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中真题汇编，山东专用）高二语文下学期

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下·山东省名校联盟·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唢呐王 侯发山 山里来了个吹唢呐的，自称姓王，大伙儿叫他“唢呐王”。至于他的底细村里人并不清楚——他说自己的家乡被鬼子占领了，无家可归。山里人菩萨心肠，收留了他。山上有两孔破窑洞，他收拾一下总算有个窝了。 “唢呐王”六十多岁，依然有着过人的耐力，娴熟的技能：有时站着吹，有时坐着吹，有时躺着吹，有时倒立着吹；有时用嘴吹，有时用鼻子吹；唢呐上有碗子、杆子、哨子等部件，他有时一边卸一边吹。有时吹传统曲谱，有时吹民歌小调。唢呐的声音清脆，或深远悠长或婉转凄凉，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不同寻常的故事，让听的人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沉思遐想，时而潸然泪下。更绝的是，别的唢呐班要好几个人才能把场子撑起来，“唢呐王”一个人就行：左手拿唢呐吹，左手臂的肘关处绑一扇钹；右手的手心攥个钹，手背面绑一根敲锣鼓的棍，鼓绑在腰上，胸前吊着锣……以至于有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了锣鼓喧天，却不知这所有的声音是他一个人鼓捣出来的。 “唢呐王”不像个正经的庄稼人，每天来去匆匆，不是钻山林，就是往城里跑。村里人问他，他说上山砍柴去。有时会说城里朋友办事，去给吹唢呐。对此，村里人也不过多议论，兵荒马乱的年代，自家的日子稠得数不过来，哪顾上外人的？有一天，“唢呐王”带回来一个八路军伤病员。村里有人害怕得不得了，因为鬼子就在城里住，若是走漏了消息，那还了得？“唢呐王”笑着安慰大家，说：“没事的，山里偏僻，鬼子不会来的。若是有事，我不会连累大家。”直到把那位八路军的伤养好，“唢呐王”才把他送走。小鬼子猖獗的时候，也来扫荡过几次，村民们都安然无恙——“唢呐王”给大家约定了信号，有紧急情况，他就学狼嚎，大家赶紧躲起来。他的口技也是一绝，有一次学画眉叫，还引来了两只画眉。 没过多天，来了一队小鬼子，搜寻“唢呐王”。“唢呐王”没在家，上山了。小鬼子就把村里的男女老少集中起来，说“唢呐王”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要他们说出“唢呐王”的下落，不然就统统杀了他们。正在这要紧关头，一声嘹亮的唢呐破天而降，热情欢快，高亢激烈，仿佛是天籁之音。村里人听出来了，那是“唢呐王”常吹的《百鸟朝凤》，先是一只鸟，接着两只鸟……有喜鹊，有黄鹂，有山椒，有斑鸠，有画眉，等等，百鸟和鸣，其乐融融，一片大自然的祥和景象。 “唢呐王”？小鬼子们回过神，兴奋异常，循着声音开往山里。山路陡峭，崎岖；山林高大，茂密。小鬼子们走得跌跌撞撞，一个个像是醉鬼。走着走着，听到密林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指导员，你这是啥枪？” “呵呵，这是匣子枪，缴获小鬼子的。一次装20发子弹，既能单发，也能连发，性能不亚于机关枪。” “指导员，打一枪试试。” “指导员，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就是，就是。” “不合适吧？鬼子听到了怎么办？” “咱这么多人怕个啥，正等着他们来呢。”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枪响，子弹似乎刺破了天空，带着哨音而去。 难道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不像是。不过，小鬼子们还是被吓坏了，从声音上判断，至少有一二十人！而他们，只是一个小队，八个人。地形又不熟悉，贸然进山，用中国话讲，无疑猪去缚虎，自寻死路。小鬼子也不是傻子，忙悄悄撤退。狼狈的样子，①如同咬架吃了亏的野狗。 城里住着一个连的鬼子，头目叫山野木子。他听了小鬼子的汇报，②如同一条多天没有找到食儿的狗啃住骨头似的兴奋，留下几个老弱病残的守门，其余的，统统开往山里。 这一次却也奇怪，山野木子带人进山后，只是听到了唢呐声，不远不近，若即若离，仿佛人就在眼前不远处，走过去，再支起耳朵辨认，又像是在山头那儿。望着大山深处，山野木子似乎明白过来……山野木子正自疑惑，忽然听到城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隐隐约约，不甚真切，却也听得分明。他暗叫不好，带兵急急往回赶。等到了城里，碉堡已经被炸，营房被烧，到处一片狼藉。山野木子来不及撤退，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那天，“唢呐王”下山后，村里人问他干啥去了。吹曲，他拍了拍腰间的唢呐。 村里人继续问他：“你是不是八路军？” “唢呐王”笑了笑，说：“我只会吹唢呐。” 后来，“唢呐王”就从村里消失了。有人说，这个地方没有鬼子了，他去了有鬼子的地方。 这话有人不信，说吹唢呐能打鬼子？吹吧。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将视角探入战争年代，但作者回避了血腥与残忍，只见“唢呐王”的技艺超群，却不见其作战的事迹，出人意料地写出了诗意。 B．热情高亢的唢呐曲《百鸟朝凤》以“破天而降”的气势打破紧张局面，既强化了情节的戏剧性，又暗含着百姓们对祥和生活的向往。 C．“唢呐王”照顾八路军伤员，八路军在“唢呐王”被搜山追捕时机缘巧合地帮他吓退了鬼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读者感到欣慰。 D．文中说“小鬼子也不是傻子”，但他们却被“唢呐王”的调虎离山之计戏耍，最终成了瓮中之鳖，聪明反被聪明误，形成逻辑反差。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设疑，引发了读者对主人公“唢呐王”的好奇心，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B．第二段直接描写“唢呐王”娴熟高超的技能，是对这一民间艺术传承人的礼赞。 C．本文语言质朴洗练，幽默诙谐，方言和俚语的使用让文章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 D．小说结尾一语双关，意蕴丰富，既深化了主旨，又为我们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 3．文中画波浪线的两个句子分别表现了鬼子怎样的特点，有何作用？ 4．本文主人公与冯骥才笔下的“俗世奇人”颇为相似，请结合文本分析“唢呐王”奇在何处？ 二、（24-25·高二下·山东菏泽·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雨夜 王祥夫 雨是冷的，是冬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却不停。地里的庄稼早已经收过了，场里的事也已经做完了，所以人们就没什么事可做了。都快要过新年了，天还下着雨，让人觉着有些扫兴，觉着该找点什么事做做才好。周口店便和六子、周来富、周金出动了。 周口店是个漂亮小伙子，皮肤白白的，又是大眼睛，只是笑的时候嘴会张得很大，所以人们就叫他周口店。其实周口店是个很勤快的年轻人，总是在找事做，秋天的时候他去收了一阵胡麻，把胡麻收来再倒手卖给油坊；胡麻收完了，他又去收豆子，卖给豆腐坊。周口店还计划到了天冷时再去收羊毛。收羊毛是个脏活儿，他肯做，就说明他的扎实。他不能不扎实，他的父亲原来是一个木匠，现在已经很老了，什么也不能做了，眼睛有了病，总是红红的、烂烂的。他的母亲是个胖子，动不动就头晕，但还是忙着给人们做衣服挣些钱。 周口店和六子他们出动去做什么？他们五个，穿了塑料的雨衣和雨鞋，在雨地里一划拉一划拉地走着，雨下到他们的身上有细密的声音。小村紧靠着一个煤矿，村子里的那条路给来来往往的大车弄得坑坑洼洼不好走，一下了雨就更不好走，周口店他们只好在道边墙根处的稀泥里行走，这就让他们好像排了队，一个跟着一个，一个跟着一个。 他们一划拉一划拉地走到村口的道边了。他们到那里做什么？他们是去收过路费，只要是想从村子里过的车，他们都要向他们收些钱，好像这样一来，他们和那些把村子里的路压得都是坑的车的关系就扯平了。他们做这事，原是底气不足的，但他们说做这事原是要保护村子里的道路的，底气便又有了。还有了收费的标准，大车收多少，小车收多少，倒有了公事公办的味道。 “干什么去？”有人在道边问了。 “停车收费！” 周口店他们就在雨里一划拉一划拉地来到了靠路边最近的那家饭店，这家饭店是山东人开的，这个山东人原来是下井的，受了伤，天阴了腰就痛，所以就在这里开饭店。 外边的雨“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地下着，他们一边喝着那一点点酒，一边说着话，他们的耳朵现在都很好使，可以说都已经练出来了，能听得出外边来的是什么车，为了怕从外边来的车一下子冲过去，他们在路边拦了一根杨树杠子，这么一来，真像那么一回事了。正经路卡，都有那么一条杠子。 周口店他们喝着酒，忽然，听见外边的动静了。 “车来了。”饭店的男主人，那个山东人马上出去又马上进来，说。“大车小车？”周口店说。山东人便又一头出去，只一刻便又回来，水淋淋的。“吉普车。”山东人说。 周口店他们都有了些酒气，身上也暖烘烘的，这暖烘烘的感觉让他们不想再出去，再说外边还下着雨，这让他们有些不情愿。 车是一跳一跳开过来的，司机怕走岔了路，想要问问路，却看不到人，忽然，前边有了灯光，司机的心里就有几分暖了，想象那不可知的热炕和热茶，就把车停了。 “停车！” 年轻司机摇下了玻璃，雨从外边一下子扫进来。 车上还坐了一个女人，叫小婉。她丈夫去下煤窑了，下煤窑挣得多一些。她呢，就去了县城里的饭店打工。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丈夫却不见人影儿。她是来找自己男人的，专门雇了个年轻司机。 小婉和年轻司机下了车。 “先下车，下了车再说。”年轻司机小声对小婉说。 小婉不知道下了车再说什么，车下的人让他们下车做什么。她有些害怕，雨夜是漆黑的，天边偶有闪电，会吓人一跳。 “下车做啥？”小婉说话了，一路上她几乎一句话都没有。 “吃饭，吃了饭再说。” 年轻司机和小婉进到饭店里了，山东人把帘子打起来，帘子再放下来的时候，冬雨就给关在了外边，屋子里的热气和气味让年轻司机和小婉一下子感到了生活的气息。 “下两碗面。” 小婉站起来，一头扎进里屋去了，年轻司机也跟了进去，进去才一会儿，山东人就从里边慌慌张张地出来了，神情有些异样，他一说话，周口店和六子他们都愣住了，张大了嘴，也都站了起来。 “找那个人来了。”山东人朝外指指，小声说，“西边矿塌时没跑出来的那个人。” “是他女人？”六子说。 “那肯定。”山东人说，看着周口店。 周口店不说话了，他觉得有什么从心里涌上来了，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下着雨，来了这样的车，又来了这样一个女人。这样的晚上，西边地里埋的那个人，那个人他认识，和自己一起下过井，塌方时，他没有出来，矿主也跑了，周口店就是这样没有了固定工作的。周口店站起来，把手抬起来，在身上摸，他身上有二十块钱，他又让六子在自己身上找找，六子身上有十块。二十块加十块就是三十块。 周口店把身子探出去，外边的雨还很大。 “咱们走。”周口店对他的弟兄们说。 “还早呢。”六子说。 “走！”周口店说，像是突然生了气。 周口店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把那三十块钱塞给了山东人。“别收他们的钱。”他对山东人说。 “两碗面用不了这些。”山东人说。 “你看着再给他们来点什么。”周口店说。 “还能用你的！”山东人说。 山东人看着外边，看着从屋里出去的周口店。雨下得更大了，不知道周口店他们做什么去了，应该是回家去了？但山东人知道，西边埋在矿里的那个人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给炒个鸡蛋！”山东人对里屋自己女人说。 “下这么大雨，应该吃个炒鸡蛋。”山东人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还有什么呢？”山东人问自己，“是不是还有点儿猪头肉？”“对，还有点儿猪头肉。”山东人又说。 （选自《中国短篇小说年度佳作2011》，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介绍了“周口店”这个名字的由来，包含着戏谑的味道，开篇就表现出贬抑的态度。 B．周口店等人将路的不平归咎于所有路过的车辆，自认为向他们收过取路费是合情合理的。 C．雨夜这一环境描写给读者以压抑的感觉，小婉这个人物说话极少，更强化了这种压抑感。 D．山东人得知女人身份时的反应与拒收周口店钱的行为，都体现了他的善良且具有同情心。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介绍小村位置紧靠煤矿并非闲来之笔，而是为下文“又来了这样一个女人”一句揭示出的遭遇做铺垫。 B．“车是一跳一跳开过来”的细节描写，既表明司机不熟悉当地路况，也烘托了他遭遇拦路时的不安与紧张。 C．小店内温馨和暖的景象与冬夜阴雨给人带来的冰凉触感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增强了故事给读者的情感冲击。 D．周口店等人从“公事公办”到放弃收费的行为变化，不仅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也丰富了故事的情感层次。 7．小说中多次出现对“雨”的描写，有什么作用？ 8．有人评价王祥夫的小说是“有味儿”的，请从文本叙事特点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三、（24-25·高二下·山东日照·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鲁三爷 周东明 在松州这个地界上，要是有人说，不认识鲁三爷，那这个人肯定不是松州人。 鲁三爷在松州太出名了，因为鲁三爷是松州的“戏忙子”。 松州北接大漠，南通喜峰口，自古以来就是商贸必经之地。这里店铺林立，商贾如织，茶馆酒肆、澡堂戏楼应有尽有。 松州的商贾多是冀东人，且喜好京剧，故名伶云集。 来松州城走码头演戏的角儿多了，就有攀附角儿的人。这些人走东家，串西家，只要角儿家里有事儿，他们都会张罗在前。而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需要请角儿唱堂会，自然也会找戏忙子们从中提调。 久而久之，松州一些达官贵人遇家里有堂会时，便会找他们邀请名角儿。梨园有人给这些人起了一个雅号“戏忙子”。 但是，同为“戏忙子”，鲁三爷和这些戏忙子却大不相同。为啥？别人为角儿张罗生势，大多是为了营生，而鲁三爷却不一样。在外人眼里鲁三爷是戏忙子，鲁三爷却以剧评家自诩。 鲁三爷祖上在朝廷做过课房，据说是四品顶戴花翎的官儿。民国时，鲁三爷的祖父是松州粮秣委员会的委员长，家境殷实，说起来也算富甲一方的主儿。到了鲁三爷这辈儿，家境败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钱自然是不缺的。 鲁三爷尤其喜欢京剧，人家看戏，是看戏台上各式角儿们的妆扮脸谱、武打翻跌，鲁三爷看戏，其实主要是听戏。听到兴致时，还要用折扇在手掌上击打着板眼，摇头晃脑，哼哼两句。 那些角儿们敬重他，也怕他。因为鲁三爷兴趣大发时，总会写上一两篇文章，评一评某个角儿。所以只要是走码头来松州城唱戏的角儿，都要先拜会一下鲁三爷。 这天下午，鲁三爷摇着扇子，来到了“赛江南”茶楼，一进屋，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和一盘油焖瓜子。 鲁三爷刚刚落座，茶馆的小二便附在鲁三爷的耳边问：“三爷，听说三胜戏班新来了一个叫李泽盛的老生，说是谭老板的远房亲戚，今天晚上演出，压轴戏是谭派《定军山》，没给您发帖吗？” 鲁三爷听后，先是眉头微微一皱，马上又恢复正常，还反问了句：“你说呢？” “行客拜坐客，戏班的规矩嘛，他怎么能不拜会您呢？您是咱们松州的大剧评家啊。”小二附和道。鲁三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鲁三爷心里知道，这个李泽盛还就是没有理会他，不但没有拜会他，今天晚上的戏票也没有给他。 晚上，鲁三爷自己去了戏园子，他要探探这个李泽盛的底子，他到底有多大的谱儿，竟然不知道他鲁三爷的名号。 一看戏，鲁三爷惊讶不已。这个李泽盛还真是不凡，唱念做打，纵逸自如，浑然天成。尤其那一副格调高绝的歌喉，在唱腔中运用了花腔和巧腔，将黄忠的勇猛忠正表现得淋漓尽致，确实有谭派的浓厚韵味。 一曲结束，李泽盛在整个松州算是一炮打响了。 松州商会会长的老爷子听说了，三胜戏班新来了个老生，谭派戏唱得好，点名要请他来办堂会。商会会长找到了鲁三爷。 应了会长的差事，鲁三爷转头找到了三胜戏班的班主，强按住之前的不快，请他向李泽盛转告来意。可这次鲁三爷万万没想到，李泽盛不但没有赏他这个脸，还扬言，他李泽盛红不红靠的是票房，不靠他鲁三爷的一两篇文章。 鲁三爷第一次栽在了一个角儿的身上，之前靠写文论剧积攒下来的那点儿名气儿，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坊间开始议论纷纷，说“戏忙子”终究是比不过角儿。鲁三爷此后便称病谢客了。 一个月后，当铺的金老板拎着个包袱来，敲开了鲁三爷的大门。一见到鲁三爷，金老板喜形于色地说：“三爷您看看，我给您拿什么来了？”说着，打开包袱，抖出一套武生的大靠。那大靠鲁三爷甚是眼熟，鳞甲的中部饰以团寿字，甲纹四周饰以双层装饰花纹，靠肚上的绣双龙栩栩如生。这分明是京剧演员扮演武将时所穿的一套铠甲。 “您猜猜，这是谁的？”金老板问。 鲁三爷摇摇头，一时猜不出其中端倪。 金老板见鲁三爷摇头，便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一个月前，日本宪兵分遣队的侯翻译父亲过生日，想请李泽盛唱堂会。李泽盛不但没去，还扬言说他唱的那些剧目从来都是忠肝义胆、热血豪情，绝唱不出那些奸邪调子。侯翻译听后恼羞成怒，派人打断了李泽盛的双腿，又放出狠话，松州哪个戏班都不能再收留他。现在李泽盛不但唱不了戏，连离开松州的盘缠都没有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便把这套心爱的大靠当了。” “他当了什么价？”鲁三爷问。 “五十块大洋。” 鲁三爷眯着眼睛，没再理会金老板的话。 几天后，一辆马车经过城西的松河道。 有人手捧包袱恭立在松河道旁，开口问道：“您是李泽盛李老板吗？” 车帘挑起，李泽盛端坐车中，欠身向前，疑惑地点点头。 来人递给他一个包袱：“受我家主人之托，转交给您一样东西。” 李泽盛打开包袱一看，是他当出去的那套演《定军山》时穿的大靠。 摩挲良久，待他想问明缘由时，一抬头，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只见江面上水波浩荡，斜阳尽染。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鲁三爷在松州享有盛名，对京剧有深厚的热爱和独到的见解，但他并不认同别人对他“戏忙子”的称呼。 B．鲁三爷刚刚落座，茶馆小二便过去附耳发问，鲁三爷听后“眉头微微一皱”，表现了他对小二的反感心理。 C．李泽盛没有给鲁三爷送拜帖，又当面严词拒绝了鲁三爷请他唱堂会的邀请，这体现出他刚直不阿的性格。 D．在拒绝为侯翻译的父亲唱堂会而被打断双腿后，李泽盛最终选择向强权屈服，无奈地当掉大靠，离开松州。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使用京剧术语，如“妆扮脸谱”“武打翻跌”“唱念做打”，增添了传统文化色彩。 B．文中李泽盛唱《定军山》表现黄忠勇猛忠正的情节，为后文他拒绝给侯翻译唱堂会埋下伏笔。 C．文中矛盾冲突多样，既有李泽盛与鲁三爷的个人矛盾，也有他与侯翻译在民族大义上的矛盾。 D．文中意象意蕴丰富，如“大靠”象征李泽盛的艺术追求，“松河道”象征李泽盛的人生转折。 11．文章为什么安排金老板来讲述李泽盛当大靠的原委？ 12．文章开头以繁笔描写松州地域文化、鲁三爷身份等背景，结尾却以简洁画面收束。请分析这样设计的妙处。 四、（24-25·高二下·山东聊城·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 徐则臣 出门之前，胡念之给小唐列出一张清单：什么时候起床、哪个点儿休息、饭后多久去散步，一日三餐吃什么、营养如何调配，怎样防止哮喘、治疗心脏的药如何吃，洗澡水温多高、每天衣服怎么换，手机别忘了及时充电，固定电话线几点拔掉、几点插上，这样既不影响母亲睡眠，又能保证他的电话打得进来。小唐说，好啦胡老师，奶奶的事我记得比自己生日都清楚，您就放心地出差吧。胡念之又给了小唐三千块钱，以备不时之需，才拎着行李箱出门。 母亲穿着白衬衫坐在院门口，背后是长满爬山虎的院墙。一白一绿，还有一头白发，瘦弱的母亲让胡念之有种她即将羽化登仙的心疼。每次他出门前，母亲都会在门口送他；他回来，母亲也常在巷子口迎他。但母亲从不说她在迎送，不过是碰巧赶上。胡念之也不说破。母亲摔断左边的股骨头后，他给母亲定制了一个带拐杖的马扎，玻璃钢的材质，很轻，站起时可做拐杖，坐下了能当马扎。母亲喜欢马扎，在门外和巷子口迎送他和姐姐都坐在马扎上。 “几天就回来。”他对母亲说。 “走你的，”母亲摆摆手。干瘦的手面上骨节、青筋和老人斑都很清晰。“不担心。小唐在。” 母亲七十九岁摔第一跤，胡念之做主请了保姆。母亲不喜欢麻烦别人，父亲去世后一直独自生活，里外坚持自理。左股骨头摔断后，换了人造的，要静养、适应、做恢复训练，身边没人不行，母亲才答应请个保姆。小唐就是那时候来的。行动如常了，母亲又想自己生活。她养了十几只鸡，去鸡圈里捡鸡蛋，鸡网绊了脚，一屁股坐到鸡食盆上。陶瓷的鸡食盆没坏，右股骨咯断了。 摔过第一跤，胡念之就让母亲减少不必要的活动，比如养鸡。但母亲坚持，总得有点事干；自家养的土鸡好，小鸡蛋营养价值高，孙子在念书，头脑消耗大，都给孙子备着。第二跤后，又去医院拍片子，骨质疏松极严重，根本长不到一块儿去，还得换。八十一岁又换了块人造股骨头。独立生活无望了，小唐才留了下来。又是静养、适应、恢复训练，再到行动障碍不大，一年多过去了。八十三岁的母亲心气才降下来，不提一个人生活了。 父亲去世，胡念之就想让母亲住到天桥湾，房子足够大，小区环境也不错。母亲在运河边待惯了，没问题，天桥湾出来就是通惠河，水还在流，站在河边看燃灯塔更方便。母亲不去，就在张家湾的平房里。平房好啊，有个大院子，墙边蓬勃地生长她植了几十年的花。快五十年了，胡念之太了解老太太了，平常低眉顺眼，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主张定下来天打雷劈也没用。母亲不变，就得儿子变，好在天桥湾离这里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一周来七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摔过两次，胡念之不敢掉以轻心，只要不出差，一周差不多真来七次，有时候干脆住在张家湾。 还睡自己的那间屋。父亲去世之前房子翻盖过。照胡念之和姐姐的经济实力，原地拔起座楼，不过清一下嗓子的事。