝,老杨卖豆腐时有自己独有的特色,他在吆喝方面不擅长,便改成打鼓。 ②什么事情一开始总是让人觉得新鲜,时间久了不免产生厌烦的情绪。 老孔和老窦听着老杨的鼓声听了一个月,终于听烦了,老孔劈头盖脸骂了老杨一通,老窦则一脚踹破了老杨的鼓。 四十年后,老杨中风,瘫痪在床。当年在集上卖葱的老段来看望老杨,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暴露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老段问老杨:“经心活了一辈子,活出个朋友吗?” ③老杨这下明白老段这是报仇【注】来了,骂骂咧咧啐了老段一口。 镇上十字街口,有个剃头铺,掌柜的姓曾,叫老曾。老曾五十多岁,剃头的手艺在镇上数一数二。他剃头不光快,还舒服。刀子快,手头轻,刮脸时热毛巾捂得透,肥皂沫子打得匀。刮完脸,再掏耳朵,捏捏肩膀,捶捶背,一通下来,人像脱了层壳,浑身轻快。 杨百顺有时给老裴跑腿送肉,路过剃头铺,常进去站一会儿。铺子不大,靠墙一条长凳,一面镜子,墙上挂着荡刀的皮条。老曾话不多,干活时闷着头。铺子里常坐着几个闲人,多是街坊邻居,没啥事,过来“喷空”(闲聊)。 这天,杨百顺进去,见长凳上坐着卖豆腐的老杨、劁猪的老崔,还有开茶馆的老王。老曾正给一个生脸客人剃头。那客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卖豆腐的老杨先开口,说的是他昨天去三十里铺送豆腐,路上遇见的事:“……走到蛤蟆洼,天擦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心里正毛,忽然看见路边蹲着个人。走近一看,是西街老宋家的二小子,宋解放。我说:‘解放,蹲这儿弄啥哩?’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直勾勾的,说:‘等俺爹。’我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谁不知道他爹死了三年了?坟头草都老高了!我说:‘解放,别胡说,赶紧回家!’他不理我。” 老杨说完,铺子里一阵安静。劁猪的老崔“吧嗒”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说:“怕是撞客了(撞邪了)。蛤蟆洼那地方邪性,早年是乱葬岗。” 这时,老曾手里的剃刀“噌噌”响着,正给客人刮后脖颈。那客人忽然睁开眼,瓮声瓮气地说:“啥撞客不撞客。他是饿的!后爹不待见他,一天就给一顿稀饭。饿得前胸贴后背,蹲那儿省力气呢!等爹?是盼着有人给他捎个馍吧!” 众人一听,都乐了。那客人坐直身子,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满意地点点头:“曾师傅手艺就是中!这头剃得,清亮!”说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老曾把钱收好,对杨百顺说:“百顺,站着干啥?坐会儿。” 杨百顺挨着卖豆腐的老杨坐下。老杨问他:“跟着老裴学杀猪,咋样?那活计可腥气。” 杨百顺还没答话,劁猪的老崔抢着说:“腥气怕啥?能学门手艺是正事。百顺,好好学!” 开茶馆的老王却说:“百顺,我看你手脚麻利,跟我学冲茶倒水咋样?干净,还热闹。” 老曾一边收拾着剃头家伙什,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啥手艺都中,看个人心性。杀猪也好,剃头也罢,茶馆跑堂也行,都是伺候人的活儿。能把活儿干好,让人舒坦,就是本事。④怕的是学啥都学不精,半瓶子醋晃荡,那才真叫没出息。” 正说着,街对面打铁铺的徒弟小锤子跑进来,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曾伯,俺师傅让送来的,刚出炉的,甜着呢!” 老曾接过来,分给众人:“尝尝,老铁的手艺,烤红薯也是一绝。” 众人接过红薯,剥开焦皮,露出金黄流蜜的瓤儿,小铺子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甜香。大家一边吸溜着吃,一边又东拉西扯起来,说今年的雨水,说谁家的闺女要出嫁,说集上新来的变戏法的……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杨百顺捧着热红薯,听着这些闲话,看着老曾不紧不慢地擦拭他的剃刀,心里觉得莫名的踏实。这剃头铺里的热气、人声、红薯的甜香,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外面的寒风和世事的艰难都暂时隔开了。虽然说的都是些“喷空”的废话,没啥大用,可听着,心里就不那么空落落的了。 (有删改) 【注】老杨只想跟老马交朋友,凡人不理。老段曾经想跟老杨交朋友,老杨不大理睬老段。 1.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①描述了外人对于老杨和老马关系的认知,表明乡土社会是一个充满温情的共同体,人们对他人关系的判断总是基于长期细致的观察。 B.②句针对老杨打鼓被厌弃一事,概括出一种普遍的人性特点,这是老杨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且多变的体悟。 C.③句中的“啐”字,生动写出了老杨面对老段挑衅时的愤怒与失态,也暗示了他内心深处对过往恩怨的接纳与释怀。 D.④句不仅是老曾对学艺的告诫,也可视为一种人生哲学,隐喻着人若无一技之长或精神立足点,便易陷入漂泊无依的状态。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用“卖豆腐的老杨”“劁猪的老崔”等称谓,意在消解个体独特性,强调社会角色对人的约束。 B.“老曾话不多,干活时闷着头”的细节,刻画了他沉稳专注的形象,使后面他关于“手艺”的议论更具说服力。 C.文中写卖豆腐的老杨“四十年后”瘫痪在床,通过制造悬念,以此揭示命运的无常和不可捉摸。 D.结尾将剃头铺里的氛围比作“无形的墙”,生动形象,明确点破主题,打破了此前的冷静叙事。 3.文中的老曾是一个重要人物,形象鲜明。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老曾这一人物的作用。 4.生活总是冷暖交织。节选文字通过几组普通人的相处,既写出了人与人之间难以穿透的“隔膜”,也描绘了细微处闪烁的“温情”。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1.D 2.B 3.①衬托与对比作用:老曾沉稳寡言、手艺精湛、待人平和,与老杨的抱怨形成对比,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 ②点题与深化作用:老曾关于“伺候人的活儿”的议论,点明“把活儿干好,让人舒坦,就是本事”的道理,深化了小说关于凡人生活、人情冷暖的主题。 4.①隔膜:人心之间,常有穿不透的墙。如老马表面与老杨交好,实则轻视;老李记恨母亲几十年;乡邻老孔、老窦因厌烦鼓声而对老杨进行责骂。 ②温情:老曾对杨百顺的语重心长几句点拨;剃头铺里老曾分红薯、众人闲话,热气甜香营造温暖氛围,让人感到“莫名的踏实”。 ③隔膜与温情交织,既展现人际疏离的现象,又凸显底层百姓间的温暖,使作品真实而丰富。 【解析】.要结合上下文理解句子含义。 A.“充满温情”的判断与文本中多处人际隔膜(如老马与老杨)的描述矛盾;“基于长期细致的观察”说法也不对,大家对老杨和老马关系的认知只是表面上的,不是基于长期细致观察的结果。 B.“这是老杨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且多变的体悟”错误,②句是作者的评论性文字,不是老杨的体悟。 C.“暗示……释怀”于文无据。老杨“啐”老段,是愤怒的表现,结合注脚可知老杨一向不理老段,此处并没有体现他对过往恩怨的接纳与释怀。 故选D。 2.A.“意在消解个体独特性,强调社会角色对人的约束”错误,称谓旨在快速建立人物身份、增强真实感,而非意在“消解个体独特性”以及强调“约束”。 C.“通过制造悬念,以此揭示命运的无常和不可捉摸”错,“四十年后”老杨瘫痪在床并没有制造悬念,且文段不是揭示“命运无常、不可捉摸”,而是通过老段来看望他时说的话反映人际间的隔膜。 D.结尾“无形的墙”是含蓄点题,延续了文本从容冷静的叙事风格,结尾的比喻并未打破整体冷静克制的叙事基调。 故选B。 3.题干要求分析文中重要人物老曾的作用,答题要从人物关联、主题表达等维度梳理人物功能。 答题思路: 先分析老曾对其他人物的衬托作用,指出老曾的特点如沉默寡言、手艺精湛(客人舒服得睡着了)、待人平和(给大家分红薯),与老杨的爱抱怨不同; 再分析其对主题的作用。老曾的议论,点明“把活儿干好,让人舒坦,就是本事”的道理,深化了小说主题。 4.要求结合文本分析文本里“隔膜”与“温情”冷暖交织的特点,答题需要围绕“隔膜”“温情”两个关键词分别分析;文本范围:通过“几组普通人的相处”筛选事例;逻辑要求:体现“冷暖交织”,先分说,再总说二者并存的表达效果。 答题时先找“隔膜”,从文中筛选体现人与人之间冷漠、虚伪、隔阂、互不理解、互相伤害的情节,举例概括,如老马对老杨的轻视、老李对母亲的记恨等。 再找“温情”,从文中筛选体现关心、善意、温暖、烟火气、心灵慰藉的情节,举例概括,如结尾处老曾给大家分红薯的温馨氛围。 最后总述:点明二者交织,使人物更真实、主题更深刻、内容更丰满,体现现实生活的复杂性。 (2026·海南海口·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里岸上 补给船在苍茫的海面上走了整整两天两夜。直到发动机的喘息声变得低沉而浑浊,铁锚哗啦一声砸进深蓝色的水里,我们知道,到了。 这里不是岸,是礁。在西沙的深处,这一方名叫“盘石屿”的礁盘,像一只被遗弃在海中央的巨大贝壳,只有在大潮最低的时候,才会吝啬地露出那一点点灰白色的脊背。 父亲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角扯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看那几间孤零零的高脚屋,而是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海平线。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寻找那条“线”。对于南沙、西沙的守礁人来说,那条线是无形的,又是实实在在的,线这边,是我们的祖宗海,线那边,是公海,是更广阔也更凶险的世界。 “这水色变了。”父亲突然回头对我说。 “变了?”我看着四周,除了蓝,还是蓝,分不出个深浅。 “你没看出来?”父亲指着脚下的海水,“刚过深航岛的时候,水是翠绿带点黄的,那是浅水,那是岸的延伸。到了这儿,水是深蓝的,发黑,那是深水,是海里。海里和岸上,是两个世界。”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父亲是个老渔民,也是这趟补给船的兼职水手长。他常说,岸上的人讲究个“稳”,房子要建在结实的地上,走路要踩在硬实的路上;而海里的人,得学会“晃”。船在晃,心也在晃,在晃荡里找平衡,在摇摆里求生路。 卸货是个大工程。没有码头,只有浅滩。我们得把那一箱箱淡水、蔬菜、水泥,甚至还有信件,从大船驳到小板上,再由人涉水推上礁盘。海水没过膝盖,浪头时不时打在腰间。父亲扛着一包五十斤重的水泥,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烈日下缩成一团黑影,每走一步,脚下都溅起白色的浪花。 “小心脚下!”父亲喊道,“别踩空了,这底下是空的,踩空了就没命!” “空的?”年轻的民兵小赵吓得一激灵,脚下的步伐更加小心翼翼。 “海里哪有什么都是实的?看着像实地,下面可能就是万丈深渊,看着是平静的水面,底下可能藏着暗流。”父亲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硬朗,“所以在海里,信谁都不如信手里的探水杆,信自己的脚板底。” 卸完货,天已经擦黑。我们在高脚屋里生火做饭。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那是来自三亚岸台的问候。父亲捧着一杯浓茶,听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脸上露出一种少见的柔和。 “以前没这玩意儿的时候,”父亲指着无线电,“出了这片海,人就瞎了,聋了,跟岸上断了线。现在好了,这线虽然看不见,但把人心牵着。” 小赵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问:“叔,您说咱们这么死守着这几个光秃秃的礁盘,到底为了啥?这地方连鸟都不拉屎。” 父亲放下茶杯,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漆黑的海面。