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文学性文本阅读（抢分专练）（苏州专用）2026年中考语文终极冲刺讲练测

抢分04 文学性文本阅读（苏州专用） 抢分预测 抢分特训 年份 考查内容 抢分依据 命题预测 2025 词语理解及赏析、人物形象分析、句段作用、句子理解等 1、高频考点集中：内容理解、词语理解及赏析等 2、精准把握文本核心信息 快速定位关键句，通过标题、首段、尾段及过渡句，快速把握文章主题、情感倾向和核心观点。 提取细节信息，针对具体问题，在限定段落内圈画关键词、关键句，避免遗漏重要信息。 1、题型预测：散文阅读和小说阅读 2、内容预测：命题将摒弃模板化答题，要求考生紧扣文本细节，结合具体情节、人物描写、环境描写等，分析作者的情感表达和主题意图。 3、能力导向：命题将注重考查学生的阅读策略（如梳理情节、分析人物形象、理解环境描写的作用）和思维品质（如批判性思维、创造性思维）。 2024 情节梳理与概括、内容理解、朗读设计、词语理解及赏析等 2023 内容理解、描写人物心理、概括文章感情、语句赏析等 2022 词语理解、颁奖词、材料概括、图文转换、思维拓展等 2021 情节梳理与概括、文章内容手法理解、词语理解及赏析、内容理解等 （2026·江苏南京·模拟预测）阅读下面小说，完成各小题。 打野 毕飞宇 ①母亲的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午休的时间刚过，外孙女推开太奶的门，回头对我们说：“太奶哪里去了？躲猫咪吗？”我们都没当回事。后来女婿上厕所，路过奶奶的房门，说：“真的不在哎。”我和太太当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母亲确实没有午休，她的床单平平整整，一处褶皱都没有，而被窝也方方正正的，摆放在枕头的对面。太太对着楼上喊：“铁红柿子，奶奶在楼上么？”铁红柿子是女儿的网名，现在是她的有效身份，即使在家里她也强迫我们用。差不多过了十几秒，我和太太的手机同时“咣当”了一下，铁红柿子在我们的家庭群里给了我们一个统一的答复：“不在。” ②整个家突然就紧张起来了，楼上、楼下，前庭、后院，卫生间、阳台，母亲都不在。更糟糕的是，母亲的钥匙和手机都还在床头柜上。母亲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即使是饭后的散步，最低的标配也会有一个人陪同。母亲偶尔也撒娇，说：“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么？找个小老头聊个天也不行？”太太说：“那可不行，这可是你的待遇，四世同堂的人呢。国宝不足，省宝有余，华东宝你妥妥的。”因为铁红柿子拉了家庭群的缘故，我们这一家子的语调都变了，一起带上了互粉和吸粉的调调。这很好。——可是，我的母亲她哪里去了呢？好在我没有慌，立即出门，来到了小区的监控室。监控的画面很无情，画面显示，我的母亲是在13点17分42秒离开家门的，13点22分17秒走出了小区。在小区的大门外面，蓝幽幽的母亲并没有东张西望，直接左拐了，然后，她老人家就消失在了监控镜头的框外。 ③监控的画面都在，可是我的母亲却不见了。望着空荡荡的视频，我的悲伤汹涌上来。灾难都是这样，它猝不及防。我知道的，这里是西郊，差不多已经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最边缘了。当初我购房的时候看中的正是这里的清静。清静有清静的好，可清静也有清静的短板——小区之外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我不想抱怨，我们已经很幸福了，我们要知足，我们不能要求有关部门在空无人烟的地方还监控我们、保护我们。就在小区的大门口，我和太太、女婿迅速地商量了一下，决定报警。报完警我们只能回家等。铁红柿子最爱奶奶了，奶奶的失踪让她失去了章法。她不停地拨打奶奶的手机，母亲的手机被我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它在颤动，像一个身陷泥淖并兀自挣扎的幽灵。 ④我们和警察的对话相当不愉快，责任在我。我已年满六十岁了，四十六天之前刚刚办完了退休手续。办完了手续我是多么地轻松，我的生活就只是颐养天年，我太太的生活也只是颐养天年，我们俩在颐养天年的同时还能陪同我们的母亲颐养天年，这是怎样的福报。可是，仅仅四十七天，我们的母亲就失踪了。警察却很镇定，他不停地发问，所问的问题都隔靴搔痒。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刻。——每耽搁一分钟我的母亲就会远离我们一分钟的路程。我大声说，你们倒是帮我找啊。警察回答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谈话就此陷入了僵局。失去理智的人就这样，我在“磨刀”和“砍柴”这两个毫无意义的比喻上陷入了纠缠。纠缠到后来我差点就动手了。铁红柿子拦住了我，她接过了我与警察的对话，开始协助警察“磨刀”。——我的母亲八十九岁，——我的母亲的老家在河南信阳，——我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孤儿，1978年开始守寡，——我的母亲认识一些字、不会说普通话，——我的母亲有胃溃疡与风湿病的病史，——我的母亲也在我们的家庭群里，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听着他们咔嚓咔嚓磨刀，我快疯了，——你倒是砍柴啊。我只想动手。可是我知道的，我不能对警察怎么样，只能推开我的女儿。我下手重了，铁红柿子后退了两步，一屁股陷在了单人沙发里。铁红柿子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却指向了我，铁红柿子说：“再敢家暴我把你送到网上凉快去！”——我还能怎么样？只能咧开大嘴，十分丑陋地哭了。事实上，当女儿说到母亲是一个孤儿和1978年开始守寡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已经布满了我的眼袋。 ⑤母亲却没有失踪。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位不知姓名的邻居把我的母亲还给了我们。我的母亲挖荠菜去了，附带着捎回来很多的荠菜。什么叫起死回生？这就是了。 ⑥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一个女孩冲到了我们的面前。真的是猝不及防，我的轮椅都没来得及拐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已经用她的指尖指认了我的母亲，她近乎疯狂地大喊了一声：“——是奶奶！”这是哪儿对哪儿？我的太太望着我，我确实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女儿。这时候漂亮的姑娘已经转过身去了，她踮起脚，对着草地上的人群忘情地高呼：“奶奶来了！是奶奶，奶奶来了！” ⑦一眨眼，草地上的年轻人全都直立起来了，他们手提着崭新的锰钢小铲锹啸聚到轮椅这边来了。一个小伙，几乎是从我的手上抢走了我的母亲，他把我的母亲推向了草地的深处，所有的年轻人都包围过去，他们高举着手机，争先恐后。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尽最大的可能拍摄我的母亲。我得承认，这样的场面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奥运会或者电影节的现场直播。我想我已经明白过来了，我们都低估了我的母亲，托铁红柿子的福，我的母亲她老人家已经是一个网红了。准确地说，因为我的母亲，挖荠菜，这个牵扯到我们家家族史的苍凉举动它已经爆红网络。它成了新一代年轻人的时尚和新生活的主潮，叫打野。年轻人哪里能想到呢，“奶奶打野”，这是他们的狂欢，却是我母亲一生的饥饿。 ⑧母亲这一生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习惯，她习惯低头，她渴望在地球的表面能看到每一棵活着的荠菜。它是俯卧在大地的生命，它也是站立在大地的生命。 （选自《收获》，有删改） 1．请根据“我”寻找母亲的过程，将下表中小说情节和人物心情填写完整。 发现失踪 （1）__________ 紧张、担忧 查看监控 确认母亲离家并消失在镜头外 （2）__________ （3）__________ 与警察沟通不畅，情绪几近崩溃 焦躁、愤怒、绝望 母亲归来 母亲被邻居送回，原来是去挖荠菜 （4）__________ 2．品味文中画线句，按要求回答问题。 （1）失去理智的人就这样，我在“磨刀”和“砍柴”这两个毫无意义的比喻上陷入了纠缠。（结合情节，说说句中加点词的含义。） （2）一眨眼，草地上的年轻人全都直立起来了，他们手提着崭新的锰钢小铲锹啸聚到轮椅这边来了。（结合语境，品味“啸聚”的表达效果。） 3．请结合全文，探究“打野”的丰富内涵。 4．【新考法·联系名著】文中母亲因饥饿记忆而一生“低头寻荠菜”，这与许多人物在苦难中的坚守形成呼应。请从初中12部必读名著中任选一部，谈谈你对“苦难与坚守”的理解。 【答案】1． 母亲失踪，全家寻找 悲伤、恐慌 报警求助 惊喜、如释重负 2．（1）“磨刀”指警察耐心询问母亲个人信息（如年龄、籍贯、病史等）的过程；“砍柴”指实际外出寻找母亲的过程。在“我”看来，时间分秒必争，警察的询问在“我”看来是毫无意义的拖延，表现出“我”的焦躁与急切。 （2）“啸聚”本指人们呼啸着迅速聚集，这里生动写出年轻人听到“奶奶来了”后迅速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情景，表现出他们对“打野”活动的狂热与追捧，以略带讽刺的笔调，将年轻人的狂热与母亲一生的饥饿记忆形成鲜明反差，深化了文章的苍凉意味。 3．“打野”在文中有多重内涵：①表面指年轻人挖荠菜等野菜的时尚活动，成为一种网络热潮；②深层指母亲因童年饥饿记忆而一生低头寻找荠菜的生存本能，是苦难岁月的烙印；③揭示现代年轻人对过去苦难的无知，以及将苦难娱乐化消费的现象，形成苍凉与狂欢的对比；④暗含对苦难历史的铭记与反思，提醒人们不忘来路。 4．示例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保尔·柯察金，在战争、伤病、失明等重重苦难中，始终坚守革命信念，最终以笔代枪完成小说。苦难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强。这告诉我们：坚守源于内心的信仰，苦难可以淬炼出真正的英雄。 示例二：《简·爱》中的简·爱，在孤儿院、桑菲尔德等地的种种磨难中，始终坚守人格尊严与平等爱情。她拒绝在罗切斯特已有妻室的情况下委身于他，毅然离开后历经艰辛，最终获得幸福。苦难让她更加自尊自爱，坚守使她赢得尊重与自由。 【导语】一把铲子，挖出的是荠菜，也是一段被遗忘的饥饿记忆。毕飞宇的短篇小说《打野》，以一场突如其来的“母亲失踪”为引，讲述了一位八十九岁老人独自外出挖荠菜而引发的全家恐慌。监控盲区、报警僵局、网络狂欢……当“打野”成为年轻人的时尚标签，谁还记得那是刻在老人骨子里的生存本能？小说在荒诞与温情交织中，叩问代际隔阂与历史记忆，令人深思。 1．第（1）空：根据第①段“太奶哪里去了”与第②段“整个家突然就紧张起来了”“母亲都不在”可知，午休过后大家首先察觉到老人不见了，随后全家人立刻在楼上和楼下以及前庭和后院等各个角落到处找人。这个动作过程正好对应了表格中发现人不见之后的直接反应，说明一家人察觉老人不见后，立即展开搜寻，情绪随之陷入紧张与担忧。 第（2）空：根据第③段“我的悲伤汹涌上来”“灾难都是这样”以及“它猝不及防”可知，当“我”在监控录像里看到母亲独自走出小区走向没有监控的地方，并且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时，心里马上涌起了一阵强烈的难过与害怕，觉得这就如同突如其来的大灾祸一样让人手足无措。这种内心感受具体表现了人物对母亲安危的极度担忧。 第（3）空：根据第③段“决定报警”与第④段“我们和警察的对话”可知，在小区外面实在找不到人之后，家里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向警方求助，希望警察能帮忙把母亲找回来。报警求助的这个做法，正好引发了后面与警察沟通不顺畅并导致“我”情绪接近崩溃的情节。 第（4）空：根据第⑤段“邻居把我的母亲还给了我们”和“什么叫起死回生”可知，在“我”急得快要发疯并且准备和警察动手的时候，母亲突然平安无事地被人送了回来，这让“我”原本极度绝望的心一下子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内心充满了意想不到的高兴，并且先前所有压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这种重新找回亲人后的庆幸与轻松，揭示了人物从紧绷绝望到尘埃落定的心理转变。 2．（1）“磨刀”的字面意思是做准备工作。结合随后警察不断向家属核实母亲“八十九岁”“老家在河南信阳”“有胃溃疡与风湿病史”等一系列细节可知，这里的“磨刀”具体指代警察为了后续精准搜寻而耐心收集并登记失踪老人各项个人信息的准备过程。而“砍柴”作为这句俗语里的核心目标，对应着第④段“我”大声冲警察喊的“你们倒是帮我找啊”，也就是指代“我”心里最迫切希望看到的——警察立刻出门去街上实际搜寻母亲的具体行动。根据第④段“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刻”以及“每耽搁一分钟我的母亲就会远离我们一分钟的路程”可知，在母亲走失的危急关头，“我”觉得一分一秒都极其宝贵，因此把警察极其正常且必要的办案询问流程当成了毫无意义的拖延。“我”在语言上与警察发生纠缠，甚至想要动手，这种完全失去理智的做法，极其真切地表现出“我”由于过度担心高龄母亲的安全而产生的极度焦躁和急切的真实情绪。 （2）“啸聚”这个词原本是指人们互相呼喊着聚集在一起，常常带有一种乱哄哄或者起哄的意味。根据第⑦段“草地上的年轻人全都直立起来了”与“争先恐后”可知，当有人认出母亲之后，原本分散在周围的年轻人瞬间像潮水一样迅速围拢到了轮椅旁边。把这个词用在这里，生动地写出了这群人聚集时那种杂乱并且极其急切的状态，直接还原了现场闹哄哄的画面。根据第⑦段“尽最大的可能拍摄我的母亲”与“时尚和新生活的主潮”可知，这些年轻人一窝蜂地挤过来，根本不是出于对老人的关心和尊重，而是把老人当成了一个网络热门标签去追逐，这真切地说明了他们对所谓打野活动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狂热的地步。根据第⑦段“这是他们的狂欢”与“却是我母亲一生的饥饿”可知，在这群年轻人眼里无比新鲜好玩的潮流游戏，在八十九岁的母亲身上，其实是一辈子挨饿受穷留下的心酸记忆与生存本能。作者特意选用带有轻微贬义色彩的“啸聚”，暗讽年轻人将老一辈的饥饿记忆娱乐化、消费化，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淡淡的讽刺意味。这种狂热无知的举动，恰好和母亲为了填饱肚子而留下的凄凉本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从而加深了文章对这段沉重历史记忆的感叹。 3．根据第⑦段“它成了新一代年轻人的时尚和新生活的主潮”和“叫打野”可知，在当下年轻人的生活圈子里，去户外挖荠菜等野菜变成了一件非常流行且备受追捧的事情，甚至在网络上引起了轰动。这是该词汇在当代社会现象层面最直接的具体表现，解释了它最浅层的表面意思。 根据第⑦段“却是我母亲一生的饥饿”以及第⑧段“母亲这一生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习惯”可知，母亲总是低头寻找荠菜，根本不是为了赶时髦，而是因为她早年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缺衣少食的艰苦岁月。这种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去地里找吃食的举动，已经变成了她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这就点明了该行为背后的深层历史印记。 根据第⑦段“这是他们的狂欢”与“却是我母亲一生的饥饿”可知，现在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种穷苦日子，只是单纯地把挖野菜当成一种可以拍视频炫耀的娱乐游戏，这在无意中就把老一辈人的沉重苦难变成了一种轻松的消费品。把热闹的狂欢与充满心酸的饥饿记忆放在一起，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反差，真切地揭示出现代人对过去那种苦难生活的陌生与不了解。 最后，结合全文的情感倾向，作者把这段让人难过的家族记忆和网络上的热闹景象并列展示出来，其实是想借着这件小事提醒今天过着幸福生活的人们，在追求新潮乐趣的同时，绝不能轻易忘记老一辈人曾经遭受过的磨难，要在心里时刻铭记过去那段艰难的来路。 4．首先，我们需要明确文中母亲的“苦难”是早年极度的饥饿，“坚守”则是她一生都在低头寻找能救命的荠菜。这提示我们在作答时，不能泛泛而谈，必须具体落实到名著人物所遭受的特定打击（身体或精神上的绝境），以及他们在绝境中死死抓住不放的信念、底线或生存方式。 在构思时，必须包含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点明具体苦难，该人物到底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或困境？（例如不能只写“他很惨”，必须写出如被困荒岛、疾病缠身、遭人迫害等具体情节）。二是描绘坚守行为：在这样的苦难下，他具体做了什么来对抗命运？（这就如同母亲找荠菜一样，必须是一个具体的坚持动作或长期的心理抗争）。三是升华主题理解：阐述“苦难”与“坚守”之间的辩证关系，即人物如何在苦难中被淬炼，而坚守又如何让人物完成精神蜕变。只要严格遵循“人物+具体绝境+具体抗争动作+深化感悟”的结构去回顾初中必读名著，就能得出符合要求的答案。 示例：选《鲁滨逊漂流记》中的鲁滨逊。鲁滨逊流落荒岛，长达二十八年的时间里，他独自面对着极度的孤独、物资的匮乏以及野蛮人带来的生存威胁，陷入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绝境。然而，他并没有在绝望中放弃，而是坚守着重返文明社会与活下去的强烈信念。他坚持从破船上搬运物资、自己种植大麦、驯养野羊，甚至坚持记日记来保持理智。这让我深刻理解到：苦难固然会剥夺人的物质依靠并将人逼入绝境，但只要内心有不灭的希望并付诸踏实的坚守行动，人类就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征服厄运，重建生命的尊严。 （2026·江苏无锡·一模） 上犹江畔的号子 温圣魏 ①号子声总在午夜将父亲惊醒。那声音从骨缝里渗出，裹着上犹江的水汽与祖父粗重的喘息。父亲眼前总浮现祖父佝偻的背影——像被江水压弯了的老竹，在峭壁间绷成一张弓，竹篾纤绳深深勒进脊梁，留下紫黑色的沟。 ②上犹江是条“烈性子”的江，硬生生劈出99道险滩。最狠的“九龙滩”，江面窄如裤腰，崖壁直插水中，暗礁专咬船底。祖父是“九龙滩”领纤，干了近30年。他常对父亲说：“幺儿，记着，江水咬人不吐骨头，得用命填。” ③父亲9岁，年关将近，东家催运桐油去赣州。出发时天未亮，江面冰碴“咯吱”响。祖父带纤夫赤脚踩冰，每步如针扎。天蒙蒙亮，纤绳冻得邦硬，一拽硌肩生疼。祖父站最前喊号子：“嘿咗——贴紧岩哟——莫打滑哟——”纤夫们一步步挪，冰棱刮绳“刺啦”响。突然“嘣”一声——祖父肩上纤绳断了！ ④没了拉力，柏木船顺流冲向礁石。“不好！”祖父扑向船尾，抓紧舵杆，用身子死死抵住。船“嘎吱”停住，可祖父身子却扎进舵杆的木桩。祖父疼得脸白唇紫，却咧嘴笑了。晚上，纤夫们抬着祖父回家，东家斜眼一扫，扔来半斤腊肉：“算你命大，没撞坏我的船。”此后祖父身子更差，不能再拉纤，可他仍爱去江边看船，有时忍不住喊几句号子，声却没了从前力气。 ⑤1944年冬，日军侵占赣州，上犹江彻底变了样。船越来越少，纤队散了。 ⑥山里有游击队，缺粮少武器。一夜，张叔偷偷来找祖父：“老温，游击队想让咱们运军粮，从窑下码头运到山里，敢不敢去?”祖父摸着怀里那根传了半世纪、磨得发亮的纤绳，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敢！” ⑦运粮选在月黑风高的夜，竹筏慢划向江心，江面只剩桨划水轻响。父亲趴在麻袋上，心怦怦跳。突然，远处传来“突突”的马达声——鬼子汽艇！ ⑧“快！划进芦苇丛！”晚了，汽艇灯光扫来，照住竹筏。祖父脸色一变，先推下父亲。两个鬼子跳上竹筏，祖父却突然蹬筏入水，扎进江里。江水冰刺骨，他贴江底潜游，压轻呼吸，只偶尔鼻吐小气泡。游出十来丈，悄悄抬头露半脸，对着汽艇方向吐口气，水面冒起细泡。鬼子被吸引，“突突”追去。等艇远些，他又潜回筏下。 ⑨直到父亲被张叔救起，两人找一夜，才在浅滩发现祖父。他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块崩飞的木片，怀里粮袋却护得好好的：“鬼子……没全搜到……” ⑩后来祖父才知道，祖母遇到“扫荡”的鬼子巡逻队，为护襁褓中的三姑，把孩子藏进树洞，自己却冲出去引开鬼子。那天，祖父攥着空襁褓，坐在江边一动不动。他不说话、不吃饭，只盯江水。从那天起，号子声哑了，再没喊过。父亲知道，他的心，跟着祖母和三姑，一起被江水冲走了。 ⑪解放前夕，江风裹硝烟。乡干部领两名灰布军装战士找到祖父。 ⑫“温大爷。”领头战士敬礼，语气急切，“解放军要过江打反动派，您熟‘铁扇关’，想请您当向导领船队过滩。”祖父抬眼，远处传来隐约炮声。他把纤绳往肩上一搭，驼背挺得笔直。 ⑬深夜码头，黑压压木船如蛰伏巨兽。祖父站船尾，赤膊系麻绳，纤绳在肩上绕了两圈。“‘铁扇关’滩窄水急，听我号子，贴紧左崖壁，过第三个暗礁再顺流冲！” ⑭号子响起，百船齐动。“嘿哇——起锚！冲！冲！冲！”祖父号子如惊雷。刚至江心，对岸炮火骤响，炮弹炸起冲天水柱。祖父号子更响：“使劲拽！礁石比炮弹软！”离“铁扇关”愈近，敌炮愈密。一颗炮弹炸碎礁石，碎石划断祖父纤绳。祖父眼疾手快，抓起断绳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⑮“老温！松口！”战士想拽绳，却被他嘶吼拦住：“别碰！老子今儿就算崩了牙，也得把船拉过滩！”号子声从喉咙中挤出。纤夫们红了眼，战士们也跳上岸拉绳，喊杀声、号子声盖过江涛。 ⑯船缓缓前进，冲过最后一道礁石时，祖父瘫倒在地，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纤绳。天空泛起鱼肚白，对岸传来欢呼——红旗插上山巅！父亲急喊：“爹！咱们赢了！”可祖父没应。他闭着眼，嘴角带笑。 ⑰50年后，父亲再踏上上犹江岸。风裹温润，上游水电站拦了狂涛，昔日噬人的险滩，如今成碧波，浪花如揉碎的银光。 ⑱父亲沿岸走，见“上犹江纤夫遗址”，木护栏里“纤痕石”，碑上刻“以骨为锚，以血为缆，纤夫之魂，永驻江河。”父亲指尖蹭过凹槽，石面磨得指腹发疼，恍惚听见号子——祖父的、张叔的，混江水响：“嘿哇——脚抠岩缝，腰贴地哟——”睁眼时，江面飘着观光船，笑声随风来，再无纤夫匍匐的身影。 ⑲暮色临近，父亲遇一驼背老者。老者坐下便唱：“一声号子一声汗啊，一颗汗珠碎八瓣……”父亲问起，老者笑：“我爹是‘九龙滩’纤夫，他说唱歌壮胆，总算见江平了，娃不用怕水咬了。” ⑳离开前，父亲再次来到纤痕石前，他鞠了一躬，心里没了疼，只剩踏实——曾经的纤夫们换了一种方式，守着这江，守着曾护过的土地。 (选自《中国青年作家报》，有删改) 5．通读全文，梳理有关祖父的情节。 时间 事件 年关将近，运桐油时 ______ 1944年冬 ______ 解放前夕 ______ 6．【新考法·考察标点】选文中多处描写了号子声，请从标点符号的角度赏析画线句。 嘿咗——起锚！冲！冲！冲！ 7．除了“号子”，选文中还有一些事物反复出现，请你任选一个，结合选文分析其象征意义。 A．纤绳    B．江水 答:我选______,分析:_____ 8．【新思维·提供支架】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结合选文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5． 纤绳断裂，祖父舍身护船受伤 为游击队运送军粮，与日寇周旋，护住军粮，死里逃生 为解放军领船过滩，吹响号子，英勇献身 6．破折号拖长声调，表现号子的雄浑有力；感叹号短促有力，突出急切、坚定的气势，节奏铿锵，展现纤夫的顽强与豪迈。 7． 示例：选A纤绳。 纤绳象征祖父的坚韧担当、家国情怀，是劳动人民的精神纽带，见证苦难、抗争与奉献。 8．祖父等纤夫在平凡生活中顽强生存，在民族危亡时挺身而出，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人民用生命与汗水创造历史，守护家园，推动时代前进，是历史真正的创造者。 【导语】文章以上犹江号子为线索，串联祖父一生，从险滩拉纤、冒险运粮到为解放军领航，塑造出坚韧忠义、舍身卫国的纤夫形象。号子既是苦难印记，也是精神图腾，今昔对比凸显时代变迁，情感厚重深沉。 5．第一空：依据第③段“突然‘嘣’一声——祖父肩上纤绳断了”，第④段“祖父扑向船尾，抓紧舵杆，用身子死死抵住”“此后祖父身子更差，不能再拉纤”，可知祖父因纤绳断裂，舍身护船受伤。 第二空：1944年冬：依据第⑥—⑨段，祖父为游击队运军粮，与日寇周旋，第⑨段父亲和张叔找了一夜找到祖父，“他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块崩飞的木片，怀里粮袋却护得好好的”，可概括出答案。 第三空：依据第⑪—⑯段，祖父为解放军领船过滩，喊号子领航，第⑭段“刚至江心，对岸炮火骤响，炮弹炸起冲天水柱。祖父号子更响”，第⑯段“祖父瘫倒在地，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纤绳”“可祖父没应。他闭着眼，嘴角带笑”最终英勇献身，可概括为为解放军领船过滩，吹响号子，英勇献身。 6．破折号起到延长声调的作用，还原号子悠长、雄浑的腔调，突出气势磅礴；连续四个感叹号短促、急促、有力，强化冲锋的急切与坚定，节奏铿锵激昂。依据第⑭段“刚至江心，对岸炮火骤响，炮弹炸起冲天水柱”“离‘铁扇关’愈近，敌炮愈密”，在炮火密集、险境重重的情况下，这句号子生动展现出祖父与纤夫们不畏炮火、顽强豪迈、誓死领航的英雄气概。 7．A.纤绳：第①段“竹篾纤绳深深勒进脊梁，留下紫黑色的沟”，纤绳象征纤夫们艰辛苦难、负重前行的生活；第⑥段面对给游击队运军粮这一危险又充满使命感的任务，“祖父摸着怀里那根传了半世纪、磨得发亮的纤绳”，纤绳象征祖父对职责的坚守与担当。第⑭段“一颗炮弹炸碎礁石，碎石划断祖父纤绳。祖父眼疾手快，抓起断绳塞进嘴里死死咬住”，纤绳象征祖父保家卫国、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 B.江水：第②段“上犹江是条‘烈性子’的江，硬生生劈出99道险滩”，江水象征凶险恶劣的生存环境与命运的磨难；第⑧段“江水冰刺骨，他贴江底潜游”，江水见证祖父为运军粮与日寇殊死搏斗，象征危难时刻的勇气与牺牲；第⑰段“上游水电站拦了狂涛，昔日噬人的险滩，如今成碧波”，江水象征时代变迁，从苦难走向和平幸福的新生活。 示例：选B江水。江水象征时代的风雨变迁，是命运的考验与见证，承载着劳动人民的苦难、抗争与对和平生活的期盼。 8．第③④段，写祖父作为普通纤夫，一生在上犹江险滩上拉纤谋生，在艰难生计中顽强抗争，用劳动撑起生活，是劳动历史的创造者。第⑥—⑨段写当日军入侵，他毅然为游击队运送军粮，以生命护住军粮；第⑪—⑯段写解放前夕，他为解放军领航过险滩，在炮火中咬牙坚持，最终献出生命。正是无数像祖父这样的普通百姓，在和平年代顽强生存，在民族危亡时挺身而出，用热血与生命守护家园、推动时代前进，充分体现了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 （2026·江苏徐州·一模）校报开设“生活中的尴尬事”专栏，向全校征集稿件。下面是推荐篇目，请阅读并完成任务。 楼下的邻居挺高冷 杜卫东 ①偶尔在电梯间与楼下的邻居相遇，我会点头客气一句：“上班呀？”他呢，目不斜视，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字：嗯。再无下文。如是几次，我也不再搭讪了。 ②为避免尴尬，我有意错开同乘电梯的时间点。不巧遇到，便低头摆弄手机，掩饰心中的窘迫。 ③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令我尴尬的时刻竟然不是在电梯间。 ④那天午后，突降暴雨。一瞬间，像有无数颗银珠落在地上，碎裂，蹦跳，腾起一片片清冽的水雾。正巧有重要邀约，耽误不得，我呼叫了网约车，请司机开进院子接我，然后拿着雨伞匆匆下楼。正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我撑起伞冲进雨中，一把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位置上，说：“来得蛮快呀，走！”司机没理会我，而是递过一瓶矿泉水，我摆手催促：“快走啊，师傅，我要晚了。”司机仍没有发动车，见我面露不悦，才问：“您这是去哪儿？”我有些恼火，捋捋淋湿的头发，没好气地反问：“你不知道我去哪儿，怎么接的单？”司机也不生气，指指院门口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问：“您约的是不是那辆车？”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扭过脸盯住他仔细一看，顿时蒙圈，原来是楼下的邻居。 ⑤我很窘迫，一时无地自容：“呦，怎么是你？我，我……” ⑥他神态平和，说了我们做邻居以来最多的话：“我也奇怪呢，本想等雨小些送孩子上楼。”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孩子，“没想到，您一拉门上来了。” ⑦我连声道歉，顾不上暴雨，推开车门赶紧“逃走”。 ⑧面对我的冒失，邻居应对得体，虽然高冷，但情商“在线”。一次偶然，得知邻居姓范，是某公司老总，事业上已小有成就。 ⑨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颠覆了我对小范最初的认知。 ⑩那天夜里，迷迷糊糊中，妻子捅我，说有人敲门！深更半夜的谁会敲门？我披衣走到门口隔着猫眼一看，竟是小范，忙开门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⑪小范神色焦急：“您家暖气漏水了吧？” ⑫妻子一头雾水，不解地回答：“漏水？没有呀。” ⑬小范表情认真，语气不容置疑：“不会，我家厨房已经漏水了。” ⑭说着，他探头向房间里张望。眨眼工夫，水竟悄悄漫到了客厅。我们大惊，急忙跑进厨房，暖气管竟然出现一个破洞，水柱滋滋往外喷，几乎喷到吊顶。我和妻子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小范冲进厨房，费力找到暖气闸门拧紧，身上已被浇湿。妻子拿出一件外衣让他换，小范一摆手：“赶快清理积水吧。不然，楼下的住户都会被殃及。” ⑮说完，一转身走了。我和妻子望着积水直犯愁。 ⑯又传来敲门声，是小范。他拎着塑料盆，手里拿着一条浴巾走进客厅，麻利地把浴巾铺在积水里，等浴巾吸足水，捞起后往盆里拧。我和妻子跟着他有样学样，效率还挺高，经过一个多小时奋战，积水基本清除干净。小范走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午夜两点。 ⑰第二天，妻子在邻里群发了一则启事：“昨夜家中暖气管爆裂，给楼下邻居带来不便，深表歉意。如造成损失，请联系702户主面商赔偿事宜。” ⑱小范住在602室，“受灾”最重，但他表示尚可承受，放弃索赔，后面是祝福的表情包。三、四、五层也有不同程度渗漏，见602如此宽容，都一笑了之。 （选自《人民日报》2026年2月2日，有删节） 9．【来稿通读】请梳理“我”对邻居小范的情感态度变化过程，完成下面的填空。 主动搭讪→①____→②____→有所改观→彻底改观→③____ 10．【语言品鉴】根据括号内提示赏析文中画线句子。 （1）他呢，目不斜视，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字：嗯。（从用词角度） （2）小范走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午夜两点。（从描写角度） 11．【尬事探源】结合全文，简要分析文中“车中尴尬事”形成的原因。 12．【版面瘦身】有人建议删去文章最后两段，你是否赞同？请简述理由。 13．【新考法·写推荐语】【栏目荐语】请你为校报专栏撰写本文的推荐语，不超过50字。 【答案】9． 不再搭讪 窘迫尴尬 感激敬佩 10．（1）“挤出”一词精准传神，写出邻居回应时极为简短、敷衍，不愿多交流的状态，突出他高冷、寡言的性格特点。 （2）运用环境描写，交代深夜两点的具体时间，突出邻居帮忙时间之久、辛劳程度之深，侧面表现他热心善良、乐于助人的品质。 11．①突降暴雨，视线模糊，“我”匆忙赶路，未仔细辨认车辆；②两辆车都是黑色轿车，外形相似，容易混淆；③邻居平时高冷寡言，“我”对他不熟悉，未能第一时间认出；④“我”先入为主以为是网约车司机，未多加核实便上车。 12．不赞同。最后两段写邻里群致歉与邻居放弃索赔、众人宽容的情节，①突出邻居大度善良，升华人物形象；②展现和谐温暖的邻里关系，点明文章主旨；③使故事结构完整，收尾圆满，因此不能删去。 13．示例：一场误上邻居车的乌龙尴尬，解锁高冷邻居的温柔内核，平凡邻里小事，藏着最动人的温情。 【导语】本文以欲扬先抑的手法刻画了一位外表冷漠、内心热忱的邻居形象。文章先写电梯间偶遇的尴尬与疏远，继而以暴雨天误上其车的窘态加深“高冷”印象；随后笔锋一转，通过深夜暖气管爆裂时小范主动排查、奋勇抢险、默默相助的感人举动，彻底颠覆了“我”的初判，折射出人与人之间真诚互助的温度，揭示了“远亲不如近邻”的传统美德。 9．由第①段可知，一开始“我”出于礼貌，主动向邻居打招呼、搭讪，希望能拉近邻里间的距离，但邻居每次都态度冷淡，次数多了，“我”感受到了邻居的疏离，放弃了主动交流的想法，可概括为：不再搭讪。 由第④至⑦段可知，“我”因为有重要邀约，又恰逢突降暴雨，内心焦急，匆忙之下误把邻居的车当成了自己约的网约车，还理所当然地催促“司机”快走，当认出对方是平时高冷寡言、很少交流的楼下邻居时，“我”又羞又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十分尴尬，只能匆忙道歉后狼狈逃走，可概括为：窘迫尴尬。 由第⑬至⑱段可知，深夜“我”家暖气管爆裂漏水，邻居小范不仅第一时间前来提醒，还主动冲进厨房帮忙关水阀，又主动帮忙清理积水。更难得的是，他作为“受灾”最严重的住户，还主动放弃了索赔，十分宽容大度。这一系列举动彻底打动了“我”，让“我”对他充满了深深的感激，可概括为：感激敬佩。 10．（1）“挤出”不是简单的“说”“答”，而是生动地写出了邻居回应“我”时勉强、生硬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字的状态，语气敷衍，毫无交流的诚意。结合前文“目不斜视”的细节，更能看出邻居内心的疏离，他不想与“我”有过多的交集，只想尽快结束对话，这份冷淡通过“挤出”一词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这个词也为后文邻居的形象反转做了铺垫，前文越突出他的高冷寡言，后文他热心助人的举动就越令人感动，让人物形象更具层次感。 （2）这句话运用了时间描写，属于环境描写的一种，交代了邻居小范离开“我”家的具体时间。午夜两点本是人们熟睡、休息的时刻，而小范却从深夜被打扰开始，一直帮忙到午夜两点，不仅帮忙关水阀，还主动清理积水，身上甚至被水浇湿，可见他的辛劳程度之深。这句话没有直接赞美小范，而是通过交代他帮忙的时长，侧面烘托出他热心善良、乐于助人、不计个人得失的品质。这个细节也与前文他高冷寡言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展现了他冷漠外表下温暖的内心，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真实、感人，也让“我”对他的情感变化更具合理性。 11．由第④段可知，突降的暴雨让视线变得模糊，能见度降低，加上“我”有重要邀约，内心十分焦急，一心想着尽快上车出发，邻居的车和“我”约的网约车都是黑色轿车，外形相似，在暴雨模糊视线的情况下，很难快速区分，且“我”事先嘱咐司机开进院子接“我”，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黑色车就是自己约的网约车，最终导致了这场尴尬误会的发生。由第①段可知，邻居平时性格高冷，寡言少语，“我”和他几乎没有任何深入的交流，对他的样貌、声音、身形甚至他的车辆都不熟悉，所以上车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这也是造成尴尬的重要因素。 12．由第⑰至⑱段可知，这两段内容看似是故事的延伸，实则对文章有着重要的作用。从人物形象来看，前文已经通过邻居帮忙关水阀、清理积水的情节，展现了他热心善良的一面，而最后两段中，他作为“受灾”最严重的住户，却主动放弃索赔，还送上祝福，进一步突出了他大度宽容、不计个人得失的品质，让邻居小范外冷内热、善良宽厚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避免了人物形象过于单薄。从文章主旨来看，本文不仅是想塑造一个外冷内热的邻居形象，更想传递和谐温暖的邻里情谊。最后两段中，“我”家主动致歉、邻居放弃索赔、其他住户宽容理解，这些情节共同展现了邻里之间相互体谅、相互包容的温暖氛围，升华了文章平凡邻里间温情暖人心的主旨，让文章更有温度、更有深度。从情节结构来看，前文写了“我”误上车的尴尬、邻居深夜帮忙的感动，而最后两段写致歉与宽容的情节，是对前文暖气管爆裂事件的完整收尾，让整个故事有始有终、结构完整，避免了情节突兀结束，给读者留下圆满的阅读感受。 13．栏目荐语需贴合“生活中的尴尬事”专栏定位，本文的“尴尬”是误上邻居车的乌龙。可围绕这一核心，辅以其他角度，如从人物形象角度聚焦邻居高冷外表与热心内心的反差感，凸显人物魅力；可从情感角度传递邻里间的温情与善意，引发读者情感共鸣；可从主旨角度点明“平凡小事见温情”“不被表象迷惑”；可从文笔角度突出文章语言朴实细腻、贴近生活，可读性强的特点。 示例：误乘邻居车的窘迫，深夜援手的感动，高冷外表下的热心肠，藏着最珍贵的邻里情。 （2026·江苏无锡·一模） 阳光正好 朱以撒 ①到了政和，自然想听听四平戏，只是时节未到，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有动感的只是那条穿过村子的溪流。枝叶婆娑，在阳光的照射下漾出一片碎金。树的倒影横斜于溪流之上，或明或昧。色调不一的鲤鱼忽浅忽深地互相追赶，像是游走于蓝色的天幕。 ②唱四平戏的戏台在一个老宅子里边。户外晒得很，一到里边忽地感到清凉。戏台高出地面，我站在上面，明显觉得视野不同。可以想见，观者盯着的那个女主角，显然也要比台下看到时立体、高大。我猜想，女主角的底气源于从台上看台下的感觉——她的腔调也不由得激扬了许多。 ③戏台有一段时间没使用了，积了一些尘土。拨开柱子前的幕布，我看到了两边的对联。此时，阳光正好从天窗洒了下来，字迹一下子明亮起来。一对是“秦欤汉欤将近代欤，是也非也其信然也”，另一对是“往事今朝重提起，工夫明日早些来”。看落款，是几十年前的墨迹。当年唱戏的那几位主角，而今应该不登台了，他们也坐在下边，看后生唱秦欤汉欤，是也非也。 ④一个村子总是需要一个戏台，尽管平素闲着，尘埃落于其上。几十年前人们少外出，和如今相比，村子里自然是不同的声响。那时，戏台勾起了许多人的期待。得知戏班子开唱的日子，心里就有了底，算着那一天还有多远。还有一些少年，戏看够了，积攒了一些英雄气，跑到台上棍棒相搏，驰骋快意。 ⑤没看到四平戏，却看到了戏台，也觉得值了。 ⑥村子的庭院里，石阶、短墙上，摆着不少簸箕，簸箕里是各种瓜果、蔬菜，它们被农妇们切成薄片，仰面享用阳光。此时是初秋，一天之内足以让蔬果的水分蒸发。如果多晒几天，在装入罐子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⑦晚间吃了一桌素菜。时令小菜刚从地里采来洗净，放入锅里翻炒，自是鲜美异常。而那些在阳光下晾晒后收藏的，其滋味多了一分热烈。晒干的山菇、黄花菜、豆角、芥菜、茄子，在水中醒了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姿态渐渐舒展开来。柴火灶上，铁锅两口，锅勺锅铲频繁地与锅底摩擦，声响交错。又加入干辣椒、干香叶，气味溢出厨房，飘到外边来了。接下来就是饭庄主人夫妇将菜一盘盘地端上来，用的都是粗瓷，灰色，厚实，菜盛在里边，有几分随意。农家菜似乎都是如此，材料好味道可口最紧要，至于摆盘，不太在意——起锅时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必装饰。晒过的菜干，在口齿间更见韧性与嚼劲，有时还真难以分辨它们具体是哪一种蔬菜。我想，这正是阳光的杰作——阳光不仅改变了它们的外观，也改变了它们的内在结构。 ⑧农妇都喜欢艳阳高照的日子，她们大大方方地享用着阳光，晾晒出生活的滋味。 ⑨远远地，便看到了那座廊桥。它的顶部就像一艘倒扣在空中的长船，在炽热的阳光下晾晒。年复一年，整个廊桥显然干透了。老旧的廊桥用的全是木料，这些木料来自不远的山中。树木被砍伐后，剥去树皮，经过一段时日的阳光照射，湿气渐渐退去，可以用来造桥了。根据需要，木料当截则截，当刨则刨，而后榫卯兼有地交织在一起。 ⑩廊桥跨在山野的坑涧上，从这头到那头。山间行路的人，会把从一个廊桥走到下一个廊桥的时间算好。其间荒郊野径，紧赶慢赶，直到看到廊桥，有些开心，方才坐下来，喝水，吃干粮，靠在桥边的长木条上养养精神。说起来，廊桥是使人心安之物，它让行人感到放松，毕竟，离村子、人群不太远了。 ⑪廊桥两侧的墙上疏疏落落地写了不少字，不知何时、何人所写，却可以判断是用木炭写下的。烧炭人经此不慎掉落的炭条，成了发愿的工具。长句短句，横写竖写，信手而书，算是短暂休憩时情感的涌动，三下两下，两行三行。如果一个人过了许多年，又一次路过这座廊桥，与自己当年留下的文字相逢，不知会不会又捡拾起炭条，再写下几个字。 ⑫最后，我走进了几座比较有特色的民居。门都敞开着，生人进来，女主人依然埋头做着自己手上的活儿——挑茶梗或剥花生，任人随意走走看看。民居都是平房，也就在阳光下充分地敞开。造房子的关键不只是内部构造，更在于如何最大限度地接纳阳光。此刻，阳光洒落于天井，厅堂敞亮，生机勃发。 ⑬行走于乡野，能真切地体会到古人所说的“日月无私照”。乡人是最亲近阳光的人，如同土地上蓬蓬勃勃亲近阳光的植物。 （选自2026年04月03日《光明日报》，有删改） 14．本文以“阳光”为核心线索串联起政和乡野的多组场景，请结合文章内容梳理作者的写作思路。 15．本文语言细腻鲜活、富有意趣，请赏析下列句中加点词的表达效果。 晒干的山菇、黄花菜、豆角、芥菜、茄子，在水中醒了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姿态渐渐舒展开来。 16．【跨学科·历史文化】文中的旧戏台、老廊桥、古民居虽然历经岁月沉淀，却依然保有鲜活的生命力，请结合文章相关内容，谈谈你对这类乡村传统文化载体的价值认识，并说说你获得的启示。 17．【新思维·谈启示】本文标题为“阳光正好”。有读者认为，文章不仅写了乡野的风物，更写出了“一种值得珍视的生活态度与精神”。请结合全文，探究“阳光正好”的深层意蕴，并谈谈这对当今社会有什么启示。 【答案】14．以阳光为线索，依次写阳光下的溪流与古戏台、庭院晒制蔬果、阳光下的老廊桥、敞亮接纳阳光的古民居，展现乡野风物与生活情味。 15．“醒”字运用拟人手法，生动写出干菜在水中泡发、恢复生机的状态，富有画面感与生活情趣。 16．价值：承载乡村历史记忆，传承民俗文化；为乡人提供精神寄托与生活便利；见证岁月变迁，保留乡土根脉。启示：要保护乡村文化载体，传承优秀传统文化。 17．意蕴：既指自然界阳光充足、温暖美好，也指乡人坦然从容、热爱生活、质朴纯粹的精神状态。启示：现代人应亲近自然、坚守本心、热爱生活，保持积极向阳的人生态度。 【导语】本文以“阳光”为线索，串联起政和乡野的戏台、庭院、廊桥与民居，勾勒出一幅鲜活的乡野生活图景。作者从阳光下的溪流戏台写起，捕捉晾晒蔬果的烟火气，再到廊桥的岁月沉淀与民居的敞亮生机，层层铺展。文字细腻温润，既写乡野风物的自然之美，也藏乡人亲近阳光、从容生活的精神状态，尽显乡土生活的醇厚与诗意。 14．由第①段可知，文章开篇便以“阳光”为切入点，先描绘政和乡野的整体风貌。阳光下溪流粼粼碎金、树影横斜、锦鲤悠游，先勾勒出乡野自然的鲜活底色，为全文奠定温暖明媚的基调； 由第②—⑤段可知，作者聚焦乡野中承载历史的古戏台，特意写阳光从天窗洒下照亮戏台对联的场景，让戏台这一承载着四平戏文化、乡村记忆的载体，在阳光中更显鲜活，既写出戏台的岁月沉淀，也暗含乡村生活的文化情味； 由第⑥—⑧段可知，作者转向乡村庭院的日常，聚焦农妇晾晒蔬果的场景，全程紧扣阳光对蔬果的影响，通过晒制蔬果的过程与滋味，展现乡人在阳光下的生活日常，凸显乡野生活的质朴与温暖； 由第⑨—⑪段可知，作者描写阳光下的廊桥，既写廊桥在阳光晾晒下的材质变化，也写廊桥为行人提供休憩的实用价值，还写廊桥上留存的随手字迹，让廊桥成为承载乡村记忆、连接行人的温情载体，延续阳光串联的乡村生活脉络； 由第⑫—⑬段可知，作者最后写到敞亮接纳阳光的古民居，聚焦民居如何最大限度接纳阳光、充满生机的特点，再借“乡人亲近阳光”的感悟，升华全文对乡野生活状态的描绘，让阳光线索贯穿始终，完整展现乡野风物与生活情味。 15．由第⑦段可知，作者描写晒干的山菇、黄花菜等食材在水中浸泡的过程，原本干瘪、失去鲜活形态的干菜，在水中逐渐舒展、恢复原本的饱满与生机。“醒”字并非普通的“泡发”表述，而是赋予干菜以人的生命状态，把干菜从沉睡的干制状态到重新舒展的变化过程，写得鲜活灵动。