胡静也，中关村最早一批IT女将，自立门户做了公司，现在身家到底多少个亿，做考古的弟弟完全没概念。胡静也问父亲，要多高多大？父亲说，听你妈的。胡静也咕哝一句，又是听我妈的，这辈子您就不能听自己一回？父亲呵呵地笑，过日子嘛，又不是打仗，要你死我活。爷儿仨看马思艺。马思艺说：“原地，还是平房。” 母亲马思艺，在这个家里，发言通常都是结论性的。她不强势，也不是因为话少，而是因为有主见，且有承担这一主见的勇气与无畏。她的无畏也沉默，从不咬牙跺脚喧嚣作态，她就那么低眉垂首地迎接，承担时也像在妥协和逃避。这姿态如果你看懂了，便有惊心动魄的力量。胡静也不喜欢母亲这一点，更不喜欢母亲冒犯日常的决定。比如，父亲去世后，母亲突然说，当初户口本上的名字弄错了，意写成了艺，她想改过来。胡静也想，已经错了这么多年，将错就错随它去吧，又不耽误吃喝拉撒。母亲坚持要改。胡静也不能理解，名字就一个代号，犯得着么。到中秋节，姐弟俩两家来跟母亲吃团圆饭，老太太又提起来。胡静也不高兴了。年轻人折腾一下，捏着鼻子勉强能理解，古稀之年还来这么一出。胡静也放下碗筷站起来，说：“妈，我忙得要死，要改让您儿子去改。” 胡静也在“您儿子”三个字底下加了着重号。胡念之看见母亲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母亲说：“忙你们的，我自己去。” 胡念之说：“妈，周二不上班，我替您去。” 饭桌上只有胡念之和母亲能听懂姐姐的弦外之音。多年来，为父亲鸣不平或者发泄对母亲的不满时，胡静也在弟弟面前都会自动把母亲转换成“你妈”，在母亲面前会把弟弟称作“您儿子”。 “不是你妈么？”小时候胡念之还会怼姐姐。 “是啊，”胡静也说，“可是我还有爸爸呀。” 胡念之就不吭声了。很多年里，这都是胡念之的伤疤，他自卑的源头。他对当下的兴趣越来越小，他害怕面对眼前；那就往过去走，那些古老的、遥远的事物更让他坦然放松。那些人和物跟他没关系，所以不会伤害他，他不必心虚和自卑。从小到大胡念之都是尖子生，高考成绩可以进北大任何一个文科专业，但他选了最冷门的考古学。拿到录取通知书他长舒一口气，眼泪涌出来，后半辈子安全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小说节选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一白一绿，还有一头白发”的描写，以色彩对比暗示母亲生命垂暮的凄凉，为后文母亲两次摔伤埋下伏笔。 B．小说通过“清单”“三千块钱”等生活化细节，折射出现代人用物质化方式弥补情感陪伴缺失的普遍困境。 C．文中对母亲“低眉垂首”的描写，与其“天打雷劈也不变”的固执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老年人复杂矛盾的心理特征。 D．“您儿子”这一特殊称谓的反复出现，既展现了家庭关系的复杂性，也暗示了胡静也对母亲偏爱弟弟的长期不满。 14．关于母亲坚持要改名字的行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一行为是母亲在家庭中一直以来强势地位的体现，借此向子女重申自己在家庭事务中的绝对话语权。 B．从叙事功能看，这一情节主要服务于家庭矛盾的戏剧性场景，是作家为展现代际冲突而设计的叙事策略。 C．通过“意”与“艺”的微妙差异与纠葛，作家巧妙地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正名”思想不着痕迹地融入当代家庭叙事的肌理之中。 D．在艺术表现上，母亲改名的坚持与其“低眉垂首”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这种“沉默的反抗”正是作家塑造人物独特魅力的关键笔法。 15．“拿到录取通知书他长舒一口气，眼泪涌出来，后半辈子安全了。”简析句中“后半辈子安全了”的含义。 16．王海滨说：“读徐则臣的文字，会让时间变慢。”本文是如何体现的，谈谈你的理解。 五、（24-25·高二下·山东济宁市一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发 现 [俄]契诃夫 公鸡扒开一个粪堆， 找到了一颗珍珠。…… ——克雷洛夫 五等文官巴赫罗木金在写字台旁边坐着，心情郁悒。 今天傍晚的舞会上，他遇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爱过的一个女人。这个太太当初是出色的美人，对她钟情是很容易的，就像揭邻人的短处一样容易。巴赫罗木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她的大眼睛，仿佛她的眼底铺着柔和的天蓝色丝绒。他还记得她一头金黄而又带点栗色的长发，像田野上成熟的黑麦，迎着大风起伏不定。……当初那个美人高不可攀，神态严峻，难得微笑，不过，一旦微笑，“①她就能用笑容把一支正在熄灭的蜡烛重又点燃。……”然而现在，她成了一个干瘦、唠叨的老太婆。 “真是岂有此理！”他暗想，信手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任什么凶恶的意志也不能像大自然这样糟蹋人。……” 他想了很久，突然跳起来，②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上帝啊！这可是件稀罕事！我居然会画画？！” 在他信笔涂抹的那张纸上，在粗糙的线条当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头像，就是以前他爱过的那个女人。这幅画画得不很到家，然而那慵困而又严峻的目光、那柔和的面部轮廓、那蓬松起伏的浓发，却十分传神。…… “多么出人意外！我居然会画画！我活了五十二年，从没想到过有什么才能，可是到了老年，突然，才华出现了！简直不能想象！” 巴赫罗木金不相信自己了，就拿起铅笔，在美丽的头像旁边画了个老太婆的头像。这一次，犹如画那个年轻的女人一样，又画得很传神。 “奇怪！”他耸了耸肩膀，“很不错嘛，见鬼！如何？可见我是个画家！可见我很有天赋！从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真是怪事！” 即使在旧坎肩里找到一笔钱，即使有消息说他升了四等文官，也不会像现在发现自己有创造能力那样又惊又喜。他伏在桌上足足忙了一个钟头，画头像，画树木，画马…… “了不起！”他赞叹道，“只要再学会技巧，就十全十美了。” 这时候，听差走进来，端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晚餐。他吃下一只松鸡，喝下两大杯勃艮第后，浑身软绵绵的。……他回想这五十二年来一次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什么才能。不错，对艺术的美，他一生都是倾心的。他年轻的时候，唱过歌，画过布景。……而且，直到老年，他都在不断看书，把好诗抄录下来。……他素来善于说俏皮话，谈吐不凡，批评中肯。……显然，天才之火是有的，然而被各种俗务埋没了。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想，“说不定我还能写诗，写小说呢！真的，如果我在青年时代，发现自己的才能，当了画家或者诗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他的想象力为他描出另外一种生活，跟其他千百万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它同一般俗人的生活根本不能相比。 “人们不给他们官阶和勋章，这做得对……”他想，“他们是不受官阶和勋章约束的。……而且只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评断他们的活动。” 这时候他顺带想起遥远的过去的一件事。……他母亲是个性情乖僻的女人，有一次她跟他一块儿走路，在楼梯上遇到一个醉醺醺、不像样子的男人，她竟然吻一下他的手。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个诗人！” 她做得对。……如果她吻将军或者枢密官的手，那就是谄媚逢迎，对一个有教养的女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的事了，可是吻诗人或者画家的手，那却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一种不寻常的自由生活啊……”巴赫罗木金暗想，往他的床跟前走去，“还有他们的荣誉和名望呢？不管我在机关的工作多么出人头地，也不管我当什么官，③我的名望越不出这个蚂蚁窝。……他们可就完全不同了。……诗人或者画家，心平气和地睡觉也罢，喝得酩酊大醉也罢，反正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城里和乡下，总有人背诵他们的诗，观赏他们的画。……谁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谁就是无知……” 巴赫罗木金浑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往床上一坐，对听差点一下头。……听差走到他跟前，小心地脱掉他身上的一件件衣服。 “嗯，是啊……那真是一种不平凡的生活。……铁路是人们早晚会忘掉的，然而菲狄亚斯和荷马，人们却会永远记住。……特烈基亚科夫斯基写得糟透了，可是就连他也被人们记住了。……唉唉！……好冷啊！……倘或我现在是个画家，那会怎么样？” 听差正给他换上睡衣，他就趁此机会在脑子里描绘出一幅画面。……这时候他，画家或者诗人，正在黑夜里一步步走回家去。……有才能的人往往没有马车，那么只好步行。……他，这个可怜的人，就一步步走着，身上穿着褪色的大衣，说不定脚上连套靴也没得穿。……公寓门口的看门人在打盹，这个粗鲁的畜生开了门，看也没看他一眼。……在那边，在社会人士当中，诗人或画家的名字受到尊崇，然而那种尊崇却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看门人没有因而客气些，仆人也没有和气些，家人更没有宽容些。……他的名字收到尊崇，可是他本人却遭到白眼。……如今他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终于走进他又黑又闷的房间里。……他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可是，没有松鸡，没有勃艮第。……他困倦极了，可是他的床又硬又凉。……他得亲手给自己倒水，亲手给自己脱衣服……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最后他不住地颤抖，昏昏睡去，知道他没有雪茄，没有马车……知道他书桌的中间抽屉里没有安娜勋章和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下边抽屉里也没有支票簿。…… 巴赫罗木金摇摇头，在弹簧床垫上躺下，盖上鸭绒被子。 “去他的！”他躺得舒舒服服，快要睡着了，“去他……的吧。……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 ④听差吹熄灯火，踮起脚走出去了。 （有删改） 17．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引用克雷洛夫的寓言，以粪土比官场生活，珍珠喻绘画才华，暗示了主人公巴赫罗 木金对自身才能的长期忽视，为下文情节做铺垫。 B．主人公发现自己的绘画才能后，兴奋不已，认为自己只要再学会技巧就十全十美了，这体现了他对自己绘画才能的过高估计和盲目自信。 C．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会画画后的惊喜，与他回忆母亲亲吻醉酒诗人一事，都展现了他内心对艺术的尊崇，也推动他进一步幻想艺术人生。 D．小说多次出现对比手法推动情节，如在舒适的晚餐、温暖的床铺的现实生活与艺术家清贫生活的想象的对比中逐渐揭示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18．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运用夸张手法，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当年那位美人笑容的迷人魅力，表现出巴赫罗木金 对往昔美好恋人的深刻记忆。 B．②将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绘画才能时的震惊比作被蛇咬，以这种强烈的反应突出他对自 己拥有这个才能的难以置信。 C．③把自己所处的官场环境比作“蚂蚁窝 ”，自嘲身为官员，所获得的名望都极其有限， 比不上艺术家的声名远扬。 D．④此句通过描写听差的动作，侧面烘托出主人公内心的落寞与孤寂，他对人生的感慨无人能懂，只能陷入独自沉思。 19．小说中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会画画后的心理变化是怎样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小说结尾巴赫罗木金说“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感慨的理解。 六、（24-25·高二下·山东济南山东实验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湘江一夜（节选） 周立波 一九四五年七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吃罢夜饭，八路军一支军队的前卫部队从湘东的山区出发，越过一个大坡，往湘江急进。 迷蒙的月色笼罩着村庄、树丛、水田和茅封草长的田塍路，也照出了映在田边的急移的人影。司令员董千带着一群人到达一个老坳底下。这里就是前沿指挥所。 “敌人离我们好远？”董千拿起望远镜，瞭望朦胧的南面。 “就在前边村子里。”大队长指着远处一片墨黑的地方。 “敌人为什么不开火，也不前进？”董千沉思一阵说，“鬼崽子们还没有摸清我们的意图。” 一片蛙鸣里，从南边地面传来一种响动，那是铁锹挖掘泥土和沙石的声音，董千判断说：“挖掩体。看样子，鬼崽子们是采取守势。” 董千大手一挥命令大队长：“去攻打东边公路的碉堡，吸引他们注意通往长沙的公路。” 不久，机枪声大作。手榴弹的爆炸，激荡着夜空。①敌人的炮火越来越炽烈，他们不光是对准公路，而是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盲目狂轰了。 敌机在天空吼叫。听到敌机下蛋的刺耳的噪音，警卫员宝古佬猛一下子把董千推倒在高坳底下的荞麦田里，自己扑到他身上。一颗炸弹落在墙上水田里，一阵泥雨落在宝古佬的肩背上。飞机还在近处低空盘旋着。董千暴怒地把宝古佬掀开，爬上高墈，对战士们挥手叫道： “散开，躺倒，不要惊慌，不要乱跑。轻重机枪向天空瞄准。” 警卫员们爬上墙来，拉司令员下墙。董千叫道： “走开。” “你得下去。”警卫员的嗓音也不小。 这时候，通讯员向董千报告，大部队摆渡完毕。董千问道： “门虎他们呢？” “还没有回来。”通讯员回答。 司令部的人都知道，董千蛮喜欢门虎。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年纪还只有二十五岁，战斗经验却很多，而且，干啥都有那么一股劲。对他来说，好像什么困难和危险都不在话下。他和他的队员们侦察敌情，既大胆，又细心，得来的情报相当准确。他的责任心很强，司令员交下的任务，他总是千方百计去完成，从不打折扣。 “带信过去，叫过了河的同志们就地休息，我这里也快收摊子。” 夜气凉如水，月亮偏西了。船飞快地前进，层层水浪活腾地冲击船头，发出节奏均匀的柔和悦耳的音响。河西河面，一片平静。董千看看倒映了月亮和星星摇漾的光亮的水波，微笑对张参谋说道： “将来，等到太平了，我要再到这里来，看看这河水，这月亮和星光的倒影。小张，你懂诗吗？” “诗？我不懂。”小张坦率地回答。 “到了那时候——”司令员困极了，说到这里，打个呵欠。 “什么时候？”小张询问。 “人民当权的时候。”董千说。 突然，从上游传来了汽艇的马达声。在水上突然碰到了敌人，气氛一时有一点紧张。船上的人把大小枪支都压上子弹。正在这时，上游传来手榴弹的一声巨响和一阵枪炮声，接着又是几响手榴弹。随后，大河上下，一片寂静，汽艇的马达也哑巴了。董千的困劲给这意外的情况撵得无影无踪了。 船靠了岸。 司令部的炊事员老伍提着一条鱼，笑眯眯地走过来，送给董千看。 渡江顺利。过了河，很快要进到山区，敌人奈何不得了。部队将一路滔滔，按照中央的部署，直趋粤境。想起这些，董千很愉快，他兴致淋漓地跟老伍说道： “去，我帮你去烧鱼。” ②没多久，鱼烧好了。正在这时候，一个便衣莽汉闯到了大门口。 “什么事呀？” “门虎他……” “快说！”董千着急地紧催。 “咱们船跟敌艇遭遇。”便衣侦察员继续说道，“门虎说，‘不能叫它下去。咱部队正在摆渡。’他叫艄公把船打横，拦住敌艇，随手摔了一个手榴弹，机器哑了，敌艇歪了。鬼子们还击……”便衣大汉用手捂住脸，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咱们队长，他……英勇……牺牲了。” ③后边的话，董千还没有听完，就暴跳起来，往桌面上猛一巴掌，盆盆碗碗，调羹杯子，震得狂翻乱跳。司令员一阵狂风一样地冲出堂屋，怒声叫道： “都给我走开。出发，立刻出发。”他冲出瓦屋的大门，一人一骑，飞奔前进。 堂屋里，马灯下，老伍在收拾桌面。眼瞅着躺在桌上的被冷落的大鲤鱼，声调低沉地说道：“鱼呵，你真不赶巧。” 七月早晨的南风，略有些凉意。道路两边的山里，滴着露水的通红的山花，耀眼地点缀在青翠的松树、楠竹和柞木的中间。这一天，行军六十里，董千没有开口说过话。张参谋后来回忆这段路程说：“司令员看见了路西一拱黄土新坟，连忙把脸转到东边去。由于一种痛心的联想，在早晨的阳光里，司令员的眼角挂着一颗颗泪珠。”但是这一点，没有第二个人证实。也许，正是张参谋自己的眼睛被泪水蒙住了吧？宝古佬不但没有看见这事情，还坚持说：“我们的司令员是一条硬汉。他从不掉眼泪，也从不叹气，脾气倒是有一个，那是不假。” 到了宿营的村庄，董千才开口，他高声叫道：“张参谋，叫他们赶快架起电台，向延安通报。”跳下骡子，他接着吩咐，“你给我们起个草，报告毛主席。稿子送政委和副政委看看。”张参谋奉命电报的内容是： ④“主席：已渡湘江。正经湘中，往湘南粤北战斗前进。董、王、王。” 20．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情节设置精妙，侦察员对门虎牺牲经过的讲述，交代了之前董千渡江转危为安的原因，解开了悬念，照应巧妙。 B．敌机轰炸时，董千指挥战士的语言描写富有动作性，极具表现力，读者可以想见战斗的激烈情状和董千的心理变化。 C．小说最后张参谋和宝古佬两人在回忆这段路程时言说内容的矛盾，增加了叙述的张力，拓展了读者的想象空间。 D．在小说中，门虎虽未出场，却代表了那些默默为战争胜利做出卓越贡献的英雄战士，升华了主旨。 21．下列对文章中画波浪线句段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中敌人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盲目轰炸，正面衬托了董千判断准确与指挥英明。 B．第②处便衣莽汉的闯入，一个“闯”字，加快了叙事节奏，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C．第③处通过动作和细节描写，有力地表现了董千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与对敌人的仇恨。 D．第④处的电报内容暗示战斗取得了胜利，同时彰显了人民军队无往不胜的战斗风采。 22．请分别分析文中画横线处两次环境描写的作用。 23．小说是怎样叙述“八路军渡湘江”战役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一、（24-25·高二下·山东济宁·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家（节选） 巴金 鸣凤的事公馆里知道的人并不太多，觉慧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一则，在外面他们的周报社里发生了变故，他用了全副精神去应付这件事，就没有心肠管家里的事情；二则，他在家里时也忙着写文章或者读书，没有机会听见别人谈鸣凤的事。 三十日在觉慧看来不过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日，然而在鸣凤却是她一生的最后一天了，她的命运就要在这一天决定了：或者永远跟他分离，或者永远和他厮守在一起，然而事实上后一个希望却是非常渺茫。她自己也知道。自然她满心希望他来拯救她，让她永远和他厮守在一起；但是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横着那一堵不能推倒的墙，使他们不能够接近。这就是身份的不同。她是知道的。然而她还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她不能甘心情愿地走到毁灭的路上去，而没有一点留恋。她还想活下去，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她要抓住任何的希望。 这一天她怀着颤抖的心等着跟觉慧见面。然而觉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她走进房里去，觉慧正埋着头在电灯光下面写文章，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并不抬起头，也不分辨这是谁在走路。他只顾专心写文章。 ①鸣凤看见他不抬头，便走到桌子旁边胆怯地但也温柔地叫了一声：“三少爷。” “鸣凤，是你？”他抬起头惊讶地说，对她笑了笑。“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她说话时两只忧郁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的带笑的脸。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接下去说：“你是不是怪我这几天不跟你说话？你以为我不理你吗？”他温和地笑道，“不是，你不要起疑心。你看我这几天真忙，又要读书，又要写文章，还有别的事情。”他指着面前一大堆稿件、几份杂志和一叠原稿纸对她说：“你看我忙得跟蚂蚁一样……再过两天就好了，我就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再过两天……答应你，再过两天。” “再过两天……”②她绝望地悲声念着这四个字，好像不懂它们的意义，过后又茫然地问道：“再过两天？……” “对，”他笑着说，“再过两天，我的事情就做完了。只消等两天。再过两天，我要跟你谈许许多多的事情。”他又埋下头去写字。 “三少爷，我想跟你说两句话……”她极力忍住眼泪，不要哭出声来。 “鸣凤，你不看见我这样忙？”他短短地说，便抬起头来。看见她的眼里闪着泪光，他马上心软了。他伸手去捏了捏她的手，又站起来，关心地问道：“你受了什么委屈吗？不要难过。”他真想丢开面前的原稿纸，带着她到花园里好好地安慰她。