“为了啥?为了这是咱们的。为了将来有一天,咱们的大船能从这里走出去,走得理直气壮。这礁盘就像是钉在海里的楔子,有它在,这海就是咱们的院子;没它,这海就是别人的后花园。” 屋外,潮水开始上涨,拍打着高脚屋的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海的心跳,也是这个岛礁唯一的夜话。 那一夜,我躺在行军床上,晃晃悠悠地睡着了。梦里,我看见无数条线,像渔网一样在海面上铺开,有的连接着岛屿与大陆,有的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父亲站在网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探水杆,像是要把这片海撑起来。 (根据林森中篇小说《海里岸上》改编,有删节)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补给船的航行切入,通过“发动机的喘息声”“铁锚砸进”等拟人化描写,营造出海上生活粗粝而真实的氛围,暗示了自然环境的严酷与生存的不易。 B.小说在描写“卸货”时,穿插了父亲关于“踩空”和“暗流”的警告,在结构上起到舒缓叙事节奏的作用,使张弛有度的情节发展出现短暂的停顿。 C.年轻民兵小赵的形象与父亲形成鲜明反差,展现了新老两代人在思想境界上的巨大鸿沟,批评了年轻一代在面对艰苦环境时的软弱与缺乏担当。 D.小说中父亲的语言质朴硬朗,如“海里哪有什么都是实的”等,既富有浓郁的海洋生活气息,又包含着深刻的生存智慧,贴合其老渔民的身份。 2.下列对小说中“线”这一意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海平线”既是地理疆界的标记,也是父亲心理安全感的边界;它确立了人物在茫茫大海中的方位感,也赋予了守礁行为神圣的意义。 B.父亲提到的“探水杆”,可视作一种具象化的“线”,它代表着实践经验与谨慎态度,是海里人生存与避险的依仗。 C.无线电带来的“看不见的线”,打破了地理隔绝,将“海里”与“岸上”连接起来,象征着现代科技文明对传统孤独生存状态的介入与慰藉。 D.全文围绕“线”展开叙事,旨在通过多重内涵的揭示,说明海洋具有不可征服的残酷本质,表达了人类在自然命运面前无能为力的悲剧感。 3.本文与《祝福》都采用了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但“我”在文中的作用有所不同。请比较两文中“我”在主题呈现上的差异。 4.小说中的“父亲”是一位老渔民,也是海南海洋儿女的典型代表。海南岛四面环海,“海里”和“岸上”是两个世界,但又紧密相连。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塑造了“父亲”怎样的性格气质? 【答案】1.D 2.D 3.①《海里岸上》中的“我”是守礁生活的见证者与传承者,见证父亲的家国担当,传递守礁精神,凸显家国坚守的主题。 ②《祝福》中的“我”是旁观者与反思者,目睹祥林嫂悲剧,以自身的愧疚与无力,揭露封建礼教的罪恶,批判旧社会的冷漠。 ③二者一褒扬坚守,一批判黑暗,主题功能不同。 4.①沉稳谨慎,经验老到:常年在海上生活,熟知海水变化与暗礁暗流,行事务实,依靠经验与探水杆避险,性格沉稳硬朗。 ②坚韧顽强,不畏艰险:面对恶劣的海洋环境与艰苦的守礁条件,吃苦耐劳,扛起重任,有着顽强的生存与坚守意志。 ③质朴赤诚,心怀家国:深知礁盘是国土的象征,把守护祖宗海当作责任,兼具渔民的朴实与守礁人的家国担当。 【解析】1.A.“‘铁锚砸进’等拟人化描写”错误。“铁锚哗啦一声砸进深蓝色的水里”不是拟人,只是客观动作描写;只有“发动机的喘息声”运用了拟人,选项表述不准确。 B.“在结构上起到舒缓叙事节奏的作用”错误。父亲关于“踩空”“暗流”的警告,不是舒缓节奏、让情节停顿,而是在紧张的卸货场景中,进一步凸显海上环境的凶险,强化守礁的艰险,推动叙事氛围走向紧张,而非张弛中的“弛”。 C.“新老两代人在思想境界上的巨大鸿沟,批评了年轻一代在面对艰苦环境时的软弱与缺乏担当”错误。小赵只是提出疑问,并非“思想境界有巨大鸿沟”,小说也没有“批评年轻一代软弱、缺乏担当”的意图;小赵的发问是为了引出父亲对守礁意义的阐释,侧面烘托守礁人的家国情怀。 故选D。 2.D.“说明海洋具有不可征服的残酷本质,表达了人类在自然命运面前无能为力的悲剧感”错误。小说写“线”的多重内涵,是为了表现守礁人的家国情怀、生存智慧与精神坚守,并非突出海洋不可征服的残酷,也没有表达人类无能为力的悲剧感,主题理解完全偏差。 故选D。 3.先明确两文“我”的身份定位,再结合文本情节,分析“我”的所见所感如何服务主题,最后对比二者一歌颂、一批判的主题功能差异。 ①明确视角定位:指出两文均采用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 ②分析《海里岸上》的“我”:作为亲历者与传承者,见证父亲守礁,传递家国精神,主题为褒扬坚守。 ③分析《祝福》的“我”:作为旁观者与反思者,目睹祥林嫂悲剧,揭露礼教之恶,主题为批判黑暗。 ④对比总结:二者一褒一贬,主题功能不同。   4.作答本题,需抓住“海里”“岸上”的地理特点,从海洋环境的凶险、守礁生活的艰苦、家国领土的联结三个角度,对应提炼人物性格,结合文中细节逐一印证,完成性格与环境的关联分析。 ①从生存经验切入:父亲能从水色辨深浅、靠探水杆避险,体现其沉稳谨慎、经验老到。 ②从环境考验切入:面对海洋严酷与守礁艰苦,父亲吃苦耐劳、从容前行,展现坚韧顽强。 ③从精神层面切入:父亲视礁盘为国土之楔,守护祖宗海即是家国责任,体现质朴赤诚与家国情怀。 (2026·贵州毕节·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露市 袁良才 薛友梅发现,园田居周围冷不丁冒出一个生气勃勃的“露市”,仿佛一夜之间从天上掉下来或是从地下拱出来的。他又惊又喜,手里牵着的那条土黄狗也撒起了欢儿,“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薛友梅六十出头了,人精瘦,但身子骨还硬朗,每天四五点钟起床,烧一壶开水,沏一杯酽茶,然后将玻璃茶杯揣在裤子口袋里,牵上土黄狗踩着刚刚露出的曙色出去遛弯儿,然后穿街过巷,往太平盛市小区里走——因为园田居在那里。 薛友梅原本住在城郊,村子紧傍国道,他脑子活,烧得一手有滋有味的农家土菜,就领着儿子旺宝开起了农家土菜馆,眼见生意越做越红火,不料这里突然被县里征用,要建设工业园区。老薛一家被政府安置到城边的一个新村,虽说手头还节余了一些征迁补偿款,但不能坐吃山空啊!薛友梅和旺宝一商量,就租下太平盛市里的一套闲置门面房,取名园田居,重操旧业。 老薛在装修风格上花了不少心思,突出一个“土”字!门檐上加盖了一个土得掉渣的木竹结构门楼,店堂和包厢地上全部铺的青砖,墙壁下半截贴的青石板碎片,上半截干脆黄泥巴抹墙。店堂和包厢里不见一幅字画,倒是漫不经心地这里挂一件破蓑衣,那里挂一只旧斗笠,竟还有柴刀鞘子、草鞋扒子。桌椅板凳一色粗笨实木打制,碗是粗瓷大碗,筷子是青竹削成的,炒菜用铁锅,煮饭用老虎灶。园田居一开张,食客蜂拥而至,生意好到不行,不预约根本找不到坐的地方。大家都说薛友梅会来事,真人不露相,是个扫地僧样的绝世高人。老薛呵呵一笑:“啥高人?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民!”村民变市民,不得不离开朝夕相守的田园,但精神的田园不能荒芜啊! 当薛友梅如入梦境地看见园田居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农贸市场,他喜出望外,心想:【甲】“露市”一词是老薛灵光一闪的发明,诸如此类的临时性农贸小市场,一般是黎明开市,八九点钟露珠被太阳晒干了即风流云散,称其为“露市”再贴切不过。薛友梅牵着土黄狗,从裤兜里摸出茶杯边走边呷,好不兴奋,朝霞把他的脸映得彤红似火,像金子样闪光。这真是一个小而精的农贸市场,有卖鸡的,卖鱼的,卖瓜果蔬菜的,卖各种干货山珍的。薛友梅见到面前一张张憨厚朴实的面孔,感觉吸进喉咙里的空气都比往常清新香甜…… 九点刚过,园田居的几个服务员陆陆续续进店了,搞卫生的搞卫生,择菜的择菜,忙而不乱,薛友梅在露市上配齐了所需的食材。果不出他所料,集市不知啥时悄然而散,只剩下一个骑电动三轮车的白发老翁,还有一个拄拐的瘸腿老大娘。老薛心里默想:【乙】然后问他俩:“你们是一个村的吗?”白发老翁答:“是!”指指老大娘又说:“她就是搭我便车来的”“拜托老哥一个事!明天起,这位大娘有什么菜要卖,麻烦你帮她捎过来,直接送我店里,我包销!别让老人家来回折腾了。我不亏待你!老哥家一定养猪的吧?你有电动三轮,本店的泔水都归你!”白发老翁爽快地回答:“好嘞!你是好人!我也做好人!” 十点多钟,旺宝开着私家车来上班了。他是园田居的少东家,还兼着大厨,一副老板的派头。他进店不久,服务员就把门口突然冒出个露市的事跟他说了。未及听完几个服务员的饶舌,旺宝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嗞嗞冒烟了,咋呼起来:“那怎么行?太吵太乱了!这里是小区,乱摆摊点,也干扰园田居正常营业啊!不行,不能姑息养奸!我举报!”说着就拿起手机按起了投诉号码。 听清吧台前的谈话声,薛友梅青筋暴突地冲到儿子面前,厉声叱道:“你小子敢!乡亲们在这里摆摆露市卖点东西怎么啦?!影响居民休息出行啦?妨碍园田居做生意啦?”说完,老薛操起店里的扫帚和畚箕,出了店堂,在外面仔细地清扫起路边散落的菜叶。 翌日,薛友梅遛着土黄狗又早早来到园田居,露市不见了!如同海市蜃楼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就不曾出现过。老薛四处转悠,发现小区的前后入口都有城管执法人员在值守,他心想:【丙】 薛友梅干脆一整天不见了人影,旺宝四处打听,有人看见老薛牵着土黄狗往郊外去了。很晚的时候,老薛才跌跌撞撞地回来,脸庞和眼睛都红得怕人,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隔天,薛友梅没再出去,人在园田居魂却不知去了哪儿,整个人没精打采像霜打的茄子,也懒得安排张罗店里的事,旺宝低着头走过来走过去,在老爸面前不敢多嘴,大气也不敢出。 到中午,来了几个客人在一个雅间用餐,薛友梅闷闷地坐在吧台后面。突然,包间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一个青年客人从包间走出,主动和老薛寒暄起来:“叔,你听手机,石书记要和你说话。”老薛喉咙一哽,竟一下子老泪纵横。他心里堵得慌,堵到极限了,此时遇到了突破口,愤懑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没几天,园田居门前的露市恢复了。上面还派来了市场监管人员,安排了一名保洁员。薛友梅也当起了志愿者,帮着维持秩序,搞卫生。那条土黄狗倒失宠了,老薛忙得不亦乐乎,哪里还顾得上它呀!薛友梅想:【丁】得空还是从裤兜里摸出茶杯,边呷边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石书记真是个实书记啊!” 园田居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土黄狗总是撒欢似的叫着,旺旺旺!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老薛将土菜馆装修成“土得掉渣”的样子,主要是为园田居引流,也体现他对已经失去的田园生活的精神依恋。 B.人们都说薛友梅会来事,真人不露相,是一个扫地僧样的绝世高人,这是因为他烧得一手有滋有味的农家土菜。 C.“你是好人!我也做好人!”中第一个“好人”是老翁对老薛的称赞,第二个“好人”有答应老薛请求的意思。 D.最后露市恢复并被管理得井井有条,薛友梅的土黄狗却失宠了,这暗喻乡土文明在城市规则的限制下逐渐被遗忘。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的二到四段运用插叙的手法,交代了社会背景和薛友梅的身份。 B.薛友梅接电话这一情节看似突兀,实则在上文不见人影处已有伏笔。 C.文中“石书记”与“实书记”巧用谐音赞扬他体察民情,能做实事。 D.“土黄狗”在文中多次出现,是为了暗示主人公薛友梅的心理变化。 3.请联系上下文,在【 】处填入薛友梅的心理活动,每处不超过15字。 4.小说以小小的露市折射出人间百态,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甲】好一个露市! 【乙】真不容易,我得帮帮他们。 【丙】我该怎么办呢? 【丁】这样的日子才踏实。 4.①生存的困境:瘸腿老大娘等人依靠露市艰难谋生,露市消失后,腿老大娘和白头老翁等人失去了谋生的场所,这些情节揭露底层人民生存的困境。②互助的温情:薛友梅帮助老大娘和白头老翁,白头老翁又帮助老大娘,薛友梅因露市关闭奔走,石书记干预后露市回归,体现人与人之间互助的温情。