这种拟人化的表达，既精准还原了干菜泡发的实际状态，让读者能直观想象到食材在水中慢慢舒展的画面，又增添了文字的生活情趣，体现出作者对乡野日常食材的细腻观察与温情感知，让普通的烹饪场景多了一层生动的意趣。 16．由第③—⑤段可知，古戏台承载着四平戏这一乡村民俗文化，留存着几十年前戏班的墨迹与乡村人的童年记忆，是乡村文化传承的核心载体，能让后人触摸到乡村民俗的鲜活脉络，由此可知古戏台承载着乡村历史记忆，是民俗文化的传承纽带。 由第④段可知，过去乡村人盼着戏台开唱，少年在戏台前挥洒快意，戏台是乡人精神上的期待与情感寄托； 再由第⑨—⑪段可知，廊桥为山间行人提供休憩的便利，是乡人出行时的精神慰藉，由此可知这类乡村文化载体不仅能给乡人带来精神寄托，还能切实满足乡人生活中的实际便利。由第③段戏台对联的岁月沉淀、第⑪段廊桥上留存的随手字迹可知，这些载体历经时光流转，依然保留着乡村的生活痕迹与文化根脉，见证着乡村从过去到现在的变迁，由此可知它们是乡土根脉的留存载体。 综合这些内容，能明确这类载体的多重价值，而从这些价值出发，自然能得出启示：要重视并保护这些承载乡村记忆与文化的载体，让优秀的乡村传统文化得以延续传承。 17．由第①段的溪流碎金、树影光影，第⑥段蔬果晒制的温暖场景，第⑨段廊桥在阳光下的干爽生机，第⑫段民居敞亮接纳阳光的勃发生机可知，“阳光正好”首先指向自然界的阳光状态，政和乡野的阳光充足明媚，让溪流、蔬果、廊桥、民居都呈现出温暖美好的模样，这是表层的自然意蕴。 由第⑧段农妇大方享用阳光晒制生活，第⑩段廊桥让行人安心休憩，第⑫段乡人让生人随意参观、专注手中活计可知，乡人在阳光中过着从容自在的生活，不刻意追求精致，只享受生活本身的滋味，保持着质朴纯粹的本性，由此可知“阳光正好”也指向乡人坦然从容、热爱生活的精神状态，这是深层的精神意蕴。 从这种自然与精神的双重意蕴出发，结合当下人们常陷入浮躁、远离自然、迷失本心的现状，能得出启示：现代人应主动亲近乡野自然，感受自然的美好；要坚守内心的纯粹本心，不被外界浮躁裹挟；更要像乡人一样热爱生活，始终保持积极向阳、从容温暖的人生态度，这正是“阳光正好”给予当下社会的精神指引。 （2026·江苏南通·二模） 杀猪 单甯 文森特赠给的 耳朵 已经抵达它的目的地 ——策兰 ①看，那么多的嘴巴，乏味地变幻着，和饥饿时大口吃饭没什么两样，他们饿吗？不过是被强行投喂。 ②他们读得那么用力，似乎真的要把那些词语句子一口吃掉。 ③马吉这样写道。窗外，膨胀的云肚子抵在前方河滩上，雷在天际滚动，不时闪出几条招摇的心电图，然后像吃了闭门羹，闷闷响几声，便哑然。马吉后来终于明白，那年夏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雨水，应是早有先兆。 ④他继续写他未完成的信。 ⑤他们被没有围墙的学校圈养，被书本上的蝇头烂字叼咬，没有几个能考上高中，甚至中专都考不上，最终还不是像你一样，像他们的父母一样，打工的命。 ⑥有些事情显而易见，但是妈妈不懂，她把有限的气力作用于一只鞋掌，将我从睡梦里拍醒。那时太阳已经升至梢顶，我还没来得及抠掉眼屎，就往学校跑。那只鞋掌好像一直在追赶着我，我跑啊跑，路旁的树啊人啊倏忽而逝，一切好像未醒的梦，你绝不会这样对我。 ⑦学校在哪？马吉从家出发，走三里多路就到了，是一所乡村初中，以前叫联中，比乡镇中学更低一个等级。村口树丫间趴着一只大喇叭，每次看见它，他忍不住驻足端详，嗯，不过是个长在树上的铁嘴巴。一次，他让同桌宴慧（以在纸上书写的方式），描述一下大喇叭的声音？宴慧锁眉，又舒颜笑，接力写下答案：像铁丝，马吉心中因此有了生动的形象，大喇叭的声音，又细又硬。 ⑧此时的早读课，赵大卫把难读的长句子抄在黑板上，标记好断句和重点字词，随着他的双手扬起，那些贫穷的嘴巴开启了整齐划一的咬合动作。你看，他们摇头晃脑的样子多么滑稽可笑。赵大卫不止一次强调，语文就是读，读出字词的含义，读出句子的韵律，重复再重复，把字词句子最好印在心里，不然你们记不住。通过读，试卷上就能长出鲜红的高分吗？不过，他对我还好，对我要求不多，只要我不影响别人，爱干吗干吗，不怪他，是我把自己先放弃了。 ⑨我除了语文成绩还凑合，作文经常被他夸奖外，其他学科一无是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那些难懂的立体几何，学会加减乘除足以应付日常。为什么要学英语，这个在地图上连个小圆点标识都没有的穷乡僻壤，能冒出个外国人吗？学英语跟谁交流？物理老师一次次分析受力面，又有什么用，难道妈妈用鞋掌拍醒我之前，需要分析受力面吗？怒气有多大，力就有多大，黄旦揍人还需要分析受力面吗？就是一棍子砸下去的事。 ⑩有些事，马吉并没有在信中提及。他总是在别人上课时，溜进住校生的宿舍，拿一袋米或者漂亮的回力鞋交给黄旦。这是黄旦把他当作朋友的首要条件，“更重要的是，我会保护你，”黄旦说。马吉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愿望，或者他们也不乐意接近他。正如父亲曾对他说的——你跟别人不一样，朋友，如果算有，那只有一个，就是黄旦。 ⑪厚重云块被束束光刀切开，天光乍然阔亮，室内一张张嘴巴清晰明艳起来，宴慧嘴里咀啜不已，嘴角不时勾起一弧笑意，她无意间转头，感受到了马吉黏乎乎的目光，皱眉盯了他一眼，又继续读书。短促的四目相击，马吉感觉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 ⑫在班级，马吉每天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三件，观察各种嘴型的变化，揣摩声音的形状色彩，以及看宴慧。 ⑬之前宴慧给他的印象很差，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右耳廓排扎着三颗银珠骨钉，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这种成熟对于一些男同学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们喜欢逗她，课间抑或中午，总有几个男同学抢走她的书，摘下她的发箍，引得她满教室追着跑要，胆大的黄旦偷偷地掐她的屁股蹭她的胸部，她生气的样子好像也是假装出来的，愠怒未满笑容未失。她以为她是孔雀，乐于招引闹哄哄的雄性小兽们。不过，布满白色波点的淡绿色裙衣让她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孔雀。 ⑭一天，孔雀停止了展屏臭美，脸上不再抹粉，耳廓上的骨钉不知所终，脸上也丢了笑容，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马吉猜不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发现她变了，黄旦再去骚扰，她抓起铁皮笔盒，狠砸过去，牙齿簇拥出乌唇，上下切着，那架势像要吃人，吓得黄旦不敢再惹。黄旦的额头很快鼓出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血包。为了躲避男同学的骚扰，她跟赵老师提了请求，和马吉成了同桌。 ⑮为什么选择马吉做同桌，在宴慧看来，他是个聋子，平时少言寡语，她需要安静，独属于自己的一份安静，去消化心中的悲伤。马吉无疑是理想的同桌人选。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将书包塞进桌肚，在他身边冷冷地坐下。马吉心中却热了起来。此刻的男女同桌，是一种表象下的冷热并列，马吉忍不住偷窥，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无袖裙衣让腋下内容尽显，白嫩的腋窝里藏着一撮黑毛。马吉感到吃惊，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也是长毛的。进一步发现，她其实没有那么漂亮，鼻翼有一粒麻雀屎大小的痣，脸也没有那么白，过了下巴后是多少有些黝黑的脖子。没有妆粉的涂抹，真容毕露。那一刻，他心里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快感，一种奇怪的下压平衡，竟幻想她白皙的头皮里爬出了只虱子。他希望她更丑一点。 ⑯宴慧突然转头，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架回耳根上，大大方方地露出完整的脸，抬起下巴，睨视他，意思是你看你看，让你看个够。他慌忙扭过头，一时不知道该把目光挂在哪，无谓地看着身旁缠着胶带的窗户坏玻璃。宴慧的拳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又捶了一下，他觉得疼，同时感受了某种朦胧暧昧，掉头对她挤出一弧涩笑，觉得她又变漂亮了。 ⑰“赵老师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晚自习，他在纸上向她写出问题。 ⑱“软绵绵的。”宴慧努力用形象的词让他能感受到，写下：“像棉花。” ⑲“黄旦的声音呢？” ⑳“像屎。”想起黄旦，她心生愤恨。笔尖划破了纸，“很臭。” ㉑马吉忍住没笑出来，又让她描述村口大喇叭的声音。 ㉒“像铁丝。”她低头咬唇，若有所思，补写了一句，“那只大喇叭生病了。” ㉓直到有一天，马吉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引发了她的不安，那是一种长时间对她的黏滞。她再一次申请调换了位置，坐到与马吉隔了一排同学的桌位。他觉得那不是隔了一排人，而是故意制造的一道屏障隔阂。她在躲他。她还是她，臭美，敏感，自以为是。 ㉔爸，你看看此刻窗外的天空，一团团乌云又跑来了，它们那么任性，不高兴了就皱，黑脸了就抖出水，气急败坏也会放出雷电。天空一定有人在放牧，早上放出太阳，晚上放出月亮，傍晚时分，太阳和月亮同在，也是常有的事，其实天空也没那么复杂，就这几件事。更多的时候，是干净的白，纯粹的蓝。不像地面，过于繁杂，人心的分类就让我力不从心。 ㉕我期待着早点毕业，早点成年，为妈妈分担家里压力。其实之前你干的那份工作我也能干，无非是搅拌砂石，往模具里灌注，等待定型。辛苦是辛苦点，但是很充实，不像我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这个学校里还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㉖爸，你在那里还好吗？ ㉗信是写在作文本上的，共三页，他撕下，揣进裤兜。教室里，一张张无声的嘴巴还在枯燥地张合着，真是乏味至极。赵大卫曾在课堂上说，当你们吃进很多字，就会变成文明人。 ㉘马吉不信。 ㉙下课铃响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慧，寻思她最近怎么老是板腰端坐着。关于她，他满头问号。马吉溜出了学校，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信烧掉，彻彻底底烧成灰，这样，天堂的爸爸就能完整地看到。 ㉚后背的隐隐疼痛让宴慧忧虑。天气日渐燥热，背部伤口是否已化脓，在昨晚脱下的胸衣上得到了答案，白色胸衣背面被炸开了一个洞，沾着干硬了的血块，熬到早自习下课，她请了假，去学校后面的卫生室做了伤口处理后，没有回学校，她想在学校前面——路对面的河滩上，独自坐一会儿。 ㉛哎呦哎呦的喊叫声传来，她爬上河堆，循声看去，岸坡棉花地里的一棵杨树下，黄旦和马吉抬着一条瘦小的身体朝树桩上撞。他俩各自拉着那人的一条腿和手臂，有节奏地撞着。每撞一下，碗口粗的杨树上就会有几个叶片往下掉。每撞一下，她的胸口就痉挛一次。 ㉜宴慧嘴里撕骂了一句。她知道黄旦好多天没上学了，自从上次他用棍子打破了一个体育生的头，被警察叫去训诫一通，就没有再回教室。现在，就连看起来老实的马吉也被他带坏了。羸弱的马吉弓着腰，配合着黄旦，一次次吃力地甩起那人的身体。她没胆量去管这些破事，她只想去河边独自坐一会儿。走下缓坡，穿过棉花地，她在河边草地上坐了下来。初夏的白皂河，水体很肥，流声也静，这样就显得远处那人的痛叫声并没有减弱。眼前的河流渐渐带她进入了伤感的场域，银片般的细波翻动着她的粼粼心事，远处的喊叫声慢慢遁去，她沉入了对往事的怀想。 ㉝河面上驶来一艘铁皮船，满舱的黄沙压得船身不时浸入水线以下，一束熟悉的黝黑身体伫立在船头，纹丝不动，阳光舔舐着他泥黄色的脸庞与肩胛。她唤他，大声地，那人迟迟不应。船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僵硬的躯体。浓烈的气流冲出牙关，宴慧听见自己喊出了一声爸爸。一切都是幻象。河流安喘，除了水，还是水。上午十点的阳光在河面上点染着水纹，折射的波光照亮了宴慧脸上的泪珠，她只想在这水边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会儿。水流不语，逝者如斯。她不知道这白皂河籍贯何处，只知它终入黄海。 ㉞要不是水面漂来的纸张闯入她的视线，她还会沉浸在哀思之中。她认出那是蓝方格作文纸，数了数，三页，无序地从她脚下不远处晃荡着漂过，雀跃的水花没能熨平褶皱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蓝色小字被浸泡得模糊不清，已然不容辨认。 ㉟她身后两百米远的河堆上，一桩恶行已经停止。被虐的人叫根号二。似乎人人认识根号二，他总是在学校周围转悠，脖子上挂着一根小绳子系着的铁皮饭盒，到了饭点就跑到附近人家或者学校食堂要口吃的。 ㊱当黄旦和马吉抬起他的时候，他以为是在玩游戏，紧紧抱着胸口的饭盒，哈哈笑。根号二好像并不重，骨头和肉加起来也就六七十斤，两人轻松就把他抬了起来。别看根号二在笑，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他俩用力晃起他的身体，往树上撞，结结实实地撞。根号二黑瘦的体腔很快溅出了声。哎哟哎哟。 ㊲“你找死啊，竟敢抢我的信？”马吉骂。根号二痛叫的声音越大，他越解气。根据对马吉的了解，黄旦认为他一定是气极了，不然不会骂得这么大声，平时像闷葫芦，让人感觉是个哑巴，不仅仅是个聋子。 ㊳马吉在树下刚把烧给父亲的信展开，还没点燃，就被根号二一把抢走，扔进了水里。马吉正想该怎么教训这个疯子，黄旦回来了。他把事情原委告诉黄旦。黄旦心情很好，刚在街上游戏室把《三国志》打了个通关，但是夏天煨得人身体发热，烦躁得总想干点什么，他做了个怀抱东西撞击的动作，马吉明白是撞钟。 ㊴宴慧的出现拯救了根号二。 ㊵看见棉花地里宴慧闪过的身影，马吉果断停止了动作。她正勾着头向河边走去。最近，马吉不止一次看见她往河边跑。水里有什么呢？怎么总爱去水边？马吉被一种魔力驱使，单方面松手丢下根号二，追了过去。 ㊶河是被桥分段的，白皂河正对学校的那一段，同学们无比熟悉。秋冬寒瘦，夏天则水量疯涨，刮大风的日子，即便在教室里也能听到水流的湍响。平日它沉溺屎尿、动物腐尸，每年淹死几个小孩。也有厌倦生活的大人，在深夜，傍河兜兜转转，到了天明，河边涨满哀哭，总是扰了他们的酣梦。宴慧的父亲显然不属于此类人，他对生活充满热情与希望，借债买了船，在深夜里驾船游弋于白皂河，试图通过盗采河砂换取生活的蒸蒸日上。上个月，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驾船慌乱逃窜中，船身侧翻，满船金灿灿的砂子连同自己翻进了水里。那个夜晚，河砂终归河底，将他重重埋没，让谙熟水性的挖砂人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㊷“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看到河边一动不动的宴慧，马吉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三年前的暑假，在苏南的一个小镇上，做水泥工的父亲起早摸黑外出干活，马吉一个人待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孤独又无聊。隔壁五金厂高亢刺耳的切割声驱赶他走出了房间。他去了河边，那里安静又有趣，可以数清污水里能翻出多少条小鱼，揣度首尾相连的七艘货船将如何穿过桥洞，也经常为桥上经过的长相饱和的姑娘，送去久久的注目。 ㊸父亲最终发现了这个事，一次次地耳提面命，水边太危险，不要去。他不听。 ㊹父亲爱他想他，暑假把他带在身边，却不陪他。他不知道该如何熬过一天时间，该如何躲避高分贝的噪声，依然故我，去水边玩耍。一天，他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掉到了水里，拼命扑腾着，越挣扎越感到水里有怪物在使劲拉拽他下坠，模糊视线里，踹他的父亲在岸上冷眼旁观，竟然不救他。喝了一通脏水后，他自己爬上了岸。父亲看着呛得半死的儿子，凶巴巴地说，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他再也不敢去水边。 ㊺起风了，黑云吃了太阳，周遭暗淡下来。棉花地深处传来窸窣声响，马吉猜是老鼠或者鸟雀在啃噬花蕾里的甜液。风越来越大，一些破败枝条划在手臂上，是一种条形的疼，他却感受不到。离水岸那个绿色身影越来越近，慢慢拧紧的神经让他忘记了疼，他发现窸窣的嚣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心里，啃噬，大口地啃噬。他感到自己正在萎缩变小，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鬼祟，凶险，眼睛泛着幽光。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字读zhā还是chá。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埋头坐在水岸的身影仍然一动不动，布满白点的绿色裙衣在他眼中慢慢幻化，像一只蜷身失神的孔雀，一只呆滞的大瓢虫。不，是西瓜，一个圆熟的西瓜，一个失去藤蔓遮蔽的西瓜。他的脑海里泛起久违的一声轰鸣，伴随着漫卷的尘土，重重的黑影摇晃着塌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眼睛迸出了绿光，嘴里长出了獠牙，他想一口吃下。 ㊻他勇敢地发起了冲刺，一个抬脚，将那只“西瓜”踹进了河里。 ㊼他想，她的后背应该很疼，和当年父亲在背后踹他一样疼，在后来写给父亲的信中，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这一踹，不过是对三年前那次刻骨铭心背痛的怀念。那一瞬间，脑海里坍塌的黑影吞噬了我的理智，好像溺水的不是宴慧，而是我自己。 ㊽他以为她会自己爬上岸，然而并没有。她在水里挣扎着，身体渐渐远离了水岸，慢慢下沉，徒留一方褂衣在水面漂浮着，像丢了内容的大号绿色信纸。 ㊾他缓过神，心脏很快被恐惧深深吸附，闪身躲进了棉花地。 （节选自《西湖》） 18．作者用一小段现代诗作为本小说的开场，这么写有什么好处？ 19．说说作者是如何划分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这样划分有什么深意？ 20．【新思维·联系文本】小说第㊺段写马吉感觉自己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请结合课本中鲁迅先生的文章与本小说，谈谈鲁迅先生笔下的猹和这篇小说中的“猹”有何异同点。 21．请联系全文，说说这篇小说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答案】18．开篇引用策兰的诗句，营造出荒诞、压抑的氛围；暗示小说中“耳朵”（倾听、沟通）的缺失与异化；为下文马吉的孤独、失语及暴力行为埋下伏笔。 19．划分方式：作者主要通过叙事场景的转移（从室内课堂到室外河边）以及情节性质的转变（从内心的默默观察到外在的暴力行动），将小说划分为第一部分（第①—㉖段）和第二部分（第㉗—㊾段）。 深意：这种从“静观”到“行动”的结构安排，揭示了主人公在长期情感缺失与环境压制下，人性逐渐发生扭曲并最终走向暴力爆发的悲剧过程。 20．相同点：鲁迅笔下的猹与本文中的“猹”都是夜间活动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象征未被驯化的野性。不同点：课本里的猹是鲁迅虚构的夜间偷瓜动物，反衬少年闰土的机敏勇敢；本文的“猹”是马吉内心兽化的自我比喻（第㊺段），暗示他在孤独与压抑中异化为施暴者，更具心理批判性。 21．小说通过马吉的成长悲剧，批判乡村教育缺失、家庭关爱断裂、同龄人暴力欺凌对青少年心灵的摧残；揭示了底层少年在无望环境中因孤独、模仿与仇恨而走向自我毁灭的深层社会问题，表达了对被毁掉的“下一代”的深切忧思。 【导语】这是一篇关于成长、暴力与失语的少年悲剧。单甯的小说《杀猪》以一首策兰的诗开篇，将我们拖入一个压抑的乡村初中。主人公马吉在贫瘠的教育与断裂的亲情中，用观察嘴巴和声音形状来消解孤独。他崇拜暴力，又渴望温暖，最终在模仿与仇恨的驱使下，将最隐秘的恶念踹向那个曾给予他暧昧慰藉的女孩。小说如钝刀割肉，剖开底层少年被毁掉的精神世界，令人久久失语。 18．根据开篇引用的策兰诗句“文森特赠给的”“耳朵”以及“已经抵达它的目的地”可知，这首短诗的语言跳跃且带有一种生理上的割裂感，特别是提及被割下的耳朵这一意象，在文章最前端就带给读者一种沉重和诡异的心理感受，起到了营造荒诞和压抑氛围的作用。 结合第⑮段“他是个聋子”可知，小说的主人公马吉在听觉上存在生理缺陷，诗句里那个孤立的耳朵，正好对应了马吉无法正常去听别人说话的处境，巧妙地点明了小说中人物在倾听和沟通方面的缺失与异化。再结合全文情节的发展，马吉因为自身的缺陷和家庭变故，内心极度封闭，最后甚至在第㊻段“将那只西瓜踹进了河里”，对同桌施加了残忍的伤害。开篇诗句中器官分离所带有的残酷意味，实际上提前预示了人物心理的病态走向，这就为下文马吉表现出的孤独与失语以及最终爆发的暴力行为埋下了伏笔。 19．根据第①段“看，那么多的嘴巴”与第㉖段“爸，你在那里还好吗”等原文可知，第一部分主要叙述了马吉在教室里观察同学们的不同嘴型与同桌产生交集以及在作文本上给死去的父亲写信的过程，这说明前一部分重在展现马吉封闭的内心世界和他面对的压抑环境。 根据第㉗段“信是写在作文本上的”与第㊾段“闪身躲进了棉花地”等原文可知，第二部分将叙事场景切换到了室外的河边，情节转向了马吉参与欺凌流浪汉以及将宴慧一脚踹入水里的极端事件。由此可见，作者是通过叙事场景从室内课堂到室外河边的转移以及情节性质从内心的默默观察到外在暴力行动的转变来实现小说两部分划分的。这种前后截然不同的结构安排体现了主人公从初期的“静观”猛然转变为残忍宣泄的“行动”，生动地揭示了一个长期处于情感缺失和环境压制下的少年，其人性是如何逐渐扭曲并最终引发暴力爆发的过程。 20．根据第㊺段“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以及“鬼祟，凶险，眼睛泛着幽光”可知，马吉在特定环境下内心涌动起了一股危险的冲动。探究两者的相同点，鲁迅先生所描写的猹是趁着夜色行动的野兽，而小说中马吉联想到的这只动物同样具有隐蔽和充满威胁的特征，两者都散发着一种不受控制的野性本能。探究两者的不同之处， 根据课本《故乡》的描写可知，鲁迅先生笔下的猹其实是他结合乡野见闻在文学世界里虚构出的一种夜间偷瓜生物。