可是他马上又想起明天早晨就要交出去的文章，想起周报社的斗争，便改变了主意说：“你忍耐一下，过两天我们好好地商量，我一定给你帮忙。我明天会找你，现在你让我安安静静地做事情。” 这时外面起了吹哨声，觉慧催促鸣凤：“快去吧，二少爷要来了。” 鸣凤从觉慧的房里出来，她知道这一次真正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不回自己的房间，却一直往花园里走去。她一路上摸索着，费了很大的力，才走到她的目的地——湖畔。 （有删改） 文本二： 家（节选） 曹禺 （鸣凤茫然若失，踱到觉慧窗前。） 鸣凤  （敲着窗棂）三少爷！ 觉慧  鸣凤？ 鸣凤  我。 觉慧  你怎么还没有睡？ 鸣凤  （安静地）我睡不着，您出来吧？ 觉慧  （推开窗户门笑着）不，现在不成了，我要赶着写东西了。 鸣凤  （望着窗里，期盼地）您不能出来一会儿？ 觉慧  （坚决）不，不！ 鸣凤  （哀恳）就一会儿！ 觉慧  （温和地）不，实在不成了。 鸣凤  （苦求）听我说一两句话吧，（挣扎着）让我再—— 觉慧  （急促地）明天吧，都留着明天吧。 鸣凤  明天？ 觉慧  （安定）你看打更的都来了，走吧，明天，我的鸣凤。（慢慢关上窗户） （老更夫敲着更锣由小月门上。鸣凤昏惑地走到院中。） 老更夫  谁？ 鸣凤  （硬而颤抖的声音）我。 老更夫  （老苍苍地）你怎么还不睡呀？ 鸣凤  （冷冷地）我要去跳湖。     老更夫  （疯疯癫癫地）好，好，湖里有莲花，湖里的水凉快，去吧，去吧，没有人拦着你的。 鸣凤  ③（哀伤地）您不拉我一把？ 老更夫  （硬生生地）不拉，不拉，死了好，死了好，活着没意思。 鸣凤  （哀哀地）我去了。 老更夫  去吧，湖里面有人等着你。 （鸣凤缓缓由甬道走出。天空打着闪，远远隐约有轻微的雷，风声飒飒。） 老更夫  （自言自语）小娼妇！公馆的丫头没有好的。打扮得像妖精！（雷声隐约）还要跳湖，跳神，跳鬼！（忽然）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睡吧，不早了，把窗户关紧啦，要下雨啦！下雨啦！ （大雨点开始落下来。风声逐渐峭厉。黑暗中大雨声，风声，树叶声。 舞台渐明，雨渐缓，满院是淅沥的雨声，从屋檐滴到石阶上。④黑暗的甬道中慢慢走出鸣凤，周身湿淋淋的，头发散开披在后面，昏昏的红檐灯照着她一副失神凹陷的眼。她路过甬道，推了推觉慧锁上的门。） 鸣凤  （走到觉慧窗前，低低地）三少爷！ 觉慧  （以后一直在窗内答应，诧异地）鸣凤，你怎么还没有走？ 鸣凤  （平淡里埋着失望的声音）我又来啦。 觉慧  （烦闷地）怎么又来，你？ 鸣凤  （沉痛）我舍不得你。 觉慧  （委婉地）鸣凤，你不要再搅我吧！我有事！ 鸣凤  （轻声，哀哀地）我不是来搅你，我就想再看你一眼！ 觉慧  （温和而肯定）不！ 鸣凤  （凄恻地）就一眼。 觉慧  （恳求地）不，我真是有事啊！鸣凤，你好好地回去吧，走吧！ 鸣凤  （含泪）那么我走了。 觉慧  （安慰地）睡吧，不要再来了。 鸣凤  （冤痛）不来了，这次走了，真走了。 （鸣凤绝望地向甬道走下。） （有删改） 【注】曹禺的剧本改编自巴金的同名小说。鸣凤年方十七，是高老太爷长子的侍女，与三少爷觉慧相爱，但即将被高老太爷送给六十岁的冯乐山做姨太太。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觉慧因忙于周报社的工作而忽略鸣凤，这符合当时知识分子热切承担社会责任的形象特征，情节具有合理性。 B．文本二的舞台说明中有不少文本一中所没有的环境描写，体现了戏剧以环境增强舞台气氛，加深观众对角色情绪理解的特点。 C．文本二中，鸣凤多次请求觉慧见面未果，作者通过语言描写体现了鸣凤希望和觉慧谈谈她的境况，却被无视的痛苦心情。 D．相较于文本一中的觉慧，文本二中的觉慧更加有耐心，他更关注鸣凤的内心世界，因此鸣凤才敢于多次请求与他见面。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通过“胆怯地但也温柔地”这一细节表现出鸣凤面对觉慧时的复杂心理，既有对他的依恋，又有因身份差异而生的自卑。 B．句子②中“不懂它们的意义”“茫然”表明鸣凤无法理解觉慧目前在忙的这些事情的价值，二人无法共情，最终导致隔阂的产生。 C．句子③是鸣凤在绝望时刻向并不亲近的人寻求帮助，“哀伤”表明她以卑微的哀求展现自己对生的渴望，强化了人物的孤立无援。 D．句子④通过“周身湿淋淋的”“头发散开披在后面”“失神凹陷的眼”等外貌描写，烘托出鸣凤濒临崩溃的心理，暗示悲剧即将发生。 3．“老更夫”是剧本中新增的人物，请简要说明其作用。 4．曹禺的改编体现了戏剧不同于小说的基本特点：必须通过人物自己的语言来展开情节，表现心理。请据此结合文本具体分析这两种文体的差异。 二、（24-25·高二下·山东潍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 解涛 解子昂 第三场 〔①清代，公元1901年，岁次辛丑，漕运废止前夕。江苏淮安，运河码头。不断有船离岸靠岸。 〔英文翻译谢平遥陪同来中国考察运河的意大利人小波罗进城采购，在回码头的路上，两人回顾起从杭州出发后的一路艰难。 谢平遥 这段旅程比我想象得还要艰难，现在你还坚信我们一定能抵达终点吗？ 小波罗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只能说这跟我想象中的旅行不是一个样子的。可能走到某一天，走到某一个地方，我们就走不下去了，我们的旅程就结束了。 谢平遥 其实去京城的路有很多条，而你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小波罗 谢，如果你觉得这次很艰难，（抬起胳膊，指向运河）也许是因为我们正在做着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谢平遥 （笑）或者说是一件疯狂的事情更加准确！ 小波罗 谢！你想想！我们的大船，我在船上煮的咖啡，你在船上读的书，邵在船上做的地方菜，我们过的每一个闸口，我们停的每一个码头，我们进的每一座城市，走过的每条老街，甚至我们经历的每一次危险，这才是最棒的！这是我们这次旅程的仪式感！终点当然重要，但，过程更重要！ 谢平遥 终点很重要，过程更重要？ 〔暗转。 〔码头另一边，邵常来坐在一堆行李中间哭。 〔谢平遥、小波罗从远处走上。 邵常来 小波罗先生，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把他们拦住，他们跑了，跑了！ 谢平遥 跑了？ 邵常来 老夏，还有他那俩徒弟。他们趁着你们进城采买物资的时候，把我撵下了船，把我们的行李一件一件往船下扔。 小波罗 为什么？ 邵常来 老夏怕碰见义和拳。说带着您这个洋大人一起往北边走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这一辈子就挣一条船，船有个三长两短，一辈子就什么都没了。 小波罗 （摊手）那我们怎么办？ 邵常来 （翻找出老烟袋）老夏让我把这个老烟袋送给你，说，就当给您赔不是了。 谢平遥 这也是你所说的仪式感吗？突如其来的仪式感？ 小波罗 （接过烟袋）②谢！我突然有个感觉，一个古老的中国就是这个有着醇厚味道的老烟袋。这尼古丁，这老烟油，香是真香，害也是真的有害。 谢平遥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落脚的地方，还得雇一艘可靠的船。 小波罗 这是命运。也好，新的生活开始了……（喃喃自语）可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到底在哪里呢？ 〔光暗。 〔现代，公元2014年。江苏淮安，运河码头。 〔邵秉义的船停在码头不远处的岸边，船上贴着一大条横幅，写着“邵秉义卖船仪式”，一支小型的乐队上场开始奏乐。 〔邵秉义上。 船民甲 秉义啊，你这什么意思啊？ 邵秉义 没什么意思！就是卖船！ 船民乙 你卖船，还搞个仪式？ 王老板 秉义叔，你说咱们这价格都谈好了，您还搞这么大阵仗！ 〔邵星池跑上。 邵星池 爸！您这船卖了？ 邵秉义 既然我儿子到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我老邵啊，祖上就是船民，我也当了一辈子船民。但我儿子呢，上岸了，他们家在幸福小区，1单元306。 王老板 好小区啊。 邵秉义 不光他不想当船民了，他也不想让他老子再当船民了，他给我在城里买了房。最近他还一直劝我卖船，我不同意。但是今天我为什么就卖船了呢？ 王老板 我价钱给得合适。 邵秉义 因为这船就算不卖，我也开不了了，因为我让人举报了！驾驶证过期！国家规定年龄过了65岁，二百吨位以上的船就不能开了。按照户口本上年龄，我今天刚好六十五。那么是谁把我举报了呢？大伙猜——— 秉义妻 老头子，你别胡说八道了！你这仪式要办就抓紧办！办完了让大家上家里吃饭去！ 邵秉义 谁能知道呢？除了我老婆孩子，谁能没事拿着我户口本研究啊？（转向邵星池）儿子啊，今天你当着这些叔叔伯伯的面，你跟爸说句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邵星池 是我！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开船了！ 邵秉义 （抬高声音）你凭什么不让我开船？国家都规定可以开到六十五！我实际年龄六十二！你凭什么剥夺我开船的权利！ 邵星池 行！你要是能做到一点，我就让你开船。你站直了！你的风湿多严重自己不知道吗？你连腰都挺不直了，你还要出船？举报你，是我做得有点过分了，但我是想让你退休，你和我妈搬到岸上跟我们一起住，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有错吗？再说了，爸，你得接受现实，（指着运河）这条河不是曾经的运河了！现在运货有飞机、有铁路、有高速公路，哪个不比你在河上跑船快？它们在往前跑，我们在往后退，运河跟这个风驰电掣的世界是在背道而驰啊！夕阳产业，懂吗！夕阳产业！你这货船早晚有一天会被淘汰，这船你留不住！ 王老板 秉义叔，要不卖船的事你再想想？ 〔邵秉义不语，王老板欲走。 邵秉义       你等等……我说不卖了吗？咱们这些吃水上饭的跑船人，船就是咱们水上的家，这家要没了，心里头不痛快，各位别见笑……前两天我看见几个工人在这河边干活，叮叮当当地往地上钉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景区管理条例。我就想啊，这是条运河呀，怎么就成景区了呢？③运河，运河……有运才有河，不运它就是条死水。星池啊，爸知道你孝顺，你们想让爸离船上岸，爸心里明白，我同意！这罗盘你拿着，这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你高祖邵常来，原是一个四川的挑夫，跑到杭州武林门码头当脚夫，据说还跟着一个洋鬼子，沿着大运河从南到北一直走到北京城。最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下了一条船，了不得啊！这罗盘就是咱们的传家宝，按我们船家的规矩，儿子结婚了就得分家，得给儿子分条船。但是你爸没船给你了，你得把这罗盘留好……你记住了，我们家是船民，上了岸、上了天都是船民！ 王老板 秉义叔，你要是舍不得，这船就别卖了。 邵秉义 卖！ 〔光暗。 第六场 〔小波罗被河盗刺伤后，伤口一直在恶化。中间除了找医生、采办日用品等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行船。 小波罗 谢，我快要见上帝了！邵一直想有一条自己的船，我就把罗盘送给了他，希望能给他带来好运！我现在只剩下这本日记，记录了从杭州出发以来，每一天的琐事。谢，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请你帮我保存。 谢平遥 你放心，我会替你珍藏。 小波罗 （犹豫）谢，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我来中国并不完全是为了考察运河。真正热爱运河的其实是我的弟弟，这个傻小子！一心想来中国看看运河，却用了最错的方式，他是通过服兵役来的。请原谅，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实话，我不敢，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是一名侵略者的哥哥。谢，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谢平遥 快到通州了。 小波罗 真好，快到终点了……走过这条运河，我应该满足了……平遥，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等我死后，把我葬在运河边。 谢平遥 好，我答应你。 小波罗 谢谢，兄弟！ 〔光暗。 歌队 2014年6月22日，大运河在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申遗成功。2022年4月28日，大运河迎来了百年来的首次全线通水复航。大河汤汤，岁月浩荡，在沧桑巨变的千百年里，始终不变的是静静流淌着的运河。④运河水长长，满河里走皇粮。两岸买卖铺，吃饱喝足了有地儿住。哎呀哎哩……开船喽！ 〔剧终。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小波罗讲述煮咖啡、读书、过闸口等旅途中的种种细节，说明他特别珍视沿运河北上的过程体验。 B．邵常来向小波罗转述老夏离开的缘由，其主要意图是表明时局的动荡，为老夏突然离开的行为开脱。 C．邵秉义特地点出儿子居住的小区名称和具体门牌号，是有意向周围群众炫耀儿子上岸后的幸福生活。 D．小波罗在临死前希望谢平遥把自己葬在运河边，表现了他对运河的情感认同和想为弟弟赎罪的心理。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的舞台说明，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历史背景，有助于观众快速进入戏剧场景。 B．②处运用暗喻手法，把“古老的中国”比作“老烟袋”，形象地表达出小波罗对中国的复杂情感。 C．③处的台词点出了“运”与“河”的关系，表达了邵秉义对运河的深情，体现其性格的倔强固执。 D．④处的民歌展现了大运河过去的繁华，“开船喽！”与上文“停船” “卖船”等场景相呼应，韵味悠长。 7．选文设置了哪些矛盾冲突？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8．选文采用双时空结构叙事，请结合文本谈谈这样构思的妙处。 三、（24-25·高二下·山东枣庄·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战士 孙犁 那年冬天，我住在一个叫石桥的小村子。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搭上了一个草桥。天气好的时候，从桥上走过，常看见有些村妇淘菜；有些军队上的小鬼，打破冰层捉小沙鱼，手冻得像胡萝卜，还是兴高采烈地喊着。 这个冬季，我有几次是通过这个小桥，到河对岸镇上，去买猪肉吃。掌柜是一个残废军人，打伤了右臂和左腿。这铺子，是他几个残废弟兄合股开的合作社。 第一次，我向他买了一个腰花和一块猪肝。他摆荡着左腿用左手给我切好了。一般的山里的猪肉是弄得粗糙的，猪很小就杀了，皮上还带着毛，涂上刺眼的颜色，煮的时候不放盐。当我称赞他的肉有味道和干净的时候，他透露聪明地笑着，两排洁白的牙齿，一个嘴角往上翘起来，肉也多给了我一些。 第二次，我去是一个雪天，我多烫了一小壶酒。这天，多了一个伙计：伤了胯骨，两条腿都软了。 三个人围着火谈起来。 伙计不爱说话。我们说起和他没有关系的话来，他就只是笑笑。有时也插进一两句，就像新开刃的刀子一样。谈到他们受伤，掌柜望着伙计说：“先还是他把我背到担架上去、我们是一班、我是他的班长。那次追击敌人、我们拼命追，指导员喊，叫防御着身子、我们只是追，不肯放走一个敌人！” “那样有意思的生活不会有了。”伙计说了一句，用力吹着火、火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掌柜还是笑着，对伙计说：“又来了。”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他沉不住气哩，同志。那时、我倒下了、他把我往后背了几十步，又赶上去，被最后的一个敌人打穿了胯。他直到现在，还想再干干呢！” 伙计干脆地说：“怨我们的医道不行吗？” “怎样？”我问他。 “不能换上一副胯骨吗？如能那样，我今天还在队伍里。难道我能剥一辈子猪吗？” “小心你的眼！”掌柜停止了笑对伙计警戒着，使我吃了一惊。 “他整天焦躁不能上火线，眼睛已经有毛病了。” 我安慰他说、人民和国家记着他的功劳，打走敌人，我们有好日子过。 “什么好的生活比得上冲锋陷阵呢？”他沉默了。 第三次我去，正赶上他两个抬了一筐肉要去赶集，我已经是熟人了，掌柜的对伏在锅上的一个女人说：“照顾这位同志吃吧。新出锅的、对不起，我不照应了。” 那个女人个子很矮，衣服上涂着油垢，正在肉皮上抹糖色。我坐在他们的炕上，炕头上睡着一个孩子，放着一个火盆。 女人多话，有些泼。她对我说，她是掌柜的老婆，掌柜的从一百里以外的家里把她接来，她有些抱怨、说他不中用，得她来帮忙。 我对她讲，她丈夫的伤，是天下最大的光荣记号，她应该好好帮他做事。这不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女人。临完，她和我搅缠着一毛钱，说我多吃了一毛钱的肉。我没办法、照数给了她，但正色说：“我不在乎这一毛钱，可是我和你丈夫是很好的朋友和同志、他回来，你不要说，你和我因为一毛钱搅缠了半天吧！”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第四次我去，是今年冬季战斗结束以后。一天黄昏，我又去看他们，他们却搬走了，遇见一个村干部，他和我说起了那个伙计，他说：“那才算个战士！反‘扫荡’开始了，我们的队伍已经准备在附近作战，我派了人去抬他们，因为他们不能上山过岭。那个伙计不走，他对去抬他的民兵们说：‘你们不配合子弟兵作战吗？’民兵们说：‘配合呀！’他大声喊：‘好！那你们抬我到山头上去吧，我要指挥你们！’民兵们都劝他，他说不能因为抬一个残废的人耽误几个有战斗力的、他对民兵们讲：“你们不知道我吗？我可以指挥你们！我可以打枪，也可以扔手榴弹，我只是不会跑罢了。’民兵们拗他不过，就真的带好一切武器，把他抬到敌人过路的山头上去。你看，结果就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临别他说：“你要找他们，到城南庄去吧，他们的内铺比以前红火多了！” 文本二： “我读的孙犁著作后颇感意外： 写的也是抗日军民的艰苦斗争，画的也是根据地的革命图像，却不像喝胡辣汤那样热血沸腾，慷慨激动，而是像嚼青果般淡醇爽口，清心明目，余味无穷。 原来歌颂抗战，可以有不同的节奏和音色，同样描绘人民，可以有不同的构图和色调。 原来文学是允许有个性的。可以在同一革命目标、人生理念之下，各有自己的心灵感受，语言风格，审美视角，从而写出不同的作品。” ——邓友梅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第二自然段主要交代故事发生的缘由、掌柜的身份和身体状况，为下文写在店铺的所见所闻做铺垫。 B．画线句中的“沉默”主要表现了上战场的强烈愿望得不到实现的无奈与痛苦，是一个残疾战士内心的真实写照。 C．第三次写去店铺买肉，重点写店主的老婆。通过外貌、细节描写突出女子对丈夫的支持和理解。 D．小说虽然反映的是革命战争年代的生活，但并没有使用大量笔墨具体描绘战争的场面，这符合孙犁的战争小说的一贯风格。 1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第一次去店铺买肉，主要通过对比的手法，写出了店铺主人熟食做得精细有味道。 B．“肉铺”是小说的线索，将四个不同时间的故事片段有机地组合在一起，叙事灵活自由，节奏明快流畅，故事结构严谨。 C．写“伙计”伤了胯骨，两条腿都软了，与上文写店铺主人的伤情相呼应，写出了战士们不仅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而且在生活上自立自强。 D．小说最后一段看似闲笔，实则使小说结构更加完整，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使小说的主旨得到升华。 11．请结合邓友梅先生的评价，赏析文本一开篇的场景描写。 12．小说中“女人”和“村干部”的出场，看似多余，实则使小说更丰富立体。对此，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四、（24-25·高二下·山东青岛四区市·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西栅的梆声 迟子建 乌镇是一枝莲，东栅、西栅、南栅、北栅是它张开的花瓣。 来乌镇的，不仅仅是人，还有白鹭、云朵、晨雾。与它们比起来，倚赖车船出行的人，是多么地被动啊。白鹭来，乘着清风，扇动着丝绸一样的翅膀，倏忽间就翩然而至了；云朵呢，如果它们思念身下这片枕河入梦的人家了，从天宇的某个角落出发，且歌且舞，飘飘洒洒，也是说到就到了。比起白鹭和云朵，晨雾不是远客，它们就栖息在乌镇纵横交织的水泽深处。只要它们起了顽皮，就一哄而起，缚住太阳，把人间幻化为海市蜃楼，霸气十足地做这世界早晨的皇帝。 我来乌镇，住在西栅。西栅由十二座小岛组成，进出西栅，须乘坐渡船。西栅的渡船是我喜欢的那种，带篷的木船，梭形，人工摇橹，至多坐六人，既不像大船那样笨拙少情调，又不像只能容一两个人坐的小舟，在水波上活跃得像条鱼一样，让人心生不安。船家是女子，乌镇人亲切地称她们“船娘”。而我觉得，女子的性情，最适合在西栅摆渡。因为这儿不是荒凉的海域，需要顶天立地的男人披荆斩棘，西栅是一个宁静的港湾，是个听桨声的地方，由性情多温婉的女子做“掌门人”，再妥帖不过了。 船娘戴着斗笠，不紧不慢地摇着橹。虽然落着雨，但岸上投下的灯影，依然盛开在河面上。没有月亮的夜晚，那一团团湿漉漉的橘黄的灯影，看上去像是月亮生出的金发婴孩，是那么地鲜润明媚。带着一身的水汽，船停靠在客栈的码头上了。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后躺下，已是深夜了。旅途的劳顿，并没有使我立刻入睡。不过在西栅，失眠是幸福的，因为你在静得出奇的夜里，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 来乌镇的次日，是茅盾文学奖颁奖的日子。我醒来的时候，西栅还没醒，因为它被浓雾包裹着，所以到了天亮的时辰，它却亮不起来。早饭后，我出了客栈散步。上了一座灰白的石拱桥，站在桥上，只见河两岸的房屋，好像晾晒着一匹匹白色的丝绸，被雾气紧紧缠绕。你想看远一点的河道，看不清楚；想看近处房屋的飞檐，也是看不清楚的。雾中的西栅，也就有了如梦似幻的感觉。如果说乌镇是一朵静静的莲的话，那么茅盾文学奖的颁奖典礼在我眼里就是昙花。那个夜晚的颁奖盛典结束后，第二天，与会人员纷纷离去了。客栈的小码头忙碌起来，船娘忙碌起来，被桨搅起的水波，也忙碌起来了。 我也乘渡船出去，但奔赴的不是飞机场，而是东栅。东栅游人如织，每一座石桥、每一条小巷、每一座古老的牌楼下，都有驻足观望和拍照的人。导游带着我们，先是参观了一个专门展览雕花木床的博物馆，然后去了乌镇名酒——从清朝就开张了的三白酒的酿造地。在乌镇这样的水乡，如果没有酒，老百姓的日子，无疑是少了魂儿。