③文明的共生:旺宝不接受露市举报投诉,政府先关闭露市,后又开放并管理,这一过程是乡土变迁中现代文明和乡土文明由冲突转向和谐共生的缩影。 【解析】1.A.“主要是为园田居引流”错误,“土得掉渣”的装修风格对引流的作用和其表现薛友梅的精神依恋的作用没有主次之分。 B.“这是因为他烧得一手有滋有味的农家土菜”错误。被称赞“高人”是因为经营有特色、有智慧,不是只因为厨艺。 D.“暗喻乡土文明在城市规则的限制下逐渐被遗忘”错误,黄土狗失宠是因为薛友梅忙于管理露市。 故选C。 2.D.“是为了暗示主人公薛友梅的心理变化”错误。土黄狗只在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出现时暗示薛友梅的心理。 故选D。 3.首先要求结合上下文,分析语境,然后借助人物的身份分析其心理。 【甲】:薛友梅刚发现露市,内心惊喜,需体现兴奋与对“露市”命名的认可。 【乙】:看到散市后留下的老翁与瘸腿大娘,需体现同情与助人意愿。 【丙】:露市消失、城管值守,需体现他的迷茫与焦虑。 【丁】:露市恢复且有序管理,需体现踏实、满足的心情。 4.题目要求以“露市”为切入点,分析它所映照的社会百态,答题要由点到面、由人及理。 首先抓核心载体:明确“露市”是全文的线索与象征,所有人间百态都围绕它的出现、消失、恢复展开。 然后分层拆解: 生存困境:聚焦底层小贩(瘸腿大娘、老翁),露市是他们的谋生依托,消失即断了生计,体现底层生存不易。 互助温情:从薛友梅帮老人、老翁帮大娘、政府恢复露市等情节,提炼出乡土社会的善意与互助。 文明共生:从旺宝举报、城管取缔到政府规范管理,梳理出现代文明与乡土文明从冲突到调和的过程。 最后注意答案要回扣文本,每一点都要对应原文具体情节,避免空泛,确保分析有文本依据。 (2026·云南玉溪·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① 徐则臣 老夏提醒,前面就是邵伯古镇和邵伯闸。房屋和村镇陆续出现在河两岸。大大小小的码头多起来。南方的建筑恍恍惚惚地倒映在水里,看不清的行人和动物也在水里走动,仿佛运河里另有一个人间。按照计划,他们得在邵伯镇上置办一下给养,备足了再去等候过闸。 河道悠长,拐个弯,果然看见遥远处一片辽阔的水面。那片大水上密密麻麻停着无数条船。 小波罗知道遇到了传说中的状况,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是兴奋邵伯闸是运河上的重镇,要害所在,南来北往的船只都经过这里。只是大清国地势南低北高,此地水位南北落差明显,邵伯闸只能采用三门两室的方式分级提水,让船只通行。三道闸门,两个闸室,提起,放下, 再提起,再放下,如此反复。闸室又小,一次进不下多少条船,两边的船只积压得就很多。淡季当天通航还有可能,漕运和水运旺季,或者赶上天旱水位上不来,憋个十天半月都不在话下。积压这么多船,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等待,大家都着急。小波罗不急,既然等待是经行运河的必由之路,为什么不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等待呢。 他们的船排在最后。如此壮观的场面小波罗从没见过。威尼斯的泻湖里船也不少,城里的河道中也穿梭着很多贡多拉,但跟这里没法比。有的平底货船一支船队就二三十条船,船头连接船尾,浩浩荡荡甩出去三四里地。船的种类也多,漕船、商船、官船、客船、一般的货船、民用的大船小船;有摇橹的、撑篙的、划桨的、张帆的,还有两艘蒸汽动力的小火轮。船的长相也各不相同,有的龙骨高得像个笑话;有的船底平如盘碟,两斤重的鱼甩个尾巴,水花也能溅到船里;还有雕梁画栋的短途游船,就算堆在船闸前等候,丝竹管弦嘈嘈切切还在演奏;也有威严的船,所有门窗都紧闭,窗帘也遮住,外人窥不见其中的细节,整条船沉默得像一座建在水上的房屋。但这片临时的超大码头吵闹得要死,谢平遥坐在船头的竹椅上,觉得前边的吵闹声真要把运河给烧开了,他们的船随时可能被沸腾的河水乒乒乓乓地顶起来。 小波罗要把整个停泊的场面拍下来,他一会儿在甲板上拍,一会儿跑到船尾拍,一会儿又爬到桅杆上拍。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拍个遍。等他忙活完,拍照的激情耗得差不多,天也黄昏了。水面上升起连绵的炊烟,整个邵伯闸笼罩在晚饭的香气里。 晚饭后,前方有人喊,动了动了。过半个时辰,他们前面的船才开始缓慢地移动。别人动他们也得跟着动,可刚往前挪了不足三丈,又停下来。视野里的其他船也都停下。闸前重新成了一片泊船的大码头。老夏跟小波罗说,困了就可以睡了,下一次再往前挪,恐怕得半夜了。 第二天醒来,小波罗又爬上桅杆,他为他们的船被淹没在前后浩荡的大军中大加赞叹。“太壮观了!”他说,全维罗纳人只有他一个人如此幸运,见证了中国运河的强大。不是全维罗纳人,而是全意大利人,全欧洲人。 太阳在东方,雾气继续从水面上升起。距闸室还很远,水面就开始收缩,仿如一个漏斗。挤挤挨挨的船慢慢排成两列往前挪。可行动迟缓到如果只盯着这一件事,那你简直没法忍受,会觉得那不是慢,而是根本不动。可做的事反反复复做过了几遍,岸也上了三次,到第三天上午,小波罗的好奇和耐心终于用尽,他第四次上岸。从一条船跳到另外一条船上,直到攀上堤岸。上了岸,小波罗突然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船闸竟能慢成这样。 河堤上长满矮小的旱芦苇、青草和很多种野花。一条路被无数双脚光亮地踩出来。他们往远处走,越走越高,最高处是三道闸门和两个闸室。在第一道闸门之前,他们看见了一头伏卧的大铁牛,通体散发着钢铁的幽亮黑光。 继续往前走,站到最高处,整个船闸的构造一目了然,三门两室尽收眼底。当时正赶上一支运砖瓦的船队准备过闸。该船队有船十八艘,漫长的一支队伍。进船闸之前,先解散船队,第一道闸门提起后,一艘接一艘进入第一个闸室。闸门嵌在两个大石墩子之间。几十个人力光着膀子推动绞盘,油亮的汗珠在绷紧的脊背上滚动,阳光照过来,每个人的身体都在闪闪发光。闸门缓缓地提升起来。一支船队就占满了整个闸室的一边。全进来后,每艘船靠着闸室墙壁,首尾各有一根粗大的缆绳,把船拴牢在墙壁上一个个方框里的铁钩子上,固定的同时,第一道闸门放下,第二道闸门开启。第二个闸室的高水位注入进来,第一闸室水位升高,把船一点点抬起。等第一闸室的水位和第二闸室持平,船驶出闸室,重新进入了运河,然后船队再次进发。当它们驶出第二闸室,开启的闸门又关上。而身后,新的一拨船只已经进入了第一闸室。如此反复。与此同时,南下的船只也循同样程序,与北上的船只相向而行。在闸门升降之间,在闸室注水、水位持平、船只行驶之间,只有闸门前指挥员的令旗在挥动,只有推动绞盘的汉子们齐声的号子在响。运河上的航船得以上下通行。 小波罗咂嘴摇头,感叹不已:自然的伟力不可抗拒,不过是因为没有及时遇到科学合理的人类智慧。如果没有邵伯闸,他将永远不可能坐船沿运河北上,因为没有船闸有效地调节控制水位,运河只会从高至低一泻千里,成为一条无法北上的单向行驶的河流。在世界任何的别一处,他都没见过这般智慧的水利工程。他对打旗语的年轻人竖起大拇指,大叫“Great”。 【注】①1901 年,意大利人小波罗,以“考察运河”为名,沿京杭大运河北上,寻找在战争中失踪的弟弟马福德。同行者有翻译谢平遥(前漕运官员)、挑夫兼厨子邵常来、船夫老夏等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运河倒影中的人间,营造出朦胧的水乡氛围,既交代了行程背景,也为邵伯闸的出场做了铺垫。 B.小波罗的情绪从兴奋赞叹到最终耐心耗尽,情绪变化既丰富了人物形象,也从侧面强化船闸通行效率低下的现实。 C.小波罗用“Great”赞美船闸工人,是西方语言与东方劳动场景的直接碰撞,暗含文化的冲突与对立。 D.全文以空间的转换为明线,以时间的推移作暗线,双线并行,层层推进,结构严谨,叙事自然从容。 2.下列对邵伯闸停泊、过闸场景描写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细致描摹各类船只的形态、船队的规模,运用点面结合手法,写出邵伯闸水运的繁盛。 B.船闸前“丝竹管弦”与紧闭门窗的官船并置,重在批判底层民众耽于享乐、官吏冷漠麻木。 C.作者详细描写船只过闸的完整流程,语言平实准确,带有说明色彩,突出工程的科学性与秩序感。 D.文中描写劳动者推动绞盘时“油亮的汗珠”“闪闪发光”的细节,赋予了劳动场景庄严的美感。 3.本文以欧洲人小波罗的外来者视角展开叙述,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叙述视角的表达效果。 4.小说中的运河与邵伯闸集中体现了“水”与“人”的关系,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1.A 2.B 3.①用小波罗异域的视角审视邵伯闸以及大运河,通过中西方船队的对比,把以邵伯闸为代表的大运河放在世界的视野中去理解,突出了邵伯闸(大运河)的价值,更好地表现作者对中国古代水利工程的自豪和赞美;②用小波罗异域的视角,可以更客观、更真实地展示邵伯闸的三闸两室的运作方式,展现中国古代水利工程的智慧;③通过意大利人小波罗的视角审视邵伯闸,给读者带来一种文学上的陌生感和新鲜感,有助于引发读者思考,关注以邵伯闸为代表的运河的文化和价值。 4.①水为人类提供交通与生存条件,人类依赖并利用水。②人类凭借智慧改造和驾驭水,克服水的自然限制。③人类在等待与过闸中展现适应力与秩序感。④水与人的互动构成运河文明的核心。 【解析】1.B.“也从侧面强化船闸通行效率低下的现实”错误,文中通过小波罗的观察,重点在于展现邵伯闸作为水利工程的科学性与智慧,以及运河上船只积压所反映出的水运繁盛景象。 C.“暗含文化的冲突与对立”错误,小波罗大叫“Great”是对打旗语的年轻人(指挥员)和整个水利工程智慧的赞叹,是对中国劳动人民智慧的认可,体现的是文化的交流与欣赏。 D.“以空间的转换为明线,以时间的推移作暗线”错误,文章是严格按照时间顺序(从到达邵伯闸前、停泊等待、黄昏、第二天、第三天上午)来推进叙事的,时间推移是明线;空间随着人物的活动而变化,是伴随时间线索展开的。 故选A。 2.B.“重在批判底层民众耽于享乐、官吏冷漠麻木”错误,文中描写“雕梁画栋的短途游船……丝竹管弦嘈嘈切切还在演奏”与“威严的船……整条船沉默得像一座建在水上的房屋”,主要是为了展现运河上船只种类的丰富多样以及当时社会生活的百态。 故选B。 3.先审清题目,要求结合文本分析欧洲人小波罗这一外来者视角的表达效果。解题时先确定视角类型为异域旁观者视角,再从三个层面作答: 一是借助小波罗的西方背景形成中外对比,凸显中国运河水利工程的宏大规模与独特价值; 二是该视角能客观真实地展现邵伯闸三门两室的构造与过闸流程,让场景描写更具体可信; 三是带来陌生化的阅读体验,增强文章新鲜感,同时借其赞叹侧面赞美中国古代水利智慧,深化文章主题。 4.先审清题目,需结合运河与邵伯闸分析水与人的关系。解题时从文本内容梳理,重点在于把握“水”与“人”的关系,明确两者相辅相成: 首先,运河之水提供了航运通道,支撑人们的出行与物资运输,是人类生存生活的重要依托; 其次,因地势水位落差,人们修建邵伯闸分级调节水位,依靠智慧顺应水性、改造自然,克服水流限制; 最后,人们有序等候过闸、协作操控船闸,在与水的互动中形成秩序与文明,体现出人依赖水、利用水、与水共生的紧密联系。 (2026·甘肃天水·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遥远的温泉 阿来 我们寨子附近没有温泉。 童年,沉默的我经常独自歌唱,目光也随着声音无限延展,越过宽阔的牧场,高耸的山崖,最后终止在被晶莹夺目的雪峰阻断的地方。 是的,那是我在渴望远方,那里有贡波斯甲渴望的温泉。 牧马人贡波斯甲脸上有大块大块的皮肤泛着惨白的颜色,随时都有一些碎屑像死去的桦树皮从活着的躯干上飘落一样,从他脸上飘落下来。大人们告诫说,与他一起时,要永远处在上风的方位,不然,那些碎屑落到身上,你的脸也会变成那个样子。那样的话,你就必须永远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牧场,不能回到寨子里,回到人群中来。 一天,我们族人中一些曾经很谦和很隐忍的人,突然嗓音洪亮,把舅母聚集家庭财富时的怪癖放大成不可饶恕的罪恶,把她偶尔的施舍变成蓄意的阴谋。她最近的阴谋是给过独自住在山上的花脸贡波斯甲一小袋盐,和一点熬过又晒干的茶叶。 这个传递任务是由我和贤巴完成的。贤巴是贡波斯甲表弟的儿子,后来又是他将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 从此,我与贤巴就不再是朋友了。 我在放牛的时候和贡波斯甲说话,他坐在泉水一边,低一点的地方,让我坐在泉水另一边,高一点的地方,他告诉我一些寨子里以前的事情。他讲出来的故事,没有揭发出来的那么罪恶。当他看到侄儿贤巴,脸上新掉了皮的部分便显得特别鲜红。他总是别过脸望那些终年积雪的山峰,说:“其实,只要让我去一次温泉,在那里洗洗身子,洗洗脸,回来时,就不用一个人住在山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人说起温泉。 