这个动作敏捷、难以捕捉的具体外物，在文中起到了设置挑战的作用，正好从侧面烘托出能够在月下从容刺击它的少年闰土是多么的机敏与勇敢。 根据第㊺段“感觉自己眼睛迸出了绿光”和“嘴里长出了獠牙”可知，这篇小说里的“猹”并不是具体的动物，而是马吉内心理智崩塌后走向兽化的自我比喻。结合马吉长期处于被忽视的家庭和充满欺凌的校园环境，这揭示出他在长久的孤独与压抑中慢慢变成了一个施暴者，带有强烈的心理剖析色彩。 示例： 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它们都扮演了美好事物的破坏者角色，鲁迅笔下的猹破坏了平静的瓜田，而本文的“猹”破坏了水边的宁静与同学的生命。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鲁迅的猹是少年闰土展现活力的外在对象，充满着田园生活的生机；而本文的“猹”是主人公内心恶念滋生的产物，标志着一个绝望少年向黑暗深渊的彻底坠落。 21．根据第㊷段“做水泥工的父亲起早摸黑外出干活”和第㊹段提及父亲将他踹入水中却冷眼旁观，以及第⑥段写到妈妈用鞋掌将他拍醒等情节可知，马吉的家庭环境充满了粗暴与冷漠，缺少真正的亲情陪伴与温暖。 根据第⑤段老师对学生未来前途的悲观断言和第⑧段只求死记硬背的枯燥课堂可知，他所身处的乡村教育缺乏对学生心灵的启迪与关怀。在这种双重压抑下，根据第⑩段马吉只能靠给学校里的恶霸黄旦送东西来获取保护可知，他们同龄人之间充斥着恃强凌弱的暴力欺凌。 根据第㊼段马吉自述那一脚是对三年前背痛的怀念可知，马吉将内心长期积压的孤独和曾经受到的伤害，通过模仿父亲曾经的暴力举动，残忍地转移到了无辜的同桌身上。这说明他在长期的无望环境中，心灵已经被渐渐扭曲，最终顺从了内心的仇恨，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由此可见，小说正是通过马吉一步步走向暴力的悲剧过程，深刻批判了缺失的教育和断裂的亲情对青少年造成的巨大伤害，表达了对这些底层少年深切的痛心与担忧。 （2026·江苏南通·二模） 棠梨的世界 冯渊 ①棠梨树，节疤多，哥哥怪我妹妹多，姊妹也不多，三年嫁两个…… ②棠梨树，开白花，养女莫把河沿下，日里撑船撒大网，夜里点火织网纱…… 棠梨的果实 ③我的村子里没有棠梨树，隔壁的樟树脚下有。“樟树脚下”是个村子的名字，在我家棉花地北面。村里早就没有樟树，名字还在，他们村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棠梨树， ④我表婶的家在樟树脚下，她家只有一棵桃树，棠梨树长在樟树脚下我同学赣州的家里，他叫赣州，祖上是从江西赣州迁来的， ⑤表婶住在一个旧房子里。我在旁边的坟地上挖野菜，表婶见了，就喊我过去，用开水泡一碗炒米，再舀上一勺红糖，让我吃。我们在野地里能吃到的有野蔷薇的嫩茎，茅草的嫩芽，这时能喝上红糖水泡炒米，唉，太甜了。 ⑥野蔷薇刚长出的嫩茎，上面同时长了刺，刺也是柔软的。看准了，摘下一段，沿着切口的边缘，撕下表皮，里面的茎，鲜嫩甜润，如果摘不断，说明它长大了，不要硬摘，硬摘下来，也不能吃。要不了多久，它满身是刺，别说吃，碰都不敢碰了。由软变硬的过程是默默的，都在我低头挖野菜时悄悄发生，头天能吃的，第二天再去，就不能吃了。 ⑦茅草最考验我们的眼力，很少有人能在田埂上发现还没有长出来的白茅。没有长出来，它是嫩绿色，淹没在一片草丛里，谁能看见？一旦看见，就是露出脑袋的白茅了。露出的白茅，老了，放嘴里嚼，一堆乱絮，不甜不苦，乏味，非得在被包裹着未长出来时，抽它的穗，嫩绿色，甜津津的，才可口。 ⑧多年以后读到“手如柔荑”“自牧归荑”，明白我寻找白茅这些事，几千年前，老祖宗都玩过，将女孩子的手比作洁白的茅草穗，比得真好，柔嫩，洁白，轻小，要不了多久，这根白穗就会在风里长开来，慢慢变得粗糙、暗淡、灰白、枯败，也隐喻了人的命运？ ⑨我哪里管得了，对于田埂上长出来的白茅，我既心怀欢喜，也暗含憾意。终于找到，可惜已经过季。 ⑩青黄不接的春天，我没有饿肚子，除了野蔷薇、白茅，还有马兰头、菊花脑、荠菜，哪怕是长在麦地旁边的小蒜，也能和碎米磨成的粉，做成青团，口感略显粗糙，但有大地的苦香。我在田地里奔跑的岁月，深知野菜为乡下人的饥肠作出的贡献。 ⑪麦子上场，春荒结束，那是大人的世界，我的世界是继续等着桃子、棠梨长大。桃子在吃到馍馍之后不久就登场了，但是数量有限，一棵小桃树能结的桃子数得过来，只有棠梨，满天星一样，散落在棠梨树的枝头，我没数到一百，眼就花了。 ⑫开始它有点青色，稍微长大一点，变成紫铜色，面上滚了一层霜，颜色斑驳。棠梨比苦楝树籽还小，只有绿豆大，苦楝树籽泛着绿光泽，看了就想咬一口，真咬一口，这一天都不要吃饭了，苦浸了心，苦得当场就要哭出来。棠梨，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咬一口，腮帮子瞬间麻了，像被人抽了一个耳光，两颊朝里面紧缩。棠梨不苦，是涩、麻，让馋嘴巴一下子失去知觉。我们尝不到酸甜爽口的东西，不知有“巧克力冰激凌”，无论“荔枝芒果”的岁月里，被它麻一下，也是快乐的体验。 ⑬赣州说，现在不要摘，摘了也没法吃。等放暑假，熟透了，我扛着梯子上树摘，那时它们长得有苦楝树籽大，就能吃了。 ⑭暑假还有很长时间，赣州的许诺，对于腹中空空的人，太遥远了。 ⑮赣州不会写作文，不会算算术，长脸，瘪嘴，他会找东西吃。桑葚出来，他的嘴巴就是黑的，桑葚有红的、紫红的，他摘到的都是紫黑的，一棵树上最甜的都是紫黑的，他眼疾手快，很快嘴巴就黑了。嘴角、下巴也发黑。他要借我的作业抄，代价是棠梨成熟时，用马罐煨棠梨给我吃。 ⑯“棠梨还要煨？” ⑰“当然，说到吃，你没见过世面。” ⑱棠梨连水果都算不上，大人不会吃这些东西。我们是连灌浆的水稻都会去咬一口，别说棠梨了，赣州告诉我们棠梨要煨着吃，天哪，我有一捧棠梨，生着吃，转眼就会吃光。 ⑲“你不懂。棠梨洗好了，加上清水放马罐里，马罐塞进灶间，不过，那天烧饭不能用稻草，稻草灰大，还留不住火种；要烧葵花籽、棉花籽，火焰灭了，还有暗红的火，马罐坐在暗火里，坐上半下午，你不用管它。你去水塘里钓青蛙，你去榆树上摸知了，天擦黑，你回家钻到灶间，就能闻到棠梨的香味了，煨熟的棠梨一点都不涩，它糯糯的、甜甜的，有的差不多有一颗红枣大。” ⑳赣州吸了一下鼻子，嘴显得更瘪了。我们都吸了两下鼻子，煨熟的棠梨香味弥散开来，不吸就会白白飘散掉。 ㉑我听了很多次马罐煨棠梨的故事，都是过屠门而大嚼。赣州每天都要借我的算术作业本，我不过得到过几粒将熟未熟的棠梨，尽管涩，也硬着头皮吃。我成了一个只能在未来收取报酬的债权人。最后，赣州失学，马罐煨棠梨终于没有吃到一粒。 ㉒后来我想，马罐煨棠梨这种吃法，多半是赣州编出来的故事。以他贪吃的样子，等不到棠梨成熟的那天。 棠梨的花朵 ㉓先说果实，后说花。不符合棠梨树的生长过程，但符合我对棠梨树的认识过程。小时候，谁去看一眼棠梨花呀，又不能吃。 ㉔春天里走过村庄，我一定见过棠梨树开花的样子，可是，花朵哪能吸引小男孩的眼神呢，那些花儿，就没有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 ㉕多年以后，我在山里中学教书。学校在山坡上，课余散步，往树林和田野里走。经过水塘，看到对面塘坝上一棵大树，树冠上落满白雪，细瞧，是刚刚绽放的一树繁花，暮色里，花朵被塘水映照，白得耀眼。 ㉖身边还有这么高大挺拔的树，这么好看的花。我一时不能适应，平日里最多看到泡桐开出的喇叭花，蓝莹莹的苦楝花，这样兜头盖脸长满一树的花，我还真没见过。 ㉗学校食堂有个挑水工小丁，他正挑了一担空水桶到塘边担水，看到我呆呆张望的样子，就说：“这不是棠梨树吗？棠梨树，开白花。养女莫把河沿下……河边生活苦啊，我们山里的姑娘都不会嫁到水边去。”小丁说着，挑满两桶水，精瘦的身子，消失在黄泥小路上。食堂为几百名师生开伙，别说自来水，学校连口水井都没有。小丁从早到晚挑水，一百多斤的担子没离开肩头，他的日子，比“日里撑船撒大网，夜里点火织网纱”过得好吗？ ㉘儿歌嘛，世世代代这样唱，自有它的道理，当然也有它的固执。我顺着这两句歌谣往下哼：“一夜织到五更头，推倒灯盏泼掉油，泼湿哥哥的鞋和袜，泼湿姐姐的丝包头……” ㉙这些内容离棠梨树越来越远，不追究了，看棠梨树开的白花去。 ㉚鲜绿的叶片，洁白的花朵，五瓣，平平展展，在枝头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㉛我想在棠梨树下多逗留一会儿，坐在塘坝上，看坝下的稻田里新绿的秧苗，看山岗上的松树，梢头翠绿的松针之间，有淡黄的松花，手指头一样伸着，特别可爱。 ㉜棠梨树居然能开出这么好看的纯净的花朵。我想晚上就住在棠梨树下，清晨起来，花瓣落满全身。 ㉝据说召公曾在棠梨树下露宿，以至于后世的诗人吟唱“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我在农忙时节闲逛，对一树棠梨花发生浓烈兴趣，对照召公德政，不由得有些惭愧。 ㉞突然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不是香味，有点苦茵茵，虽然不忍心说出来，但我确实闻到了让人不快的气味，是——臭味。是塘底淤泥的腥臭？不像。周围没有其他的花香，只有青草、稻秧、松针这些几乎没有味道的植物，棠梨花的气味就显得有点霸道，在塘坝上散开来，一塘春水也有了这种压迫性的苦臭。 ㉟我再看看一树洁白的花朵，每朵花纯洁无瑕的五个花瓣，中间是细细的花蕊。气味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㊱像是知道了美人隐疾一样，我深感不安，我知道，人类没有资格去评判棠梨花的气味，棠梨树的花不是为了博得人类的赞美而开放。但是，在闻到气味之前，棠梨美丽、高远、洁净，闻到这股奇怪的气味之后，我本能地想尽快离开它。我已经屏住呼吸，在树下等到天明的愿望，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㊲我一边责备自己的浅薄，一边逃之夭夭。 ㊳去年春天，许多人在微信朋友圈里传播棠梨树的图片。据说，上海最大的棠梨在杨浦区延春公园。刷到延春公园的棠梨视频已是晚上十一点，我马上起身，要去看看。夜深花睡去是否别有风味我不知道，游人散去的安静大概是一定的。春宵细雨，没事，扫了一辆小黄车，骑出去。 ㊴近年上海闹市区大多数公园24小时开放。有零星的两三人在慢跑，公园不大，一树繁花，藏也藏不住呀。果然，很快找到了它。 ㊵年深月久的主干支撑了在枝头怒放的千万朵鲜花，没有藤本植物被花朵压低的柔弱无力：棠梨树高大挺拔，棠梨花席地幕天，洒脱逍遥，一树鲜艳的花朵只是它短暂的微笑，花落之后，沉稳持重的棠梨悄悄在身体上画了一个圆圈，那是让它更加丰厚的年轮。 ㊶探得横斜一枝，凑近一闻，是我在水塘边闻到的棠梨花的气味，不过淡退了很多，我有点迷惑：如果它已衰老，哪有能力开出千万朵鲜花？如果它还生命力旺盛，为何气味变得如此隐约？ ㊷哪怕是一棵树，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细雨里骑车折返途中，我支棱起耳朵，瞪大眼睛，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 22．作者在写正文前先写了：棠梨树，节疤多，哥哥怪我姊妹多，姊妹也不多，三年嫁两个……棠梨树，开白花，养女莫把河沿下，日里撑船撒大网，夜里点火织网纱……两句，有什么用意 23．作者在结尾写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这有什么作用 24．赏析句子：我们尝不到酸甜爽口的东西，不知有“巧克力冰激凌”，无论“荔枝芒果”的岁月里，被它麻一下，也是快乐的体验。 25．作者在这篇散文里融入了丰富的情感，请你说说。 【答案】22．开篇引用两首乡土歌谣，点明写作对象棠梨；营造浓郁的乡土气息与童年氛围，引出下文对棠梨果实、花朵及乡村生活的回忆；歌谣暗含乡村生活的艰辛与朴素情感，奠定全文怀旧、深沉的抒情基调；同时与后文再次出现的歌谣相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 23．结尾写“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照应前文“哪怕是一棵树，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展现作者从浅薄评判到理解接纳的心态转变，体现其成长与认知提升；深化了探索生命奥秘的主题，表达对万物的敬畏与生活的热爱；以开放式结尾引发读者思考，余味悠长。 24．运用对比的手法，将童年匮乏的物质生活（没有精致零食）与生吃棠梨虽涩麻却感到快乐的感受形成对比，突出了在艰苦岁月里，小小棠梨带给“我”的满足与快乐，体现出童年的纯真质朴与易满足的心境。 25．作者抒发了对童年岁月的深切怀念；对质朴纯真童年友情的珍视；对棠梨从无知到欣赏再到深刻理解的赞美之情；对底层百姓艰辛生活的同情与感慨；对自然生命隐秘与成长的敬畏与思考；以及对生命本真的追寻与感悟。 【导语】本文以棠梨为线索，串联起童年记忆与成年感悟，先写棠梨果实承载的乡野童趣、少年情谊，再写棠梨花引发的思考与自省。语言质朴灵动，于细微处藏深情，既追忆了艰苦却纯粹的乡村岁月，也借棠梨的秘密，传递出对生活、自然与生命的敬畏与好奇，平淡中见厚重，韵味悠长。 22．文章开头引用乡土歌谣，开篇点题，直接引出本文的写作对象——棠梨。根据第㉗段第一句可知，后文挑水工小丁再次唱起“棠梨树，开白花”的歌谣，与开头形成前后照应，使文章结构严谨、浑然一体。歌谣内容充满乡村风味，营造出浓厚的乡土气息与童年回忆氛围，自然引出下文对棠梨果实、棠梨花以及乡村生活的叙写。“节疤多”“三年嫁两个”“养女莫把河沿下”，歌谣暗含了旧时乡村生活的艰辛与百姓朴素的情感，为全文奠定怀旧、真挚、深沉的抒情基调，增强文章的文化韵味与感染力。 23．根据第㉞段和第㊷段第一句可知，结尾语句与前文形成紧密的前后照应关系。前文作者通过探寻棠梨树及“古怪的气味”，领悟到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有不被轻易察觉的独特性与深层内涵，这是作者对自然与生命的初步深刻认知；而结尾“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则将这种认知从棠梨树这一具体对象，拓展到对世间万物的普遍关注，使“万物皆有奥秘”的内涵得到进一步强化与升华，突出了探索与发现对于认识世界、感知生命的重要意义。根据第㉟段第二句和第㊲段可知，作者最初因棠梨花散发的古怪气味而“逃之夭夭”，这一行为体现出作者当时仅从表面现象出发，以片面、浅薄的心态对棠梨花进行评判，缺乏深入的理解与包容。根据第㊳段可知，作者后来深夜冒雨主动前往公园寻访棠梨，心态转变为尊重、理解与接纳，实现了自我成长与认知提升。作者由棠梨领悟到世间万物都有独特的存在价值，不能仅凭外表判断优劣，从而深化了探索生命奥秘的主题，表达出对自然万物的敬畏与对生活的热爱。文章以“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作开放式结尾，不直接点明主旨，留给读者广阔的思考空间，引导读者发现平凡事物背后的价值，使文章余味悠长。 24．句中写“尝不到酸甜爽口的东西，不知有‘巧克力冰激凌’‘荔枝芒果’”，点明了“我”童年物质匮乏、没有精美零食的生活状况；“被它麻一下，也是快乐的体验”则写出生吃棠梨虽涩麻，“我”却依然感到快乐。由此可明确，这句话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童年物质条件的贫乏与“我”从简单苦涩的棠梨中获得快乐进行对照，突出了艰苦岁月里微小事物带来的珍贵满足感，生动表现出童年生活的单纯、质朴，以及“我”对那段童年时光的怀念。 25．根据第⑤段到第⑳段可知，作者回忆童年挖野菜、吃野蔷薇、白茅、期待煨棠梨的时光，在物质匮乏的岁月里，小小棠梨带来简单快乐，饱含对苦难又纯真童年的怀念之情。 根据第⑮段、第㉑段可知，作者与赣州因抄作业、分棠梨结下朴素友情，赣州失学、煨棠梨未成，字里行间流露对童年真挚情谊的珍惜与淡淡遗憾。 根据第㉕段第二句和第㉖段可知，作者成年后初见棠梨花满树雪白，内心震撼赞叹，表达出对棠梨花美丽姿态的由衷欣赏。 根据第㉗段可知，作者由棠梨花歌谣联想到水边女子、挑水工小丁的艰辛生活，饱含对底层普通民众艰难生存的同情与感慨。 根据第㉝段到第㉞段可知，作者发现洁白棠梨花带有特殊气味，从失望到自我反思，体现对自然生命不完美的接纳与敬畏。 根据第㊳段到第㊷段可知，作者深夜奔赴上海看棠梨，感悟树木藏有生命秘密，表达对自然生命奥秘的好奇、尊重与对生命本真的深刻思考。 （2026·江苏连云港·模拟预测）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啥都没说 刘庆邦 ①冷清的民营小书店里，只有我一个店员。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五，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的白纸，一张一张，全都一样。 ②那天下午，店里进来一个年轻女孩。她的头发染成白色，新潮的发型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根根竖起，拒人千里。她穿着黑色短款外套，窄腿牛仔裤，脚上一双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③她在文学区停下来，抽出这本书翻翻，抽出那本书翻翻，然后又插回去。她的动作很轻，但那种漫不经心里透着某种不耐烦。我走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④她没抬头，也没吭声，继续翻她的书。 ⑤我又问：“找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查。” ⑥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早晨的井水。她说：“我自己看。” ⑦我退回柜台，继续发我的呆。书店里很静，只有她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马丁靴声。 ⑧此后，她几乎每周都来。有时候下午，有时候傍晚。进门直奔文学区，翻一会儿书，然后离开。偶尔会买一本，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清楚了递给我，接过书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 ⑨我开始好奇。她的白发是真的染的，还是少白头？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来？她住在附近吗？她在想什么？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悄悄生长。 ⑩有一次，她买完书，站在门口没走。外面下雨了，雨不大，但很密。她没带伞。我找出店里唯一一把伞，递给她：“借你。” ⑪她看看伞，又看看我，没接。 ⑫我说：“下次来还就行。” ⑬她犹豫了一下，接过伞，说：“谢谢。”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玻璃上。 ⑭我以为这会是一个开始。可她再来时，把伞往柜台上一放，又钻进文学区，依然不跟我说话。那把伞干爽爽的，叠得整整齐齐。 ⑮日子照旧。她来，翻书，偶尔买，走人。我试图了解她，总是无果而终。 ⑯直到有一天，一位著名作家来书店给读者签名。队伍排得很长，她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脚步慢下来，却没进来。我冲她招手，她摇摇头，走了。 ⑰签售结束，我整理书架，发现文学区最显眼的位置上，多了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那天下雨，谢谢你。” ⑱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我把那张便条夹进书里，放在柜台下面。 ⑲她还是来，我还是看店。我们之间，依然隔着整个书店的距离。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节选自《北京文学》2026年第1期刘庆邦同名短篇小说，有删改） 26．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啥都没说”为题，既指“我”和女孩之间始终没有深入交谈，也暗示了人与人之间某种难以跨越的距离感。 B．第①段写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的白纸”，运用比喻形象地表现了书店店员生活的单调乏味，与后文女孩的出现形成对比。 C．第⑯段写女孩看到作家签售的队伍“往里看了一眼，脚步慢下来，却没进来”，说明她并不是真正爱读书的人。 D．结尾写“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呼应标题，含蓄隽永，留给读者回味的空间。 27．结合上下文，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 （1）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早晨的井水。 （2）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悄悄生长。 28．文中两次写到女孩还伞的情节，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29．文章以“啥都没说”为题，有怎样的妙处？请简要分析。 30．文章中的“我”和女孩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几乎没有什么对话。有人认为这种“沟通艰难”令人遗憾，也有人认为这正是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状态。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看法，并联系生活实际，说说它给你的启示。 【答案】26．C 27．（1）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女孩的眼神比作冬天早晨的井水，生动形象地写出女孩眼神的冰冷、疏离，刻画了女孩外表冷漠的特点，为后文展现其内心的柔软做对比铺垫；（2）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我”对女孩的好奇比作悄悄生长的藤蔓，形象写出“我”的好奇与关注日渐加深、难以抑制，推动情节发展，为后文“我”主动借伞的行为做铺垫。 28．①刻画女孩形象：叠得整齐的雨伞体现女孩的细心、有教养，默默还伞凸显其外冷内热、懂得感恩的特质；②情节与主题：与前文女孩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丰富人物形象，凸显“无声的善意与温暖”的文章主题。 29．①概括内容：精准概括“我”与女孩之间交流极少、几乎“啥都没说”的相处状态；②设置悬念：标题新颖含蓄，引发读者对“为何没说”“没说却有何深意”的好奇；③突出主题：形成“无言却有情”的反差，点明无声的理解、善意与感恩更动人的主旨；④线索作用：以“啥都没说”贯穿全文，让文章结构更紧凑。 