出了酒坊，近午的时候，在去餐馆的途中，我在一条巷子里，遇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将自家炉灶支在屋外，微微弓着背，神色怡然，当街翻炒着一锅羊肉。羊肉显然被酱汁浸透了，油红色，有扑鼻的香气。很多游人停下脚步，眼馋着那锅肉。而我眼馋的，是老婆婆手中的那把锅铲。如果我到了她这般年华，能像她一样自如地使着锅铲，为自己烹调下酒的小菜，那就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从东栅回来，小憩片刻，导游又带着我们游西栅，看了由白莲塔、通济桥和仁济桥所形成的著名的“桥里桥”景观、蚕丝厂以及酱坊。 游过西栅，天色已昏。我们就近在一处临河的餐馆吃晚饭。饭后，回到客栈，清理完旅行箱，想想明天就要离开西栅了，心中似乎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九点一刻，我独自出了门，再看夜下的西栅。 石板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了。西栅静起来，我走进一条深巷，周围竟一个人都不见。我连忙回到离出发点不远的放生桥那儿，桥下有一个小酒吧，还有零星的顾客。刚停下脚步，就见柳树丛中闪出一只猫来，雪白雪白的，它好像赶赴什么约会，飞也似的越过石桥，去另一岸了。猫离去了，一个清扫员出现了。她一手拎着撮子，一手提着扫帚，打扫石巷。我看了看撮子，里面较少有废纸和食品包装袋之类的垃圾，更多的是落叶。乌镇再怎么的江南，也是秋意阑珊了。我跨上桥，刚好看见有一只载客的船从远处荡来。我听见客人在问：“岸上是什么树呀？”船娘答：“香樟树。”之后再无人语，有的只是水声。我看着这只船渐渐接近石桥，然后鱼似的从桥下跃过，不见了踪影。 正当我要走下石桥的时候，一阵梆声石破天惊地响起，这是打更的人在报时了。打更的人穿行在哪一条巷子，我并不知晓。但这寂寥而空灵的梆声，与教堂的钟声一样，让我身心顿时为之一爽。是啊，这禅意深厚的梆声让我明白，所有的盛典和荣耀，不过是一季的盛花，我们要珍惜生活中的每一份平淡与美好。 这复古的梆声，让西栅的夜，白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运用比喻，形象地描绘出乌镇独特的形态，展现出乌镇的诗意与美感，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B．文章将白鹭、云朵、晨雾视为乌镇的“访客”，通过自然景物自由主动的“到访”，表现了乌镇环境的美好和谐。 C．柳树丛中突然闪现的白猫敏捷地跃过石桥，为夜下的西栅增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衬托出西栅的静谧。 D．西栅与史铁生笔下的地坛一样，都是让作者可以逃避现实世界的喧嚣与纷扰，获得人生感悟的精神家园。 14．下列关于文中对船娘描写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对船娘摇橹的动作描写，展现出她摆渡时的从容，侧面烘托了西栅宁静平和的氛围。 B．作者描写船娘摆渡是为引出下文对西栅灯光和浓雾的描写，表达对西栅夜景的喜爱。 C．船娘驾船自远荡来，回答客问之后穿桥远去，形成由远及近再及远的空间流动感。 D．船娘是摆渡人代表，其形象融入西栅的环境与文化，是西栅独特风情的重要组成部分。 15．文章结尾段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6．迟子建将自然景观与人文底蕴相融合，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西栅的独特风貌，具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谈谈你的理解。 一、（24-25·高二下·山东临沂·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四世同堂（节选） 老舍 祁家的房子坐落在西城护国寺附近的“小羊圈”。因为它不像一般的北平的胡同那样直直的，或略微有一两个弯儿，而是颇像一个葫芦。胡同口狭窄不惹人注意，葫芦胸里有六七家人家。 ①天很热，而全国的人心都凉了，北平陷落！ 小羊圈胡同的李四爷立在槐荫下，声音凄惨地对大家说：“预备下一块白布吧！万一非挂旗不可，到时候用烟脂涂个红球就行！”说完话，他蹲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一条绿槐虫儿。拉车的小崔，赤着背出来进去的乱晃。今天没法出车，而家里没有一粒米。晃了几次，他凑到李四爷跟前：“四爷爷！您还得行行好哇！”李四爷没有抬头，还看着地上的绿虫儿。剃头匠孙七今天铺子都没开市，他在家中喝了两盅闷酒，脸红扑扑地走出来。借着点酒力，他想发发牢骚。小文夫妇照例现在该吊嗓子，可是没敢出声。刘师傅在屋里用力地擦自己的一把单刀。 头上已没有了飞机，城外已没有了炮声，一切静寂。只有响晴的天上似乎有一点什么波动，随人的脉搏轻跳，跳出一些金的星，白的光。 瑞宣，胖胖的，长得很像父亲。不论他穿着什么衣服，他的样子老是那么自然、大雅。这个文文雅雅的态度，在祁家是独一份儿。他很用功，对中国与欧西的文艺都有相当的认识。可惜他没机会，或财力，去到外国求深造。当下过雪后，他一定去上北海，爬到小白塔上，去看西山的雪峰。那白而远的山峰把他的思想引到极远极远的地方去。赶到不得已得由塔上下来，他的心便由高山与野海收回来，而想到他对家庭与学校的责任。他没法卸去自己的人世间的责任而跑到理想的世界里去。 今天，瑞宣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也不想去掩饰。出了屋门，他仰头看看天，天是那么晴朗美丽，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北平的青天底下。一低头，仿佛是被强烈的阳光闪的，眼前黑了一小会儿——天还是那么晴蓝，而北平已不是中国人的了！他赶紧走回屋里去。今天，北平亡了，该怎么办？他能甩手一走吗？不能！不能！可是，不走便须在敌人脚底下作亡国奴，他不能受！不能受！ 老二还在屋中收听广播——日本人的广播。 老三在院中把脚跳起多高：“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 瑞宣一声没出的把老三拉到自己的屋中来。 哥儿俩对愣了好大半天，都想说话，而不知从何处说起。老三先打破了沉寂，叫了声：“大哥！”瑞宣没有答应出来，好像有个枣核堵住了他的嗓子。老三把想起来的话又忘了。 屋里，院中，到处都没有声响。②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可是整个的大城——九门紧闭——像晴光下的古墓！忽然的，远处有些声音，像从山上往下轱辘石头。 “老三，听！”瑞宣以为是重轰炸机的声音。 “敌人的坦克车，在街上示威！不知又会整出啥汤儿事？”老三的嘴角上有点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 老大又听了听。“对！坦克车！辆数很多！哼！”他咬住了嘴唇。 坦克车的声音更大了，空中与地上都在颤抖。 ③最爱和平的中国的最爱和平的北平，带着它的由历代的智慧与心血而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与九条彩龙的影壁，带着它的合抱的古柏，倒垂的翠柳，白玉石的桥梁，与四季的花草，带着它的最轻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与唱给宫廷听的歌剧……不为什么，不为什么，突然的被飞机与坦克蹂躏着它的天空与柏油路！ “大哥！”老三叫了声。 街上的坦克，像几座铁矿崩炸了似的发狂的响着，瑞宣的耳与心仿佛全聋了。 “大哥！” “啊？”瑞宣的头偏起一些，用耳朵来找老三的声音。“呕！说吧！” “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 “啊？”瑞宣的心还跟着坦克的声音往前走。 “我得走！”瑞全重复了一句。 “走？上哪儿？” 坦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 “对！”瑞宣点了点头，胖脸上起了一层小白疙瘩。“不过，也别太忙吧？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了，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还差一年才能毕业！” “你想，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 “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 “没了华北，还有北平？” 瑞宣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咱们允许他用经济侵略，他也许收兵。武力侵略没有经济侵略那么合算。” 坦克车的声音已变成像远处的轻雷。 瑞宣听了听，接着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 “要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可怎么办？” 瑞宣叹了口气。“哼！你……我永远走不了！” “大哥，咱们一同走！” 瑞宣的浅而惨的笑又显露在抑郁的脸上：“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 “太可惜了！你看，大哥，数一数，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 “我没办法！”老大又叹了口气，“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 瑞全小声地说：“大哥！你要是这样，教我怎好走开呢？” ④瑞宣用手背把泪抹去。 “你走你的，老三！要记住，永远记住，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他的嗓子里噎了几下，不能说下去。 （节选自《四世同堂》，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开篇描写小羊圈胡同众生相，表现出北平陷落对人们的冲击，但飞机、炮声的消失让一切暂回寂静，也让人们沉入片刻的安宁与和平。 B．文中穿插作者对瑞宣的评价，使其形象更加丰满；同时为后文瑞宣“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的选择作铺垫，使故事发展更加自然合理。 C．“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可见瑞全对时局有着清醒的认知：日本人不会轻易放弃对北平的占领。 D．作者善用细节刻画人物，瑞全“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瑞宣“咬住了嘴唇”两处神态细节表现出人物内心的愤怒与压抑，写得细腻动人。 2．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天很热，人心却凉了，“热”与“凉”形成巨大反差，在北平陷落后很多人情绪很低落，不知道以后会遭遇什么。 B．句子②中“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与“像晴光下的古墓”的大城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北平被占领后整座城市的死气沉沉。 C．句子③运用排比、对比、拟人等手法，突出北平风物美好、历史悠久与文化底蕴深厚，更为了凸显瑞宣等人对北京城的无限喜爱之情。 D．句子④中“泪”体现出瑞宣面临忠孝不能两全时的无奈，更体现了他作为传统中国文人面对北平陷落、家国命运剧变的忧虑与悲痛。 3．作者把“北平陷落”这一历史事件作了虚化处理，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本文的人物对话具有鲜明的话剧特征，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二、（24-25·高二下·山东泰安·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春时节鸟声稠 卓然 又是三春时节，村里的鸟儿又该高唱它们最热烈的季歌了。乡村三春是诗，是画，是辛弃疾的《鹧鸪天》：“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读辛弃疾的词，感觉就是在读乡村三春。 其实，乡村三春也是一座金色的音乐厅。听众或站在老槐树底下，或站在离辘轳不远的柿树荫里，看杏花随风飘落，听好鸟唱好音。乡村的鸟儿一年四季无不欢歌，而三春鸟儿的歌声更婉转，更清脆，更清新，更清纯。乡村鸟儿多，也如江东子弟，劣衿少，才俊多。诸如啄木鸟、杜鹃、黄莺、喜鹊、燕子、鸽子、布谷鸟、白头翁、灰喜鹊…… 人们听着鸟儿的歌声，也不忘抬头看看老墙上那些文字：《万花灯》《节节高》《慢流》《大泣颜回》《柳春景》《葡萄架》《石榴花》《大开门》《小开门》……其中还有一阕《忆江南》，似乎并不合辙，也缺了字，试着补上去，大概是这样的：“水龙吟，尽在藿谷洞。青鼓下山闹端阳，五马驮来五福荣。打雁风入松。 醉太平，踏青小桃红。柳春景好戏牡丹，紧流慢流不相同。招军武夜城。” 字写得并不整齐，也不是一个人写的，也不是一个时代写的。有用墨写的，有用木炭写的，也有用红土或老石灰写的，什么字体都有，说是字，又像是画，水墨一样，浓的，淡的，像雾，又像烟。把一堵堵老墙弄得越发古老、苍凉，任春风刮来刮去，却总是那么安静。外路人经过小镇，总要驻足看看，却又看不明白。 和哥说，老墙上那些文字，都是乡村音乐会的曲牌，都是前人记忆中的往事。往事既然不可以淡忘，就把岁月的痕迹涂抹到大墙上，成为乡村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心灵背景。 和哥是我的邻居，一个乡村文化人。和哥说，鸟儿是三春最好的歌手，它们善于独唱，善于对唱，善于大合唱，更善于多重唱，即所谓百鸟争春。鸟儿的歌唱驱散了乡村生活的黯淡、愁苦和寂寥，给如常的日月增添了层层生机和光辉。正如古人说的“三春桃李本无言，却被斜阳鸟雀喧”。 乡村如果没有音乐，没有鸟声，亦如“披褐守长夜”。 从古至今，乡村人对音乐情深，对鸟儿情深。他们把那些曲牌写在董谷洞的大墙上，以拙涩的文字小心翼翼地给予保护，他们用善良与米粒儿保护会唱歌的鸟儿。过年过节，人们总要往房坡上扔些馍块什么的给鸟儿；在地头吃饭的时候，不管桶里的饭菜够不够吃，也要撒一些给鸟儿；下柿子、打枣儿，也一定要在树上星星点点留几个给鸟儿；收获谷子的时候，留下几个谷穗给越冬的鸟儿；冬季下雪的时候，人们都会抓一把红高粱或者金黄的谷米，撒在楼窗口的窗台上，给饥寒中的鸟儿……“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乡村人以悲悯的情怀，保护会唱歌的鸟儿。 鸟儿一声，三春生辉。 站在早春的田野上，行走在早春的溪畔涧边，你会听到一声又一声清丽的鸟鸣：“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黄虫儿的叫声真好听，音色是嫩黄的，仿佛柳树刚刚吐出来的新芽。“黄虫儿”是鸟儿的名字，这鸟儿天下著名的另一个名字是你熟悉的，也是经常在诗文中读到的，叫黄鹂。但在我们村子里，并没有人知道这鸟儿还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只觉得它口口声声叫“黄虫儿”，叫得自然，朴实，真诚；我们也觉得格外亲切，熨帖，知心着意。 有人说我们把黄鹂叫“黄虫儿”太土气，“那正是我们乡村的书卷气，”和哥说，“《诗经》里它也叫‘黄鸟’，以‘黄鸟’作题的就有两首，一首是《秦风·黄鸟》，一首是《小雅·黄鸟》。除了《黄鸟》，还有《葛覃》《凯风》《绵蛮》，十多处地方都说到了黄鸟。” 我们的跛腿和哥，会时常抱一本《诗经》，拄着拐棍，来到我们家的院子里，坐在我们堂屋的廊脚上，翻开《诗经》念起来。 和哥说，历史发展到唐宋，“黄鹂”这个饱含诗意的名字，方才走进唐诗宋词。比如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比如秦观的“黄鹂又啼数声”。 《诗经》并没有远离我们，古老的风尚依然流转在我们的乡村，我们世世代代依然呼叫“黄虫儿”，依然学着黄虫儿唱“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 村里还有人说，黄虫儿飞到哪里，铁棒槌（浑身黢黑）也飞到哪里，一黄一黑，总是如影随形。黄虫儿在柿树荫里唱一声“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铁棒槌就在近处的核桃树荫里唱一声“得儿儿哩！得儿儿哩！”一唱一和，美妙的音韵，如玉玦撞击一般好听。 黄虫儿不但喜欢唱美声，巢也筑得巧夺天工。它们衔来各种毛发细草，盘结成一个圆圆的球形，用纤细如发的丝绳儿把球巢吊起来，吊在柿树或者核桃树远扬的柔枝上，四面八方，绿叶层层，任是带毒的虫蚁蛇蝎百般刁钻也难侵扰。圆圆的小巢旁边开个口子，说是窗，也是门。早晨，黄虫儿依着门啼叫一声：“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不远的树荫里，便会立即应出一声：“得儿儿哩！得儿儿哩！”把一个水汪汪的早晨，叫得又和平，又宁静。 …… 每逢三春时候，我都会想起我们所在的乡村。三春时节的鸟声，是大自然的馈赠，是生活的旋律，更是心灵的慰藉。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描写乡村鸟儿时，将其比作“江东子弟”；“劣衿少，才俊多”运用对比，突出了鸟儿的种类繁多。 B．“音色是嫩黄的”运用通感赋予黄虫儿的叫声以色彩，使其具体可感，突出黄虫儿叫声的清丽。 C．由“巢也筑得巧夺天工”一句，可看出黄虫儿的生存智慧，突出它的聪明才智和高超技艺，丰富它的形象。 D．文中多次提到《诗经》，既丰富了文章内容，增添了文化底蕴，又展现了乡村文化与传统文化的深厚渊源。 6．下列对文中“老墙上那些文字”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忆江南》巧妙串联传统词牌与曲牌名，构建出富有画面感的民俗画卷。 B．老墙上的文字字体多样，书写材质多样，浓淡相间，如独具韵味的水墨画。 C．老墙上的文字虽非出自同一人、同一时代，但都是乡村音乐会的曲牌。 D．老墙上的文字承载着前人记忆中的往事，成为乡村生活的唯一背景。 7．三春时节，藿谷洞拟举办诗歌朗诵会，和哥获邀朗诵辛弃疾的《鹧鸪天》，请补足下表所示的朗诵脚本。 时长 景别 画面 台词 音乐/音效 朗诵技巧 0：00 —— 0：40 中景 镜头聚焦在①______。 （语速适中，语调欣喜）“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轻柔的鸟鸣声、偶尔的牛叫声。（稍增大背景音乐微风声的音量） 轻读“陌上”“柔桑”，突出春日柔和；重读“破嫩芽”，展现生机；“东邻”语调上扬，体现生活气息；“平冈”“细草”“黄犊”语调轻快；“斜日”“寒林”“暮鸦”②______，营造傍晚的静谧感。 0：40 —— 1：10 远近景交替 画面切换至：远处山峦，近处田野，小路纵横交错。青色的酒旗在风中飘扬，城中的桃花和李花正开，溪水边荠菜花悄然开放。 （语调转深沉）“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加入风声、雨声、轻微的叹息声。（背景音乐节奏略缓） “山远近”“路横斜”声音延长，营造空间感；“青旗沽酒”语调平实，渲染烟火气；“有人家”声音轻柔，充满温馨感；“城中”语调稍高，“桃李愁风雨”语速放慢，需重读③______，体现了忧虑；“春在溪头荠菜花”语速放缓，需重读“春”字，语调上扬，饱含对田园春景的赞美。 8．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文章结尾画线句的理解。 三、（24-25·高二下·山东济南山师大附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纸上谈兵 高春阳 偷我家纸皮那损贼，我恨死他了，可惜逮不着他。我家是一楼，房子刚装修完，物流和快递成天来送货，拆下来的纸皮有很多。纸皮是南方叫法，北方叫纸壳子。 我把纸皮放在家门口，攒多了再一起送去物业指定的垃圾投放点。也不妨碍别人。整个单元，八层楼十六家，就我一家装修，就我一家住人。 有一天，我发现门口的纸皮不见了，垃圾还在。媳妇说，肯定是被人捡走了，纸皮能卖钱。我说，这叫偷。媳妇说，你不愿意卖钱，有人替你卖。我说，大小咱也是公司高管，哪好意思去卖破烂？媳妇笑道，那人要是把垃圾也偷走就好了。我笑她想得美。 媳妇有时会把垃圾袋放进纸箱，过后连纸箱一起倒掉。可有一天发现，纸箱不见了，垃圾被倒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看着门口一地垃圾，苍蝇乱飞，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捡垃圾捡纸皮，我不挑。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接受不了，太缺德了。 我捏鼻子大骂，等我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想抓住那损贼，可总也碰不上。 这几天，我情绪很不好。我在竞聘一个领导岗位，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是我过去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 那天，我在家准备竞职演讲的稿子。我吃完早饭，出门倒垃圾，一开门，老天有眼，我撞见了那位神秘的损贼——一个矮个子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怔住，他的手，正在纸箱里往外掏垃圾袋。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穿得还算不错，干净利落，不像靠捡破烂为生的人。当然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准，要是准的话，当初我也不会提拔那个没良心的。 小老头儿的脸腾地红了。他掏出垃圾袋，装模作样放在墙角，嘴里叨咕，一会儿俺就把它倒了。他抬眼问我，捡你家纸壳子，中不中啊？我一听口音，东北老乡，气消了一半。看小老头儿目光清澈，我心想，多干净的眼神啊，多像我提拔的那位啊，无辜，又值得同情。 我突然恨起眼前这老家伙，但是，职业素养让我说出了另外一番话，大爷，我家装修，纸壳子老多了，以后都给你。你定期来收，中不？反正放在门口，也遭贼偷。我把贼字咬得很重。 小老头儿的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亮了起来，哎呀，太好啦。俺能帮上你啥呀？咋也不能白拿。 我说，啥也不用帮，你就白拿。 小老头儿摆手，不中不中。这样吧，你家门口垃圾，以后俺包了。我笑了，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他笑了，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 作为一名企业高管，对付这种小人，化敌为友，趋利避害，这是简单兵法。 