贡波斯甲嘴里的温泉,能治很多的病症,最厉害的就是把皮肤弄得光鲜。 他把手指插进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几匹马从山坡上跑来,站在了我们面前。它们喷着响鼻,机警的耳朵不断耸动,风轻轻掀起长长的鬃毛。贡波斯甲低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规矩,再不去温泉,我的病就治不好了,这些马也要老了。” 贡波斯甲看着马,抚着马鞍,又低声说了一遍:“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他一边给马上鞍子,一边说:“好,我去温泉的时候,你这聪明的崽子也想跟着去吧。以前人们去温泉都是骑马去,我们去也不能坏了规矩。” 十年后,我的工作是四处照相。 我不是记者,不是照相馆的,也不是摄影家,而是自治州群众艺术馆的馆员。身穿着摄影背心,在各种会议上照相,也到风景美丽的地方去照相。按照艺术馆的要求,是要表现出时代的变化。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用不同的风景照片来调剂短时间内很难有所变化的画面。有了不同的风景照片,就能符合表现变化的要求了。 风景是一个好东西。 我负责的那三个橱窗,在这个小城里,作为重要的发表阵地就有些奇货可居了。很多照片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我这里。于是,我又有了一个身份:一个编辑,一个颇有权威感的业余摄影评论家。 一天,一个穿着黑色西服,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的人坐在了我的对面。他问:“你不认识我了?”看我没有什么反应,他把墨镜摘下来,有些失望,也有些愤怒,说:“我是贤巴!” 天哪,贤巴,有好多年,我都牢记着这个家伙,却没有遇见过他。当我记得他的时候,我心里充满了很多的仇恨。当我将他忘记的时候,那些仇恨也消泯了。 我惊叫一声:“贤巴!”他看着我激动的样子,显得镇定自若,他拍我的肩,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说:“把照相机带上,跟我走!” 贤巴的座驾在正午的街道上扬起一片淡淡尘土,在慵倦的树荫下,槐花有些闷人的香气阵阵袭来,我才想起来,贤巴他凭什么对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贤巴说:“听说你搞摄影,我就想,你总有一天会来拍我们县里的那个温泉。结果你一直没来。” 这使我想起了死去多年的花脸贡波斯甲,使我想起了已经淡忘多年的遥远的温泉。 汽车性能很好,发动机发出吟咏道路的平稳声音,车窗外的景色飞掠向后。一棵树很快陷落在身后,一丛草中的石头,一簇鲜艳的野花,都一样地飞掠向后,深陷于身后的记忆之中了。 贤巴又说起了温泉。他说温泉作为一种旅游资源,要大力加以开发。他谈到了文化,谈到了资金,他话题一转,谈到了男女同浴,口气一下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我想,如果我们奔向的是牧马人贡波斯甲向我描述过的那个温泉,是我们少年时代无数次幻想过的温泉,那他就不该用那样的口气。于是,我不再说话。 十天后,我们的汽车爬出最后一道峡谷,开阔的草原展现在眼前。 我们来到了措娜温泉。赭红色的石头山峰耸立在蓝天下面,耸立在宽广美丽的草原中央。当温泉出现在眼前时,我大吃一惊,反复重温的温泉美景已经不复存在了。溪流串联起来的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小湖泊消失了。草地失去了生气,草地中那些长满灰白色与铁红色苔藓的砾石原来都向那些小湖汇聚,现在也失去了依凭。温泉的泉眼被直接围在一个大泳池中间,四周是环形体育看台一样的水泥台阶,水泥池面开裂,粗糙的池壁也开始脱皮。 “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我的耳边又响起了贡波斯甲的低语声。 当年的贡波斯甲,如果看到这个景象,那张花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呢? (节选自《遥远的温泉》,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童年的“我”目光终止在“雪峰阻断的地方”,以及贡波斯甲说及温泉时“望向雪峰”等细节,暗示了温泉的神秘和圣洁。 B.贡波斯甲“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牧场”,他念念不忘去温泉表现了他对治好病的渴望,以及对回归正常生活的迫切期待。 C.人们“以前去温泉都是骑马去”,后来“我们坐着汽车去”也走了十天,意在说明贡波斯甲一个人去温泉是非常困难的。 D.“我管不了那么多规矩”中的“规矩”,当指人们对贡波斯甲人身自由的限制,其中应该包括不许他擅自去温泉的要求。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和“我”说话时,贡波斯甲坐在泉水一边低一点的地方,让“我”坐在泉水另一边高一点的地方,正面反映了他的善良品性。 B.小说两次写到贡波斯甲低声说,“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这是用反复的手法暗示并强调了他的心愿难以实现。 C.贤巴的汽车“性能很好”,发出了“吟咏道路的平稳声音”,这与贡波斯甲的马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时代的发展变化。 D.小说以假设作结,有利于引发读者从贡波斯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体会人物命运,从而能更好地理解作品的悲剧意味。 3.文中“温泉”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文中两次出现贡波斯甲“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这句话,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1.C 2.A 3.①象征治愈与希望:温泉是贡波斯甲眼中唯一能治愈疾病、重返人群的希望,是他困顿人生中的光亮与寄托。 ②象征纯真与远方:温泉是童年“我”对山外世界的最初向往,是未被现实沾染的美好想象与精神远方。 ③象征失落的传统:温泉从自然泉眼被改造为开裂的水泥泳池,象征纯朴的人文传统在粗鄙开发现代化进程中的不可逆转的消逝。 4.①表现人物急迫与遗憾:第一次是贡波斯甲向“我”倾诉对温泉的渴望,表达他多年来被排斥在人群之外、渴望治愈疾病的急切心情;第二次是“我”面对被过度开发、面目全非的温泉时内心的回响,表达对美好事物消逝的痛惜与怀念。 ②推动情节发展:第一次引出“我”对温泉的向往,为后文十年后寻找温泉埋下伏笔;第二次将过去与现在联结,使“我”的失望与贡波斯甲的期盼形成强烈对比,凸显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③深化主题意蕴:以“马老了”象征时间流逝与机会错过,既指贡波斯甲终其一生未能达成的心愿,也暗指纯朴的自然风貌与人文传统在现代化进程中不可逆转的消逝,表达了作者对原生态美好事物被破坏的深沉忧思。 【解析】1.C.“意在说明贡波斯甲一个人去温泉是非常困难的”错误,“‘坐着汽车去’也走了十天”意在突出温泉的遥远,以及与童年记忆中温泉的距离感,并非为了说明贡波斯甲去温泉的困难程度。 故选C。 2.A.“正面反映了他的善良品性”错误,这个细节虽是正面描写贡波斯甲的动作,但从表现品性的方式上,是侧面反映,而非正面反映。 故选A。 3.先审题明确方向:象征义分析需由实入虚,梳理文中不同时期、不同人物视角下温泉的特质,分层提炼内涵。 ①从贡波斯甲的经历切入,结合他渴望靠温泉治病、重回寨子生活的诉求,提炼出温泉象征治愈疾病的希望与重返群体的精神寄托。 ②从童年“我”的视角分析,温泉在遥远雪峰尽头,是少年对远方的美好幻想,提炼出它象征未被污染的纯真向往与精神远方。 ③结合文末被开发后温泉的破败样貌,提炼出它象征在粗鄙现代化开发中,美好人文传统的消逝。 4.①定位语句:先找到文中两次出现 “再不去,这些马就要老了” 的位置,分别是贡波斯甲的原话、“我” 见温泉后的内心回响。 ②分析第一层(人物情感):第一次结合他患病被孤立、渴望温泉治病,解读急迫;第二次结合温泉被破坏,解读对美好逝去的遗憾。 ③分析第二层(情节作用):第一次看对后文 “我” 寻温泉的铺垫;第二次看今昔对比,凸显理想与现实落差,深化主题。 ④挖掘主题:以 “马老了” 象征时间流逝、心愿落空,及原生态美好在现代化中消逝,深化主旨。 (2026·新疆·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干爹云水伯(节选) 常星儿【注】 在我们小镇,云水伯算得上一个快乐的人。 从我记事时起,每年秋天云水伯都会乐呵呵地走进坨子。乐呵呵地从坨子里割来很多很多老牛拽。 老牛拽是一种茅草。它细长如丝线,柔韧也如丝线,结实得连老牛都拽不断。雨水好的话,老牛拽能长到一米多高。铺在坨坡上形成一片浓绿。因为它细长、柔韧、结实,所以是草编的上好材料,能卖钱。 前几年,云水伯承包了几个长着老牛拽的坨子。 老牛拽不用侍弄就能长好。可一年中,从初春到深秋,云水伯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他承包的坨子上。春天和夏天,云水伯看护坨子上的老牛拽,以免叫不懂事的人割去当饲料或柴草;秋天,他则在坨子里把老牛拽割下来再卖掉。其实,沙原上“不懂事的人”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云水伯春夏也要待在坨子里,是因为他离不开老牛拽。 卖了老牛拽,云水伯会很难过。看着装满老牛拽的车走远,云水伯像目送亲人一样眼含不舍。幸好,留下的那些上好的老牛拽能给云水伯一些慰藉。 云水伯有祖传的草编手艺。 冬天里,云水伯用留下的那些老牛拽编出的筐啊笸箩啊笊篱啊什么的……又结实又好看。云水伯把它们送给小镇里的人们,也送给小镇外面的人们。年年都这样。 从城里来的人说,云水伯的草编应该很值钱。拿到城里,一个草笸箩也许就能值几十捆老牛拽的价钱。有几个城里人自愿为云水伯代卖,几次商谈都被云水伯拒绝。云水伯的观点是,祖先传下来的手艺怎能拿去卖钱呢? 编织累了,云水伯常走出屋,又从小镇的那头跑到小镇的这头。“雪真大!坨子里更加干净了吧?注意啊,狐狸和野兔也该跑到村里取暖了?”云水伯跑着,双手插进衣袖,不住地这样喊,“雪真大!坨子里更加干净了!告诉你们,不得了,明年的收成错不了,肯定错不了!坨子里的蒿草也会长得更疯!” 我始终想和云水伯一样身怀绝技,叫坨子里所有的老牛拽都服服帖帖地听我任意摆布。编出筐啊笸箩啊小鸟蝈蝈什么的。然后,也在街上边跑边喊:“雪真大!坨子里更加干净了!告诉你们,不得了,明年的收成错不了,肯定错不了!坨子里的蒿草也会长得更疯。” “你给我当儿子吧!”云水伯对我说,“叫我一声干爹我就啥都教给你!”我喜欢云水伯,喜欢老牛拽,也喜欢云水伯编出的筐啊笸箩啊小鸟蝈蝈什么的,却不喜欢叫他“干爹”。所以,我也就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干爹”。我知道,不叫他“干爹”。这并不影响云水伯对我传授草编技艺的热情。他依然会手把手地教我,和颜悦色地对我说“这样编,这样编”。可都怪我的手不争气。我编出的筐啊、笸箩啊、笊篱啊,个个都像憨实老成的土篮,而编出的小鸟、蝈蝈、蝴蝶……则大都是老鼠的样子。 那年秋天,沙原遭受了多年一遇的大旱。美好的愿望没能帮助云水伯,那两眼井和那些沙棘黄柳也没能帮助云水伯。同其他坨子上的老牛拽一样,在秋天的旱风中,云水伯坨子上的老牛拽迅速变黄变瘦了。 我依然一次次走上云水伯的坨子,却很少见到云水伯了。其实,云水伯一直在他的坨子上。他在躲避着我。云水伯偶尔从坨子里走出来,看到我总是满面羞愧。云水伯对我说,那样黄那样瘦的老牛拽编出的东西不会像样。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水伯是满脸的痛苦。 云水伯重新快乐起来的时候,是第二年深秋。 坨子上茂盛的老牛拽叫云水伯手舞足蹈。 “叫我‘干爹’吧!”云水伯拉着我的手,“今年的老牛拽长得茂盛,不得了,编出的筐啊、笸箩啊、笊篱啊一定无比结实,编出的小鸟、蝈蝈和蝴蝶什么的也会要多好就有多好。”我没有吱声。因为,我不想编出筐啊笸箩啊蝈蝈什么的在街上边跑边喊。 “叫我‘干爹’吧!”云水伯又说,“今年的老牛拽……” 我依然没有吱声。 云水伯咽回后面的话,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一切。 “可是,我答应过你……”云水伯慢慢低下头,“我还没给你编呢,草鞋、草帽和那件蓑衣还都没给你编呢。” “要我再喊你一声‘干爹'吗?”我又说,“我喊你一声‘干爹'吧!” 云水伯对我摆摆手,转身走进坨子。 一阵沙啦啦的响声过后,茂盛的老牛拽很快就把云水伯包裹起来。 “云水伯!”我大声喊,“干爹!” 没有回应。 坨子里只回响着老牛拽发出的沙啦啦的声音。 我伸长脖子,可再也没有看到云水伯的影子。 (有删改) 【注】常星儿: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家。作品多以其家乡辽西平原为背景,描绘了乡村孩子的成长故事,充满了对自然和乡土生活的深情。此文节选自小说集《银色麦田》。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老牛拽”这一物象,除了作为编织材料外,还象征着人与自然之间的情感纽带和传统的生活方式。 B.小说以“沙原”为故事背景,严酷干旱构成了人物命运的对抗性力量,推动了情节发展,烘托了小说主题。 C.云水伯将编织品送给镇里人却拒绝高价卖给城里人,说明他思想陈旧,不懂得变通,不能适应时代变化。 D.文中“我”多次追着想叫云水伯“干爹”,表现出“我”对干爹的同情,意识到自己不再热心于编织而让对方失望了。 2.关于小说的结尾,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可再也没有看到云水伯的影子”比“他死了”或“他走了”更具文学性和想象空间。 B.云水伯“消失了”主要源于他对现实的无奈和失望,这是一种消极逃避的方式。 C.结尾“可再也没有看到云水伯的影子”,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和情感内涵。 D.结尾与《边城》中“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3.小说画线部分两次写奔跑喊叫的情形,试分析两处的不同以及这样写的用意。 4.有人说:云水伯“从沮丧到消失”体现了一个老人的“个人悲剧”。又有人说这体现的是“环境悲剧”,你是如何理解“个人悲剧”和“环境悲剧”的?请结合文本内容进行分析。 【答案】1.C 2.B 3.不同:①奔跑喊叫人物的不同:分别是云水伯和“我”。②喊叫的目的不同:云水伯的奔跑喊叫出于内心的真切期盼,而“我”的奔跑喊叫则更多出于模仿的心理。③表现形式和体现情感的不同:云水伯的奔跑喊叫是现实描写,体现了他乐观的信念;“我”的奔跑喊叫是“我”的幻想,属于虚写,体现了“我”对云水伯的崇拜和认同。 用意:①塑造真实生动的人物形象,云水伯真挚的呐喊,突出他为人真诚、朴素、纯洁,也写出了“我”想学习手艺的想法。②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云水伯让“我”叫他干爹,就传授“我”技艺的情节埋下伏笔(或作铺垫)。③表现手法上,与后文干旱的残酷现实(承诺未兑现)形成对比,让读者更深刻地体会到云水伯的失落与“我”的共情。④主题上,凸显自然无情与人事无常的悲剧性,深化主题。⑤艺术手法上“重复出现”,形成复沓的节奏感,赋予小说诗意和抒情色彩。⑥使文字更鲜活灵动,富有生命力,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4.①“个人悲剧”在文中体现在云水伯自身的遭遇上。云水伯身怀祖传的草编手艺,但他拒绝以此牟利,一心用这门手艺服务大众,也有心找个能静下心传承他的手艺的人。但多年一遇的干旱更让云水伯的承诺无法兑现,“我”对草编手艺热情的退却让云水伯最后的满腔热情也消散了。他的个人悲剧,体现在珍贵的传统技艺在时代浪潮下即将失传的遗憾和无力。 ②“环境悲剧”在文中体现在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变化上。一方面干旱的到来,预示自然环境的失衡与恶化。多年一遇的干旱摧毁了云水伯的谋生手段,导致承诺无法兑现,也使他整个精神信仰和生存意义崩塌。另一方面在社会变革下,传统生活方式与情感纽带面临困境,人们逐渐失去了内心的热爱,云水伯的传统手艺也在消逝。这一层理解升华了文章的主旨,呼吁人们重视对传统文化的保护和传承。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C.“说明他思想陈旧,不懂得变通,不能适应时代变化”错误。结合“云水伯用……老牛拽编出的筐啊……又结实又好看。云水伯把它们送给小镇里的人们……从城里来的人说,云水伯的草编应该很值钱……自愿为云水伯代卖,几次商谈都被云水伯拒绝。云水伯的观点是,祖先传下来的手艺怎能拿去卖钱呢?”可知,云水伯将编织品送给镇里人却拒绝高价卖给城里人,恰说明他重情轻利,坚守本心,而不是“思想陈旧,不懂得变通,不能适应时代变化”。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重要情节语段的能力。 B.“这是一种消极逃避的方式”错误。从文中可以看出,云水伯是一个热爱草编手艺、乐于分享的人,他的“消失”更多是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用瘦弱的老牛拽编出的东西不像样,以及“我”不愿意叫他“干爹”(暗示传承无望)这一事实,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被迫的隐退,而非消极逃避。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不同:①两处喊叫分别为云水伯和“我”。 ②云水伯喊叫的目的是发自内心的真切期盼,而“我”更多是模仿。 ③表现形式与情感上,云水伯是现实描写,体现其乐观信念,而“我始终想……也在街上边跑边喊”表明“我”的喊叫是幻想虚写,体现对云水伯的崇拜认同。 用意:①人物上,云水伯的真挚呐喊突出其真诚朴素的品质,“我”的喊叫写出“我始终想和云水伯一样身怀绝技”的想法。 ②情节上,“我”想学习手艺的想法为后文云水伯让“我”叫干爹并传授技艺埋下伏笔。 ③表现手法上,后文“沙原遭受了多年一遇的大旱。美好的愿望没能帮助云水伯”表明,愿望喊叫与后文干旱现实形成对比,凸显云水伯的失落与“我”的共情。 ④主题上,美好愿望与干旱现实的对比,凸显自然与人事的悲剧性,深化主题。 ⑤艺术手法上,两处喊叫重复出现形成复沓节奏,赋予小说诗意抒情色彩。 ⑥效果上,两处喊叫使文字鲜活灵动,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4.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个人悲剧”聚焦于云水伯自身经历。云水伯拥有祖传草编手艺,却秉持不以此牟利、服务大众的理念,且渴望找到传承人。然而,多年一遇的大旱使老牛拽变黄变瘦,无法编出好物件,承诺难以兑现;同时,“我”对草编热情减退,不想喊他“干爹”,这让云水伯最后的希望破灭。他眼睁睁看着珍贵技艺面临失传,却无能为力,这是其个人悲剧所在。 ②“环境悲剧”从自然和社会两方面体现。自然上,干旱这一恶劣天气,破坏了云水伯的生存环境,摧毁了他的谋生手段,让他精神信仰和生存意义崩塌。社会上,时代变革冲击着传统生活方式与情感纽带,人们内心热爱逐渐消逝,云水伯的传统手艺失去生存土壤,面临消逝危机。作者借云水伯的故事,以小见大,呼吁人们重视自然环境变化,重视对传统文化的保护与传承,避免更多类似悲剧发生。 (2026·四川德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团圆(节选) 巴金 王芳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说,“李林同志,你一定要给我帮忙”,就把一卷稿纸塞到我的手里来,“我写的大鼓词,请你替我看看,一定要认真地修改啊。” 她笑得多天真。我打开稿纸,刚看到题目《猛虎连长赵生贵》,听见她说:“我走了,下午来取。我写不好,请你认真地修改啊!”她转身就走,教我来不及挽留。我只好在后面大声说:“你走路要注意啊。” “她就是这个脾气,不接受意见嘛。”小刘在旁边自言自语。我看了他一眼,他那张皮球脸上有一种非常有趣的笑容。我便拿着稿纸走进住室去了。 稿纸上字迹清楚,文字也不错,我一口气念了两遍,字字上口。赵连长的英雄事迹全写出来了,也很生动。我们昨天一路去访问英雄,我刚刚把笔记整理好,她却已经写成了鼓词。我越念越满意,最后摘出几个不大恰当的字,又写了几条意见,不等她来找我,我先给她送去。 报社里有三个人在工作。社长也是熟人。 王芳正在看校样,我把我的意见对她讲了。报社在一个不算小的洞子里,是由天然洞挖大的,白天不用点灯。她坐在一张很小的木桌前,看见我进去,连忙带着歉意向我解释,她的工作马上就完了,正要到我那里去取稿子。我那些小意见使她满意。我完成了这个任务,又跟社长交谈了几句,便告辞出来。我走出洞口,听见社长大声说:“王芳,校样交给我,你快去吧。”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情,可是我刚刚走到山下,王芳已经赶上来了。她笑嘻嘻地说:“李林同志,谢谢你啊!” “王芳同志,你到哪里去?”我问道。 “到文工团排练节目去。”她短短地答道,把手里那卷稿纸举了起来。 我就在这里跟她分手了,我满心高兴地想:我有机会听王芳唱歌了。王主任已经为我安排好一个星期内到连队去,我大概用不着推迟我的行期。 果然隔了一天,小刘给我打晚饭来,就兴奋地对我说:“首长,今天有晚会,你到底等着了。” 他那张胖嘟嘟的脸好像包不住笑就要绽开似的。接着王主任又差人来通知:他五点前到我这里来陪我去参加晚会。 晚会在司令部一个地下的礼堂里举行。我们从政治部去要翻过一个土坡,山路并不算窄,我们边走边谈,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那里。礼堂中没有凳子,矮矮的舞台下间隔地横放着十几根圆圆的木头,上面已经坐满了人。我们刚刚在前排找个空隙坐下,节目就开始了。 王芳的京韵大鼓排在第三。鼓词我已经念过几遍,现在由她口里唱出来却添了不少的光彩。我前两天见到的赵连长又在我眼前出现了,他好像就在台上指挥全连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什么武器都用过了,子弹打完就用石头打。他们整整守了六天,只伤亡十六个人,却消灭了八百多敌人。最后赵连长把阵地交给友军,自己拖着打伤了的脚,抓着树枝,摇摇晃晃地往上面爬。他终于爬过了高峰,到了后面。太阳出来了,照亮了他的紫色脸膛,一双漆黑的眼睛闪露出胜利的喜悦。他看见向他走过来的教导员,严肃地敬一个礼,然后紧紧地握住教导员的手,仿佛握着最亲爱的亲人的手一样…… 王芳进去了,大家还在热烈地鼓掌。我掉头往旁边看,毫不费力地找到小刘。他挂着枪蹲在地上,一张胖脸笑得像孩子似的。 晚会结束。小刘打手电给我照路,走原路回去。翻过土坡的时候,我看见远远地有好些明亮的灯光一下子全灭了。小刘站住倾听一下,说一句:“不要紧。”又往前走了。一路上我很兴奋,不仅是王芳的演唱,所有的节目都使我激动。我接触到那么丰富的精神面貌,那么广阔的心灵。我以为在我看来是很新的东西小刘早已熟悉了。可是他似乎比我更兴奋。他一晚上都在讲梦话。我偶尔也听见了两句:“我下了决心了。”“我连心也可以挖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离开军政治部的那天,到王主任的房里辞了行回来,小刘给我打好了铺盖卷,在住室里等我。他要回到原来那个连队去,五号首长已经答应了,要另外派一个通讯员来照顾我。他向我表示了歉意。他虽然高兴回连队,可是他的讲话和举动都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感情。我也不愿意这么匆匆地跟他分别。最后我同他约定过两个月到那个连队去看他。 我并不曾失信。可是我去晚了些,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了。这中间我到过几个部队,也见过王主任几面,还听过几次王芳的演唱,也知道她已经回到文工团。我常常怀念小刘,因为我一直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我后来忽然听说小刘在的那个连队打了胜仗,把敌人占据的一个无名高地拿下来了。这些日子为了迎接国庆三周年,为了迎接第二届祖国人民赴朝慰问团,志愿军前沿各个部队都在打胜仗,到处都听得见这样的说法:“争取立功,迎接亲人。” 文本二: 有一个时期(1952年),我到朝鲜,在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中“深入生活”。第一次接触普通的战士,同他们一起生活,我有些胆怯。一个长期关在书房里的人来到革命军人的大家庭,精神上当然会受到冲击,可是同时我感到温暖。指战员们都没有把我当作外人,仿佛我也是家庭中的成员,而且因为我新近从祖国来,他们对我格外亲热。 在这个斗争最尖锐的地方,爱与憎表现得最突出,人们习惯于用具体行动表示自己的感情: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天天都有。