30．示例：我认为这种状态是人与人之间真实且珍贵的相处方式。“我”与女孩虽保持距离、对话极少，但“我”的主动借伞与女孩的默默感谢，传递了最纯粹的善意，这是一种尊重彼此边界的含蓄交往。生活中，我与邻居虽无过多寒暄，但遇事互相搭把手，这份无声的温暖让我明白，人与人之间不必刻意热络，真诚与善意往往藏在细节与沉默中，尊重距离，方能守护最真实的温暖。 【导语】本文以冷清小书店为背景，用细腻笔触刻画沉默疏离的白发女孩与店员间的微妙交集。语言朴素克制，不事雕琢，以日常细节推动情感流动。女孩外表冷峻内心柔软，借一张便条传递谢意，含蓄动人。全篇无激烈冲突，却于平淡日常中写出人与人之间沉默的善意与距离，结尾“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余味悠长，尽显短篇留白之美，温暖而克制。 26．C.第③段写她常直奔文学区，认真翻书；第⑧段写她几乎每周都来，偶尔还会买书；第⑰段她悄悄留下感谢便条，这些都能看出她喜爱书籍、内心细腻。她不进签售队伍，是因为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流，害怕热闹拥挤的人群，并非不爱读书。 27．（1）这句话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把女孩的眼神比作冬天早晨的井水。冬天清晨的井水寒凉、清冷、没有温度，以此生动形象地写出女孩眼神的冰冷、淡漠，表现出她对人充满戒备、不愿交流、孤僻疏离的性格特点。与前文“发型像受惊的刺猬，拒人千里”的外在形象相呼应，也和后文她留便条道谢的温柔内心形成鲜明对比，让人物形象更真实立体。 （2）这句话运用比喻，将“我”心中对女孩的种种疑问与好奇比作不断蔓延的藤蔓。“悄悄生长”写出好奇在心底慢慢滋生、越来越强烈的过程，既表现出女孩的特别引起了“我”持续的关注，也为后文“我”主动借伞、进一步关注女孩等情节做了铺垫，让人物情感的发展自然合理。 28．文中写女孩接过伞时轻声道谢，还伞时“把伞往柜台上一放”“干爽爽的，叠得整整齐齐”，既体现她外表冷漠、不善言辞、不愿与人过多亲近的孤僻性格，又展现出她细心、懂感恩、内心柔软善良的一面，让冷峻外表与温暖内心形成强烈反差，人物形象更丰满真实。 还伞是两人沉默交往中的重要温情瞬间，虽没有过多言语，却传递出善意与暖意。这一情节印证了人与人之间即便少有交流，也能存在无声的理解与关怀，突出文章“沉默中自有温情，无言中亦有心意相通”的主题，为结尾“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做了有力铺垫。 29．标题高度概括了文章主要情节。文中第④段女孩面对“我”的主动询问“没抬头，也没吭声”，第⑥段只冷淡回应一句，第⑧段买书时“从不多说一句话”，第⑭段还伞后依旧不交谈，两人全程几乎没有深入交流，“啥都没说”精准概括了这种沉默相处的核心内容。 标题以反差突出文章主旨。表面上两人始终如第⑲段所说“啥都没说”，但行动中满是温情：第⑩段“我”主动借伞，第⑭段女孩将伞“干爽爽的，叠得整整齐齐”归还，第⑰段悄悄留下感谢便条。这些无声举动，让结尾“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更有力量，深化了沉默中也藏着善意与心意相通的主题。 “啥都没说”是全文线索，串联起所有情节。从第③段初次进店沉默翻书，到第⑧段每周到访不语，再到第⑭段还伞不多交流、第⑯段看见签售不进门，始终以“少言、沉默”贯穿，使文章结构紧凑、脉络清晰。 标题设置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啥都没说”让人不禁好奇：为何第②⑥段中女孩外表冷峻、言语极少？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有对话的故事又会如何发展？引发读者带着疑问阅读，探寻沉默背后的人物内心与情感。 30．本题为开放性探究题，解题需先明确观点，再结合文中“我”与女孩的相处细节支撑看法：可围绕第④段女孩沉默不语、第⑧段不多交谈、第⑭段还伞依旧疏离体现的“距离感”，以及第⑩段借伞、第⑰段留便条体现的“无声善意”展开，最后联系生活谈人际交往中距离与真诚、沉默与理解的关系，做到观点明确、文本有据、联系实际。 示例：我认为这种状态并不遗憾，而是人与人之间真诚又体面的真实状态。文中“我”和女孩虽少有对话，始终保持距离，但“我”主动借伞相助，女孩将伞整理整齐归还并留下感谢便条，沉默中藏着真切的善意。生活里，并非所有情感都需言语表达，保持适当距离、尊重彼此边界，用心传递善意，同样能实现温暖的相通，这也是更舒服的相处方式。 （2026·江苏无锡·一模） 一坛革命的酒 陈宇 ①我们快要打到茅台镇了！ ②在离茅台镇十几里远的一个小村子，我写了一封家书。我老爹不晓得我当什么兵，但他知道茅台镇出好酒。 ③其实，这个村子也有酒厂。不过，那些地主老财临走的时候，不但卷走了所有的金银细软，还把村子里的酒也给糟蹋光了。 ④我们分散住在了老乡家。半夜，一个人悄悄推开了门。暗得不行的煤油灯下，他弯着腰，怀里抱着一坛酒，笑着说：“长官，知道你们要来，我就把自家地窖里这坛藏了十多年的酒给挖了出来……” ⑤连长赶忙接过酒，稳稳地放在地上。连长说这酒不能收，那人就急起来：“咋不能收？这酒可是俺赔上了小命藏的！……A．你嫌俺这酒不好？实话告诉你，也不是俺吹牛，俺这儿酿的酒啊，一点儿也不比茅台镇的差！不信，你尝尝！” ⑥他一把扯开坛子盖，浓郁的香味儿顿时飘出来，很快弥漫了整间屋子。 ⑦“你就收下吧！喝点儿酒，身上有劲儿，打仗有胆儿！这酒，不能当一般的酒看，这是革命的酒！” ⑧连长犹豫了一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⑨自从连里有了这坛酒，它可就成了很多人的心病，尤其是那些来部队前喜欢喝两口的。大伙儿都想着连长什么时候能一声令下，让大伙儿解解馋，连长却总是装作榆木疙瘩不开窍。要不，就是不断重复着他那句话：“莫急嘛！这点儿酒怎么够分！等打到了茅台镇，让你们痛痛快快喝个够，一醉方休！” ⑩于是，盼望着，盼望着，眼看到了茅台镇，上级却来了通知，要求我们连立刻从镇子东边绕着走，监视附近的几个乡团武装，防止他们反扑，搞破坏。 ⑪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违抗！我们连只得孤零零地扛着那坛酒，经过几天累死累活的急行军，绕过了茅台镇。晚上，负责情报侦察的同志回来讲，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开进了茅台镇，那里留下了几百坛酒！据说每个连都分到了不少！B．好家伙！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大伙儿瞬间就炸了！ ⑫以张大康为首，几个胆大的撺掇起来，跑到了伙房，把酒搬出来，偷偷喝了半坛。那晚，他们先是枕着香气四溢的美梦入睡，半夜，却又从梦中惊醒，忐忑不安地等到天明，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着他们。 ⑬奇怪的是，一向以严厉出名的连长这次却又装聋作哑，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⑭不久，我们被包围在了一个叫李家寨的地方，没有人顾得上想这事儿了。 ⑮李家寨坐落在狭长的山谷里，三面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面可以出去。足足有一个团的白匪在那面的山头上架起了高射机枪，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⑯由于地形不利，加上武器悬殊太大，我们几次突围都伤亡惨重。连长把大伙儿召集到一块，忧心如焚，“事已至此，只有组织敢死队了，明天凌晨发起最后一次攻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占领山头，打开一个缺口！” ⑰连长让人把剩下的所有武器、弹药都摆在了地上，步枪、驳壳枪、手榴弹，还有几把已经翻卷着白刃的大砍刀。 ⑱“就这么一点儿？还有吗？”连长皱起了眉头，很不悦没有人回答。连长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番，突然发现了躺在角落里的那坛酒。 ⑲酒很快被搬到了武器堆里。几个大瓷碗也被拿了过来，一字排开。“愿意参加敢死队的，每人，酒一大碗！”连长朝着人群喊道。 ⑳死一般的短暂沉寂过后，大康第一个跳了出来。 ㉑“连长，算我一个！”他一米八的个头，一身好力气，还有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他要说第一个参加，没人敢有异议。 ㉒很快的，人群中数道目光交叉，又有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出来。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我望着他们，眼泪突然就忍不住地想掉下来。这不正是那晚去偷酒喝的几个同志吗？ ㉓一股热血猛烈地往上涌，我跟着骚动起来的人群拼命往前挤。这时，连长已把酒“咕咚咚”倒满了。“好了，好了，已经够了！20个人，正好！再多，酒都不够分了！” ㉔连长首先端起一碗酒，大家来不及阻拦，他已一饮而尽：“怎么着，这么好的酒，不想让我尝尝啊！我今天可是破戒了，凌晨的行动，我必须得参加！” ㉕那晚，酒被喝光了，酒坛子被摔破了，几只粗糙大碗也摔得稀巴烂。 ㉖几个时辰后，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躲在寨子里，揪心地听着前面传来的机枪声和喊杀声。清晨出谷的空气中，浓烈的酒香混杂着更浓烈的血腥味儿，简直让人想呕。 ㉗也不知缺口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反正我们从李家寨逃出来的时候，稀稀拉拉的人群里，已不见了大康和连长的身影。 ㉘白天的时候，艳阳高照，收割后的梯田让人感觉荒凉。 （摘自《小小说选刊》2016年19期） 31．“转折”往往让故事波澜迭起，张弛有度。请概括文中任意两处转折。 32．本文语言富有口语化特色。请从下面A、B两句中任选一句，简要分析其表达效果。 A．你嫌俺这酒不好？实话告诉你，也不是俺吹牛，俺这儿酿的酒啊，一点儿也不比茅台镇的差！ B．好家伙！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大伙儿瞬间就炸了！ 答：我选________句。________ 33．有评论说，文中的连长具有“刚柔相济”的特点。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是否同意这一看法。 34．【新情境·红色传承】2026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澄江中学开展“重读长征故事，传承红色基因”主题活动。请结合全文内容，为《一坛革命的酒》撰写一段推荐语，向同学们阐述这篇文章在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值得重读的理由。 【答案】31．示例：全连盼着打到茅台镇喝酒，却接到命令绕道而行；张大康等人偷酒喝后担心受罚，连长却装作不知未予追究。 32． 选A句 ①“俺”“啊”等口语词的使用，使语言鲜活生动，富有生活气息；②反问语气，表现出老乡急于让连长收下酒的急切与真诚；③塑造了老乡淳朴、直爽、热情的农民形象。 33．示例：我同意。“刚”体现在连长平时以严厉出名，军令面前带领全连绕道茅台镇，绝不因私废公；英勇无畏，壮行时第一个端起酒碗，带头参加敢死队。“柔”体现在连长宽厚待人，张大康等人偷酒喝后，他没有追究；突围时自己带队冲锋，让老弱病残留守。 34． 示例：同学们，2026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一坛革命的酒》值得我们每一个人重读。小说以一坛酒为线索，串联起军民情深、战士担当与英雄牺牲的动人故事。老乡冒死送酒，彰显了长征路上军民鱼水相依的深厚情谊；连长宽厚慈爱、身先士卒，战士们平凡却无畏、慷慨赴死，再现了红军将士信仰如铁、舍生取义的长征精神。文章以小见大，让我们在细节中感受历史温度，感悟英雄本色。在长征胜利90周年的今天重读此文，能让我们铭记革命先烈的牺牲与奉献，传承红色基因，汲取前行力量。 【导语】这篇长征题材小说以小见大，借一坛藏酒串起完整情节，把军民鱼水情、红军战士的牺牲精神浓缩在方寸篇幅里，跳出了红色叙事的空洞说教。鲜活的口语化表达让人物鲜活立体，平凡战士的赴死选择，把“革命”从抽象概念，落到了真切的酒香与热血里，动人至深。 31．第一处，从第⑨段可知，大伙儿盼着打到茅台镇能够痛快喝个够，此时全连将士士气高涨，将“喝酒”视为胜利后的奖赏，心情急切且愉悦；从⑩段可知，真到茅台镇时，上级却命令连队绕开镇子执行任务。这一转折直接制造了冲突：将士们的期待落空，心中难免失落，同时也为后续大康等人偷酒、酿成后续风波埋下伏笔。 第二处，从第⑫⑬段可知，张大康他们偷酒本是违反军纪的，深知自己理亏，做好了被严厉处罚的准备，但连长“装聋作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连长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反而默许这种行为。这一转折展现了连长体恤下属、宽宏大量的温情一面，与之前“绕道而行”的强硬形成鲜明对比。这种不予追究的态度，不仅化解了矛盾，也赢得了士兵的尊重，为后文他用酒激励敢死队做了铺垫。 第三处，从第⑨段可知，连长明确表示等打到茅台镇，再给大家分酒，此时他视酒为珍贵的战利品，不愿轻易分享，强调其“革命的酒”的特殊意义；从第⑲段连长喊道“愿意参加敢死队的，每人一大碗！”，并主动倒酒激励。他不仅不再吝啬酒，反而用酒来鼓舞士气，甚至自己喝下酒、加入敢死队。这一转折展现出形势的紧迫与连长的决绝，酒从“享受的奖品”变成“冲锋的祭品”，连长的身份也从“管理者”转变为“献身者”，完成了精神层面的重大升华。 第四处，从第⑪⑫段可知，张大康等人起初只是被动地等待、抱怨，甚至偷酒解馋，情绪较为消极；从第⑳㉑㉒段可知，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之前偷酒的张大康等人。他们主动请缨参加敢死队，与之前偷酒后的胆怯和惶恐形成巨大反差，这一转折体现了革命精神在普通人身上的觉醒。他们用行动证明，自己不仅是被照顾的对象，更是能够担当重任、献身革命的英雄。这一转折让整个故事的情感达到高潮，凸显出军民同心、共赴生死的伟大主题。 任选两处即可。 示例：连长起初不肯分酒，后来却用酒激励敢死队并亲自加入；组织敢死队时，第一个站出来的，却是之前偷酒的张大康等人。 32．A句出自老爹之口，是典型的乡土口语。“你嫌俺这酒不好？”的反问表现出他真心给红军送酒的诚恳；从“也不是俺吹牛”可知，老爹语气朴实、热情、自信；从“一点儿也不比茅台镇的差”可知，老爹拿出自家珍藏的好酒，心里充满了对子弟兵的深情。另外，“俺”“啊”等口语化的表达，拉近了人物与读者的距离，生动地刻画了一位淳朴、豪爽、热情、拥军爱军的农民形象，让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立体。 B句运用了比喻和口语的结合。从“大伙儿瞬间就炸了”可知，主力分到酒的消息传来，战士们情绪瞬间高涨，场面热闹沸腾，体现了他们的羡慕与兴奋。“马蜂窝”的比喻形象地写出了这种情绪的爆发感；“好家伙”“炸了”是口语中的感叹词，极具感染力，增强了语言的生动性和画面感，同时也为后文大家因为想喝酒而引发的骚动埋下了伏笔。 示例：选B句。①“好家伙”“捅了马蜂窝”“炸了”等口语化词语，生动形象，富有现场感；②写出战士们听到主力分到酒后的强烈反应，表现他们的羡慕与兴奋。 33．从原文第⑨⑩段可知，当全连战士都期待到茅台镇喝上老酒时，连长却严格执行上级命令，坚决带领部队绕道而行，没有因为战士们的渴望而违背军纪、徇私枉法，哪怕面对战士们的期待与些许失落，也始终坚守纪律底线，尽显纪律严明的“刚”；从原文第⑯段最后一句、第⑰段以及第㉔段和第㉗段连长喝光酒后主动加入敢死队、最终牺牲的情节可知，当部队身陷李家寨重围、伤亡惨重、陷入绝境时，连长没有丝毫慌乱退缩，而是沉着冷静、果断决策，迅速组织敢死队准备发起最后反击，并且身先士卒，主动带头冲锋，用生命践行革命使命，这份在战场上的坚毅无畏、果敢决绝，正是他“刚”的核心体现。 从原文第⑤段和第⑦段可知，老乡主动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相赠，连长起初坚决不肯收下，始终坚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革命纪律，对待百姓态度谦和、心怀敬重，没有因为自己是军人就居功自傲、接受百姓的馈赠，这份对百姓的体恤与尊重，正是他“柔”的体现；从原文第⑫段和第⑬段可知，张大康等人偷偷喝了酒，内心充满忐忑，生怕受到严厉惩罚，而连长明明知晓此事，却没有追究他们的过失，反而故意装作不知情，因为他体谅战士们长期行军作战的辛苦，理解他们对酒的渴望，愿意包容战士们的小过错，这份对下属的体贴与宽容，更是他“柔”的生动展现。 示例：我同意这个评价，连长确实是刚柔相济的形象。“刚”体现在：连长纪律严明，坚决服从上级命令，哪怕到了茅台镇也严格执行命令绕开，绝不违纪；作战刚强果决，身陷重围时果断组织敢死队，还身先士卒带头冲锋，最终为革命牺牲，尽显革命者的坚毅。“柔”体现在：连长对百姓谦和守礼，一开始不肯收老乡的藏酒，遵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纪律；对战士宽容体贴，明明知道张大康等人偷喝了酒，却故意不追究，体谅战士们对酒的渴望，包容战士的小过失。因此连长的形象确实刚柔相济。 34．从题目“一坛革命的酒”来看，“酒”是文章的核心线索，也是连接军民、凝聚战士的精神纽带，推荐语需紧扣这一核心意象展开。结合原文可知，这坛酒并非普通的酒，从第⑦段“这酒不能当一般的酒看，是乡亲们的心意，更是革命的酒”可知，它承载着乡亲们对红军战士的赤诚与期盼，是军民鱼水情的见证；从后文连长用酒激励敢死队、战士们以酒明志来看，这坛酒又成为革命战士们钢铁意志、牺牲精神的象征，是长征精神的具象化体现。 结合“长征胜利90周年”“重读长征故事”的活动背景，推荐语需突出文章的红色价值与现实意义。长征胜利90年来，传承红色基因、铭记革命历史、弘扬长征精神，是活动的核心目的。而这篇文章通过“一坛酒”串联起红军战士的坚守、百姓的支持，从连长严守军纪绕道而行，到连长宽容战士偷酒，再到战士们主动加入敢死队、为国牺牲，每一个情节都生动展现了长征路上红军战士纪律严明、刚毅果敢、舍生取义的精神，以及军民同心、共渡难关的温暖，这些都是长征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重读的意义来看，题目中的“一坛革命的酒”不仅是一段历史的见证，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在和平年代，重读这篇文章，既能让我们通过这坛酒，重温长征岁月的艰苦卓绝，铭记革命战士为信仰而奋斗、为家国而牺牲的壮举，也能让我们从连长、张大康等人物身上，汲取坚守、勇敢、团结的力量，深刻理解长征精神的内涵。 示例：同学们，今天我推荐大家重读《一坛革命的酒》这篇长征小故事。它没有宏大空泛的叙事，以一坛百姓藏给红军的酒切入，带我们触摸真实的长征：这里有百姓拥护红军的鱼水深情，有红军将士严守纪律、舍生忘死的革命赤诚，普通战士和连长的鲜活形象，拼凑出最动人的长征记忆。在长征胜利90周年的今天，重读这个小故事，能让我们感受到滚烫的革命初心，帮我们更好地传承红色基因，非常值得一读。 1 /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抢分04 文学性文本阅读（苏州专用） 参考答案 （2026·江苏南京·模拟预测） 1． 母亲失踪，全家寻找 悲伤、恐慌 报警求助 惊喜、如释重负 2．（1）“磨刀”指警察耐心询问母亲个人信息（如年龄、籍贯、病史等）的过程；“砍柴”指实际外出寻找母亲的过程。在“我”看来，时间分秒必争，警察的询问在“我”看来是毫无意义的拖延，表现出“我”的焦躁与急切。 （2）“啸聚”本指人们呼啸着迅速聚集，这里生动写出年轻人听到“奶奶来了”后迅速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情景，表现出他们对“打野”活动的狂热与追捧，以略带讽刺的笔调，将年轻人的狂热与母亲一生的饥饿记忆形成鲜明反差，深化了文章的苍凉意味。 3．“打野”在文中有多重内涵：①表面指年轻人挖荠菜等野菜的时尚活动，成为一种网络热潮；②深层指母亲因童年饥饿记忆而一生低头寻找荠菜的生存本能，是苦难岁月的烙印；③揭示现代年轻人对过去苦难的无知，以及将苦难娱乐化消费的现象，形成苍凉与狂欢的对比；④暗含对苦难历史的铭记与反思，提醒人们不忘来路。 4．示例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保尔·柯察金，在战争、伤病、失明等重重苦难中，始终坚守革命信念，最终以笔代枪完成小说。苦难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的意志如钢铁般坚强。这告诉我们：坚守源于内心的信仰，苦难可以淬炼出真正的英雄。 示例二：《简·爱》中的简·爱，在孤儿院、桑菲尔德等地的种种磨难中，始终坚守人格尊严与平等爱情。她拒绝在罗切斯特已有妻室的情况下委身于他，毅然离开后历经艰辛，最终获得幸福。苦难让她更加自尊自爱，坚守使她赢得尊重与自由。 （2026·江苏无锡·一模） 5． 纤绳断裂，祖父舍身护船受伤 为游击队运送军粮，与日寇周旋，护住军粮，死里逃生 为解放军领船过滩，吹响号子，英勇献身 6．破折号拖长声调，表现号子的雄浑有力；感叹号短促有力，突出急切、坚定的气势，节奏铿锵，展现纤夫的顽强与豪迈。 7． 示例：选A纤绳。 纤绳象征祖父的坚韧担当、家国情怀，是劳动人民的精神纽带，见证苦难、抗争与奉献。 8．祖父等纤夫在平凡生活中顽强生存，在民族危亡时挺身而出，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人民用生命与汗水创造历史，守护家园，推动时代前进，是历史真正的创造者。 （2026·江苏徐州·一模） 9．不再搭讪 窘迫尴尬 感激敬佩 10．（1）“挤出”一词精准传神，写出邻居回应时极为简短、敷衍，不愿多交流的状态，突出他高冷、寡言的性格特点。 （2）运用环境描写，交代深夜两点的具体时间，突出邻居帮忙时间之久、辛劳程度之深，侧面表现他热心善良、乐于助人的品质。 11．①突降暴雨，视线模糊，“我”匆忙赶路，未仔细辨认车辆；②两辆车都是黑色轿车，外形相似，容易混淆；③邻居平时高冷寡言，“我”对他不熟悉，未能第一时间认出；④“我”先入为主以为是网约车司机，未多加核实便上车。 12．不赞同。最后两段写邻里群致歉与邻居放弃索赔、众人宽容的情节，①突出邻居大度善良，升华人物形象；②展现和谐温暖的邻里关系，点明文章主旨；③使故事结构完整，收尾圆满，因此不能删去。 