回屋，我坐了下来。一想到公司那位，稿子就写不下去了。 几天后，媳妇出差回来，我把情况跟她汇报了一遍。媳妇说处理得当，提出表扬。 我跟小老头儿渐渐熟络起来，他经常来我家收纸皮。我家沙发、茶几、书柜等家具陆续到货，有时忙不过来，小老头儿就主动来帮忙，搬运、拆包、安装，忙完这些，又跟着收拾卫生，不管装修垃圾还是生活垃圾，一律给我清走。有时候，他还特地叫他老伴儿过来帮忙。我看这老两口忙碌的身影，庆幸当初没给小老头儿骂跑。 我心里的算盘，早已扒拉得噼啪响，他帮我干的活儿，折合成工钱，早已超出了纸皮能卖出的价钱。我稳赚。作为一个商人，我怎么能吃亏呢？ 两个月以后，装修完工。小区物业配了保安、清洁工。小老头儿再想进小区，得经过我同意了，否则保安有权把他拒之门外。 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保安呼叫我家门铃，说有访客，是一位矮个子老大爷。我想了想，直接拒绝。可是，保安一再通知我，我有点烦，不知道那个小老头儿想干什么。 不得已，我让他进来了。这时候的我家，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还从来没有接待过客人。 正在我犹豫是否该请小老头儿坐下时，小老头儿连连摆手，说，俺不坐啦，给你拿点黏豆包，闺女从东北寄过来的，地道的家乡味儿。过年啦，给你尝尝，估计平时你也尝不到。 说着话，小老头儿伸手递过来一个布包，蓝白相间，很土气的那种。 我呆住了，我真没想到。我竟然顺口说，当初你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不怪你了，你不用内疚。 小老头儿垂下眼，轻声说，都是朋友老孙干的丢人事儿。俺一发现，就把他数落了。那天第一次去你家，就是想给你倒个垃圾，替老孙擦个屁股。没承想，让你碰见了，谁知道你这么好，不但没埋怨俺，还主动把纸壳子都送给俺，你真是好心人。 我傻在当地，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也不像捡破烂的呀？ 小老头儿笑了，说，儿子来南方创业，在隔壁小区。人哪，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现在日子多好，可是，俺们两口子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干…… 我脸通红，忽然感觉，小老头在我面前高不可攀，我赶紧给他让座。我心里突然想开一件事，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 （选自《小说选刊》）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先后提及自己“公司高管”“企业高管”“商人”的身份，强调自己的“职业素养”，这反映出“我”性格中自尊的一面。 B．“我”对小老头不满，除了因为“我”认为他偷纸皮外，也因为他让“我”想起“自己提拔的那个没良心的”，从而迁怒于他。 C．写“我”和媳妇的几番对话，既完善了故事情节，增添了作品的趣味性，也表现出我们夫妻性格相似、志同道合。 D．“我”感觉小老头“高不可攀”，表明“我”被他们夫妻勤劳、朴素的生活观念打动，对自己追名逐利的行为感到羞愧。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交代主人公的家位于一楼、房子刚装修、整栋楼只“我”一家住人，有利于简化人物关系、使情节合理化并集中作品矛盾冲突。 B．小说有一定的戏剧性，叙述者预设的“损贼”与“干净利落”的老者形成反差，东北口音唤起的乡土认同使简单的道德判断复杂化。 C．小说与《荷花淀》一样，都采用了伏笔手法，“装模作样”“目光清澈”“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等细节为“真相”的揭开埋下伏笔。 D．小说写了两个故事，“我”与老头儿之间的“纸皮”故事，“我”在职场的竞争，“我”获得了启迪，格局增大，小说主题得到丰富。 11．文中画线处说“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又说“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请谈谈你的理解。 12．作品标题“纸上谈兵”颇有意趣，耐人寻味。请简要分析这样拟题的表达效果。 试卷第1页，共3页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二下·山东省名校联盟·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唢呐王 侯发山 山里来了个吹唢呐的，自称姓王，大伙儿叫他“唢呐王”。至于他的底细村里人并不清楚——他说自己的家乡被鬼子占领了，无家可归。山里人菩萨心肠，收留了他。山上有两孔破窑洞，他收拾一下总算有个窝了。 “唢呐王”六十多岁，依然有着过人的耐力，娴熟的技能：有时站着吹，有时坐着吹，有时躺着吹，有时倒立着吹；有时用嘴吹，有时用鼻子吹；唢呐上有碗子、杆子、哨子等部件，他有时一边卸一边吹。有时吹传统曲谱，有时吹民歌小调。唢呐的声音清脆，或深远悠长或婉转凄凉，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不同寻常的故事，让听的人时而激情澎湃，时而沉思遐想，时而潸然泪下。更绝的是，别的唢呐班要好几个人才能把场子撑起来，“唢呐王”一个人就行：左手拿唢呐吹，左手臂的肘关处绑一扇钹；右手的手心攥个钹，手背面绑一根敲锣鼓的棍，鼓绑在腰上，胸前吊着锣……以至于有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了锣鼓喧天，却不知这所有的声音是他一个人鼓捣出来的。 “唢呐王”不像个正经的庄稼人，每天来去匆匆，不是钻山林，就是往城里跑。村里人问他，他说上山砍柴去。有时会说城里朋友办事，去给吹唢呐。对此，村里人也不过多议论，兵荒马乱的年代，自家的日子稠得数不过来，哪顾上外人的？有一天，“唢呐王”带回来一个八路军伤病员。村里有人害怕得不得了，因为鬼子就在城里住，若是走漏了消息，那还了得？“唢呐王”笑着安慰大家，说：“没事的，山里偏僻，鬼子不会来的。若是有事，我不会连累大家。”直到把那位八路军的伤养好，“唢呐王”才把他送走。小鬼子猖獗的时候，也来扫荡过几次，村民们都安然无恙——“唢呐王”给大家约定了信号，有紧急情况，他就学狼嚎，大家赶紧躲起来。他的口技也是一绝，有一次学画眉叫，还引来了两只画眉。 没过多天，来了一队小鬼子，搜寻“唢呐王”。“唢呐王”没在家，上山了。小鬼子就把村里的男女老少集中起来，说“唢呐王”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要他们说出“唢呐王”的下落，不然就统统杀了他们。正在这要紧关头，一声嘹亮的唢呐破天而降，热情欢快，高亢激烈，仿佛是天籁之音。村里人听出来了，那是“唢呐王”常吹的《百鸟朝凤》，先是一只鸟，接着两只鸟……有喜鹊，有黄鹂，有山椒，有斑鸠，有画眉，等等，百鸟和鸣，其乐融融，一片大自然的祥和景象。 “唢呐王”？小鬼子们回过神，兴奋异常，循着声音开往山里。山路陡峭，崎岖；山林高大，茂密。小鬼子们走得跌跌撞撞，一个个像是醉鬼。走着走着，听到密林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指导员，你这是啥枪？” “呵呵，这是匣子枪，缴获小鬼子的。一次装20发子弹，既能单发，也能连发，性能不亚于机关枪。” “指导员，打一枪试试。” “指导员，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就是，就是。” “不合适吧？鬼子听到了怎么办？” “咱这么多人怕个啥，正等着他们来呢。”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枪响，子弹似乎刺破了天空，带着哨音而去。 难道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不像是。不过，小鬼子们还是被吓坏了，从声音上判断，至少有一二十人！而他们，只是一个小队，八个人。地形又不熟悉，贸然进山，用中国话讲，无疑猪去缚虎，自寻死路。小鬼子也不是傻子，忙悄悄撤退。狼狈的样子，①如同咬架吃了亏的野狗。 城里住着一个连的鬼子，头目叫山野木子。他听了小鬼子的汇报，②如同一条多天没有找到食儿的狗啃住骨头似的兴奋，留下几个老弱病残的守门，其余的，统统开往山里。 这一次却也奇怪，山野木子带人进山后，只是听到了唢呐声，不远不近，若即若离，仿佛人就在眼前不远处，走过去，再支起耳朵辨认，又像是在山头那儿。望着大山深处，山野木子似乎明白过来……山野木子正自疑惑，忽然听到城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隐隐约约，不甚真切，却也听得分明。他暗叫不好，带兵急急往回赶。等到了城里，碉堡已经被炸，营房被烧，到处一片狼藉。山野木子来不及撤退，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那天，“唢呐王”下山后，村里人问他干啥去了。吹曲，他拍了拍腰间的唢呐。 村里人继续问他：“你是不是八路军？” “唢呐王”笑了笑，说：“我只会吹唢呐。” 后来，“唢呐王”就从村里消失了。有人说，这个地方没有鬼子了，他去了有鬼子的地方。 这话有人不信，说吹唢呐能打鬼子？吹吧。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将视角探入战争年代，但作者回避了血腥与残忍，只见“唢呐王”的技艺超群，却不见其作战的事迹，出人意料地写出了诗意。 B．热情高亢的唢呐曲《百鸟朝凤》以“破天而降”的气势打破紧张局面，既强化了情节的戏剧性，又暗含着百姓们对祥和生活的向往。 C．“唢呐王”照顾八路军伤员，八路军在“唢呐王”被搜山追捕时机缘巧合地帮他吓退了鬼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读者感到欣慰。 D．文中说“小鬼子也不是傻子”，但他们却被“唢呐王”的调虎离山之计戏耍，最终成了瓮中之鳖，聪明反被聪明误，形成逻辑反差。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设疑，引发了读者对主人公“唢呐王”的好奇心，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B．第二段直接描写“唢呐王”娴熟高超的技能，是对这一民间艺术传承人的礼赞。 C．本文语言质朴洗练，幽默诙谐，方言和俚语的使用让文章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 D．小说结尾一语双关，意蕴丰富，既深化了主旨，又为我们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 3．文中画波浪线的两个句子分别表现了鬼子怎样的特点，有何作用？ 4．本文主人公与冯骥才笔下的“俗世奇人”颇为相似，请结合文本分析“唢呐王”奇在何处？ 【答案】1．C 2．B 3．①第一处：将鬼子比作“咬架吃了亏的野狗”，写出了鬼子被口技吓得狼狈撤退的窘状，讽刺了鬼子的外强中干；侧面表现出“唢呐王”口技技艺高超。 ②第二处：将得知八路军消息的鬼子头目比作多日未觅食啃住骨头的狗，刻画出鬼子头目亢奋嚣张的丑恶嘴脸，揭露了侵略者的贪婪狂妄；与后文鬼子的惨败形成对比，充满戏剧张力。 4．①技艺奇高：“唢呐王”不仅有娴熟的唢呐技能，而且擅长各种口技。 ②智勇奇绝：用口技迷惑并吓退鬼子，配合八路军声东击西取得胜利。 ③身份传奇：有姓无名，自称无家可归的难民，却了解山中地形，又在抗战胜利后悄然消失。 【解析】这篇小说以“唢呐王”这一民间艺人为核心，通过其高超技艺与抗日事迹的巧妙结合，展现了战争年代普通人的智慧与勇气。作者采用民间叙事手法，将唢呐艺术与抗日斗争融为一体，既保留了民间艺术的魅力，又赋予其时代意义。小说语言质朴生动，情节设置巧妙，通过“调虎离山”等情节展现了主人公的机智。结尾处“吹唢呐能打鬼子”的反问，既点明主题又留下余韵，体现了民间智慧对抗战胜利的特殊贡献。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C.“八路军……帮他吓退了鬼子”错误，鬼子被吓退并非因为遇到了真正的八路军，而是“唢呐王”用口技迷惑了敌人。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B.“直接描写”不全面。文章第二段除了直接描写，还有听众的反应以及和别的唢呐班进行对比等间接描写。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句子、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第一处：将撤退的鬼子比作“咬架吃了亏的野狗”，通过“吓坏了”“悄悄撤退”“狼狈”等描写，突出鬼子在“唢呐王”的口技威慑下，因误判八路军兵力而惊慌失措、落荒而逃的窘态，揭露其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本质。通过鬼子被吓退的反应，也侧面展现“唢呐王”口技的逼真与高超。 ②第二处：将鬼子头目山野木子比作“多天没找到食儿的狗啃住骨头”，用“兴奋”“统统开往山里”等描写，刻画出其听闻八路军消息时急不可耐、贪婪狂妄的嘴脸，暴露侵略者急于“围剿”八路军的野心与嚣张气焰。前文鬼子头目的“兴奋”与后文“碉堡被炸，营房被烧”“成了瓮中之鳖”的惨败形成鲜明对比，强化戏剧冲突，凸显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主题，同时增强故事的讽刺效果与张力。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技艺奇高。“有时站着吹，有时坐着吹，有时躺着吹，有时倒立着吹；有时用嘴吹，有时用鼻子吹”“一边卸部件一边吹”，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演奏技巧。“学狼嚎作为紧急信号”“学画眉叫引来真鸟”，甚至能用唢呐模仿《百鸟朝凤》，“先一只鸟，接着两只……百鸟和鸣”，以假乱真，足见其擅长各种口技。 ②智勇奇绝。日军搜捕时，他以《百鸟朝凤》唢呐声吸引敌人进山，又用口技模仿八路军对话和枪声，虚张声势吓退日军小队，使八名鬼子因恐惧撤退，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智慧与胆识。 ③身份传奇。有姓无名，自称“家乡被鬼子占领的难民”，但无具体姓名与背景，村民不清楚他的底细。抗战胜利后“从村里消失”，且“去了有鬼子的地方”，既呼应前文“不是正经庄稼人，常钻山林、跑城里”的神秘行为，又强化了其“隐姓埋名的抗日志士”形象，身份充满传奇色彩。 二、（24-25·高二下·山东菏泽·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雨夜 王祥夫 雨是冷的，是冬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却不停。地里的庄稼早已经收过了，场里的事也已经做完了，所以人们就没什么事可做了。都快要过新年了，天还下着雨，让人觉着有些扫兴，觉着该找点什么事做做才好。周口店便和六子、周来富、周金出动了。 周口店是个漂亮小伙子，皮肤白白的，又是大眼睛，只是笑的时候嘴会张得很大，所以人们就叫他周口店。其实周口店是个很勤快的年轻人，总是在找事做，秋天的时候他去收了一阵胡麻，把胡麻收来再倒手卖给油坊；胡麻收完了，他又去收豆子，卖给豆腐坊。周口店还计划到了天冷时再去收羊毛。收羊毛是个脏活儿，他肯做，就说明他的扎实。他不能不扎实，他的父亲原来是一个木匠，现在已经很老了，什么也不能做了，眼睛有了病，总是红红的、烂烂的。他的母亲是个胖子，动不动就头晕，但还是忙着给人们做衣服挣些钱。 周口店和六子他们出动去做什么？他们五个，穿了塑料的雨衣和雨鞋，在雨地里一划拉一划拉地走着，雨下到他们的身上有细密的声音。小村紧靠着一个煤矿，村子里的那条路给来来往往的大车弄得坑坑洼洼不好走，一下了雨就更不好走，周口店他们只好在道边墙根处的稀泥里行走，这就让他们好像排了队，一个跟着一个，一个跟着一个。 他们一划拉一划拉地走到村口的道边了。他们到那里做什么？他们是去收过路费，只要是想从村子里过的车，他们都要向他们收些钱，好像这样一来，他们和那些把村子里的路压得都是坑的车的关系就扯平了。他们做这事，原是底气不足的，但他们说做这事原是要保护村子里的道路的，底气便又有了。还有了收费的标准，大车收多少，小车收多少，倒有了公事公办的味道。 “干什么去？”有人在道边问了。 “停车收费！” 周口店他们就在雨里一划拉一划拉地来到了靠路边最近的那家饭店，这家饭店是山东人开的，这个山东人原来是下井的，受了伤，天阴了腰就痛，所以就在这里开饭店。 外边的雨“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地下着，他们一边喝着那一点点酒，一边说着话，他们的耳朵现在都很好使，可以说都已经练出来了，能听得出外边来的是什么车，为了怕从外边来的车一下子冲过去，他们在路边拦了一根杨树杠子，这么一来，真像那么一回事了。正经路卡，都有那么一条杠子。 周口店他们喝着酒，忽然，听见外边的动静了。 “车来了。”饭店的男主人，那个山东人马上出去又马上进来，说。“大车小车？”周口店说。山东人便又一头出去，只一刻便又回来，水淋淋的。“吉普车。”山东人说。 周口店他们都有了些酒气，身上也暖烘烘的，这暖烘烘的感觉让他们不想再出去，再说外边还下着雨，这让他们有些不情愿。 车是一跳一跳开过来的，司机怕走岔了路，想要问问路，却看不到人，忽然，前边有了灯光，司机的心里就有几分暖了，想象那不可知的热炕和热茶，就把车停了。 “停车！” 年轻司机摇下了玻璃，雨从外边一下子扫进来。 车上还坐了一个女人，叫小婉。她丈夫去下煤窑了，下煤窑挣得多一些。她呢，就去了县城里的饭店打工。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丈夫却不见人影儿。她是来找自己男人的，专门雇了个年轻司机。 小婉和年轻司机下了车。 “先下车，下了车再说。”年轻司机小声对小婉说。 小婉不知道下了车再说什么，车下的人让他们下车做什么。她有些害怕，雨夜是漆黑的，天边偶有闪电，会吓人一跳。 “下车做啥？”小婉说话了，一路上她几乎一句话都没有。 “吃饭，吃了饭再说。” 年轻司机和小婉进到饭店里了，山东人把帘子打起来，帘子再放下来的时候，冬雨就给关在了外边，屋子里的热气和气味让年轻司机和小婉一下子感到了生活的气息。 “下两碗面。” 小婉站起来，一头扎进里屋去了，年轻司机也跟了进去，进去才一会儿，山东人就从里边慌慌张张地出来了，神情有些异样，他一说话，周口店和六子他们都愣住了，张大了嘴，也都站了起来。 “找那个人来了。”山东人朝外指指，小声说，“西边矿塌时没跑出来的那个人。” “是他女人？”六子说。 “那肯定。”山东人说，看着周口店。 周口店不说话了，他觉得有什么从心里涌上来了，一下子就涌上来了。下着雨，来了这样的车，又来了这样一个女人。这样的晚上，西边地里埋的那个人，那个人他认识，和自己一起下过井，塌方时，他没有出来，矿主也跑了，周口店就是这样没有了固定工作的。周口店站起来，把手抬起来，在身上摸，他身上有二十块钱，他又让六子在自己身上找找，六子身上有十块。二十块加十块就是三十块。 周口店把身子探出去，外边的雨还很大。 “咱们走。”周口店对他的弟兄们说。 “还早呢。”六子说。 “走！”周口店说，像是突然生了气。 周口店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把那三十块钱塞给了山东人。“别收他们的钱。”他对山东人说。 “两碗面用不了这些。”山东人说。 “你看着再给他们来点什么。”周口店说。 “还能用你的！”山东人说。 山东人看着外边，看着从屋里出去的周口店。雨下得更大了，不知道周口店他们做什么去了，应该是回家去了？但山东人知道，西边埋在矿里的那个人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给炒个鸡蛋！”山东人对里屋自己女人说。 “下这么大雨，应该吃个炒鸡蛋。”山东人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还有什么呢？”山东人问自己，“是不是还有点儿猪头肉？”“对，还有点儿猪头肉。”山东人又说。 （选自《中国短篇小说年度佳作2011》，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介绍了“周口店”这个名字的由来，包含着戏谑的味道，开篇就表现出贬抑的态度。 B．周口店等人将路的不平归咎于所有路过的车辆，自认为向他们收过取路费是合情合理的。 C．雨夜这一环境描写给读者以压抑的感觉，小婉这个人物说话极少，更强化了这种压抑感。 D．山东人得知女人身份时的反应与拒收周口店钱的行为，都体现了他的善良且具有同情心。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介绍小村位置紧靠煤矿并非闲来之笔，而是为下文“又来了这样一个女人”一句揭示出的遭遇做铺垫。 B．“车是一跳一跳开过来”的细节描写，既表明司机不熟悉当地路况，也烘托了他遭遇拦路时的不安与紧张。 C．小店内温馨和暖的景象与冬夜阴雨给人带来的冰凉触感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增强了故事给读者的情感冲击。 D．周口店等人从“公事公办”到放弃收费的行为变化，不仅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也丰富了故事的情感层次。 7．小说中多次出现对“雨”的描写，有什么作用？ 8．有人评价王祥夫的小说是“有味儿”的，请从文本叙事特点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5．A 6．B 7．①渲染压抑氛围：冬雨“淅淅沥沥”“漆黑阴冷”，奠定全文沉重基调。 ②推动情节发展：雨夜路滑难行，迫使周口店等人躲进饭店，司机停车问路，促成小婉出场。 ③烘托人物心境：雨声“沙沙”与周口店听闻矿难后的沉默，呼应其复杂心绪。 ④深化主题：以“雨”象征命运无常与底层生存的艰难，结尾“雨下得更大”暗示苦难延续。 8．①白描手法，平淡中见深意：语言简洁质朴，不加修饰却精准刻画人物与场景。细节真实：收羊毛的“脏活儿”、凑三十块钱的窘迫，展现底层生活的粗粝感。 ②双线交织，以小见大：明线写周口店等人雨夜收费的闹剧，暗线埋下矿难悲剧；借日常小事折射社会问题。 ③留白艺术，含蓄隽永：结局山东人自言自语“下这么大雨，应该吃个炒鸡蛋”，未直接抒情，却以平淡对话传递对苦难的温情关怀。矿难经过仅用“塌时没跑出来”一笔带过，引发读者对生命脆痛的思考。 ④生活化叙事，方言融入：“一划拉一划拉”“干啥”等口语与方言，增强乡土气息与真实感。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一个雨夜的故事，展现了底层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和复杂人性。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煤矿村庄的生活场景，通过周口店等人设卡收费到最终放弃收费的转变，揭示了人性中的善良与温情。小说巧妙运用环境描写，将冬雨的阴冷与人物的内心变化形成对比，增强了情感张力。