这些大部分从中国农村出来的年轻人,他们以吃苦为荣,以多做艰苦的工作为幸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争先恐后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在这些人面前我感到惭愧,我常常用自己的心比他们的心,我无法制止内心的斗争。我经常想起我一九四五年写《第四病室》时的心情,我写那些普通人,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善良和光明。今天我写志愿军战士,也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比我过去写的那些普通人更高尚、更美丽的品质。 (摘编自巴金《文学生活五十年》)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王主任为“我”安排紧凑的行程,社长提醒王芳赶快交校样,这些细节侧面展现出战时紧张忙碌的工作状态。 B.文本一写赵连长“摇摇晃晃地往上面爬”,通过对英雄战斗后的动作的想象还原,虽是艺术加工,但也显得真实。 C.文中写灯光“一下子全灭了”和小刘的“不要紧”,意在渲染战争环境险象环生,反衬“我”内心的极度不安。 D.文本二提到“我新近从祖国来”,这既是战士们对“我”亲热的原因,也是“我”被他们感染的情感基础。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以“我”的见闻为线索,串联起多个场景,在有限的时空内展现人物面貌,体现了小说叙事的集中性原则。 B.文本一写王芳演唱时,以“子弹打完就用石头打”等细节还原战斗场景,虚实结合,表现了京韵大鼓艺术的感染力。 C.文本一多次写到小刘的“笑”,从“非常有趣的笑容”到“笑得像孩子似的”,抓住特征塑造人物,使人物形象更生动。 D.文本二将志愿军与《第四病室》中的普通人对比,意在突出前者比后者“更高尚、更美丽的品质”,强化了赞美之情。 3.文本二说“人们习惯于用具体行动表示自己的感情”。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王芳的哪些举动体现了这一特点。 4.两则文本都表现了志愿军战士,文本一是小说,文本二是创作谈,文体不同,因而艺术表现也有差异。请比较并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①主动找“我”修改她写的大鼓词,写完不等“我”挽留就离开,用行动展现她对宣传英雄事迹工作的积极热忱。 ②得到修改意见后立刻赶往文工团排练节目,将对英雄的敬佩融入工作行动中。 ③演唱大鼓词时,用生动的表演还原赵连长的英雄事迹,将对战士的崇敬融入舞台表演。 4.①文本一作为小说,以虚构的人物“我”的见闻串联情节,通过具体的场景、细节和人物言行塑造志愿军战士群像,叙事性强,具有艺术感染力。 ②文本二作为创作谈,以议论抒情为主,直接表达作者对志愿军战士的赞美,点明创作的初衷与情感内核,观点明确,情感真挚直白。 【解析】1.C.“内心的极度不安”错误。文中写灯光熄灭和小刘说“不要紧”,主要表现战地环境的紧张与小刘的镇定,并未反衬“我”内心的极度不安。从上下文看,“我”的情绪是兴奋和激动而非不安。 故选C。 2.D.“意在突出……”错误。文本二并非将志愿军与《第四病室》中的普通人进行对比,而是指出在志愿军身上看到了“更高尚、更美丽的品质”,这是一种递进和升华。 故选D。 3.①抓住“具体行动”这一关键词,在文本一中筛选王芳的言行举止,排除心理描写和对话中的抽象情感。 ②重点提取动作描写:如“拉住我的手”、塞稿纸、“转身就走”“到文工团排练”、演唱鼓词等。 ③将这些行动与情感关联:主动求修改体现对宣传英雄的热忱;立即排练体现对工作的认真;舞台演唱再现英雄事迹体现对战士的崇敬。 ④归纳时注意每条都要有“行动”与“情感”的对应。 4.①明确文体差异:文本一是小说,文本二是创作谈(散文/回忆录)。 ②从叙事方式分析:小说通过虚构的“我”的视角、具体场景和细节描写来塑造人物;创作谈以第一人称直接议论抒情,点明创作背景与情感内核。 ③从表达效果分析:小说重在通过情节和形象感染读者,具有艺术性和叙事张力;创作谈重在真实感受的抒发,具有直接性和说服力。 ④注意结合文本具体内容(如文本一中的晚会场景、小刘对话等;文本二中的“胆怯”“惭愧”等心理)来支撑分析。 (2026·西藏拉萨·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为你种一棵树 王刚 经过反复琢磨,陈铁军终于摸清了地雷的秉性,决定对地雷动手了。陈铁军做了一桌菜,祭奠死去的战友。他跪在神龛前,上香,烧纸,奠酒。耳边传来遥远的枪声,他又想起多年前那个湿淋淋的早上,他和战友们踏过露水深重的草木,迎着嗖嗖乱飞的炮弹,提着枪冲上了虎山。他要告诉他们,多年后的同一天,他要再次对虎山发起进攻,跟地雷决一死战。这是一次实力悬殊的战斗,他希望他们支持他,赋予他力量。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只要开了头,就得打下去。 天还没有大亮,四下一片模糊。陈铁军伫立在小武[注]的坟前,一动不动,像一棵树。他看着矮矮的墓碑,又想起小武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绝不能再等了。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拿第一枚地雷祭刀。天已大亮,天边一片殷红。他坐在石头上,盯着土块似的地雷。当然,地雷也瞪着他,只不过他看不见它的眼睛。它的眼睛躲在树上、石头缝里、草丛间、泥土下,不动声色,暗含杀机。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想象肢解地雷的步骤及细节。林子里格外安静,一丝风也没有。他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截树桩、一块石雕。 太阳一竿子高了。陈铁军睁开眼睛,缓缓地伸出手,把地雷捉住。地雷动起来,像垂死的青蛙,发出惨烈的号叫。陈铁军的手指坚硬如铁,如镣铐锁住地雷,让它无处遁形。他冷酷地盯住它,看着它垂死挣扎,渐渐停止抖动,变成一块破铁。这时,陈铁军出手了。他轻轻转动,借助一根8号铁丝和一截小号钢筋,拆开了爆炸装置。这一步的力度需要恰到好处,必须特别轻。另外,还要注意动作的精准,绝对不能压到正面,因为只要稍微碰一碰,弹簧就会跳起,爆炸声立刻响起。什么叫命悬一丝?这就叫命悬一丝。不错,拆地雷就是走钢丝,只要稍有闪失,就会掉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陈铁军屏气凝神,目光如炬,如同绣花,一针一线,稳稳当当。终于,他逮住了那个雷管,将它轻轻取了出来。 就这样,陈铁军拔掉了地雷的毒牙,让它成为一块废铁。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处决掉第一枚地雷后,陈铁军一发不可收。只要不下雨,他就穿上军装,走到虎山脚下,挥刀斩杀地雷。他就像一个剑客,勤学苦练,只为练就高超的武功。或者说,他是一个枪手,天天练习枪法,只为练就百发百中的神技。没办法,他的对手太狠,他必须比他们狠一百倍。他的对手太多了,只有练就一身绝技,才有可能对虎山发起进攻。这是一场持久战,绝不能冒冒失失,鲁莽贪大,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细致入微,一点点向前推进。他不知道要打多久,他只能看着脚下的钢丝,一点点向前走。 离坟不远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松树。陈铁军在树下铸了一个水泥坑,专门用来摆放被处决的地雷。他想过了,他要看着它们,暴尸荒野,被雨淋,被日晒,一天天腐烂,生锈生虫,成为一堆烂泥。 除了下雨天,陈铁军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他提着蛇皮袋、镰刀、锄头,踏过露水饱满的草丛,直奔虎山脚下。他从小路附近开始,将裸露的地雷一一捉住,一一肢解,丢进蛇皮口袋。随后,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清理残枝树根,再用锄头一点点往下刮。刨土也是一门技术活,只能轻轻翻,一点一点地刨,否则,会有可能把地雷连根拔起,后果不堪设想,刮开泥土之后,地下的地雷一一冒头。他毫不客气,娴熟地把它们抓过来,一一大卸八块。 土地开垦出来后,该种点什么呢?玉米、洋芋、麦子,还是高粱?陈铁军想了好久,还是决定种树。他灭掉了虎山上的草木,还得种上新的树木。虎山上没了树,那还叫虎山吗?以前的草木是地雷的帮凶,活该斩草除根。新种的树才是朋友,是知心爱人,可以托付终身。等到有一天,他把地雷全部排完,山头全部种上树,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啊。那时候,站在虎山峰顶,看山花烂漫,碧海无边,硕果累累,听涛声阵阵,鸟语花香,山歌悠扬,该多过瘾啊。 说干就干,在一个细雨飘飞的日子,陈铁军顾不上身体疼痛,开始打坑种树。陈铁军已经做好盘算,第一批种苹果树。以后开垦出来的土地,依次种上梨树、杉树、桃树、香蕉、黄花梨木、松树、白杨等。虎山不应该只有一种树,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树,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味道。 第一棵树,陈铁军挂上一块牌子,牌子上刻着小武的名字。 他想,从今天开始,这树就是小武了。 每排掉一颗雷,他就种下一棵树。每种下一棵树,就挂上一个人的牌子。树让死去的人复活,死去的人借树而生。一棵树就是一条命,高高地站在山岗上,蔚然成荫,成为风景。经过反复思考,陈铁军决定刻三类人的名字:一是死去的战友;二是被地雷炸死的人;三是村里活着的人。 【注】小武是陈铁军的儿子,放牛时不小心踩到地雷被炸死,年仅10岁。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写陈铁军祭奠战友、回忆战场往事,隐含了他排雷是因为他和战友们布下了雷,为下文的情节展开作了铺垫。 B.作者将地雷拟人化,写它“瞪着他”“暗含杀机”,既渲染出排雷环境的凶险,也将排雷行为升华为一场正义的战斗。 C.小说多次描写 “树”,从陈铁军“像一棵树”伫立坟前,到他亲手种下纪念战友的树,“树” 的意象意蕴丰富。 D.小说以 “种树”对抗“地雷”,以种树的方式完成纪念与守护,凸显以生命对抗死亡、以和平消解战争的主题。 2.关于文本中陈铁军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陈铁军明知与地雷的战斗“实力悬殊”却仍决意开战,是因为他自认摸清了地雷秉性,有把握能赢得这场排雷之战。 B.排雷过程的描写采用动作描写与心理描写结合,“如绣花”的比喻凸显了陈铁军动作精准,也表现他内心的从容镇定。 C.陈铁军选择一个细雨飘飞的日子开始种树,凄冷的氛围暗合他内心的悲痛,与前文“湿淋淋的早上”形成时空呼应。 D.小说以“铁军”命名主人公,意在赞美当代军人勇于直面战争创伤,直面困难,并以实际行动化解困境的光辉形象。 3.文本中的划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赏析这句话。 4.小说以“为你种一棵树”为题,有何深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1.A 2.D 3.(1)与地雷代表的死亡,威胁对立,树象征着新生,希望,安宁; (2)为树挂牌,把新种的树称为“朋友”“知心爱人”,树寄托着对战友,亲人,逝者的思念,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3)想象果树满山的场景,种树是修补创伤,重建生活的方式,让虎山重归美好,让心灵有依靠; (4)“可以托付终身”,树成为他精神的归宿,象征他与这片土地生死相依。 4.(1)内容层面:标题对应小说核心情节:陈铁军为每一位被地雷害死的死者,村中活人都种下一棵树,把树作为逝者生命的延续,也象征对生者新生活的守护。 (2)人物与情感层面:这个标题寄托了陈铁军对儿 子,对逝去战友与乡亲的深切怀念,凸显了他化解战争创伤,心怀大爱的形象。 (3)主题层面:“种树”代表新生,“地雷”代表战争与 死亡,标题凸显了“以生命对抗死亡,以和平消解战争”的核心主题,用种树守护家园,告慰逝者,传递出对生命的尊重与对和平的追求。 【解析】1.A.“隐含了他排雷是因为他和战友们布下了雷”错误。原文只写陈铁军祭奠战友、回忆冲上虎山的战斗,并未提及地雷是他和战友布下的,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A。 