13．示例：一场误上邻居车的乌龙尴尬，解锁高冷邻居的温柔内核，平凡邻里小事，藏着最动人的温情。 （2026·江苏无锡·一模） 14．以阳光为线索，依次写阳光下的溪流与古戏台、庭院晒制蔬果、阳光下的老廊桥、敞亮接纳阳光的古民居，展现乡野风物与生活情味。 15．“醒”字运用拟人手法，生动写出干菜在水中泡发、恢复生机的状态，富有画面感与生活情趣。 16．价值：承载乡村历史记忆，传承民俗文化；为乡人提供精神寄托与生活便利；见证岁月变迁，保留乡土根脉。启示：要保护乡村文化载体，传承优秀传统文化。 17．意蕴：既指自然界阳光充足、温暖美好，也指乡人坦然从容、热爱生活、质朴纯粹的精神状态。启示：现代人应亲近自然、坚守本心、热爱生活，保持积极向阳的人生态度。 （2026·江苏南通·二模） 18．开篇引用策兰的诗句，营造出荒诞、压抑的氛围；暗示小说中“耳朵”（倾听、沟通）的缺失与异化；为下文马吉的孤独、失语及暴力行为埋下伏笔。 19．划分方式：作者主要通过叙事场景的转移（从室内课堂到室外河边）以及情节性质的转变（从内心的默默观察到外在的暴力行动），将小说划分为第一部分（第①—㉖段）和第二部分（第㉗—㊾段）。 深意：这种从“静观”到“行动”的结构安排，揭示了主人公在长期情感缺失与环境压制下，人性逐渐发生扭曲并最终走向暴力爆发的悲剧过程。 20．相同点：鲁迅笔下的猹与本文中的“猹”都是夜间活动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象征未被驯化的野性。不同点：课本里的猹是鲁迅虚构的夜间偷瓜动物，反衬少年闰土的机敏勇敢；本文的“猹”是马吉内心兽化的自我比喻（第㊺段），暗示他在孤独与压抑中异化为施暴者，更具心理批判性。 21．小说通过马吉的成长悲剧，批判乡村教育缺失、家庭关爱断裂、同龄人暴力欺凌对青少年心灵的摧残；揭示了底层少年在无望环境中因孤独、模仿与仇恨而走向自我毁灭的深层社会问题，表达了对被毁掉的“下一代”的深切忧思。 （2026·江苏南通·二模） 22．开篇引用两首乡土歌谣，点明写作对象棠梨；营造浓郁的乡土气息与童年氛围，引出下文对棠梨果实、花朵及乡村生活的回忆；歌谣暗含乡村生活的艰辛与朴素情感，奠定全文怀旧、深沉的抒情基调；同时与后文再次出现的歌谣相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 23．结尾写“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照应前文“哪怕是一棵树，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展现作者从浅薄评判到理解接纳的心态转变，体现其成长与认知提升；深化了探索生命奥秘的主题，表达对万物的敬畏与生活的热爱；以开放式结尾引发读者思考，余味悠长。 24．运用对比的手法，将童年匮乏的物质生活（没有精致零食）与生吃棠梨虽涩麻却感到快乐的感受形成对比，突出了在艰苦岁月里，小小棠梨带给“我”的满足与快乐，体现出童年的纯真质朴与易满足的心境。 25．作者抒发了对童年岁月的深切怀念；对质朴纯真童年友情的珍视；对棠梨从无知到欣赏再到深刻理解的赞美之情；对底层百姓艰辛生活的同情与感慨；对自然生命隐秘与成长的敬畏与思考；以及对生命本真的追寻与感悟。 （2026·江苏连云港·模拟预测） 26．C 27．（1）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女孩的眼神比作冬天早晨的井水，生动形象地写出女孩眼神的冰冷、疏离，刻画了女孩外表冷漠的特点，为后文展现其内心的柔软做对比铺垫；（2）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我”对女孩的好奇比作悄悄生长的藤蔓，形象写出“我”的好奇与关注日渐加深、难以抑制，推动情节发展，为后文“我”主动借伞的行为做铺垫。 28．①刻画女孩形象：叠得整齐的雨伞体现女孩的细心、有教养，默默还伞凸显其外冷内热、懂得感恩的特质；②情节与主题：与前文女孩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丰富人物形象，凸显“无声的善意与温暖”的文章主题。 29．①概括内容：精准概括“我”与女孩之间交流极少、几乎“啥都没说”的相处状态；②设置悬念：标题新颖含蓄，引发读者对“为何没说”“没说却有何深意”的好奇；③突出主题：形成“无言却有情”的反差，点明无声的理解、善意与感恩更动人的主旨；④线索作用：以“啥都没说”贯穿全文，让文章结构更紧凑。 30．示例：我认为这种状态是人与人之间真实且珍贵的相处方式。“我”与女孩虽保持距离、对话极少，但“我”的主动借伞与女孩的默默感谢，传递了最纯粹的善意，这是一种尊重彼此边界的含蓄交往。生活中，我与邻居虽无过多寒暄，但遇事互相搭把手，这份无声的温暖让我明白，人与人之间不必刻意热络，真诚与善意往往藏在细节与沉默中，尊重距离，方能守护最真实的温暖。 （2026·江苏无锡·一模） 31．示例：全连盼着打到茅台镇喝酒，却接到命令绕道而行；张大康等人偷酒喝后担心受罚，连长却装作不知未予追究。 32． 选A句 ①“俺”“啊”等口语词的使用，使语言鲜活生动，富有生活气息；②反问语气，表现出老乡急于让连长收下酒的急切与真诚；③塑造了老乡淳朴、直爽、热情的农民形象。 33．示例：我同意。“刚”体现在连长平时以严厉出名，军令面前带领全连绕道茅台镇，绝不因私废公；英勇无畏，壮行时第一个端起酒碗，带头参加敢死队。“柔”体现在连长宽厚待人，张大康等人偷酒喝后，他没有追究；突围时自己带队冲锋，让老弱病残留守。 34．示例：同学们，2026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一坛革命的酒》值得我们每一个人重读。小说以一坛酒为线索，串联起军民情深、战士担当与英雄牺牲的动人故事。老乡冒死送酒，彰显了长征路上军民鱼水相依的深厚情谊；连长宽厚慈爱、身先士卒，战士们平凡却无畏、慷慨赴死，再现了红军将士信仰如铁、舍生取义的长征精神。文章以小见大，让我们在细节中感受历史温度，感悟英雄本色。在长征胜利90周年的今天重读此文，能让我们铭记革命先烈的牺牲与奉献，传承红色基因，汲取前行力量。 1 /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抢分04 文学性文本阅读（苏州专用） 抢分预测 抢分特训 年份 考查内容 抢分依据 命题预测 2025 词语理解及赏析、人物形象分析、句段作用、句子理解等 1、高频考点集中：内容理解、词语理解及赏析等 2、精准把握文本核心信息 快速定位关键句，通过标题、首段、尾段及过渡句，快速把握文章主题、情感倾向和核心观点。 提取细节信息，针对具体问题，在限定段落内圈画关键词、关键句，避免遗漏重要信息。 1、题型预测：散文阅读和小说阅读 2、内容预测：命题将摒弃模板化答题，要求考生紧扣文本细节，结合具体情节、人物描写、环境描写等，分析作者的情感表达和主题意图。 3、能力导向：命题将注重考查学生的阅读策略（如梳理情节、分析人物形象、理解环境描写的作用）和思维品质（如批判性思维、创造性思维）。 2024 情节梳理与概括、内容理解、朗读设计、词语理解及赏析等 2023 内容理解、描写人物心理、概括文章感情、语句赏析等 2022 词语理解、颁奖词、材料概括、图文转换、思维拓展等 2021 情节梳理与概括、文章内容手法理解、词语理解及赏析、内容理解等 （2026·江苏南京·模拟预测）阅读下面小说，完成各小题。 打野 毕飞宇 ①母亲的失踪没有任何预兆。午休的时间刚过，外孙女推开太奶的门，回头对我们说：“太奶哪里去了？躲猫咪吗？”我们都没当回事。后来女婿上厕所，路过奶奶的房门，说：“真的不在哎。”我和太太当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母亲确实没有午休，她的床单平平整整，一处褶皱都没有，而被窝也方方正正的，摆放在枕头的对面。太太对着楼上喊：“铁红柿子，奶奶在楼上么？”铁红柿子是女儿的网名，现在是她的有效身份，即使在家里她也强迫我们用。差不多过了十几秒，我和太太的手机同时“咣当”了一下，铁红柿子在我们的家庭群里给了我们一个统一的答复：“不在。” ②整个家突然就紧张起来了，楼上、楼下，前庭、后院，卫生间、阳台，母亲都不在。更糟糕的是，母亲的钥匙和手机都还在床头柜上。母亲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即使是饭后的散步，最低的标配也会有一个人陪同。母亲偶尔也撒娇，说：“就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么？找个小老头聊个天也不行？”太太说：“那可不行，这可是你的待遇，四世同堂的人呢。国宝不足，省宝有余，华东宝你妥妥的。”因为铁红柿子拉了家庭群的缘故，我们这一家子的语调都变了，一起带上了互粉和吸粉的调调。这很好。——可是，我的母亲她哪里去了呢？好在我没有慌，立即出门，来到了小区的监控室。监控的画面很无情，画面显示，我的母亲是在13点17分42秒离开家门的，13点22分17秒走出了小区。在小区的大门外面，蓝幽幽的母亲并没有东张西望，直接左拐了，然后，她老人家就消失在了监控镜头的框外。 ③监控的画面都在，可是我的母亲却不见了。望着空荡荡的视频，我的悲伤汹涌上来。灾难都是这样，它猝不及防。我知道的，这里是西郊，差不多已经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最边缘了。当初我购房的时候看中的正是这里的清静。清静有清静的好，可清静也有清静的短板——小区之外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我不想抱怨，我们已经很幸福了，我们要知足，我们不能要求有关部门在空无人烟的地方还监控我们、保护我们。就在小区的大门口，我和太太、女婿迅速地商量了一下，决定报警。报完警我们只能回家等。铁红柿子最爱奶奶了，奶奶的失踪让她失去了章法。她不停地拨打奶奶的手机，母亲的手机被我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它在颤动，像一个身陷泥淖并兀自挣扎的幽灵。 ④我们和警察的对话相当不愉快，责任在我。我已年满六十岁了，四十六天之前刚刚办完了退休手续。办完了手续我是多么地轻松，我的生活就只是颐养天年，我太太的生活也只是颐养天年，我们俩在颐养天年的同时还能陪同我们的母亲颐养天年，这是怎样的福报。可是，仅仅四十七天，我们的母亲就失踪了。警察却很镇定，他不停地发问，所问的问题都隔靴搔痒。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刻。——每耽搁一分钟我的母亲就会远离我们一分钟的路程。我大声说，你们倒是帮我找啊。警察回答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谈话就此陷入了僵局。失去理智的人就这样，我在“磨刀”和“砍柴”这两个毫无意义的比喻上陷入了纠缠。纠缠到后来我差点就动手了。铁红柿子拦住了我，她接过了我与警察的对话，开始协助警察“磨刀”。——我的母亲八十九岁，——我的母亲的老家在河南信阳，——我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孤儿，1978年开始守寡，——我的母亲认识一些字、不会说普通话，——我的母亲有胃溃疡与风湿病的病史，——我的母亲也在我们的家庭群里，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听着他们咔嚓咔嚓磨刀，我快疯了，——你倒是砍柴啊。我只想动手。可是我知道的，我不能对警察怎么样，只能推开我的女儿。我下手重了，铁红柿子后退了两步，一屁股陷在了单人沙发里。铁红柿子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却指向了我，铁红柿子说：“再敢家暴我把你送到网上凉快去！”——我还能怎么样？只能咧开大嘴，十分丑陋地哭了。事实上，当女儿说到母亲是一个孤儿和1978年开始守寡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已经布满了我的眼袋。 ⑤母亲却没有失踪。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位不知姓名的邻居把我的母亲还给了我们。我的母亲挖荠菜去了，附带着捎回来很多的荠菜。什么叫起死回生？这就是了。 ⑥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一个女孩冲到了我们的面前。真的是猝不及防，我的轮椅都没来得及拐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已经用她的指尖指认了我的母亲，她近乎疯狂地大喊了一声：“——是奶奶！”这是哪儿对哪儿？我的太太望着我，我确实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女儿。这时候漂亮的姑娘已经转过身去了，她踮起脚，对着草地上的人群忘情地高呼：“奶奶来了！是奶奶，奶奶来了！” ⑦一眨眼，草地上的年轻人全都直立起来了，他们手提着崭新的锰钢小铲锹啸聚到轮椅这边来了。一个小伙，几乎是从我的手上抢走了我的母亲，他把我的母亲推向了草地的深处，所有的年轻人都包围过去，他们高举着手机，争先恐后。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尽最大的可能拍摄我的母亲。我得承认，这样的场面我只在电视上见过，——奥运会或者电影节的现场直播。我想我已经明白过来了，我们都低估了我的母亲，托铁红柿子的福，我的母亲她老人家已经是一个网红了。准确地说，因为我的母亲，挖荠菜，这个牵扯到我们家家族史的苍凉举动它已经爆红网络。它成了新一代年轻人的时尚和新生活的主潮，叫打野。年轻人哪里能想到呢，“奶奶打野”，这是他们的狂欢，却是我母亲一生的饥饿。 ⑧母亲这一生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习惯，她习惯低头，她渴望在地球的表面能看到每一棵活着的荠菜。它是俯卧在大地的生命，它也是站立在大地的生命。 （选自《收获》，有删改） 1．请根据“我”寻找母亲的过程，将下表中小说情节和人物心情填写完整。 发现失踪 （1）__________ 紧张、担忧 查看监控 确认母亲离家并消失在镜头外 （2）__________ （3）__________ 与警察沟通不畅，情绪几近崩溃 焦躁、愤怒、绝望 母亲归来 母亲被邻居送回，原来是去挖荠菜 （4）__________ 2．品味文中画线句，按要求回答问题。 （1）失去理智的人就这样，我在“磨刀”和“砍柴”这两个毫无意义的比喻上陷入了纠缠。（结合情节，说说句中加点词的含义。） （2）一眨眼，草地上的年轻人全都直立起来了，他们手提着崭新的锰钢小铲锹啸聚到轮椅这边来了。（结合语境，品味“啸聚”的表达效果。） 3．请结合全文，探究“打野”的丰富内涵。 4．【新考法·联系名著】文中母亲因饥饿记忆而一生“低头寻荠菜”，这与许多人物在苦难中的坚守形成呼应。请从初中12部必读名著中任选一部，谈谈你对“苦难与坚守”的理解。 （2026·江苏无锡·一模） 上犹江畔的号子 温圣魏 ①号子声总在午夜将父亲惊醒。那声音从骨缝里渗出，裹着上犹江的水汽与祖父粗重的喘息。父亲眼前总浮现祖父佝偻的背影——像被江水压弯了的老竹，在峭壁间绷成一张弓，竹篾纤绳深深勒进脊梁，留下紫黑色的沟。 ②上犹江是条“烈性子”的江，硬生生劈出99道险滩。最狠的“九龙滩”，江面窄如裤腰，崖壁直插水中，暗礁专咬船底。祖父是“九龙滩”领纤，干了近30年。他常对父亲说：“幺儿，记着，江水咬人不吐骨头，得用命填。” ③父亲9岁，年关将近，东家催运桐油去赣州。出发时天未亮，江面冰碴“咯吱”响。祖父带纤夫赤脚踩冰，每步如针扎。天蒙蒙亮，纤绳冻得邦硬，一拽硌肩生疼。祖父站最前喊号子：“嘿咗——贴紧岩哟——莫打滑哟——”纤夫们一步步挪，冰棱刮绳“刺啦”响。突然“嘣”一声——祖父肩上纤绳断了！ ④没了拉力，柏木船顺流冲向礁石。“不好！”祖父扑向船尾，抓紧舵杆，用身子死死抵住。船“嘎吱”停住，可祖父身子却扎进舵杆的木桩。祖父疼得脸白唇紫，却咧嘴笑了。晚上，纤夫们抬着祖父回家，东家斜眼一扫，扔来半斤腊肉：“算你命大，没撞坏我的船。”此后祖父身子更差，不能再拉纤，可他仍爱去江边看船，有时忍不住喊几句号子，声却没了从前力气。 ⑤1944年冬，日军侵占赣州，上犹江彻底变了样。船越来越少，纤队散了。 ⑥山里有游击队，缺粮少武器。一夜，张叔偷偷来找祖父：“老温，游击队想让咱们运军粮，从窑下码头运到山里，敢不敢去?”祖父摸着怀里那根传了半世纪、磨得发亮的纤绳，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敢！” ⑦运粮选在月黑风高的夜，竹筏慢划向江心，江面只剩桨划水轻响。父亲趴在麻袋上，心怦怦跳。突然，远处传来“突突”的马达声——鬼子汽艇！ ⑧“快！划进芦苇丛！”晚了，汽艇灯光扫来，照住竹筏。祖父脸色一变，先推下父亲。两个鬼子跳上竹筏，祖父却突然蹬筏入水，扎进江里。江水冰刺骨，他贴江底潜游，压轻呼吸，只偶尔鼻吐小气泡。游出十来丈，悄悄抬头露半脸，对着汽艇方向吐口气，水面冒起细泡。鬼子被吸引，“突突”追去。等艇远些，他又潜回筏下。 ⑨直到父亲被张叔救起，两人找一夜，才在浅滩发现祖父。他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块崩飞的木片，怀里粮袋却护得好好的：“鬼子……没全搜到……” ⑩后来祖父才知道，祖母遇到“扫荡”的鬼子巡逻队，为护襁褓中的三姑，把孩子藏进树洞，自己却冲出去引开鬼子。那天，祖父攥着空襁褓，坐在江边一动不动。他不说话、不吃饭，只盯江水。从那天起，号子声哑了，再没喊过。父亲知道，他的心，跟着祖母和三姑，一起被江水冲走了。 ⑪解放前夕，江风裹硝烟。乡干部领两名灰布军装战士找到祖父。 ⑫“温大爷。”领头战士敬礼，语气急切，“解放军要过江打反动派，您熟‘铁扇关’，想请您当向导领船队过滩。”祖父抬眼，远处传来隐约炮声。他把纤绳往肩上一搭，驼背挺得笔直。 ⑬深夜码头，黑压压木船如蛰伏巨兽。祖父站船尾，赤膊系麻绳，纤绳在肩上绕了两圈。“‘铁扇关’滩窄水急，听我号子，贴紧左崖壁，过第三个暗礁再顺流冲！” ⑭号子响起，百船齐动。“嘿哇——起锚！冲！冲！冲！”祖父号子如惊雷。刚至江心，对岸炮火骤响，炮弹炸起冲天水柱。祖父号子更响：“使劲拽！礁石比炮弹软！”离“铁扇关”愈近，敌炮愈密。一颗炮弹炸碎礁石，碎石划断祖父纤绳。祖父眼疾手快，抓起断绳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⑮“老温！松口！”战士想拽绳，却被他嘶吼拦住：“别碰！老子今儿就算崩了牙，也得把船拉过滩！”号子声从喉咙中挤出。纤夫们红了眼，战士们也跳上岸拉绳，喊杀声、号子声盖过江涛。 ⑯船缓缓前进，冲过最后一道礁石时，祖父瘫倒在地，手里攥着半截染血的纤绳。天空泛起鱼肚白，对岸传来欢呼——红旗插上山巅！父亲急喊：“爹！咱们赢了！”可祖父没应。他闭着眼，嘴角带笑。 ⑰50年后，父亲再踏上上犹江岸。风裹温润，上游水电站拦了狂涛，昔日噬人的险滩，如今成碧波，浪花如揉碎的银光。 ⑱父亲沿岸走，见“上犹江纤夫遗址”，木护栏里“纤痕石”，碑上刻“以骨为锚，以血为缆，纤夫之魂，永驻江河。”父亲指尖蹭过凹槽，石面磨得指腹发疼，恍惚听见号子——祖父的、张叔的，混江水响：“嘿哇——脚抠岩缝，腰贴地哟——”睁眼时，江面飘着观光船，笑声随风来，再无纤夫匍匐的身影。 ⑲暮色临近，父亲遇一驼背老者。老者坐下便唱：“一声号子一声汗啊，一颗汗珠碎八瓣……”父亲问起，老者笑：“我爹是‘九龙滩’纤夫，他说唱歌壮胆，总算见江平了，娃不用怕水咬了。” ⑳离开前，父亲再次来到纤痕石前，他鞠了一躬，心里没了疼，只剩踏实——曾经的纤夫们换了一种方式，守着这江，守着曾护过的土地。 (选自《中国青年作家报》，有删改) 5．通读全文，梳理有关祖父的情节。 时间 事件 年关将近，运桐油时 ______ 1944年冬 ______ 解放前夕 ______ 6．【新考法·考察标点】选文中多处描写了号子声，请从标点符号的角度赏析画线句。 嘿咗——起锚！冲！冲！冲！ 7．除了“号子”，选文中还有一些事物反复出现，请你任选一个，结合选文分析其象征意义。 A．纤绳    B．江水 答:我选______,分析: 8．【新思维·提供支架】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结合选文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6·江苏徐州·一模）校报开设“生活中的尴尬事”专栏，向全校征集稿件。下面是推荐篇目，请阅读并完成任务。 楼下的邻居挺高冷 杜卫东 ①偶尔在电梯间与楼下的邻居相遇，我会点头客气一句：“上班呀？”他呢，目不斜视，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字：嗯。再无下文。如是几次，我也不再搭讪了。 ②为避免尴尬，我有意错开同乘电梯的时间点。不巧遇到，便低头摆弄手机，掩饰心中的窘迫。 ③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令我尴尬的时刻竟然不是在电梯间。 ④那天午后，突降暴雨。一瞬间，像有无数颗银珠落在地上，碎裂，蹦跳，腾起一片片清冽的水雾。正巧有重要邀约，耽误不得，我呼叫了网约车，请司机开进院子接我，然后拿着雨伞匆匆下楼。正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我撑起伞冲进雨中，一把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位置上，说：“来得蛮快呀，走！”司机没理会我，而是递过一瓶矿泉水，我摆手催促：“快走啊，师傅，我要晚了。”司机仍没有发动车，见我面露不悦，才问：“您这是去哪儿？”我有些恼火，捋捋淋湿的头发，没好气地反问：“你不知道我去哪儿，怎么接的单？”司机也不生气，指指院门口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问：“您约的是不是那辆车？”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扭过脸盯住他仔细一看，顿时蒙圈，原来是楼下的邻居。 ⑤我很窘迫，一时无地自容：“呦，怎么是你？我，我……” ⑥他神态平和，说了我们做邻居以来最多的话：“我也奇怪呢，本想等雨小些送孩子上楼。”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孩子，“没想到，您一拉门上来了。” ⑦我连声道歉，顾不上暴雨，推开车门赶紧“逃走”。 ⑧面对我的冒失，邻居应对得体，虽然高冷，但情商“在线”。一次偶然，得知邻居姓范，是某公司老总，事业上已小有成就。 ⑨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颠覆了我对小范最初的认知。 ⑩那天夜里，迷迷糊糊中，妻子捅我，说有人敲门！深更半夜的谁会敲门？我披衣走到门口隔着猫眼一看，竟是小范，忙开门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⑪小范神色焦急：“您家暖气漏水了吧？” ⑫妻子一头雾水，不解地回答：“漏水？