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在平淡的日常中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况味，体现了作者对底层民众生活的深刻观察和人文关怀。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开篇就表现出贬抑的态度”错误。作者介绍“周口店”名字的由来，因笑时嘴大得名，虽带戏谑，但后文强调他“勤快”“扎实”，并描写其家庭困境父亲眼疾、母亲多病，体现的是底层青年的生存状态，而非贬抑态度。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既表明司机不熟悉当地路况，也烘托了他遭遇拦路时的不安与紧张”错误。“车是一跳一跳开过来”主要表现道路坑洼难行，前文提到路被大车压坏，司机此时尚未遭遇拦车，后文写他期待“热炕热茶”，并无紧张情绪。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开篇即以“冬雨”“淅淅沥沥”“冷”等描写，配合小婉出场时“漆黑的雨夜”“闪电吓人一跳”，通过阴冷潮湿的环境描写，奠定了全文压抑、沉重的基调。这种氛围暗示了人物命运的悲剧性。 ②因“雨下得更大”“路坑坑洼洼”，周口店等人被迫躲进饭店收费；司机因“雨夜看不清路”停车问路，直接引出小婉的出场；雨夜环境成为连接收费者与被收费者的关键场景，推动矛盾展开。 ③周口店听闻矿难后“突然生气”时，雨声“沙沙沙沙”的重复描写，与其沉默形成反差；小婉“一路上几乎不说话”的压抑，与雨夜漆黑的环境相互映衬，强化人物孤独无助的心理。 ④结尾“雨下得更大了”的描写，既照应开篇，又以雨象征苦难的延续：矿工被埋的悲剧已成定局“永远回不了家”；周口店等人冒雨离开的茫然“不知做什么去了”，暗示底层群体在生存困境中的无力感。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原文中“收羊毛是个脏活儿，他肯做，就说明他的扎实”，用极简的笔触勾勒周口店的勤劳；“他身上有二十块钱，他又让六子在自己身上找找，六子身上有十块”，通过凑钱的细节展现底层生活的窘迫。这些描写不加修饰却精准有力，如“塑料雨衣在雨地里一划拉一划拉地走”的重复描写，用生活化场景传递人物状态。 ②明线是“停车收费！”周口店等人设路卡收费的荒诞行为，暗线通过“西边矿塌时没跑出来的那个人”突然揭开矿难悲剧。两条线在雨夜饭店交汇。“这样的晚上，西边地里埋的那个人”，用日常闹剧折射矿工生存困境，展现“矿主跑了，周口店就这样没了固定工作”的社会问题。 ③结尾山东人反复念叨“下这么大雨，应该吃个炒鸡蛋”“还有点儿猪头肉”，表面是琐碎对话，实则用生活温暖反衬死亡冰冷。矿难仅用“塌方时没出来”六字带过，却通过小婉“专门雇司机找丈夫”的举动，让读者自行想象悲剧全貌，达到“山东人知道，那个人永远回不了家”的震撼效果。 ④“一划拉一划拉”模拟雨中行走、“干啥”“做啥”的方言表达等口语贯穿全文。人物对话如“还早呢”“走！”充满生活实感，连收费理由“保护村子里的道路”都带着民间自发的荒诞逻辑，使文本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真实感。 三、（24-25·高二下·山东日照·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鲁三爷 周东明 在松州这个地界上，要是有人说，不认识鲁三爷，那这个人肯定不是松州人。 鲁三爷在松州太出名了，因为鲁三爷是松州的“戏忙子”。 松州北接大漠，南通喜峰口，自古以来就是商贸必经之地。这里店铺林立，商贾如织，茶馆酒肆、澡堂戏楼应有尽有。 松州的商贾多是冀东人，且喜好京剧，故名伶云集。 来松州城走码头演戏的角儿多了，就有攀附角儿的人。这些人走东家，串西家，只要角儿家里有事儿，他们都会张罗在前。而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需要请角儿唱堂会，自然也会找戏忙子们从中提调。 久而久之，松州一些达官贵人遇家里有堂会时，便会找他们邀请名角儿。梨园有人给这些人起了一个雅号“戏忙子”。 但是，同为“戏忙子”，鲁三爷和这些戏忙子却大不相同。为啥？别人为角儿张罗生势，大多是为了营生，而鲁三爷却不一样。在外人眼里鲁三爷是戏忙子，鲁三爷却以剧评家自诩。 鲁三爷祖上在朝廷做过课房，据说是四品顶戴花翎的官儿。民国时，鲁三爷的祖父是松州粮秣委员会的委员长，家境殷实，说起来也算富甲一方的主儿。到了鲁三爷这辈儿，家境败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钱自然是不缺的。 鲁三爷尤其喜欢京剧，人家看戏，是看戏台上各式角儿们的妆扮脸谱、武打翻跌，鲁三爷看戏，其实主要是听戏。听到兴致时，还要用折扇在手掌上击打着板眼，摇头晃脑，哼哼两句。 那些角儿们敬重他，也怕他。因为鲁三爷兴趣大发时，总会写上一两篇文章，评一评某个角儿。所以只要是走码头来松州城唱戏的角儿，都要先拜会一下鲁三爷。 这天下午，鲁三爷摇着扇子，来到了“赛江南”茶楼，一进屋，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和一盘油焖瓜子。 鲁三爷刚刚落座，茶馆的小二便附在鲁三爷的耳边问：“三爷，听说三胜戏班新来了一个叫李泽盛的老生，说是谭老板的远房亲戚，今天晚上演出，压轴戏是谭派《定军山》，没给您发帖吗？” 鲁三爷听后，先是眉头微微一皱，马上又恢复正常，还反问了句：“你说呢？” “行客拜坐客，戏班的规矩嘛，他怎么能不拜会您呢？您是咱们松州的大剧评家啊。”小二附和道。鲁三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鲁三爷心里知道，这个李泽盛还就是没有理会他，不但没有拜会他，今天晚上的戏票也没有给他。 晚上，鲁三爷自己去了戏园子，他要探探这个李泽盛的底子，他到底有多大的谱儿，竟然不知道他鲁三爷的名号。 一看戏，鲁三爷惊讶不已。这个李泽盛还真是不凡，唱念做打，纵逸自如，浑然天成。尤其那一副格调高绝的歌喉，在唱腔中运用了花腔和巧腔，将黄忠的勇猛忠正表现得淋漓尽致，确实有谭派的浓厚韵味。 一曲结束，李泽盛在整个松州算是一炮打响了。 松州商会会长的老爷子听说了，三胜戏班新来了个老生，谭派戏唱得好，点名要请他来办堂会。商会会长找到了鲁三爷。 应了会长的差事，鲁三爷转头找到了三胜戏班的班主，强按住之前的不快，请他向李泽盛转告来意。可这次鲁三爷万万没想到，李泽盛不但没有赏他这个脸，还扬言，他李泽盛红不红靠的是票房，不靠他鲁三爷的一两篇文章。 鲁三爷第一次栽在了一个角儿的身上，之前靠写文论剧积攒下来的那点儿名气儿，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坊间开始议论纷纷，说“戏忙子”终究是比不过角儿。鲁三爷此后便称病谢客了。 一个月后，当铺的金老板拎着个包袱来，敲开了鲁三爷的大门。一见到鲁三爷，金老板喜形于色地说：“三爷您看看，我给您拿什么来了？”说着，打开包袱，抖出一套武生的大靠。那大靠鲁三爷甚是眼熟，鳞甲的中部饰以团寿字，甲纹四周饰以双层装饰花纹，靠肚上的绣双龙栩栩如生。这分明是京剧演员扮演武将时所穿的一套铠甲。 “您猜猜，这是谁的？”金老板问。 鲁三爷摇摇头，一时猜不出其中端倪。 金老板见鲁三爷摇头，便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一个月前，日本宪兵分遣队的侯翻译父亲过生日，想请李泽盛唱堂会。李泽盛不但没去，还扬言说他唱的那些剧目从来都是忠肝义胆、热血豪情，绝唱不出那些奸邪调子。侯翻译听后恼羞成怒，派人打断了李泽盛的双腿，又放出狠话，松州哪个戏班都不能再收留他。现在李泽盛不但唱不了戏，连离开松州的盘缠都没有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便把这套心爱的大靠当了。” “他当了什么价？”鲁三爷问。 “五十块大洋。” 鲁三爷眯着眼睛，没再理会金老板的话。 几天后，一辆马车经过城西的松河道。 有人手捧包袱恭立在松河道旁，开口问道：“您是李泽盛李老板吗？” 车帘挑起，李泽盛端坐车中，欠身向前，疑惑地点点头。 来人递给他一个包袱：“受我家主人之托，转交给您一样东西。” 李泽盛打开包袱一看，是他当出去的那套演《定军山》时穿的大靠。 摩挲良久，待他想问明缘由时，一抬头，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只见江面上水波浩荡，斜阳尽染。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鲁三爷在松州享有盛名，对京剧有深厚的热爱和独到的见解，但他并不认同别人对他“戏忙子”的称呼。 B．鲁三爷刚刚落座，茶馆小二便过去附耳发问，鲁三爷听后“眉头微微一皱”，表现了他对小二的反感心理。 C．李泽盛没有给鲁三爷送拜帖，又当面严词拒绝了鲁三爷请他唱堂会的邀请，这体现出他刚直不阿的性格。 D．在拒绝为侯翻译的父亲唱堂会而被打断双腿后，李泽盛最终选择向强权屈服，无奈地当掉大靠，离开松州。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使用京剧术语，如“妆扮脸谱”“武打翻跌”“唱念做打”，增添了传统文化色彩。 B．文中李泽盛唱《定军山》表现黄忠勇猛忠正的情节，为后文他拒绝给侯翻译唱堂会埋下伏笔。 C．文中矛盾冲突多样，既有李泽盛与鲁三爷的个人矛盾，也有他与侯翻译在民族大义上的矛盾。 D．文中意象意蕴丰富，如“大靠”象征李泽盛的艺术追求，“松河道”象征李泽盛的人生转折。 11．文章为什么安排金老板来讲述李泽盛当大靠的原委？ 12．文章开头以繁笔描写松州地域文化、鲁三爷身份等背景，结尾却以简洁画面收束。请分析这样设计的妙处。 【答案】9．A 10．D 11．①金老板是知情者，由他讲述使故事更真实可信，使李泽盛的形象更立体丰满；②金老板的讲述巧妙化解了鲁、李二人的矛盾，推动情节发展，使故事更完整；③转换了叙事视角，使叙事层次错落有致，能避免平铺直叙，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12．①开头以繁笔描绘，营造出浓厚的文化氛围，丰富了鲁三爷的形象，为故事的展开作铺垫；②结尾以江水斜阳的画面简洁收束，留下想象空间，余韵悠长；③繁简结合，形成叙事张力，升华小说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以京剧文化为背景，通过鲁三爷与李泽盛的冲突，展现了传统艺术圈层的权力关系。作者巧妙运用“戏忙子”与“剧评家”的身份错位，揭示艺术评价体系的虚妄；李泽盛拒绝权贵的刚烈与鲁三爷最终赎回大靠的救赎，形成人性弧光。文中京剧术语的运用（如"大靠"“定军山”）既营造文化氛围，又成为人物精神的物化象征。结尾的斜阳江景，以留白手法完成对艺术尊严的礼赞，余韵悠长。 9．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内容的理解能力。 B.“表现了他对小二的反感心理”错误。鲁三爷“眉头微皱”并非对小二反感，而是对李泽盛未按规矩拜会自己感到意外或不满。 C.“当面严词拒绝”错误。鲁三爷应了会长的差事后，转头找到了三胜戏班的班主，请他向李泽盛转告来意，李泽盛拒绝了鲁三爷，所以并不是“当面严词拒绝”。 D.“李泽盛最终选择向强权屈服”错误。李泽盛当掉大靠是因生活所迫，而非“向强权屈服”。他拒绝侯翻译时“绝唱不出奸邪调子”的表态，正彰显其不屈品格。 故选A。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松河道’象征李泽盛的人生转折”错误。“松河道”是李泽盛离开松州的场景，象征其命运转折，但结合前文鲁三爷暗中相助的情节，更侧重表现人性温暖与正义传递，而非仅“人生转折”。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金老板作为当铺老板，是事件的直接参与者（接收当品、知晓当票细节），由他转述李泽盛的遭遇，使得故事更加地真实可信。金老板讲述了李泽盛扬言自己唱的那些剧目从来都是忠肝义胆、热血豪情，绝唱不出那些奸邪调子，拒绝了日本宪兵分遣队的侯翻译的邀请，使李泽盛的形象更立体丰满。 ②金老板讲述讲述了李泽盛扬言自己唱的那些剧目从来都是忠肝义胆、热血豪情，绝唱不出那些奸邪调子，揭开了李泽盛拒绝鲁三爷的原因。所以，金老板的讲述巧妙化解了鲁、李二人的矛盾。正是因为金老板讲述了李泽盛的事情，才有了鲁三爷赎回李泽盛的大靠并且送还给李泽盛的情节，所以，金老板的讲述推动情节发展，使故事更完整。 ③前文是以第三人称的口吻进行叙述，讲述了松州这个地方的风俗以及鲁三爷在松州戏剧圈的地位声望，同时也讲述了李泽盛到了松州之后，和鲁三爷之间的矛盾，属于全知视角。而本处是通过金老板之口讲述李泽盛不为日本宪兵分遣队的侯翻译唱堂会的有关事情，所以，叙事视角发生了转换，使叙事层次错落有致，能避免平铺直叙，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12．本题考查学生探究艺术构思、分析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开篇用大量笔墨描写松州“商贸必经之地”“店铺林立，商贾如织”“喜好京剧，名伶云集”的特点，构建了一个兼具商业繁华与文化底蕴的民国城镇图景。这一背景不仅解释了“戏忙子”群体存在的合理性（商贾聚集催生戏曲需求），更将鲁三爷的活动置于特定的历史空间中，使其“剧评家”身份具有时代质感，丰富了鲁三爷的形象，为故事的展开作铺垫。 ②结尾写到“只见江面上水波浩荡，斜阳尽染”，描绘了一幅江水斜阳图，结尾以江水斜阳的画面简洁收束，留下想象空间，余韵悠长。 ③开头的“繁”如画卷展开，细节密集；结尾的“简”如画卷收束，留白深远。前者为“起”，后者为“合”，中间以李泽盛拒请、金老板揭秘、鲁三爷救助为“承转”，形成“密—疏”“蓄—放”的节奏变化，所以，繁简结合，形成叙事张力，升华小说主题。 四、（24-25·高二下·山东聊城·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 徐则臣 出门之前，胡念之给小唐列出一张清单：什么时候起床、哪个点儿休息、饭后多久去散步，一日三餐吃什么、营养如何调配，怎样防止哮喘、治疗心脏的药如何吃，洗澡水温多高、每天衣服怎么换，手机别忘了及时充电，固定电话线几点拔掉、几点插上，这样既不影响母亲睡眠，又能保证他的电话打得进来。小唐说，好啦胡老师，奶奶的事我记得比自己生日都清楚，您就放心地出差吧。胡念之又给了小唐三千块钱，以备不时之需，才拎着行李箱出门。 母亲穿着白衬衫坐在院门口，背后是长满爬山虎的院墙。一白一绿，还有一头白发，瘦弱的母亲让胡念之有种她即将羽化登仙的心疼。每次他出门前，母亲都会在门口送他；他回来，母亲也常在巷子口迎他。但母亲从不说她在迎送，不过是碰巧赶上。胡念之也不说破。母亲摔断左边的股骨头后，他给母亲定制了一个带拐杖的马扎，玻璃钢的材质，很轻，站起时可做拐杖，坐下了能当马扎。母亲喜欢马扎，在门外和巷子口迎送他和姐姐都坐在马扎上。 “几天就回来。”他对母亲说。 “走你的，”母亲摆摆手。干瘦的手面上骨节、青筋和老人斑都很清晰。“不担心。小唐在。” 母亲七十九岁摔第一跤，胡念之做主请了保姆。母亲不喜欢麻烦别人，父亲去世后一直独自生活，里外坚持自理。左股骨头摔断后，换了人造的，要静养、适应、做恢复训练，身边没人不行，母亲才答应请个保姆。小唐就是那时候来的。行动如常了，母亲又想自己生活。她养了十几只鸡，去鸡圈里捡鸡蛋，鸡网绊了脚，一屁股坐到鸡食盆上。陶瓷的鸡食盆没坏，右股骨咯断了。 摔过第一跤，胡念之就让母亲减少不必要的活动，比如养鸡。但母亲坚持，总得有点事干；自家养的土鸡好，小鸡蛋营养价值高，孙子在念书，头脑消耗大，都给孙子备着。第二跤后，又去医院拍片子，骨质疏松极严重，根本长不到一块儿去，还得换。八十一岁又换了块人造股骨头。独立生活无望了，小唐才留了下来。又是静养、适应、恢复训练，再到行动障碍不大，一年多过去了。八十三岁的母亲心气才降下来，不提一个人生活了。 父亲去世，胡念之就想让母亲住到天桥湾，房子足够大，小区环境也不错。母亲在运河边待惯了，没问题，天桥湾出来就是通惠河，水还在流，站在河边看燃灯塔更方便。母亲不去，就在张家湾的平房里。平房好啊，有个大院子，墙边蓬勃地生长她植了几十年的花。快五十年了，胡念之太了解老太太了，平常低眉顺眼，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主张定下来天打雷劈也没用。母亲不变，就得儿子变，好在天桥湾离这里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一周来七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摔过两次，胡念之不敢掉以轻心，只要不出差，一周差不多真来七次，有时候干脆住在张家湾。 还睡自己的那间屋。父亲去世之前房子翻盖过。照胡念之和姐姐的经济实力，原地拔起座楼，不过清一下嗓子的事。胡静也，中关村最早一批IT女将，自立门户做了公司，现在身家到底多少个亿，做考古的弟弟完全没概念。胡静也问父亲，要多高多大？父亲说，听你妈的。胡静也咕哝一句，又是听我妈的，这辈子您就不能听自己一回？父亲呵呵地笑，过日子嘛，又不是打仗，要你死我活。爷儿仨看马思艺。马思艺说：“原地，还是平房。” 母亲马思艺，在这个家里，发言通常都是结论性的。她不强势，也不是因为话少，而是因为有主见，且有承担这一主见的勇气与无畏。她的无畏也沉默，从不咬牙跺脚喧嚣作态，她就那么低眉垂首地迎接，承担时也像在妥协和逃避。这姿态如果你看懂了，便有惊心动魄的力量。胡静也不喜欢母亲这一点，更不喜欢母亲冒犯日常的决定。比如，父亲去世后，母亲突然说，当初户口本上的名字弄错了，意写成了艺，她想改过来。胡静也想，已经错了这么多年，将错就错随它去吧，又不耽误吃喝拉撒。母亲坚持要改。胡静也不能理解，名字就一个代号，犯得着么。到中秋节，姐弟俩两家来跟母亲吃团圆饭，老太太又提起来。胡静也不高兴了。年轻人折腾一下，捏着鼻子勉强能理解，古稀之年还来这么一出。胡静也放下碗筷站起来，说：“妈，我忙得要死，要改让您儿子去改。” 胡静也在“您儿子”三个字底下加了着重号。胡念之看见母亲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正常。母亲说：“忙你们的，我自己去。” 胡念之说：“妈，周二不上班，我替您去。” 饭桌上只有胡念之和母亲能听懂姐姐的弦外之音。多年来，为父亲鸣不平或者发泄对母亲的不满时，胡静也在弟弟面前都会自动把母亲转换成“你妈”，在母亲面前会把弟弟称作“您儿子”。 “不是你妈么？”小时候胡念之还会怼姐姐。 “是啊，”胡静也说，“可是我还有爸爸呀。” 胡念之就不吭声了。很多年里，这都是胡念之的伤疤，他自卑的源头。他对当下的兴趣越来越小，他害怕面对眼前；那就往过去走，那些古老的、遥远的事物更让他坦然放松。那些人和物跟他没关系，所以不会伤害他，他不必心虚和自卑。从小到大胡念之都是尖子生，高考成绩可以进北大任何一个文科专业，但他选了最冷门的考古学。拿到录取通知书他长舒一口气，眼泪涌出来，后半辈子安全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小说节选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一白一绿，还有一头白发”的描写，以色彩对比暗示母亲生命垂暮的凄凉，为后文母亲两次摔伤埋下伏笔。 B．小说通过“清单”“三千块钱”等生活化细节，折射出现代人用物质化方式弥补情感陪伴缺失的普遍困境。 C．文中对母亲“低眉垂首”的描写，与其“天打雷劈也不变”的固执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老年人复杂矛盾的心理特征。 D．“您儿子”这一特殊称谓的反复出现，既展现了家庭关系的复杂性，也暗示了胡静也对母亲偏爱弟弟的长期不满。 14．关于母亲坚持要改名字的行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一行为是母亲在家庭中一直以来强势地位的体现，借此向子女重申自己在家庭事务中的绝对话语权。 B．从叙事功能看，这一情节主要服务于家庭矛盾的戏剧性场景，是作家为展现代际冲突而设计的叙事策略。 C．通过“意”与“艺”的微妙差异与纠葛，作家巧妙地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正名”思想不着痕迹地融入当代家庭叙事的肌理之中。 D．在艺术表现上，母亲改名的坚持与其“低眉垂首”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这种“沉默的反抗”正是作家塑造人物独特魅力的关键笔法。 15．“拿到录取通知书他长舒一口气，眼泪涌出来，后半辈子安全了。”简析句中“后半辈子安全了”的含义。 16．王海滨说：“读徐则臣的文字，会让时间变慢。”本文是如何体现的，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B 14．A 15．①逃避现实的安全感：胡念之选择考古学这一冷门专业，是为了远离家庭矛盾与自卑心理，避免面对现实中的情感纠葛，从而获得心理上的安全感。②专业选择的庇护作用：考古学让他能够沉浸在与现实无关的古老事物中，减少人际关系的困扰，使他在学术研究中找到精神寄托，因此感到“后半辈子安全了”。③长期压抑的释放：这句话也隐含了他长期压抑后的解脱感，高考的成功和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象征着他终于可以通过自己的选择摆脱家庭带来的心理负担，对未来有了掌控感。 16．①叙事的节奏。文本采用舒缓、细腻的笔触，并不追求紧凑刺激的情节推进。如在胡念之出差前细致地描述清单里的各项内容，从起床、休息时间，到饮食、保健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②人物的刻画。对人物的心理、情感变化描绘极为细腻。文中详细叙述了胡念之对姐姐态度的洞察，对母亲内心想法的揣测，以及自己在这场家庭矛盾中的纠结与无奈。③场景的描绘。文本对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悠然的氛围，让时间在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中变得悠长，极具感染力。④时间的延宕。胡念之对家庭往事的回溯，将物理时间转化为心理时间，过去与当下的交织使叙事节奏更加绵长。 【解析】这篇节选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当代知识分子的家庭困境与精神救赎。通过胡念之出差前的琐碎叮嘱与母亲“沉默的反抗”，展现了代际间的温情与隔阂。作家运用“清单”“马扎”等日常意象，将老龄化社会的隐痛具象化；而“改名”事件则成为打开家庭记忆的钥匙，揭示出姓名背后未被言说的情感创伤。考古专业的选择既是逃避也是回归，最终在历史与现实的夹缝中找到了安放自卑的容器。徐则臣以显微镜般的观察力，让平凡生活焕发出诗性的光芒。 13．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为后文母亲两次摔伤埋下伏笔”错误。母亲两次摔伤是因为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独自生活，里外坚持自理，不喜欢麻烦别人，而不是母亲生命垂暮。 C.“固执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老年人复杂矛盾的心理特征”错误。