2.A.“有把握能赢得这场排雷之战”错误。原文提到“这是一次实力悬殊的战 斗……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说明陈铁军非常清楚排雷工作的艰难和危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得这场排雷之战”。 B.“表现他内心的从容镇定”错误。原文描写排雷过程时提到“命悬一丝”“走钢丝”“稍有闪失,就会掉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这些词语表明陈铁军在排雷时是极度紧张,谨慎的,而非“从容淡定”。 C.“凄冷的氛围暗合他内心的悲痛”错误。文中提到“细雨飘飞的日子”陈铁军开始种树。结合上下文,种树是陈铁军为了重建家园,寄托希望而进行的行动。虽然背景是战争创伤,但“细雨”在此处更多象征着滋润,新生和希望,而非单纯的“伤感”。且此时他已经开始行动,内心更多的是坚定与希望,而非单纯的悲痛。 故选D。 3.本题要求赏析画线句子的深层意蕴,需要结合上下文语境,从修辞手法,象征意义,情感寄托以及人物理想等角度进行分析。 象征意义:原文提到地雷“暗含杀机”,是威胁生命的凶手;而“新种的树”则是“朋友”“知心爱人”。这里运用了对比和象征的手法,树象征着安全,和平,新生与希望,与代表死亡的地雷形成鲜明对立。 情感寄托:陈铁军为战友,儿子小武等人种树挂牌,树承载了他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让逝者借树而生,是情感的寄托。 理想追求:陈铁军希望排完雷后,虎山能恢复“碧海无边,硕果累累”的景象。树代表了他重建家园,抚平战争创伤,重获幸福生活的理想。 精神归宿:树陪伴陈铁军坚守虎山,成为他余生的情感归宿和心灵依靠,所以他视树为“知心爱人”可“托付终身”。 4.分析小说标题“为你种一棵树”的含义,需要通读全文,从内容、人物情感、主题三方面进行理解思考。 (1)内容层面:标题“为你种一棵树”紧扣小说核心情节。陈铁军每排掉一颗雷,“就种下一棵树”,“每种下一棵树,就挂上一个人的牌子”,包括“死去的战友”“被地雷炸死的人”“村里活着的人”。树成为逝者生命的延续,也守护生者的新生活。   (2)人物与情感层面:标题寄托了陈铁军的深切怀念。第一棵树“挂上小武的名字”,他说“这树就是小武了”。他梦见战友“赋予他力量”,排雷时“像一棵树”伫立坟前。种树之举凸显他化解战争创伤、心怀大爱的形象。   (3)主题层面:“种树”象征新生,“地雷”象征战争与死亡。陈铁军设想排完地雷后,“山头全部种上树”,“看山花烂漫,碧海无边”,听“鸟语花香,山歌悠扬”。标题以“以生命对抗死亡、以和平消解战争”为核心,传递对生命的尊重与对和平的追求。 (2026·陕西榆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河马按摩师 邱华栋 高光的故事还是由我来讲吧,我来讲可能比较靠谱。 怀揣着寻找别样人生的梦想,高光来到肯尼亚的内罗毕,开了一家中医诊所。谁知刚刚站稳脚跟,小诊所就遭到了一场蚂蚁的疯狂袭击。 有一天,高光早晨起来,在院子里刷牙,忽然发现院子的墙根处,一片肥厚的叶子旁边,鼓起一个褐黄色的土包,墙根怎么能长一个疙瘩呢?他看不出那是什么,觉得这土疙瘩不影响院落,就不再管了,回到了房间里。 第二天,就在诊所当院的中间,又隆起了一个土包,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让我来。 我这个比他资格老的新内罗毕人一看,就笑了:“这是蚂蚁窝。你完了,你招惹了它们,它们要占领你的诊所了。” 高光不信,拿出来两把铁锨,要把蚂蚁窝铲平,却发现它非常坚硬,堪比石头。 高光很无奈地看着我,我从自己的包包里,拿来一个电钻。接通电源,用嗖嗖转的钻头抵在蚁窝中间,很快就钻出一个洞,很多又黑又大的蚂蚁从洞里面爬出来。我不管它们,继续在蚂蚁窝的各个部位都用电钻钻出眼。然后,让高光拿着一把锤子,一顿乱锤,蚂蚁窝轰然倒塌了。 两个蚂蚁窝搞定了。高光很得意:“你看,蚂蚁窝没了,它们怎么能斗得过我。”第二天,在他的院子里,又崛起了两个小土堆,肯定又是蚂蚁窝。他大为光火,又唤我与他再战蚂蚁窝。 我这一次没有拿电钻,我告诉他:“老高,我告诉你,这非洲的蚂蚁真的不好惹,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你不要再去动它们的窝了,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国土。说不定某一天,那些蚂蚁就真的撤退了,那个时候我再来帮你彻底清理。” 高光想了想,摆了摆手:“听你的,算啦。由它们去吧。”后来,他的中医诊所院子里又出现了三座蚂蚁窝小山,比一个人还要高,来来往往就诊的人,也绕着走。大队的蚂蚁在这三座蚂蚁山内外奔走,排成长长的行列,蔚为奇观。以至于有到内罗毕旅行的国内旅游团,先到他的诊所观赏那两米多高的三座蚂蚁山。高光的诊所就经常有很多游客,在那里指指点点,啧啧称赞,这非洲的蚂蚁山的确很壮观,之后,就在高光的诊所里艾灸、按摩、拔罐,倒也给他招徕了些生意。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有一天,天阴得厉害,半夜,下了瓢泼大雨。第二天,我来到诊所,发现蚂蚁搬家了。 这一次我又帮了他的忙,院子里的三座蚂蚁山算是彻底铲平了,因为蚂蚁真的搬家了。 后来,高光把诊所托付给我,独自上路。一年多后,在同样的探索欲驱使下,我也上路了。听说,高光去了肯尼亚的一条大河边。那条河叫作塔纳河,是肯尼亚最大的一条河,发源于肯尼亚山上的冰川,也带给了肯尼亚旖旎的风景,养育了大量的动物,也养育了很多肯尼亚人。 我驱车前往那里,在波光粼粼的塔纳河边寻找高光的足迹。 我走啊走,在河边的当地人部族的茅屋处,找到了保护动物组织的几个人。他们住在那里,救护失去母亲的大象,救护被偷猎者割掉犀牛角的犀牛,救护长颈鹿,救护飞鸟,特别是脖子受伤和腿部受伤,不能飞翔、落单在水面上的火烈鸟。 我说明了来意,我说:“我来找一个中国人,他叫高光,你们谁可曾见过他? 那个人脸上有点坑坑洼洼的。” 他们告诉我,去年,确实有一个姓高的中国人在这里住过,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有意思的是,这人救助了一只失去母亲的小河马,每天给那头小河马按摩。河马快速长大了。我知道成年之后的河马块头很大,一般有三四吨重。这只河马每天白天都要去塔纳河,和一群河马在一起,晚上就回到高光所在的茅屋里,让高光给它按摩。 “什么,他变成了一个河马按摩师?”我啼笑皆非。可在非洲,一切皆有可能。高光呢? 可能从一名中医变成了动物保护者,他参与到肯尼亚保护动物组织的工作里了。 “是的,”那个动物保护组织的一位高大、硬朗的白人女性告诉我,“那只河马简直就像是高先生的孩子,它每天晚上都要回到高先生的身边,让他给它按摩。” “他是怎么给它按摩的?”我哈哈大笑,想象不出高光怎么给一只河马按摩。 “用手给它按摩,按摩它的头部、脖颈、背部、脚,还有屁股,按摩河马的每一个部位。这只河马很懂事,它来找高的时候,就直接进来,趴在高给它准备的一个由两块木头搭建的槽里,下面铺着干草,它闭上眼睛等待高的按摩。它很享受人对它的按摩,它上瘾了。直到有一天,它被盗猎者打死了。”这个女人的眼圈红了。 “盗猎者打死一只河马干什么? 它没有象牙、犀牛角和虎皮那样的价值啊。”我很惆怅。高光给河马按摩的故事太有意思了,可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盗猎者喜欢吃河马的肉。他们杀掉一只河马,会立即把河马内脏取出,架起来烤制,制作成烟熏烘干河马肉,带在身边,作为干粮,继续和我们捉迷藏,在森林里、裂谷中和大草原上,进行他们的盗猎活动。” 我沉默了。我能想象到这只通人性的河马,在被盗猎者杀死之后,这件事对高光的心灵带来的冲击。 “后来呢? 河马死后,高光去了哪里?” “那只河马被杀之后,他得知了情况,就跟着一支保护动物的巡逻队,朝着肯尼亚山国家公园的方向去了。” 我决定到肯尼亚山国家公园去找寻高光。我们每个人都在世界上寻找着什么,可总也找不到,高光也是这样的,我们都在寻找着别样的人生。 内罗毕到肯尼亚山国家公园的距离是一百九十公里,我已经走了一百多公里的路了。那里有一座海拔五千一百九十九米的肯尼亚山,是非洲的第二高峰,有雪峰和森林,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在山上栖息。我猜想,高光一定在肯尼亚某座青山的高处,等待着我前去和他会合。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讲述高光的故事,既让叙事更真实可感,又能通过“我”的感受与思考烘托人物、引发共鸣。 B.文中对塔纳河、肯尼亚山的环境描写,不仅勾勒出非洲独特的自然风光,也为高光的人生选择提供了诗意的背景。 C.文章结尾“我”猜想高光在青山高处等待会合,以留白的方式收束,既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也深化了小说的主题。 D.文章语言平实质朴,兼具纪实感与文学性,通过记叙、描写、议论的方式,直接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思考。 2.关于文中高光与蚂蚁“抗争”这一情节,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 A.高光初到内罗毕开中医诊所,因主动招惹蚂蚁遭遇蚁窝“袭击”,“我”作为“比他资格老的新内罗毕人”积极帮助他对抗蚂蚁。 B.高光初次发现蚂蚁窝时并未在意,直到第二天院子里又出现新的土包,影响了诊所的正常营业,他才用铁锨、锤子摧毁蚁窝。 C.高光暴力铲除蚂蚁窝,铲平蚁窝后十分得意,体现出他初到非洲时的自负与莽撞,也与后文他与自然的相处态度形成对比。 D.游客因蚂蚁山慕名而来并在诊所消费,这让高光意识到与自然对抗不如利用自然,于是听从了“我”的建议,放弃了铲平蚁窝。 3.文中多次提及高光的“中医身份”,这一身份设定对情节发展和主题表达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中的高光“怀揣着寻找别样人生的梦想”。请结合文本,谈谈“别样人生”在文中的多重内涵。 【答案】1.D 2.C 3.①情节发展上,“中医身份”是连接关键情节的纽带。高光因开设中医诊所而遭遇蚂蚁“侵袭”,后来他凭借中医按摩技艺,与失去母亲的小河马建立深厚联结,成为“河马按摩师”,中医身份使故事发展合理、连贯。②主题表达上,“中医身份”深化了文章的主题。高光从最初对蚂蚁的“征服”到后来对河马的“疗愈”,再到加入动物保护组织,他用中医技艺守护河马,体现了人与动物和谐共生的理念,以及“珍视生命、追求和谐”的价值。 4.①对“打破常规、突破自我”的追求。高光放弃熟悉的生活远赴非洲开中医诊所,摆脱既定人生轨迹的束缚,体现出对“别样”的最初探索——不局限于固有生活模式,主动拥抱未知与挑战。②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践行(或:人与自然关系的新感悟),高光的“别样”逐渐脱离个人层面的冒险,升华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命的平等相待,在与非人类生命的联结中实现精神丰盈。③对“超越小我、担当责任”的坚守:河马的惨死让高光的“寻找”突破个体体验的边界,他加入动物保护巡逻队,将个人善意转化为对抗盗猎、守护正义的群体行动,此时的“别样人生”已成为“以小我之力护众生安宁”的价值追求,彰显出更厚重的责任与使命。 【解析】1.D.“议论的方式,直接表达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思考”错误,文章以记叙、描写为主,并未直接议论表达对人与自然的思考,而是含蓄寄托在故事中。 故选D。 2.A.“主动招惹蚂蚁”错误,蚂蚁窝是自然出现的,高光并没有主动招惹蚂蚁,属于无中生有。 B.“影响了诊所的正常营业”错误,文中没有写蚁窝影响营业,高光生气只是因为蚂蚁一再筑窝,和生意无关。 D.因果颠倒,高光放弃铲蚁窝,是先听了“我”的劝告,之后蚁窝才招来游客;不是因为想“利用自然做生意”才不铲窝。 故选C。 3.先拆解题干:问情节作用+主题作用,必须分开答。 情节上:找中医身份串起的事件——开诊所遇蚂蚁→用按摩技艺照顾河马→成为河马按摩师,让故事连贯合理。 主题上:中医核心是“仁爱、疗愈、和谐”,从治人到疗动物,体现尊重生命、人与自然共生,升华主题。 组织语言:先写情节作用(串联故事、推动发展),再写主题作用(承载仁爱、深化生命关怀)。 4.分层找内涵:按高光经历的阶段逐层提炼。 第一层(初到非洲):离开原有生活,开诊所,追求新奇、自由、不同于日常的人生。 第二层(与蚂蚁、河马相处):学会敬畏自然,关爱动物,追求人与万物和谐相处的精神生活。 第三层(河马被杀后):加入保护队,守护生命,追求有责任、有担当、守护众生的人生价值。 