没有呀。” ⑬小范表情认真，语气不容置疑：“不会，我家厨房已经漏水了。” ⑭说着，他探头向房间里张望。眨眼工夫，水竟悄悄漫到了客厅。我们大惊，急忙跑进厨房，暖气管竟然出现一个破洞，水柱滋滋往外喷，几乎喷到吊顶。我和妻子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小范冲进厨房，费力找到暖气闸门拧紧，身上已被浇湿。妻子拿出一件外衣让他换，小范一摆手：“赶快清理积水吧。不然，楼下的住户都会被殃及。” ⑮说完，一转身走了。我和妻子望着积水直犯愁。 ⑯又传来敲门声，是小范。他拎着塑料盆，手里拿着一条浴巾走进客厅，麻利地把浴巾铺在积水里，等浴巾吸足水，捞起后往盆里拧。我和妻子跟着他有样学样，效率还挺高，经过一个多小时奋战，积水基本清除干净。小范走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午夜两点。 ⑰第二天，妻子在邻里群发了一则启事：“昨夜家中暖气管爆裂，给楼下邻居带来不便，深表歉意。如造成损失，请联系702户主面商赔偿事宜。” ⑱小范住在602室，“受灾”最重，但他表示尚可承受，放弃索赔，后面是祝福的表情包。三、四、五层也有不同程度渗漏，见602如此宽容，都一笑了之。 （选自《人民日报》2026年2月2日，有删节） 9．【来稿通读】请梳理“我”对邻居小范的情感态度变化过程，完成下面的填空。 主动搭讪→①____→②____→有所改观→彻底改观→③____ 10．【语言品鉴】根据括号内提示赏析文中画线句子。 （1）他呢，目不斜视，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字：嗯。（从用词角度） （2）小范走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午夜两点。（从描写角度） 11．【尬事探源】结合全文，简要分析文中“车中尴尬事”形成的原因。 12．【版面瘦身】有人建议删去文章最后两段，你是否赞同？请简述理由。 13．【新考法·写推荐语】【栏目荐语】请你为校报专栏撰写本文的推荐语，不超过50字。 （2026·江苏无锡·一模） 阳光正好 朱以撒 ①到了政和，自然想听听四平戏，只是时节未到，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有动感的只是那条穿过村子的溪流。枝叶婆娑，在阳光的照射下漾出一片碎金。树的倒影横斜于溪流之上，或明或昧。色调不一的鲤鱼忽浅忽深地互相追赶，像是游走于蓝色的天幕。 ②唱四平戏的戏台在一个老宅子里边。户外晒得很，一到里边忽地感到清凉。戏台高出地面，我站在上面，明显觉得视野不同。可以想见，观者盯着的那个女主角，显然也要比台下看到时立体、高大。我猜想，女主角的底气源于从台上看台下的感觉——她的腔调也不由得激扬了许多。 ③戏台有一段时间没使用了，积了一些尘土。拨开柱子前的幕布，我看到了两边的对联。此时，阳光正好从天窗洒了下来，字迹一下子明亮起来。一对是“秦欤汉欤将近代欤，是也非也其信然也”，另一对是“往事今朝重提起，工夫明日早些来”。看落款，是几十年前的墨迹。当年唱戏的那几位主角，而今应该不登台了，他们也坐在下边，看后生唱秦欤汉欤，是也非也。 ④一个村子总是需要一个戏台，尽管平素闲着，尘埃落于其上。几十年前人们少外出，和如今相比，村子里自然是不同的声响。那时，戏台勾起了许多人的期待。得知戏班子开唱的日子，心里就有了底，算着那一天还有多远。还有一些少年，戏看够了，积攒了一些英雄气，跑到台上棍棒相搏，驰骋快意。 ⑤没看到四平戏，却看到了戏台，也觉得值了。 ⑥村子的庭院里，石阶、短墙上，摆着不少簸箕，簸箕里是各种瓜果、蔬菜，它们被农妇们切成薄片，仰面享用阳光。此时是初秋，一天之内足以让蔬果的水分蒸发。如果多晒几天，在装入罐子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⑦晚间吃了一桌素菜。时令小菜刚从地里采来洗净，放入锅里翻炒，自是鲜美异常。而那些在阳光下晾晒后收藏的，其滋味多了一分热烈。晒干的山菇、黄花菜、豆角、芥菜、茄子，在水中醒了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姿态渐渐舒展开来。柴火灶上，铁锅两口，锅勺锅铲频繁地与锅底摩擦，声响交错。又加入干辣椒、干香叶，气味溢出厨房，飘到外边来了。接下来就是饭庄主人夫妇将菜一盘盘地端上来，用的都是粗瓷，灰色，厚实，菜盛在里边，有几分随意。农家菜似乎都是如此，材料好味道可口最紧要，至于摆盘，不太在意——起锅时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必装饰。晒过的菜干，在口齿间更见韧性与嚼劲，有时还真难以分辨它们具体是哪一种蔬菜。我想，这正是阳光的杰作——阳光不仅改变了它们的外观，也改变了它们的内在结构。 ⑧农妇都喜欢艳阳高照的日子，她们大大方方地享用着阳光，晾晒出生活的滋味。 ⑨远远地，便看到了那座廊桥。它的顶部就像一艘倒扣在空中的长船，在炽热的阳光下晾晒。年复一年，整个廊桥显然干透了。老旧的廊桥用的全是木料，这些木料来自不远的山中。树木被砍伐后，剥去树皮，经过一段时日的阳光照射，湿气渐渐退去，可以用来造桥了。根据需要，木料当截则截，当刨则刨，而后榫卯兼有地交织在一起。 ⑩廊桥跨在山野的坑涧上，从这头到那头。山间行路的人，会把从一个廊桥走到下一个廊桥的时间算好。其间荒郊野径，紧赶慢赶，直到看到廊桥，有些开心，方才坐下来，喝水，吃干粮，靠在桥边的长木条上养养精神。说起来，廊桥是使人心安之物，它让行人感到放松，毕竟，离村子、人群不太远了。 ⑪廊桥两侧的墙上疏疏落落地写了不少字，不知何时、何人所写，却可以判断是用木炭写下的。烧炭人经此不慎掉落的炭条，成了发愿的工具。长句短句，横写竖写，信手而书，算是短暂休憩时情感的涌动，三下两下，两行三行。如果一个人过了许多年，又一次路过这座廊桥，与自己当年留下的文字相逢，不知会不会又捡拾起炭条，再写下几个字。 ⑫最后，我走进了几座比较有特色的民居。门都敞开着，生人进来，女主人依然埋头做着自己手上的活儿——挑茶梗或剥花生，任人随意走走看看。民居都是平房，也就在阳光下充分地敞开。造房子的关键不只是内部构造，更在于如何最大限度地接纳阳光。此刻，阳光洒落于天井，厅堂敞亮，生机勃发。 ⑬行走于乡野，能真切地体会到古人所说的“日月无私照”。乡人是最亲近阳光的人，如同土地上蓬蓬勃勃亲近阳光的植物。 （选自2026年04月03日《光明日报》，有删改） 14．本文以“阳光”为核心线索串联起政和乡野的多组场景，请结合文章内容梳理作者的写作思路。 15．本文语言细腻鲜活、富有意趣，请赏析下列句中加点词的表达效果。 晒干的山菇、黄花菜、豆角、芥菜、茄子，在水中醒了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姿态渐渐舒展开来。 16．【跨学科·历史文化】文中的旧戏台、老廊桥、古民居虽然历经岁月沉淀，却依然保有鲜活的生命力，请结合文章相关内容，谈谈你对这类乡村传统文化载体的价值认识，并说说你获得的启示。 17．【新思维·谈启示】本文标题为“阳光正好”。有读者认为，文章不仅写了乡野的风物，更写出了“一种值得珍视的生活态度与精神”。请结合全文，探究“阳光正好”的深层意蕴，并谈谈这对当今社会有什么启示。 （2026·江苏南通·二模） 杀猪 单甯 文森特赠给的 耳朵 已经抵达它的目的地 ——策兰 ①看，那么多的嘴巴，乏味地变幻着，和饥饿时大口吃饭没什么两样，他们饿吗？不过是被强行投喂。 ②他们读得那么用力，似乎真的要把那些词语句子一口吃掉。 ③马吉这样写道。窗外，膨胀的云肚子抵在前方河滩上，雷在天际滚动，不时闪出几条招摇的心电图，然后像吃了闭门羹，闷闷响几声，便哑然。马吉后来终于明白，那年夏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雨水，应是早有先兆。 ④他继续写他未完成的信。 ⑤他们被没有围墙的学校圈养，被书本上的蝇头烂字叼咬，没有几个能考上高中，甚至中专都考不上，最终还不是像你一样，像他们的父母一样，打工的命。 ⑥有些事情显而易见，但是妈妈不懂，她把有限的气力作用于一只鞋掌，将我从睡梦里拍醒。那时太阳已经升至梢顶，我还没来得及抠掉眼屎，就往学校跑。那只鞋掌好像一直在追赶着我，我跑啊跑，路旁的树啊人啊倏忽而逝，一切好像未醒的梦，你绝不会这样对我。 ⑦学校在哪？马吉从家出发，走三里多路就到了，是一所乡村初中，以前叫联中，比乡镇中学更低一个等级。村口树丫间趴着一只大喇叭，每次看见它，他忍不住驻足端详，嗯，不过是个长在树上的铁嘴巴。一次，他让同桌宴慧（以在纸上书写的方式），描述一下大喇叭的声音？宴慧锁眉，又舒颜笑，接力写下答案：像铁丝，马吉心中因此有了生动的形象，大喇叭的声音，又细又硬。 ⑧此时的早读课，赵大卫把难读的长句子抄在黑板上，标记好断句和重点字词，随着他的双手扬起，那些贫穷的嘴巴开启了整齐划一的咬合动作。你看，他们摇头晃脑的样子多么滑稽可笑。赵大卫不止一次强调，语文就是读，读出字词的含义，读出句子的韵律，重复再重复，把字词句子最好印在心里，不然你们记不住。通过读，试卷上就能长出鲜红的高分吗？不过，他对我还好，对我要求不多，只要我不影响别人，爱干吗干吗，不怪他，是我把自己先放弃了。 ⑨我除了语文成绩还凑合，作文经常被他夸奖外，其他学科一无是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那些难懂的立体几何，学会加减乘除足以应付日常。为什么要学英语，这个在地图上连个小圆点标识都没有的穷乡僻壤，能冒出个外国人吗？学英语跟谁交流？物理老师一次次分析受力面，又有什么用，难道妈妈用鞋掌拍醒我之前，需要分析受力面吗？怒气有多大，力就有多大，黄旦揍人还需要分析受力面吗？就是一棍子砸下去的事。 ⑩有些事，马吉并没有在信中提及。他总是在别人上课时，溜进住校生的宿舍，拿一袋米或者漂亮的回力鞋交给黄旦。这是黄旦把他当作朋友的首要条件，“更重要的是，我会保护你，”黄旦说。马吉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愿望，或者他们也不乐意接近他。正如父亲曾对他说的——你跟别人不一样，朋友，如果算有，那只有一个，就是黄旦。 ⑪厚重云块被束束光刀切开，天光乍然阔亮，室内一张张嘴巴清晰明艳起来，宴慧嘴里咀啜不已，嘴角不时勾起一弧笑意，她无意间转头，感受到了马吉黏乎乎的目光，皱眉盯了他一眼，又继续读书。短促的四目相击，马吉感觉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 ⑫在班级，马吉每天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三件，观察各种嘴型的变化，揣摩声音的形状色彩，以及看宴慧。 ⑬之前宴慧给他的印象很差，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右耳廓排扎着三颗银珠骨钉，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这种成熟对于一些男同学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们喜欢逗她，课间抑或中午，总有几个男同学抢走她的书，摘下她的发箍，引得她满教室追着跑要，胆大的黄旦偷偷地掐她的屁股蹭她的胸部，她生气的样子好像也是假装出来的，愠怒未满笑容未失。她以为她是孔雀，乐于招引闹哄哄的雄性小兽们。不过，布满白色波点的淡绿色裙衣让她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孔雀。 ⑭一天，孔雀停止了展屏臭美，脸上不再抹粉，耳廓上的骨钉不知所终，脸上也丢了笑容，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马吉猜不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发现她变了，黄旦再去骚扰，她抓起铁皮笔盒，狠砸过去，牙齿簇拥出乌唇，上下切着，那架势像要吃人，吓得黄旦不敢再惹。黄旦的额头很快鼓出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血包。为了躲避男同学的骚扰，她跟赵老师提了请求，和马吉成了同桌。 ⑮为什么选择马吉做同桌，在宴慧看来，他是个聋子，平时少言寡语，她需要安静，独属于自己的一份安静，去消化心中的悲伤。马吉无疑是理想的同桌人选。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将书包塞进桌肚，在他身边冷冷地坐下。马吉心中却热了起来。此刻的男女同桌，是一种表象下的冷热并列，马吉忍不住偷窥，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无袖裙衣让腋下内容尽显，白嫩的腋窝里藏着一撮黑毛。马吉感到吃惊，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也是长毛的。进一步发现，她其实没有那么漂亮，鼻翼有一粒麻雀屎大小的痣，脸也没有那么白，过了下巴后是多少有些黝黑的脖子。没有妆粉的涂抹，真容毕露。那一刻，他心里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快感，一种奇怪的下压平衡，竟幻想她白皙的头皮里爬出了只虱子。他希望她更丑一点。 ⑯宴慧突然转头，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架回耳根上，大大方方地露出完整的脸，抬起下巴，睨视他，意思是你看你看，让你看个够。他慌忙扭过头，一时不知道该把目光挂在哪，无谓地看着身旁缠着胶带的窗户坏玻璃。宴慧的拳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又捶了一下，他觉得疼，同时感受了某种朦胧暧昧，掉头对她挤出一弧涩笑，觉得她又变漂亮了。 ⑰“赵老师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晚自习，他在纸上向她写出问题。 ⑱“软绵绵的。”宴慧努力用形象的词让他能感受到，写下：“像棉花。” ⑲“黄旦的声音呢？” ⑳“像屎。”想起黄旦，她心生愤恨。笔尖划破了纸，“很臭。” ㉑马吉忍住没笑出来，又让她描述村口大喇叭的声音。 ㉒“像铁丝。”她低头咬唇，若有所思，补写了一句，“那只大喇叭生病了。” ㉓直到有一天，马吉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引发了她的不安，那是一种长时间对她的黏滞。她再一次申请调换了位置，坐到与马吉隔了一排同学的桌位。他觉得那不是隔了一排人，而是故意制造的一道屏障隔阂。她在躲他。她还是她，臭美，敏感，自以为是。 ㉔爸，你看看此刻窗外的天空，一团团乌云又跑来了，它们那么任性，不高兴了就皱，黑脸了就抖出水，气急败坏也会放出雷电。天空一定有人在放牧，早上放出太阳，晚上放出月亮，傍晚时分，太阳和月亮同在，也是常有的事，其实天空也没那么复杂，就这几件事。更多的时候，是干净的白，纯粹的蓝。不像地面，过于繁杂，人心的分类就让我力不从心。 ㉕我期待着早点毕业，早点成年，为妈妈分担家里压力。其实之前你干的那份工作我也能干，无非是搅拌砂石，往模具里灌注，等待定型。辛苦是辛苦点，但是很充实，不像我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这个学校里还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㉖爸，你在那里还好吗？ ㉗信是写在作文本上的，共三页，他撕下，揣进裤兜。教室里，一张张无声的嘴巴还在枯燥地张合着，真是乏味至极。赵大卫曾在课堂上说，当你们吃进很多字，就会变成文明人。 ㉘马吉不信。 ㉙下课铃响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慧，寻思她最近怎么老是板腰端坐着。关于她，他满头问号。马吉溜出了学校，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信烧掉，彻彻底底烧成灰，这样，天堂的爸爸就能完整地看到。 ㉚后背的隐隐疼痛让宴慧忧虑。天气日渐燥热，背部伤口是否已化脓，在昨晚脱下的胸衣上得到了答案，白色胸衣背面被炸开了一个洞，沾着干硬了的血块，熬到早自习下课，她请了假，去学校后面的卫生室做了伤口处理后，没有回学校，她想在学校前面——路对面的河滩上，独自坐一会儿。 ㉛哎呦哎呦的喊叫声传来，她爬上河堆，循声看去，岸坡棉花地里的一棵杨树下，黄旦和马吉抬着一条瘦小的身体朝树桩上撞。他俩各自拉着那人的一条腿和手臂，有节奏地撞着。每撞一下，碗口粗的杨树上就会有几个叶片往下掉。每撞一下，她的胸口就痉挛一次。 ㉜宴慧嘴里撕骂了一句。她知道黄旦好多天没上学了，自从上次他用棍子打破了一个体育生的头，被警察叫去训诫一通，就没有再回教室。现在，就连看起来老实的马吉也被他带坏了。羸弱的马吉弓着腰，配合着黄旦，一次次吃力地甩起那人的身体。她没胆量去管这些破事，她只想去河边独自坐一会儿。走下缓坡，穿过棉花地，她在河边草地上坐了下来。初夏的白皂河，水体很肥，流声也静，这样就显得远处那人的痛叫声并没有减弱。眼前的河流渐渐带她进入了伤感的场域，银片般的细波翻动着她的粼粼心事，远处的喊叫声慢慢遁去，她沉入了对往事的怀想。 ㉝河面上驶来一艘铁皮船，满舱的黄沙压得船身不时浸入水线以下，一束熟悉的黝黑身体伫立在船头，纹丝不动，阳光舔舐着他泥黄色的脸庞与肩胛。她唤他，大声地，那人迟迟不应。船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僵硬的躯体。浓烈的气流冲出牙关，宴慧听见自己喊出了一声爸爸。一切都是幻象。河流安喘，除了水，还是水。上午十点的阳光在河面上点染着水纹，折射的波光照亮了宴慧脸上的泪珠，她只想在这水边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会儿。水流不语，逝者如斯。她不知道这白皂河籍贯何处，只知它终入黄海。 ㉞要不是水面漂来的纸张闯入她的视线，她还会沉浸在哀思之中。她认出那是蓝方格作文纸，数了数，三页，无序地从她脚下不远处晃荡着漂过，雀跃的水花没能熨平褶皱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蓝色小字被浸泡得模糊不清，已然不容辨认。 ㉟她身后两百米远的河堆上，一桩恶行已经停止。被虐的人叫根号二。似乎人人认识根号二，他总是在学校周围转悠，脖子上挂着一根小绳子系着的铁皮饭盒，到了饭点就跑到附近人家或者学校食堂要口吃的。 ㊱当黄旦和马吉抬起他的时候，他以为是在玩游戏，紧紧抱着胸口的饭盒，哈哈笑。根号二好像并不重，骨头和肉加起来也就六七十斤，两人轻松就把他抬了起来。别看根号二在笑，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他俩用力晃起他的身体，往树上撞，结结实实地撞。根号二黑瘦的体腔很快溅出了声。哎哟哎哟。 ㊲“你找死啊，竟敢抢我的信？”马吉骂。根号二痛叫的声音越大，他越解气。根据对马吉的了解，黄旦认为他一定是气极了，不然不会骂得这么大声，平时像闷葫芦，让人感觉是个哑巴，不仅仅是个聋子。 ㊳马吉在树下刚把烧给父亲的信展开，还没点燃，就被根号二一把抢走，扔进了水里。马吉正想该怎么教训这个疯子，黄旦回来了。他把事情原委告诉黄旦。黄旦心情很好，刚在街上游戏室把《三国志》打了个通关，但是夏天煨得人身体发热，烦躁得总想干点什么，他做了个怀抱东西撞击的动作，马吉明白是撞钟。 ㊴宴慧的出现拯救了根号二。 ㊵看见棉花地里宴慧闪过的身影，马吉果断停止了动作。她正勾着头向河边走去。最近，马吉不止一次看见她往河边跑。水里有什么呢？怎么总爱去水边？马吉被一种魔力驱使，单方面松手丢下根号二，追了过去。 ㊶河是被桥分段的，白皂河正对学校的那一段，同学们无比熟悉。秋冬寒瘦，夏天则水量疯涨，刮大风的日子，即便在教室里也能听到水流的湍响。平日它沉溺屎尿、动物腐尸，每年淹死几个小孩。也有厌倦生活的大人，在深夜，傍河兜兜转转，到了天明，河边涨满哀哭，总是扰了他们的酣梦。宴慧的父亲显然不属于此类人，他对生活充满热情与希望，借债买了船，在深夜里驾船游弋于白皂河，试图通过盗采河砂换取生活的蒸蒸日上。上个月，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驾船慌乱逃窜中，船身侧翻，满船金灿灿的砂子连同自己翻进了水里。那个夜晚，河砂终归河底，将他重重埋没，让谙熟水性的挖砂人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㊷“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看到河边一动不动的宴慧，马吉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三年前的暑假，在苏南的一个小镇上，做水泥工的父亲起早摸黑外出干活，马吉一个人待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孤独又无聊。隔壁五金厂高亢刺耳的切割声驱赶他走出了房间。他去了河边，那里安静又有趣，可以数清污水里能翻出多少条小鱼，揣度首尾相连的七艘货船将如何穿过桥洞，也经常为桥上经过的长相饱和的姑娘，送去久久的注目。 ㊸父亲最终发现了这个事，一次次地耳提面命，水边太危险，不要去。他不听。 ㊹父亲爱他想他，暑假把他带在身边，却不陪他。他不知道该如何熬过一天时间，该如何躲避高分贝的噪声，依然故我，去水边玩耍。一天，他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掉到了水里，拼命扑腾着，越挣扎越感到水里有怪物在使劲拉拽他下坠，模糊视线里，踹他的父亲在岸上冷眼旁观，竟然不救他。喝了一通脏水后，他自己爬上了岸。父亲看着呛得半死的儿子，凶巴巴地说，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他再也不敢去水边。 ㊺起风了，黑云吃了太阳，周遭暗淡下来。棉花地深处传来窸窣声响，马吉猜是老鼠或者鸟雀在啃噬花蕾里的甜液。风越来越大，一些破败枝条划在手臂上，是一种条形的疼，他却感受不到。离水岸那个绿色身影越来越近，慢慢拧紧的神经让他忘记了疼，他发现窸窣的嚣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心里，啃噬，大口地啃噬。他感到自己正在萎缩变小，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鬼祟，凶险，眼睛泛着幽光。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字读zhā还是chá。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埋头坐在水岸的身影仍然一动不动，布满白点的绿色裙衣在他眼中慢慢幻化，像一只蜷身失神的孔雀，一只呆滞的大瓢虫。不，是西瓜，一个圆熟的西瓜，一个失去藤蔓遮蔽的西瓜。他的脑海里泛起久违的一声轰鸣，伴随着漫卷的尘土，重重的黑影摇晃着塌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眼睛迸出了绿光，嘴里长出了獠牙，他想一口吃下。 ㊻他勇敢地发起了冲刺，一个抬脚，将那只“西瓜”踹进了河里。 ㊼他想，她的后背应该很疼，和当年父亲在背后踹他一样疼，在后来写给父亲的信中，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这一踹，不过是对三年前那次刻骨铭心背痛的怀念。那一瞬间，脑海里坍塌的黑影吞噬了我的理智，好像溺水的不是宴慧，而是我自己。 ㊽他以为她会自己爬上岸，然而并没有。她在水里挣扎着，身体渐渐远离了水岸，慢慢下沉，徒留一方褂衣在水面漂浮着，像丢了内容的大号绿色信纸。 ㊾他缓过神，心脏很快被恐惧深深吸附，闪身躲进了棉花地。 （节选自《西湖》） 18．作者用一小段现代诗作为本小说的开场，这么写有什么好处？ 19．说说作者是如何划分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这样划分有什么深意？ 20．【新思维·联系文本】小说第㊺段写马吉感觉自己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请结合课本中鲁迅先生的文章与本小说，谈谈鲁迅先生笔下的猹和这篇小说中的“猹”有何异同点。 21．请联系全文，说说这篇小说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2026·江苏南通·二模） 棠梨的世界 冯渊 ①棠梨树，节疤多，哥哥怪我妹妹多，姊妹也不多，三年嫁两个…… ②棠梨树，开白花，养女莫把河沿下，日里撑船撒大网，夜里点火织网纱…… 棠梨的果实 ③我的村子里没有棠梨树，隔壁的樟树脚下有。“樟树脚下”是个村子的名字，在我家棉花地北面。村里早就没有樟树，名字还在，他们村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棠梨树， ④我表婶的家在樟树脚下，她家只有一棵桃树，棠梨树长在樟树脚下我同学赣州的家里，他叫赣州，祖上是从江西赣州迁来的， ⑤表婶住在一个旧房子里。我在旁边的坟地上挖野菜，表婶见了，就喊我过去，用开水泡一碗炒米，再舀上一勺红糖，让我吃。我们在野地里能吃到的有野蔷薇的嫩茎，茅草的嫩芽，这时能喝上红糖水泡炒米，唉，太甜了。 ⑥野蔷薇刚长出的嫩茎，上面同时长了刺，刺也是柔软的。看准了，摘下一段，沿着切口的边缘，撕下表皮，里面的茎，鲜嫩甜润，如果摘不断，说明它长大了，不要硬摘，硬摘下来，也不能吃。要不了多久，它满身是刺，别说吃，碰都不敢碰了。由软变硬的过程是默默的，都在我低头挖野菜时悄悄发生，头天能吃的，第二天再去，就不能吃了。 ⑦茅草最考验我们的眼力，很少有人能在田埂上发现还没有长出来的白茅。没有长出来，它是嫩绿色，淹没在一片草丛里，谁能看见？一旦看见，就是露出脑袋的白茅了。露出的白茅，老了，放嘴里嚼，一堆乱絮，不甜不苦，乏味，非得在被包裹着未长出来时，抽它的穗，嫩绿色，甜津津的，才可口。 ⑧多年以后读到“手如柔荑”“自牧归荑”，明白我寻找白茅这些事，几千年前，老祖宗都玩过，将女孩子的手比作洁白的茅草穗，比得真好，柔嫩，洁白，轻小，要不了多久，这根白穗就会在风里长开来，慢慢变得粗糙、暗淡、灰白、枯败，也隐喻了人的命运？ ⑨我哪里管得了，对于田埂上长出来的白茅，我既心怀欢喜，也暗含憾意。终于找到，可惜已经过季。 ⑩青黄不接的春天，我没有饿肚子，除了野蔷薇、白茅，还有马兰头、菊花脑、荠菜，哪怕是长在麦地旁边的小蒜，也能和碎米磨成的粉，做成青团，口感略显粗糙，但有大地的苦香。我在田地里奔跑的岁月，深知野菜为乡下人的饥肠作出的贡献。 ⑪麦子上场，春荒结束，那是大人的世界，我的世界是继续等着桃子、棠梨长大。桃子在吃到馍馍之后不久就登场了，但是数量有限，一棵小桃树能结的桃子数得过来，只有棠梨，满天星一样，散落在棠梨树的枝头，我没数到一百，眼就花了。 ⑫开始它有点青色，稍微长大一点，变成紫铜色，面上滚了一层霜，颜色斑驳。棠梨比苦楝树籽还小，只有绿豆大，苦楝树籽泛着绿光泽，看了就想咬一口，真咬一口，这一天都不要吃饭了，苦浸了心，苦得当场就要哭出来。棠梨，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咬一口，腮帮子瞬间麻了，像被人抽了一个耳光，两颊朝里面紧缩。棠梨不苦，是涩、麻，让馋嘴巴一下子失去知觉。我们尝不到酸甜爽口的东西，不知有“巧克力冰激凌”，无论“荔枝芒果”的岁月里，被它麻一下，也是快乐的体验。 ⑬赣州说，现在不要摘，摘了也没法吃。等放暑假，熟透了，我扛着梯子上树摘，那时它们长得有苦楝树籽大，就能吃了。 ⑭暑假还有很长时间，赣州的许诺，对于腹中空空的人，太遥远了。 ⑮赣州不会写作文，不会算算术，长脸，瘪嘴，他会找东西吃。桑葚出来，他的嘴巴就是黑的，桑葚有红的、紫红的，他摘到的都是紫黑的，一棵树上最甜的都是紫黑的，他眼疾手快，很快嘴巴就黑了。嘴角、下巴也发黑。他要借我的作业抄，代价是棠梨成熟时，用马罐煨棠梨给我吃。 ⑯“棠梨还要煨？” ⑰“当然，说到吃，你没见过世面。” ⑱棠梨连水果都算不上，大人不会吃这些东西。我们是连灌浆的水稻都会去咬一口，别说棠梨了，赣州告诉我们棠梨要煨着吃，天哪，我有一捧棠梨，生着吃，转眼就会吃光。 ⑲“你不懂。棠梨洗好了，加上清水放马罐里，马罐塞进灶间，不过，那天烧饭不能用稻草，稻草灰大，还留不住火种；要烧葵花籽、棉花籽，火焰灭了，还有暗红的火，马罐坐在暗火里，坐上半下午，你不用管它。你去水塘里钓青蛙，你去榆树上摸知了，天擦黑，你回家钻到灶间，就能闻到棠梨的香味了，煨熟的棠梨一点都不涩，它糯糯的、甜甜的，有的差不多有一颗红枣大。” ⑳赣州吸了一下鼻子，嘴显得更瘪了。我们都吸了两下鼻子，煨熟的棠梨香味弥散开来，不吸就会白白飘散掉。 ㉑我听了很多次马罐煨棠梨的故事，都是过屠门而大嚼。赣州每天都要借我的算术作业本，我不过得到过几粒将熟未熟的棠梨，尽管涩，也硬着头皮吃。我成了一个只能在未来收取报酬的债权人。最后，赣州失学，马罐煨棠梨终于没有吃到一粒。 ㉒后来我想，马罐煨棠梨这种吃法，多半是赣州编出来的故事。以他贪吃的样子，等不到棠梨成熟的那天。 棠梨的花朵 ㉓先说果实，后说花。不符合棠梨树的生长过程，但符合我对棠梨树的认识过程。小时候，谁去看一眼棠梨花呀，又不能吃。 ㉔春天里走过村庄，我一定见过棠梨树开花的样子，可是，花朵哪能吸引小男孩的眼神呢，那些花儿，就没有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 ㉕多年以后，我在山里中学教书。学校在山坡上，课余散步，往树林和田野里走。经过水塘，看到对面塘坝上一棵大树，树冠上落满白雪，细瞧，是刚刚绽放的一树繁花，暮色里，花朵被塘水映照，白得耀眼。 ㉖身边还有这么高大挺拔的树，这么好看的花。我一时不能适应，平日里最多看到泡桐开出的喇叭花，蓝莹莹的苦楝花，这样兜头盖脸长满一树的花，我还真没见过。 ㉗学校食堂有个挑水工小丁，他正挑了一担空水桶到塘边担水，看到我呆呆张望的样子，就说：“这不是棠梨树吗？棠梨树，开白花。养女莫把河沿下……河边生活苦啊，我们山里的姑娘都不会嫁到水边去。”小丁说着，挑满两桶水，精瘦的身子，消失在黄泥小路上。食堂为几百名师生开伙，别说自来水，学校连口水井都没有。小丁从早到晚挑水，一百多斤的担子没离开肩头，他的日子，比“日里撑船撒大网，夜里点火织网纱”过得好吗？ ㉘儿歌嘛，世世代代这样唱，自有它的道理，当然也有它的固执。我顺着这两句歌谣往下哼：“一夜织到五更头，推倒灯盏泼掉油，泼湿哥哥的鞋和袜，泼湿姐姐的丝包头……” ㉙这些内容离棠梨树越来越远，不追究了，看棠梨树开的白花去。 ㉚鲜绿的叶片，洁白的花朵，五瓣，平平展展，在枝头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㉛我想在棠梨树下多逗留一会儿，坐在塘坝上，看坝下的稻田里新绿的秧苗，看山岗上的松树，梢头翠绿的松针之间，有淡黄的松花，手指头一样伸着，特别可爱。 ㉜棠梨树居然能开出这么好看的纯净的花朵。我想晚上就住在棠梨树下，清晨起来，花瓣落满全身。 ㉝据说召公曾在棠梨树下露宿，以至于后世的诗人吟唱“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我在农忙时节闲逛，对一树棠梨花发生浓烈兴趣，对照召公德政，不由得有些惭愧。 ㉞突然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不是香味，有点苦茵茵，虽然不忍心说出来，但我确实闻到了让人不快的气味，是——臭味。是塘底淤泥的腥臭？不像。周围没有其他的花香，只有青草、稻秧、松针这些几乎没有味道的植物，棠梨花的气味就显得有点霸道，在塘坝上散开来，一塘春水也有了这种压迫性的苦臭。 ㉟我再看看一树洁白的花朵，每朵花纯洁无瑕的五个花瓣，中间是细细的花蕊。气味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㊱像是知道了美人隐疾一样，我深感不安，我知道，人类没有资格去评判棠梨花的气味，棠梨树的花不是为了博得人类的赞美而开放。但是，在闻到气味之前，棠梨美丽、高远、洁净，闻到这股奇怪的气味之后，我本能地想尽快离开它。我已经屏住呼吸，在树下等到天明的愿望，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㊲我一边责备自己的浅薄，一边逃之夭夭。 ㊳去年春天，许多人在微信朋友圈里传播棠梨树的图片。据说，上海最大的棠梨在杨浦区延春公园。刷到延春公园的棠梨视频已是晚上十一点，我马上起身，要去看看。夜深花睡去是否别有风味我不知道，游人散去的安静大概是一定的。春宵细雨，没事，扫了一辆小黄车，骑出去。 ㊴近年上海闹市区大多数公园24小时开放。有零星的两三人在慢跑，公园不大，一树繁花，藏也藏不住呀。果然，很快找到了它。 ㊵年深月久的主干支撑了在枝头怒放的千万朵鲜花，没有藤本植物被花朵压低的柔弱无力：棠梨树高大挺拔，棠梨花席地幕天，洒脱逍遥，一树鲜艳的花朵只是它短暂的微笑，花落之后，沉稳持重的棠梨悄悄在身体上画了一个圆圈，那是让它更加丰厚的年轮。 ㊶探得横斜一枝，凑近一闻，是我在水塘边闻到的棠梨花的气味，不过淡退了很多，我有点迷惑：如果它已衰老，哪有能力开出千万朵鲜花？如果它还生命力旺盛，为何气味变得如此隐约？ ㊷哪怕是一棵树，都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细雨里骑车折返途中，我支棱起耳朵，瞪大眼睛，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 22．作者在写正文前先写了：棠梨树，节疤多，哥哥怪我姊妹多，姊妹也不多，三年嫁两个……棠梨树，开白花，养女莫把河沿下，日里撑船撒大网，夜里点火织网纱……两句，有什么用意 23．作者在结尾写对周遭的一切都好奇起来，这有什么作用 24．赏析句子：我们尝不到酸甜爽口的东西，不知有“巧克力冰激凌”，无论“荔枝芒果”的岁月里，被它麻一下，也是快乐的体验。 25．作者在这篇散文里融入了丰富的情感，请你说说。 （2026·江苏连云港·模拟预测）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啥都没说 刘庆邦 ①冷清的民营小书店里，只有我一个店员。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五，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的白纸，一张一张，全都一样。 ②那天下午，店里进来一个年轻女孩。她的头发染成白色，新潮的发型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根根竖起，拒人千里。她穿着黑色短款外套，窄腿牛仔裤，脚上一双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③她在文学区停下来，抽出这本书翻翻，抽出那本书翻翻，然后又插回去。她的动作很轻，但那种漫不经心里透着某种不耐烦。我走过去，问：“需要帮忙吗？” ④她没抬头，也没吭声，继续翻她的书。 ⑤我又问：“找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查。” ⑥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早晨的井水。她说：“我自己看。” ⑦我退回柜台，继续发我的呆。书店里很静，只有她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马丁靴声。 ⑧此后，她几乎每周都来。有时候下午，有时候傍晚。进门直奔文学区，翻一会儿书，然后离开。偶尔会买一本，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清楚了递给我，接过书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 ⑨我开始好奇。她的白发是真的染的，还是少白头？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来？她住在附近吗？她在想什么？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悄悄生长。 ⑩有一次，她买完书，站在门口没走。外面下雨了，雨不大，但很密。她没带伞。我找出店里唯一一把伞，递给她：“借你。” ⑪她看看伞，又看看我，没接。 ⑫我说：“下次来还就行。” ⑬她犹豫了一下，接过伞，说：“谢谢。”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玻璃上。 ⑭我以为这会是一个开始。可她再来时，把伞往柜台上一放，又钻进文学区，依然不跟我说话。那把伞干爽爽的，叠得整整齐齐。 ⑮日子照旧。她来，翻书，偶尔买，走人。我试图了解她，总是无果而终。 ⑯直到有一天，一位著名作家来书店给读者签名。队伍排得很长，她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脚步慢下来，却没进来。我冲她招手，她摇摇头，走了。 ⑰签售结束，我整理书架，发现文学区最显眼的位置上，多了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那天下雨，谢谢你。” ⑱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我把那张便条夹进书里，放在柜台下面。 ⑲她还是来，我还是看店。我们之间，依然隔着整个书店的距离。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节选自《北京文学》2026年第1期刘庆邦同名短篇小说，有删改） 26．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啥都没说”为题，既指“我”和女孩之间始终没有深入交谈，也暗示了人与人之间某种难以跨越的距离感。 B．第①段写日子“像复印机里吐出的白纸”，运用比喻形象地表现了书店店员生活的单调乏味，与后文女孩的出现形成对比。 C．第⑯段写女孩看到作家签售的队伍“往里看了一眼，脚步慢下来，却没进来”，说明她并不是真正爱读书的人。 D．结尾写“啥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呼应标题，含蓄隽永，留给读者回味的空间。 27．结合上下文，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 （1）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冬天早晨的井水。 （2）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悄悄生长。 28．文中两次写到女孩还伞的情节，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29．文章以“啥都没说”为题，有怎样的妙处？请简要分析。 30．文章中的“我”和女孩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几乎没有什么对话。有人认为这种“沟通艰难”令人遗憾，也有人认为这正是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状态。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看法，并联系生活实际，说说它给你的启示。 （2026·江苏无锡·一模） 一坛革命的酒 陈宇 ①我们快要打到茅台镇了！ ②在离茅台镇十几里远的一个小村子，我写了一封家书。我老爹不晓得我当什么兵，但他知道茅台镇出好酒。 ③其实，这个村子也有酒厂。不过，那些地主老财临走的时候，不但卷走了所有的金银细软，还把村子里的酒也给糟蹋光了。 ④我们分散住在了老乡家。半夜，一个人悄悄推开了门。暗得不行的煤油灯下，他弯着腰，怀里抱着一坛酒，笑着说：“长官，知道你们要来，我就把自家地窖里这坛藏了十多年的酒给挖了出来……” ⑤连长赶忙接过酒，稳稳地放在地上。连长说这酒不能收，那人就急起来：“咋不能收？这酒可是俺赔上了小命藏的！……A．你嫌俺这酒不好？实话告诉你，也不是俺吹牛，俺这儿酿的酒啊，一点儿也不比茅台镇的差！不信，你尝尝！” ⑥他一把扯开坛子盖，浓郁的香味儿顿时飘出来，很快弥漫了整间屋子。 ⑦“你就收下吧！喝点儿酒，身上有劲儿，打仗有胆儿！这酒，不能当一般的酒看，这是革命的酒！” ⑧连长犹豫了一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⑨自从连里有了这坛酒，它可就成了很多人的心病，尤其是那些来部队前喜欢喝两口的。大伙儿都想着连长什么时候能一声令下，让大伙儿解解馋，连长却总是装作榆木疙瘩不开窍。要不，就是不断重复着他那句话：“莫急嘛！这点儿酒怎么够分！等打到了茅台镇，让你们痛痛快快喝个够，一醉方休！” ⑩于是，盼望着，盼望着，眼看到了茅台镇，上级却来了通知，要求我们连立刻从镇子东边绕着走，监视附近的几个乡团武装，防止他们反扑，搞破坏。 ⑪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违抗！我们连只得孤零零地扛着那坛酒，经过几天累死累活的急行军，绕过了茅台镇。晚上，负责情报侦察的同志回来讲，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开进了茅台镇，那里留下了几百坛酒！据说每个连都分到了不少！B．好家伙！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大伙儿瞬间就炸了！ ⑫以张大康为首，几个胆大的撺掇起来，跑到了伙房，把酒搬出来，偷偷喝了半坛。那晚，他们先是枕着香气四溢的美梦入睡，半夜，却又从梦中惊醒，忐忑不安地等到天明，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在等着他们。 ⑬奇怪的是，一向以严厉出名的连长这次却又装聋作哑，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⑭不久，我们被包围在了一个叫李家寨的地方，没有人顾得上想这事儿了。 ⑮李家寨坐落在狭长的山谷里，三面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面可以出去。足足有一个团的白匪在那面的山头上架起了高射机枪，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⑯由于地形不利，加上武器悬殊太大，我们几次突围都伤亡惨重。连长把大伙儿召集到一块，忧心如焚，“事已至此，只有组织敢死队了，明天凌晨发起最后一次攻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占领山头，打开一个缺口！” ⑰连长让人把剩下的所有武器、弹药都摆在了地上，步枪、驳壳枪、手榴弹，还有几把已经翻卷着白刃的大砍刀。 ⑱“就这么一点儿？还有吗？”连长皱起了眉头，很不悦没有人回答。连长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番，突然发现了躺在角落里的那坛酒。 ⑲酒很快被搬到了武器堆里。几个大瓷碗也被拿了过来，一字排开。“愿意参加敢死队的，每人，酒一大碗！”连长朝着人群喊道。 ⑳死一般的短暂沉寂过后，大康第一个跳了出来。 ㉑“连长，算我一个！”他一米八的个头，一身好力气，还有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他要说第一个参加，没人敢有异议。 ㉒很快的，人群中数道目光交叉，又有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出来。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我望着他们，眼泪突然就忍不住地想掉下来。这不正是那晚去偷酒喝的几个同志吗？ ㉓一股热血猛烈地往上涌，我跟着骚动起来的人群拼命往前挤。这时，连长已把酒“咕咚咚”倒满了。“好了，好了，已经够了！20个人，正好！再多，酒都不够分了！” ㉔连长首先端起一碗酒，大家来不及阻拦，他已一饮而尽：“怎么着，这么好的酒，不想让我尝尝啊！我今天可是破戒了，凌晨的行动，我必须得参加！” ㉕那晚，酒被喝光了，酒坛子被摔破了，几只粗糙大碗也摔得稀巴烂。 ㉖几个时辰后，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躲在寨子里，揪心地听着前面传来的机枪声和喊杀声。清晨出谷的空气中，浓烈的酒香混杂着更浓烈的血腥味儿，简直让人想呕。 ㉗也不知缺口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反正我们从李家寨逃出来的时候，稀稀拉拉的人群里，已不见了大康和连长的身影。 ㉘白天的时候，艳阳高照，收割后的梯田让人感觉荒凉。 （摘自《小小说选刊》2016年19期） 31．“转折”往往让故事波澜迭起，张弛有度。请概括文中任意两处转折。 32．本文语言富有口语化特色。请从下面A、B两句中任选一句，简要分析其表达效果。 A．你嫌俺这酒不好？实话告诉你，也不是俺吹牛，俺这儿酿的酒啊，一点儿也不比茅台镇的差！ B．好家伙！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大伙儿瞬间就炸了！ 答：我选________句 33．有评论说，文中的连长具有“刚柔相济”的特点。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是否同意这一看法。 34．【新情境·红色传承】2026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澄江中学开展“重读长征故事，传承红色基因”主题活动。请结合全文内容，为《一坛革命的酒》撰写一段推荐语，向同学们阐述这篇文章在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值得重读的理由。 1 /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