母亲“低眉垂首”的姿态主要体现她有主见且在承担自己主见时的沉默无畏，并非是与“固执性格”形成对比，也不能说展现了老年人复杂矛盾的心理特征。 D.“暗示了胡静也对母亲偏爱弟弟的长期不满”错误。“您儿子”这一称谓的出现，主要体现胡静也对母亲的不满以及家庭关系的复杂，但文中并没有明确暗示母亲偏爱弟弟，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B。 14．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A.“是母亲在家庭中一直以来强势地位的体现，借此向子女重申自己在家庭事务中的绝对话语权”错误。改名字主要表现母亲有主见，为自己而活的姿态。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含义的能力。 ①胡念之的家庭中存在着一些矛盾，姐姐胡静也常因对母亲的不满，在他面前把母亲转换成“你妈”，在母亲面前把他称作“您儿子”，这种家庭氛围让胡念之感到痛苦和自卑。择考古学这个冷门专业，意味着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远离家庭矛盾与自卑心理，进入一个相对单纯、安静的学术世界，让他觉得后半辈子可以避开家庭中那些令人困扰的问题，获得心理上的安全感。 ②由原文“他对当下的兴趣越来越小，他害怕面对眼前；那就往过去走，那些古老的、遥远的事物更让他坦然放松。那些人和物跟他没关系，所以不会伤害他，他不必心虚和自卑”可知，胡念之对当下的兴趣很小，害怕面对眼前的现实生活。考古学研究的是古老的、遥远的事物，与现实生活有一定的距离。他认为从事考古工作可以沉浸在与现实无关的古老事物中，减少人际关系的困扰，使他在学术研究中找到精神寄托，从而获得一种安全感。 ③由原文“小时候胡念之还会怼姐姐”“拿到录取通知书他长舒一口气，眼泪涌出来，后半辈子安全了”可知，家庭矛盾与自卑心理在胡念之的生活中存在了很多年，说明他心理上长期受到压抑，高考的成功和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象征着他终于可以通过自己的选择摆脱家庭带来的心理负担，对未来有了掌控感。 16．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叙事的节奏。文章没有紧凑激烈的情节冲突，而是以胡念之出门前安排母亲的生活琐事、回忆母亲摔跤及请保姆的过程、讲述家庭中关于房子翻盖和母亲改名等事情为主，娓娓道来，叙事节奏平稳而缓慢，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种悠然的生活氛围中，时间也似乎随之慢了下来。 ②人物的刻画。作者对人物心理进行了深入挖掘，如胡念之对母亲坚持自己主见的理解，以及他因姐姐话语而产生的内心感受，还有他选择考古学专业背后的心理原因等。这些心理描写使读者能够深入到人物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人物情感的细腻变化，而这种对内心世界的探索也让时间在阅读中变得缓慢，让读者有更多时间去体会人物的情感。 ③场景的描绘。文中在描写母亲坐在院门口的背景是长满爬山虎的院墙，并且母亲是在门外和巷子口迎送他和姐姐。然后又回忆了母亲养鸡的情景。这些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悠然的氛围，让时间在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中变得悠长，极具感染力。 ④时间的延宕。文中写到胡念之对母亲摔跤及请保姆的过程、家庭中关于房子翻盖和母亲改名等家庭往事的回溯，结尾又写到自己选择考古学专业背后的心理原因，将物理时间转化为心理时间，过去与当下的交织使叙事节奏更加绵长。 五、（24-25·高二下·山东济宁市一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发 现 [俄]契诃夫 公鸡扒开一个粪堆， 找到了一颗珍珠。…… ——克雷洛夫 五等文官巴赫罗木金在写字台旁边坐着，心情郁悒。 今天傍晚的舞会上，他遇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爱过的一个女人。这个太太当初是出色的美人，对她钟情是很容易的，就像揭邻人的短处一样容易。巴赫罗木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她的大眼睛，仿佛她的眼底铺着柔和的天蓝色丝绒。他还记得她一头金黄而又带点栗色的长发，像田野上成熟的黑麦，迎着大风起伏不定。……当初那个美人高不可攀，神态严峻，难得微笑，不过，一旦微笑，“①她就能用笑容把一支正在熄灭的蜡烛重又点燃。……”然而现在，她成了一个干瘦、唠叨的老太婆。 “真是岂有此理！”他暗想，信手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任什么凶恶的意志也不能像大自然这样糟蹋人。……” 他想了很久，突然跳起来，②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上帝啊！这可是件稀罕事！我居然会画画？！” 在他信笔涂抹的那张纸上，在粗糙的线条当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头像，就是以前他爱过的那个女人。这幅画画得不很到家，然而那慵困而又严峻的目光、那柔和的面部轮廓、那蓬松起伏的浓发，却十分传神。…… “多么出人意外！我居然会画画！我活了五十二年，从没想到过有什么才能，可是到了老年，突然，才华出现了！简直不能想象！” 巴赫罗木金不相信自己了，就拿起铅笔，在美丽的头像旁边画了个老太婆的头像。这一次，犹如画那个年轻的女人一样，又画得很传神。 “奇怪！”他耸了耸肩膀，“很不错嘛，见鬼！如何？可见我是个画家！可见我很有天赋！从前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真是怪事！” 即使在旧坎肩里找到一笔钱，即使有消息说他升了四等文官，也不会像现在发现自己有创造能力那样又惊又喜。他伏在桌上足足忙了一个钟头，画头像，画树木，画马…… “了不起！”他赞叹道，“只要再学会技巧，就十全十美了。” 这时候，听差走进来，端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晚餐。他吃下一只松鸡，喝下两大杯勃艮第后，浑身软绵绵的。……他回想这五十二年来一次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什么才能。不错，对艺术的美，他一生都是倾心的。他年轻的时候，唱过歌，画过布景。……而且，直到老年，他都在不断看书，把好诗抄录下来。……他素来善于说俏皮话，谈吐不凡，批评中肯。……显然，天才之火是有的，然而被各种俗务埋没了。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想，“说不定我还能写诗，写小说呢！真的，如果我在青年时代，发现自己的才能，当了画家或者诗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他的想象力为他描出另外一种生活，跟其他千百万人的生活截然不同。它同一般俗人的生活根本不能相比。 “人们不给他们官阶和勋章，这做得对……”他想，“他们是不受官阶和勋章约束的。……而且只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评断他们的活动。” 这时候他顺带想起遥远的过去的一件事。……他母亲是个性情乖僻的女人，有一次她跟他一块儿走路，在楼梯上遇到一个醉醺醺、不像样子的男人，她竟然吻一下他的手。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个诗人！” 她做得对。……如果她吻将军或者枢密官的手，那就是谄媚逢迎，对一个有教养的女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的事了，可是吻诗人或者画家的手，那却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一种不寻常的自由生活啊……”巴赫罗木金暗想，往他的床跟前走去，“还有他们的荣誉和名望呢？不管我在机关的工作多么出人头地，也不管我当什么官，③我的名望越不出这个蚂蚁窝。……他们可就完全不同了。……诗人或者画家，心平气和地睡觉也罢，喝得酩酊大醉也罢，反正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城里和乡下，总有人背诵他们的诗，观赏他们的画。……谁不知道他们的姓名，谁就是无知……” 巴赫罗木金浑身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往床上一坐，对听差点一下头。……听差走到他跟前，小心地脱掉他身上的一件件衣服。 “嗯，是啊……那真是一种不平凡的生活。……铁路是人们早晚会忘掉的，然而菲狄亚斯和荷马，人们却会永远记住。……特烈基亚科夫斯基写得糟透了，可是就连他也被人们记住了。……唉唉！……好冷啊！……倘或我现在是个画家，那会怎么样？” 听差正给他换上睡衣，他就趁此机会在脑子里描绘出一幅画面。……这时候他，画家或者诗人，正在黑夜里一步步走回家去。……有才能的人往往没有马车，那么只好步行。……他，这个可怜的人，就一步步走着，身上穿着褪色的大衣，说不定脚上连套靴也没得穿。……公寓门口的看门人在打盹，这个粗鲁的畜生开了门，看也没看他一眼。……在那边，在社会人士当中，诗人或画家的名字受到尊崇，然而那种尊崇却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看门人没有因而客气些，仆人也没有和气些，家人更没有宽容些。……他的名字收到尊崇，可是他本人却遭到白眼。……如今他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终于走进他又黑又闷的房间里。……他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可是，没有松鸡，没有勃艮第。……他困倦极了，可是他的床又硬又凉。……他得亲手给自己倒水，亲手给自己脱衣服……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最后他不住地颤抖，昏昏睡去，知道他没有雪茄，没有马车……知道他书桌的中间抽屉里没有安娜勋章和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下边抽屉里也没有支票簿。…… 巴赫罗木金摇摇头，在弹簧床垫上躺下，盖上鸭绒被子。 “去他的！”他躺得舒舒服服，快要睡着了，“去他……的吧。……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 ④听差吹熄灯火，踮起脚走出去了。 （有删改） 17．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引用克雷洛夫的寓言，以粪土比官场生活，珍珠喻绘画才华，暗示了主人公巴赫罗 木金对自身才能的长期忽视，为下文情节做铺垫。 B．主人公发现自己的绘画才能后，兴奋不已，认为自己只要再学会技巧就十全十美了，这体现了他对自己绘画才能的过高估计和盲目自信。 C．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会画画后的惊喜，与他回忆母亲亲吻醉酒诗人一事，都展现了他内心对艺术的尊崇，也推动他进一步幻想艺术人生。 D．小说多次出现对比手法推动情节，如在舒适的晚餐、温暖的床铺的现实生活与艺术家清贫生活的想象的对比中逐渐揭示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18．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运用夸张手法，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当年那位美人笑容的迷人魅力，表现出巴赫罗木金 对往昔美好恋人的深刻记忆。 B．②将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绘画才能时的震惊比作被蛇咬，以这种强烈的反应突出他对自 己拥有这个才能的难以置信。 C．③把自己所处的官场环境比作“蚂蚁窝 ”，自嘲身为官员，所获得的名望都极其有限， 比不上艺术家的声名远扬。 D．④此句通过描写听差的动作，侧面烘托出主人公内心的落寞与孤寂，他对人生的感慨无人能懂，只能陷入独自沉思。 19．小说中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会画画后的心理变化是怎样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小说结尾巴赫罗木金说“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感慨的理解。 【答案】17．B 18．D 19．①最初的怀疑与惊喜：他起初不敢相信自己会画画，反复验证后确认自己的确有绘画天赋（如“多么出人意外！我居然会画画！”）。 ②自我肯定与陶醉：他赞叹自己的才能，认为“很不错嘛，见鬼！可见我是个画家！”，并沉浸于创作的快乐中。 ③想象和憧憬：他联想到艺术家的自由与荣誉，认为他们的生活更有价值（如“菲狄亚斯和荷马会被永远记住”“那是一种不寻常的自由生活啊”……）。 ④最终的妥协和庆幸：尽管向往艺术家的生活，但想到现实的艰辛（如贫穷、冷遇），他庆幸自己年轻时未选择这条路，表现出对安逸生活的满足。 20．①对年轻时未发现自己才能的庆幸。主人公对舒适安稳的现有生活与艺术家虽有荣誉却充满困苦生活进行对比，发出庆幸的感慨。 ②对世俗名利和享受的贪恋和不舍。才能不一定能带来生活的幸福，有时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静，主人公贪恋着世俗安稳的生活。 ③揭示多数人选择平庸的实质--并非缺乏才能，而是畏惧才能背后的风险与牺牲。平常者既畏惧才能的代价，又懊悔平庸的虚度。 ④与前文内容呼应，使小说情节完整。这一感慨与前文对艺术家生活的想象呼应。权衡之下，他认可了自己过往人生路径的正确。 【解析】这篇小说以独特视角展现人物内心世界。开篇借巴赫罗木金偶遇旧爱引入，自然地引出他对自身才华的发现，情节构思巧妙。作者通过细腻描写其心理活动，将回忆、想象与现实交织，生动呈现人物复杂心态。结尾处的情节反转，更是发人深省，深刻讽刺了人们对安逸的贪恋。语言简洁，却蕴含丰富情感与深刻主题，引人深思。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这体现了他对自己绘画才能的过高估计和盲目自信”错误，巴赫罗木金发现自己绘画才能后，更多的是处于对新发现才能的惊喜之中，突然的发现让他对未来在绘画方面的发展充满期待，这是正常的情绪反应，并非不切实际的盲目。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句子的能力。 D.“侧面烘托出主人公内心的落寞与孤寂，他对人生的感慨无人能懂”错误，该句是细节描写，以小见大，反映了当时俄罗斯社会等级森严、官员生活奢侈安逸的现实。没有侧面出烘托巴赫罗木金内心落寞孤寂以及无人懂他的感慨。 故选D。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他最初的反应是“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表现出极度的震惊和意外。反复自问：“上帝啊！这可是件稀罕事！我居然会画画？！”体现了他对自己突然展现的才能感到不可思议与惊喜。 ②他赞叹道：“多么出人意外！我居然会画画！”并认为“很不错嘛，见鬼！可见我是个画家！可见我很有天赋！”这种情绪甚至超过了升官或发财带来的喜悦，显示出他对艺术才能的珍视，沉浸于自我肯定与陶醉。 ③他开始回顾过去，思考自己为何从未发现这种才能：“天才之火是有的，然而被各种俗务埋没了。”想象如果年轻时发现才能，可能会成为画家或诗人，“然而菲狄亚斯和荷马，人们却会永远记住”，过上“不寻常的自由生活”，他想象和憧憬另一种人生。 ④他将艺术家的名望与官员的局限对比，认为艺术家的成就更受尊崇，但同时也意识到艺术生活的清贫与艰辛。在舒适的现实中享用晚餐、躺在温暖的床上，他最终说服自己，选择妥协和庆幸：“去他的！……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这表明他尽管欣赏艺术，但仍选择安于现状，接受世俗生活的安稳。 2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探究情感的能力。 ①巴赫罗木金在幻想艺术家的自由与荣耀后，最终意识到艺术家的清贫与艰辛，如“又黑又闷的房间”“没有松鸡和勃艮第”“亲手脱衣服”等。相比之下，他现有的官僚生活更实际安稳，因此感慨“幸好”未走上艺术道路，这是对年轻时未发现自己才能的庆幸。 ②前文他推崇艺术家“不平凡的生活”“永远被记住”，但幻想中又看到艺术家的落魄，如“看门人粗鲁”“家人白眼”。结尾的感慨揭示了他对艺术的双重态度：精神上向往，但无法接受其伴随的艰苦，才能不一定能带来生活的幸福，有时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静，权衡之下，他怀着对世俗名利和享受的贪恋和不舍，认可了自己过往人生路径的正确。 ③他年轻时埋没的“天才之火”被俗务掩盖，晚年虽发现绘画才能，却已失去追求艺术的勇气和时机，最后可能因年龄、现实压力而无法实现，最终沦为自我安慰的遗憾。从而揭示多数人选择平庸的实质--并非缺乏才能，而是畏惧才能背后的风险与牺牲。平常者既畏惧才能的代价，又懊悔平庸的虚度。 ④前文他想象“又黑又闷的房间”“没有松鸡和勃艮第”“亲手脱衣服”等艰难鄙陋的艺术家生活，于是感慨“幸好我年轻时没有……没有发现我的才能”，从而避免了穷困潦倒的可能，想象内容和最终的心理是一致的，前后呼应，使小说情节完整。 六、（24-25·高二下·山东济南山东实验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湘江一夜（节选） 周立波 一九四五年七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吃罢夜饭，八路军一支军队的前卫部队从湘东的山区出发，越过一个大坡，往湘江急进。 迷蒙的月色笼罩着村庄、树丛、水田和茅封草长的田塍路，也照出了映在田边的急移的人影。司令员董千带着一群人到达一个老坳底下。这里就是前沿指挥所。 “敌人离我们好远？”董千拿起望远镜，瞭望朦胧的南面。 “就在前边村子里。”大队长指着远处一片墨黑的地方。 “敌人为什么不开火，也不前进？”董千沉思一阵说，“鬼崽子们还没有摸清我们的意图。” 一片蛙鸣里，从南边地面传来一种响动，那是铁锹挖掘泥土和沙石的声音，董千判断说：“挖掩体。看样子，鬼崽子们是采取守势。” 董千大手一挥命令大队长：“去攻打东边公路的碉堡，吸引他们注意通往长沙的公路。” 不久，机枪声大作。手榴弹的爆炸，激荡着夜空。①敌人的炮火越来越炽烈，他们不光是对准公路，而是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盲目狂轰了。 敌机在天空吼叫。听到敌机下蛋的刺耳的噪音，警卫员宝古佬猛一下子把董千推倒在高坳底下的荞麦田里，自己扑到他身上。一颗炸弹落在墙上水田里，一阵泥雨落在宝古佬的肩背上。飞机还在近处低空盘旋着。董千暴怒地把宝古佬掀开，爬上高墈，对战士们挥手叫道： “散开，躺倒，不要惊慌，不要乱跑。轻重机枪向天空瞄准。” 警卫员们爬上墙来，拉司令员下墙。董千叫道： “走开。” “你得下去。”警卫员的嗓音也不小。 这时候，通讯员向董千报告，大部队摆渡完毕。董千问道： “门虎他们呢？” “还没有回来。”通讯员回答。 司令部的人都知道，董千蛮喜欢门虎。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年纪还只有二十五岁，战斗经验却很多，而且，干啥都有那么一股劲。对他来说，好像什么困难和危险都不在话下。他和他的队员们侦察敌情，既大胆，又细心，得来的情报相当准确。他的责任心很强，司令员交下的任务，他总是千方百计去完成，从不打折扣。 “带信过去，叫过了河的同志们就地休息，我这里也快收摊子。” 夜气凉如水，月亮偏西了。船飞快地前进，层层水浪活腾地冲击船头，发出节奏均匀的柔和悦耳的音响。河西河面，一片平静。董千看看倒映了月亮和星星摇漾的光亮的水波，微笑对张参谋说道： “将来，等到太平了，我要再到这里来，看看这河水，这月亮和星光的倒影。小张，你懂诗吗？” “诗？我不懂。”小张坦率地回答。 “到了那时候——”司令员困极了，说到这里，打个呵欠。 “什么时候？”小张询问。 “人民当权的时候。”董千说。 突然，从上游传来了汽艇的马达声。在水上突然碰到了敌人，气氛一时有一点紧张。船上的人把大小枪支都压上子弹。正在这时，上游传来手榴弹的一声巨响和一阵枪炮声，接着又是几响手榴弹。随后，大河上下，一片寂静，汽艇的马达也哑巴了。董千的困劲给这意外的情况撵得无影无踪了。 船靠了岸。 司令部的炊事员老伍提着一条鱼，笑眯眯地走过来，送给董千看。 渡江顺利。过了河，很快要进到山区，敌人奈何不得了。部队将一路滔滔，按照中央的部署，直趋粤境。想起这些，董千很愉快，他兴致淋漓地跟老伍说道： “去，我帮你去烧鱼。” ②没多久，鱼烧好了。正在这时候，一个便衣莽汉闯到了大门口。 “什么事呀？” “门虎他……” “快说！”董千着急地紧催。 “咱们船跟敌艇遭遇。”便衣侦察员继续说道，“门虎说，‘不能叫它下去。咱部队正在摆渡。’他叫艄公把船打横，拦住敌艇，随手摔了一个手榴弹，机器哑了，敌艇歪了。鬼子们还击……”便衣大汉用手捂住脸，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咱们队长，他……英勇……牺牲了。” ③后边的话，董千还没有听完，就暴跳起来，往桌面上猛一巴掌，盆盆碗碗，调羹杯子，震得狂翻乱跳。司令员一阵狂风一样地冲出堂屋，怒声叫道： “都给我走开。出发，立刻出发。”他冲出瓦屋的大门，一人一骑，飞奔前进。 堂屋里，马灯下，老伍在收拾桌面。眼瞅着躺在桌上的被冷落的大鲤鱼，声调低沉地说道：“鱼呵，你真不赶巧。” 七月早晨的南风，略有些凉意。道路两边的山里，滴着露水的通红的山花，耀眼地点缀在青翠的松树、楠竹和柞木的中间。这一天，行军六十里，董千没有开口说过话。张参谋后来回忆这段路程说：“司令员看见了路西一拱黄土新坟，连忙把脸转到东边去。由于一种痛心的联想，在早晨的阳光里，司令员的眼角挂着一颗颗泪珠。”但是这一点，没有第二个人证实。也许，正是张参谋自己的眼睛被泪水蒙住了吧？宝古佬不但没有看见这事情，还坚持说：“我们的司令员是一条硬汉。他从不掉眼泪，也从不叹气，脾气倒是有一个，那是不假。” 到了宿营的村庄，董千才开口，他高声叫道：“张参谋，叫他们赶快架起电台，向延安通报。”跳下骡子，他接着吩咐，“你给我们起个草，报告毛主席。稿子送政委和副政委看看。”张参谋奉命电报的内容是： ④“主席：已渡湘江。正经湘中，往湘南粤北战斗前进。董、王、王。” 20．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情节设置精妙，侦察员对门虎牺牲经过的讲述，交代了之前董千渡江转危为安的原因，解开了悬念，照应巧妙。 B．敌机轰炸时，董千指挥战士的语言描写富有动作性，极具表现力，读者可以想见战斗的激烈情状和董千的心理变化。 