整合表述:分点概括,从个人追求到精神境界再到责任担当,逐层深化。 (2026·青海西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我爷爷徐敬儒,是清帝的最末一茬秀才,因为科举制度的废止而不能中举高升,爷爷只好穿上蓝袍在杨徐村坐馆执教,教的是他的“四书五经”。我爷爷把门楼上那副“耕读传家”的题匾挖掉了,换上一副“读耕传家”的题匾,把“耕”和“读”的位置做了调换。我父亲初看时,还以为我爷爷笔下失误,问时,爷爷一拂袖子,瞪了父亲一眼,没有回答。我父亲不敢再问,却明白了是有意调换而不属于笔误,该当慢慢地去体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凿刻起来。 爷爷瞑目前,选定我父亲做他的接班人,父亲穿上了爷爷留下的蓝袍去私塾坐馆执教。后来因为家庭内部变化,在我刚满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让我做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 过罢正月十五,私塾又开学了。我也穿上了蓝布长袍,第一次去坐馆,心里怎么也稳实不下来。走出我家那幢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的门楼,似乎这村巷一夜之间变得十分陌生了,街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一搂抱粗的古槐,端直的白杨,夏天结出像蒜薹一样的长英的楸树,现在好像都在瞅着我,看我这个十六岁的先生会不会像先生那样走路!那些拥拥挤挤的一家一户的门楼里,有人在窥视我的可笑的走路的姿势吧?不管怎样,我已经走出街门了,没有再退回去的余地了,只有朝前走。这时候,像面对一个十分面熟而又确实读不出字音的生字时顺手掀开字典,我想到了父亲走路的姿势。我多少次看见父亲来去学堂时走在村巷里的身姿,而他训导我的如何走路的条文倒模糊了。 我抬起头,像父亲那样,既不仰高,也不低垂,两目平视,梗直脖根,绝不左顾右盼,努力做到不紧不慢,朝前走过去。 走进学堂的黑漆大门了,三间敞通的瓦房里,学生们已经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放满了学生自己从家里搬来的方桌和条凳,排列整齐,桌子四周围坐着年龄差别很大的学生,在哇啦哇啦背书。除了新添的几个启蒙生,教室里坐着的全是那些春节以前和我同窗的本村的熟人、同伴、同学,有的个子比我长得还高还壮实,我今天看见他们,心里却怯了,我完全知道他们和我父亲捣蛋的故伎,尤其是杨马娃和徐拴拴两人,念书笨得很,却想尽鬼点子捣蛋。我一进门就瞅见他俩的诡秘的脸相,倒有点怯场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脸相! 我立即走向那张四方教桌,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我在父亲坐过的那把直背黑漆木椅上坐下来,腰似乎自然地挺直了,父亲就是这样挺着身坐。桌子角上压着一叠打好了格子的空影格纸,那是学生们递上来的,等待我在那些空格里写上正楷字,他们再领回去,铺在仿纸下照描,我取下一张空格纸,从铜笔帽里拔出毛笔,蘸了墨,刚写下一个字,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蓝袍先生——”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爆响,耳朵里传来学堂里恣意放肆地哄笑的声浪。我转过头,看见一张傻乎乎愣笑着的脸,这是村子里一个半傻的大孩子。他的嘴角吊着涎水,一只手在背后抓挠着屁股,得意地傻笑着,我立即追问:“谁叫你这么称呼我?”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静默中潜伏着许多期待。 我从桌上摸过板子,那块被父亲的手攥得把柄溜光的柳木板子,攥到我的手里了,心里微微忐忑了一下,我就毫不退让地说:“伸出手来!” 傻子脸色立时大变,眼里掠过惊恐的阴影,把双手藏到背后去了。 我从他的背后拉过一只左手,抽了一板子,傻子当下就弯下腰去,用右手护住左手嚎啕起来:“马娃子!你教我把人家叫‘蓝袍先生’,让我挨打……呜呜呜呜……” 我立即站起,一下子揪住杨马娃,这个暗中专门出鬼点子捣乱的“坏头头”。不压住这个杨马娃,我日后就难得在这张椅子上坐安稳。我命令:“杨马娃,到前头来!” 杨马娃虎不失威,晃一下脑袋,走到前头来了。他个子虽不高,年岁不小了,也是个老学生。他应付差事似的朝我草草鞠了一躬,就站住了。 我早已不能忍耐这种恶作剧还在继续往下演,“伸出手——” 杨马娃伸出手来。他的眼里滑过一缕冤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既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 我抽一下板子,那只手往下闪了一下,又自动闪上来,没有躲避,也听不到挨打者的呻唤,更听不到求饶声了,我突然觉得那只手在向我示威,甚至蔑视我。教室里很静,听不到一丝声响。我感到了两方的对峙在继续,我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不然就会被压倒,难得起来。我也不吭气,谁也不看,只看着那只要击中的手。我记得父亲打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我抽下五板子了…… 傻子突然跪倒在地,抱住我的板子,哭喊说:“先……先先先生!马娃叫我叫你‘蓝袍先生’,我说你要打手的,他说不会,你和俺俩都是在一块念下书的,不会打手的。他就叫我跟你耍玩,叫‘蓝袍先生’……我往后再不……” 我似乎觉得胳膊有点沉,抬不起来了,再一想,如果马娃一直不开口,我能一直打下去吗?倒是借傻瓜求情的机会,正好下台,不失威风也不失体面。 傻瓜先爬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跑下去了,杨马娃则不慌不忙,文质彬彬地鞠了躬,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去了。 我重新坐好,提起毛笔,题写那张未写完的影格儿,手却在抖。我第一次执板打人,心里却没有享受打人的畅快,反倒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 就这样,我穿着蓝袍,像爷爷,像父亲,做起了先生……人说,我活脱就是二十年前我爸的原样儿!连脾气也跟我爸一模一样了。 杨徐村解放了,人民政府废止了我的课程,让我到城南的师范学校去进修。我来到了师范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我脱掉蓝袍,穿上了“列宁装”,无论如何,我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我像卸下了钢铸铁浇的铠甲,顿时感到浑身舒展了。我挺直了脊背,向前走去…… (选自《蓝袍先生》,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里的“偏”有“故意”的意思,掩饰“我”第一次执教内心的不安和胆怯。 B.小说中“他的眼里滑过一缕无可奈何的神色,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运用细节描写,表现杨马娃对挨打的诧异。 C.小说中“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这一句主要是为了表现父亲的冷酷。 D.在小说中,傻瓜“深深地鞠了一躬”,杨马娃“文质彬彬地鞠了躬”表现出他们对于“我”的惩罚的信服。 2.下列对本文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介绍门楼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体现出爷爷对“读”,对知识的重视,同时也为下文塑造“我”的形象做了铺垫。 B.小说第一段的环境描写主要是“我”在赴学馆途中的所见,在写树木古槐时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意在表现“我”初次去学堂途中的敏感与忐忑。 C.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叙述亲切自然,既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令人信服,也让读者能够感受到人物的喜怒哀乐,从而引起读者共情。 D.小说心理描写细腻,从赴学馆途中的不自信到进入学堂后的胆怯,再到与杨马娃冲突后的暴怒,最后惩戒学生后的满足,让读者看到了“我”的成熟。 3.请结合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试比较“套子”与本文“蓝袍”内涵的异同点。 4.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儿子“我”,但行文中却多次提到父亲,这样安排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1.A 2.D 3.同:“蓝袍”与“套子”都象征一种束缚,一种难以突破的枷锁。 不同:《装在套子里的人》的“套子”是沙皇政府的法令、一切陈规陋习、普遍存在的潜藏的奴性心理;《蓝袍先生》的“蓝袍”是家传礼法的体现与延续、师道尊严的象征、对人的天性的压抑。 4.①从社会环境上看,父亲与“我”都深受当时落后的封建教育环境影响,“我”也受到了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 ②从人物形象塑造上看,“我”作为祖辈父辈私塾任教的延续者,父亲的训导和举动对于塑造“我”顺从、保守的形象起着衬托作用。 ③从情节发展上看,“我”的所有心理和行为均来自父亲的着意培养,推动了故事情节向前发展。 ④从主题表达上看,“我”在父亲的培养和督促下,继续着陈旧迂腐的教育,引导读者对因循守旧、扼杀天性的旧教育的反思,使小说的主题表现更加深刻。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表现杨马娃对挨打的诧异”错误。“他的眼里滑过一缕冤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和“漫不经心”是神态描写,“瞅着”是动作描写,这些神态、动作描写,表现了杨马娃在挨打后的无奈与反抗,用这种姿态挑衅“我”的师道尊严。 C.“主要是为了表现父亲的冷酷”错误。这是父亲维护执教秩序的方式,主要表现父亲的规矩、严谨,维护“师道威严”。 D.“对于‘我’的惩罚的信服”错误。傻瓜鞠躬是因为害怕挨打,杨马娃“文质彬彬地鞠了躬”是表面服软、内心不服的敷衍,并非“信服”,从他“不慌不忙”的神态就能看出。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D.“最后惩戒学生后的满足……成熟”错误。原文是“心里却没有享受打人的畅快,反倒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可知“我”惩戒学生后没有“满足”,反而“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这是内心的矛盾——既想维护师道尊严,又因和学生本是同伴而感到别扭;且“我”此时的行为是模仿父亲,并非“成熟”。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相同点:二者都象征着束缚人思想与行为的旧有观念或制度。文中“蓝袍”是爷爷、父亲到“我”三代人执教的标志,代表着传统私塾教育的规范,言行被传统礼教约束;别里科夫的“套子”则是沙皇专制制度下保守观念的象征,限制着他自身及他人的自由。 不同点:别里科夫的“套子”体现在外貌、言行等生活上的束缚,以及对一切新事物的恐惧的思想,是对生活方式和思想的全面禁锢,指向沙皇法令与社会陋习;“蓝袍”则象征着传统私塾教育的束缚以及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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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03 文学类(小说)文本阅读(全国通用)2026年高考语文二模分类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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