C．小说最后张参谋和宝古佬两人在回忆这段路程时言说内容的矛盾，增加了叙述的张力，拓展了读者的想象空间。 D．在小说中，门虎虽未出场，却代表了那些默默为战争胜利做出卓越贡献的英雄战士，升华了主旨。 21．下列对文章中画波浪线句段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中敌人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盲目轰炸，正面衬托了董千判断准确与指挥英明。 B．第②处便衣莽汉的闯入，一个“闯”字，加快了叙事节奏，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C．第③处通过动作和细节描写，有力地表现了董千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与对敌人的仇恨。 D．第④处的电报内容暗示战斗取得了胜利，同时彰显了人民军队无往不胜的战斗风采。 22．请分别分析文中画横线处两次环境描写的作用。 23．小说是怎样叙述“八路军渡湘江”战役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答案】20．B 21．A 22． 第一处：①营造出平静、柔美的氛围，烘托出部队急行军的迅速和顺利，为下文写对话做铺垫。②丰富人物形象，衬托出董千内心的平和与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处：①营造出肃穆、沉静的氛围，烘托了董千失去战友后悲痛的心情。②通红的山花点缀在草木间，象征着门虎等战士们为革命勇于牺牲的献身精神。 23． ①故事情节集中在“湘江一夜”，集中在一次战役的一个横截面展开，情节紧凑。 ②情节设计巧妙，前有伏笔后有照应，如“躺在桌上的被冷落的大鲤鱼”与上文要杀鱼庆祝相照应，结构严谨。（或侦察员对门虎牺牲经过的讲述照应了上文渡江转危为安。） ③战斗场景与生活场景相交织，战斗场景惊心动魄，生活场景富有情趣。有张有弛，波澜起伏。 【解析】这篇小说以1945年八路军渡湘江战役为背景，通过司令员董千的视角，展现了战争中的智慧、勇气与牺牲精神。作者巧妙运用环境描写烘托氛围，人物刻画生动，门虎的牺牲更凸显战争的残酷。小说叙事张弛有度，将战略部署与个人情感交织，既有战场硝烟，也有人性温度，体现了革命英雄主义与浪漫主义的结合。 2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董千的心理变化”错误。敌机轰炸时，文中董千指挥战士的语言描写主要是下达指令，如“散开！散开！”等，侧重表现董千富有作战经验和智慧才能，没有体现出其心理变化。 故选B。 2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正面衬托”错误。敌人的盲目轰炸反衬了董千的指挥英明，是反衬，不是正面。 故选A。 2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第一处，①“夜气凉如水……发出节奏均匀的柔和悦耳的音响。河西河面，一片平静”，通过对自然环境的细腻刻画，营造平静、柔美的氛围；“船飞快地前进，层层水浪活腾地冲击船头，发出节奏均匀的柔和悦耳的音响。河西河面，一片平静”，以环境的“静”反衬部队行动的“动”，用平和氛围暗示此时行军未遇阻碍，烘托出部队急行军的迅速和顺利，为下文人物对话（战友间的交流）提供自然的场景铺垫，使情节过渡更流畅。②丰富了人物形象，平静的环境映射人物内心的平和，暗示董千在紧张的行军中仍对革命胜利抱有信念，对和平生活怀有憧憬。 第二处，①营造肃穆沉静的氛围，通过“七月早晨的南风，略有些凉意”“滴着露水的通红的山花”等描写，营造出肃穆、沉静的氛围，传递出压抑、悲痛的气息，烘托了董千失去战友后悲痛的心情，使读者更能共情人物的内心痛苦。②通过“滴着露水的通红的山花，耀眼地点缀在青翠的松树、楠竹和柞木的中间”，将革命牺牲精神的具象化，通红的山花如烈士的鲜血，点缀于肃穆的草木间，象征门虎等战士为革命事业英勇献身的精神。 2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情节集中。故事情节集中在“湘江一夜”，选取了战役的一个横截面展开，将战斗过程、人物活动等集中在一个晚上呈现，使情节紧凑，不拖沓，让读者能够集中精力感受战役的紧张氛围。 ②伏笔与照应。小说情节设计巧妙，多处运用伏笔与照应。如“躺在桌上的被冷落的大鲤鱼”与上文董千要帮炊事员烧鱼庆祝相照应；侦查员对门虎牺牲经过的讲述照应了上文渡江转危为安；使小说结构严谨，增强了故事的逻辑性和可信度。 ③场景交织。战斗场景与生活场景相交织，既有激烈的战斗场面描写，如攻打碉堡、敌机轰炸等，又有渡河时的平静以及烧鱼等生活场景的描绘，战斗场景惊心动魄，生活场景富有情趣。使小说有张有弛，波澜起伏，避免了单一的战斗描写带来的单调感，丰富了小说的内容。 一、（24-25·高二下·山东济宁·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家（节选） 巴金 鸣凤的事公馆里知道的人并不太多，觉慧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一则，在外面他们的周报社里发生了变故，他用了全副精神去应付这件事，就没有心肠管家里的事情；二则，他在家里时也忙着写文章或者读书，没有机会听见别人谈鸣凤的事。 三十日在觉慧看来不过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日，然而在鸣凤却是她一生的最后一天了，她的命运就要在这一天决定了：或者永远跟他分离，或者永远和他厮守在一起，然而事实上后一个希望却是非常渺茫。她自己也知道。自然她满心希望他来拯救她，让她永远和他厮守在一起；但是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横着那一堵不能推倒的墙，使他们不能够接近。这就是身份的不同。她是知道的。然而她还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她不能甘心情愿地走到毁灭的路上去，而没有一点留恋。她还想活下去，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她要抓住任何的希望。 这一天她怀着颤抖的心等着跟觉慧见面。然而觉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她走进房里去，觉慧正埋着头在电灯光下面写文章，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并不抬起头，也不分辨这是谁在走路。他只顾专心写文章。 ①鸣凤看见他不抬头，便走到桌子旁边胆怯地但也温柔地叫了一声：“三少爷。” “鸣凤，是你？”他抬起头惊讶地说，对她笑了笑。“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她说话时两只忧郁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的带笑的脸。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接下去说：“你是不是怪我这几天不跟你说话？你以为我不理你吗？”他温和地笑道，“不是，你不要起疑心。你看我这几天真忙，又要读书，又要写文章，还有别的事情。”他指着面前一大堆稿件、几份杂志和一叠原稿纸对她说：“你看我忙得跟蚂蚁一样……再过两天就好了，我就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再过两天……答应你，再过两天。” “再过两天……”②她绝望地悲声念着这四个字，好像不懂它们的意义，过后又茫然地问道：“再过两天？……” “对，”他笑着说，“再过两天，我的事情就做完了。只消等两天。再过两天，我要跟你谈许许多多的事情。”他又埋下头去写字。 “三少爷，我想跟你说两句话……”她极力忍住眼泪，不要哭出声来。 “鸣凤，你不看见我这样忙？”他短短地说，便抬起头来。看见她的眼里闪着泪光，他马上心软了。他伸手去捏了捏她的手，又站起来，关心地问道：“你受了什么委屈吗？不要难过。”他真想丢开面前的原稿纸，带着她到花园里好好地安慰她。可是他马上又想起明天早晨就要交出去的文章，想起周报社的斗争，便改变了主意说：“你忍耐一下，过两天我们好好地商量，我一定给你帮忙。我明天会找你，现在你让我安安静静地做事情。” 这时外面起了吹哨声，觉慧催促鸣凤：“快去吧，二少爷要来了。” 鸣凤从觉慧的房里出来，她知道这一次真正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不回自己的房间，却一直往花园里走去。她一路上摸索着，费了很大的力，才走到她的目的地——湖畔。 （有删改） 文本二： 家（节选） 曹禺 （鸣凤茫然若失，踱到觉慧窗前。） 鸣凤  （敲着窗棂）三少爷！ 觉慧  鸣凤？ 鸣凤  我。 觉慧  你怎么还没有睡？ 鸣凤  （安静地）我睡不着，您出来吧？ 觉慧  （推开窗户门笑着）不，现在不成了，我要赶着写东西了。 鸣凤  （望着窗里，期盼地）您不能出来一会儿？ 觉慧  （坚决）不，不！ 鸣凤  （哀恳）就一会儿！ 觉慧  （温和地）不，实在不成了。 鸣凤  （苦求）听我说一两句话吧，（挣扎着）让我再—— 觉慧  （急促地）明天吧，都留着明天吧。 鸣凤  明天？ 觉慧  （安定）你看打更的都来了，走吧，明天，我的鸣凤。（慢慢关上窗户） （老更夫敲着更锣由小月门上。鸣凤昏惑地走到院中。） 老更夫  谁？ 鸣凤  （硬而颤抖的声音）我。 老更夫  （老苍苍地）你怎么还不睡呀？ 鸣凤  （冷冷地）我要去跳湖。     老更夫  （疯疯癫癫地）好，好，湖里有莲花，湖里的水凉快，去吧，去吧，没有人拦着你的。 鸣凤  ③（哀伤地）您不拉我一把？ 老更夫  （硬生生地）不拉，不拉，死了好，死了好，活着没意思。 鸣凤  （哀哀地）我去了。 老更夫  去吧，湖里面有人等着你。 （鸣凤缓缓由甬道走出。天空打着闪，远远隐约有轻微的雷，风声飒飒。） 老更夫  （自言自语）小娼妇！公馆的丫头没有好的。打扮得像妖精！（雷声隐约）还要跳湖，跳神，跳鬼！（忽然）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睡吧，不早了，把窗户关紧啦，要下雨啦！下雨啦！ （大雨点开始落下来。风声逐渐峭厉。黑暗中大雨声，风声，树叶声。 舞台渐明，雨渐缓，满院是淅沥的雨声，从屋檐滴到石阶上。④黑暗的甬道中慢慢走出鸣凤，周身湿淋淋的，头发散开披在后面，昏昏的红檐灯照着她一副失神凹陷的眼。她路过甬道，推了推觉慧锁上的门。） 鸣凤  （走到觉慧窗前，低低地）三少爷！ 觉慧  （以后一直在窗内答应，诧异地）鸣凤，你怎么还没有走？ 鸣凤  （平淡里埋着失望的声音）我又来啦。 觉慧  （烦闷地）怎么又来，你？ 鸣凤  （沉痛）我舍不得你。 觉慧  （委婉地）鸣凤，你不要再搅我吧！我有事！ 鸣凤  （轻声，哀哀地）我不是来搅你，我就想再看你一眼！ 觉慧  （温和而肯定）不！ 鸣凤  （凄恻地）就一眼。 觉慧  （恳求地）不，我真是有事啊！鸣凤，你好好地回去吧，走吧！ 鸣凤  （含泪）那么我走了。 觉慧  （安慰地）睡吧，不要再来了。 鸣凤  （冤痛）不来了，这次走了，真走了。 （鸣凤绝望地向甬道走下。） （有删改） 【注】曹禺的剧本改编自巴金的同名小说。鸣凤年方十七，是高老太爷长子的侍女，与三少爷觉慧相爱，但即将被高老太爷送给六十岁的冯乐山做姨太太。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觉慧因忙于周报社的工作而忽略鸣凤，这符合当时知识分子热切承担社会责任的形象特征，情节具有合理性。 B．文本二的舞台说明中有不少文本一中所没有的环境描写，体现了戏剧以环境增强舞台气氛，加深观众对角色情绪理解的特点。 C．文本二中，鸣凤多次请求觉慧见面未果，作者通过语言描写体现了鸣凤希望和觉慧谈谈她的境况，却被无视的痛苦心情。 D．相较于文本一中的觉慧，文本二中的觉慧更加有耐心，他更关注鸣凤的内心世界，因此鸣凤才敢于多次请求与他见面。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通过“胆怯地但也温柔地”这一细节表现出鸣凤面对觉慧时的复杂心理，既有对他的依恋，又有因身份差异而生的自卑。 B．句子②中“不懂它们的意义”“茫然”表明鸣凤无法理解觉慧目前在忙的这些事情的价值，二人无法共情，最终导致隔阂的产生。 C．句子③是鸣凤在绝望时刻向并不亲近的人寻求帮助，“哀伤”表明她以卑微的哀求展现自己对生的渴望，强化了人物的孤立无援。 D．句子④通过“周身湿淋淋的”“头发散开披在后面”“失神凹陷的眼”等外貌描写，烘托出鸣凤濒临崩溃的心理，暗示悲剧即将发生。 3．“老更夫”是剧本中新增的人物，请简要说明其作用。 4．曹禺的改编体现了戏剧不同于小说的基本特点：必须通过人物自己的语言来展开情节，表现心理。请据此结合文本具体分析这两种文体的差异。 【答案】1．D 2．B 3．①推动情节发展：通过冷漠、嘲讽的态度，直接加深鸣凤的绝望，推动其走向死亡，强化悲剧性。 ②增强戏剧冲突：其尖锐的台词与鸣凤的哀恸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个体追求自由与压抑冷漠环境的矛盾。 ③揭示主题：同为仆人却对鸣凤缺乏同情，暗示封建制度扭曲人性，导致底层群体间的对立与冷漠。 4．①展开情节的方式：小说通过叙述来交代鸣凤和觉慧见面的过程，如“鸣凤看见他不抬头，便走到桌子旁边胆怯地但也温柔地叫了一声：‘三少爷。’”；剧本直接用人物对话推动情节，如“您不能出来一会儿？”“不，现在不成了，我要赶着写东西了”“明天吧，都留着明天吧”。 ②表现心理的方法：小说可以用全知视角剖析直接呈现人物心理，如“她不能甘心情愿地走到毁灭的路上去”；剧本通过人物台词和语气表现人物心理，如“（苦求）听我说一两句话吧”“（轻声，哀哀地）我不是来搅你，我就想再看你一眼！”“（冤痛）不来了，这次走了，真走了”突出鸣凤的求援与抗争失败后的绝望。 【解析】文本一以细腻的心理描写见长，通过鸣凤内心的绝望与觉慧的忙碌形成残酷对比；文本二则通过戏剧化的对白和舞台说明，强化了冲突的即时性与视觉冲击力。老更夫的加入，不仅烘托了鸣凤的孤立无援，更以疯癫的台词讽刺了社会的冷漠。两者共同揭示了旧式家族对人性的摧残，以及个体在命运面前的渺小与挣扎。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内容，领悟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D.“文本二中的觉慧更加有耐心，他更关注鸣凤的内心世界”错，两则文本中，觉慧的态度并没有显著的差异，他都是忙碌的，对鸣凤的请求都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无奈和拒绝。文本二中鸣凤敢于多次请求见面更多是因为她无法放弃对觉慧的希望和留恋，而非因为觉慧变得更加有耐心和更关注她的内心世界。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B.“鸣凤无法理解觉慧目前在忙的这些事情的价值，二人无法共情”错，文本一 原文“绝望地悲声念着”“不懂它们的意义”表明鸣凤确定“再过两天”之后就来不及了，但又有些不甘心；“茫然”源于她对自己命运的绝望，而非对觉慧工作内容的不理解。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及作用的能力。 ①由“（硬生生地）不拉，不拉，死了好，死了好，活着没意思”“去吧，湖里面有人等着你”可知，“老更夫”的出现构成“最后一根稻草”效应，他的冷漠回应和疯癫话语从客观层面确认了鸣凤“无处可逃”的绝境，促使她走向死亡。 ②由“（哀伤地）您不拉我一把”“（硬生生地）不拉，不拉，死了好，死了好，活着没意思”“公馆的丫头没有好的。打扮得像妖精”可知，“老更夫”尖锐冷漠的台词与鸣凤的哀恸形成对比，而且“老更夫”的台词具有双重冲突性：表面上是麻木仆人与绝望少女的冲突，其实是个体与环境冲突，揭露了整个封建话语体系如何通过日常语言实施精神谋杀，增强戏剧冲击力。 ③由“（硬生生地）不拉，不拉，死了好，死了好，活着没意思”“小娼妇！公馆的丫头没有好的。打扮得像妖精”可知，“老更夫”的每句话都在重复封建礼教对底层女性的规训，他骂鸣凤“打扮像妖精”正是对“婢女应守本分”这一封建规训的内化，暗示底层女性无处求援的普遍命运。“老更夫”揭示封建制度对人性的全面异化：连底层仆人都被驯化为封建伦理的维护者，通过更夫对鸣凤的羞辱，展现压迫性制度如何摧毁人与人之间的基本温情。 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文体特征和艺术特色鉴赏能力。 （1）展开情节的方式： ①由文本一“鸣凤的事公馆里知道的人并不太多，觉慧一点也不知道”“然而她还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她要抓住任何的希望”“鸣凤看见他不抬头，便走到桌子旁边胆怯地但也温柔地叫了一声：‘三少爷。’”可知，小说通过叙述者视角交代背景，并穿插鸣凤的心理、动作和语言，推动情节的发展。 ②由文本二“（安静地）我睡不着，您出来吧”“（推开窗户门笑着）不，现在不成了，我要赶着写东西了”“（苦求）听我说一两句话吧，（挣扎着）让我再”“明天吧，都留着明天吧”可知，戏剧完全依赖人物对话和动作推进情节，没有直接心理描述，需通过台词和舞台说明间接表现内心。 （2）表现心理的方法： ①由文本一“她不能甘心情愿地走到毁灭的路上去，而没有一点留恋。她还想活下去，还想好好地活下去。她要抓住任何的希望”可知，小说用全知视角，直接描写鸣凤的心理，让读者感受到鸣凤的挣扎和绝望。 ②由文本二“（望着窗里，期盼地）您不能出来一会儿”“（哀恳）就一会儿”“（苦求）听我说一两句话吧”“（轻声，哀哀地）我不是来搅你，我就想再看你一眼”“（恳求地）不，我真是有事啊”“（冤痛）不来了，这次走了，真走了”可知，戏剧通过人物台词和语气表现人物心理，从询问到哀求，最后到绝望挣扎，通过台词节奏变化展现心理崩溃过程。从“哀哀地”到“恳求地”，再到“冤痛”的递进，展现鸣凤从克制到崩溃的转变。也通过环境外化心理，雷雨天气烘托其崩溃情绪；更夫的冷漠台词反映社会环境的压迫。通过舞台说明强化心理，如“周身湿淋淋”“失神凹陷的眼”等描写，替代了小说的心理分析。 二、（24-25·高二下·山东潍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 解涛 解子昂 第三场 〔①清代，公元1901年，岁次辛丑，漕运废止前夕。江苏淮安，运河码头。不断有船离岸靠岸。 〔英文翻译谢平遥陪同来中国考察运河的意大利人小波罗进城采购，在回码头的路上，两人回顾起从杭州出发后的一路艰难。 谢平遥 这段旅程比我想象得还要艰难，现在你还坚信我们一定能抵达终点吗？ 小波罗 说真的，我不知道。我只能说这跟我想象中的旅行不是一个样子的。可能走到某一天，走到某一个地方，我们就走不下去了，我们的旅程就结束了。 谢平遥 其实去京城的路有很多条，而你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小波罗 谢，如果你觉得这次很艰难，（抬起胳膊，指向运河）也许是因为我们正在做着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谢平遥 （笑）或者说是一件疯狂的事情更加准确！ 小波罗 谢！你想想！我们的大船，我在船上煮的咖啡，你在船上读的书，邵在船上做的地方菜，我们过的每一个闸口，我们停的每一个码头，我们进的每一座城市，走过的每条老街，甚至我们经历的每一次危险，这才是最棒的！这是我们这次旅程的仪式感！终点当然重要，但，过程更重要！ 谢平遥 终点很重要，过程更重要？ 〔暗转。 〔码头另一边，邵常来坐在一堆行李中间哭。 〔谢平遥、小波罗从远处走上。 邵常来 小波罗先生，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把他们拦住，他们跑了，跑了！ 谢平遥 跑了？ 邵常来 老夏，还有他那俩徒弟。他们趁着你们进城采买物资的时候，把我撵下了船，把我们的行李一件一件往船下扔。 小波罗 为什么？ 邵常来 老夏怕碰见义和拳。说带着您这个洋大人一起往北边走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这一辈子就挣一条船，船有个三长两短，一辈子就什么都没了。 小波罗 （摊手）那我们怎么办？ 邵常来 （翻找出老烟袋）老夏让我把这个老烟袋送给你，说，就当给您赔不是了。 谢平遥 这也是你所说的仪式感吗？突如其来的仪式感？ 小波罗 （接过烟袋）②谢！我突然有个感觉，一个古老的中国就是这个有着醇厚味道的老烟袋。这尼古丁，这老烟油，香是真香，害也是真的有害。 谢平遥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落脚的地方，还得雇一艘可靠的船。 小波罗 这是命运。也好，新的生活开始了……（喃喃自语）可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到底在哪里呢？ 〔光暗。 〔现代，公元2014年。江苏淮安，运河码头。 〔邵秉义的船停在码头不远处的岸边，船上贴着一大条横幅，写着“邵秉义卖船仪式”，一支小型的乐队上场开始奏乐。 〔邵秉义上。 船民甲 秉义啊，你这什么意思啊？ 邵秉义 没什么意思！就是卖船！ 船民乙 你卖船，还搞个仪式？ 王老板 秉义叔，你说咱们这价格都谈好了，您还搞这么大阵仗！ 〔邵星池跑上。 邵星池 爸！您这船卖了？ 邵秉义 既然我儿子到了，那咱们就正式开始。我老邵啊，祖上就是船民，我也当了一辈子船民。但我儿子呢，上岸了，他们家在幸福小区，1单元306。 王老板 好小区啊。 邵秉义 不光他不想当船民了，他也不想让他老子再当船民了，他给我在城里买了房。最近他还一直劝我卖船，我不同意。但是今天我为什么就卖船了呢？ 王老板 我价钱给得合适。 邵秉义 因为这船就算不卖，我也开不了了，因为我让人举报了！驾驶证过期！国家规定年龄过了65岁，二百吨位以上的船就不能开了。按照户口本上年龄，我今天刚好六十五。那么是谁把我举报了呢？大伙猜——— 秉义妻 老头子，你别胡说八道了！你这仪式要办就抓紧办！办完了让大家上家里吃饭去！ 邵秉义 谁能知道呢？除了我老婆孩子，谁能没事拿着我户口本研究啊？（转向邵星池）儿子啊，今天你当着这些叔叔伯伯的面，你跟爸说句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邵星池 是我！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开船了！ 邵秉义 （抬高声音）你凭什么不让我开船？国家都规定可以开到六十五！我实际年龄六十二！你凭什么剥夺我开船的权利！ 邵星池 行！你要是能做到一点，我就让你开船。你站直了！你的风湿多严重自己不知道吗？你连腰都挺不直了，你还要出船？举报你，是我做得有点过分了，但我是想让你退休，你和我妈搬到岸上跟我们一起住，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有错吗？再说了，爸，你得接受现实，（指着运河）这条河不是曾经的运河了！现在运货有飞机、有铁路、有高速公路，哪个不比你在河上跑船快？它们在往前跑，我们在往后退，运河跟这个风驰电掣的世界是在背道而驰啊！夕阳产业，懂吗！夕阳产业！你这货船早晚有一天会被淘汰，这船你留不住！ 王老板 秉义叔，要不卖船的事你再想想？ 〔邵秉义不语，王老板欲走。 邵秉义       你等等……我说不卖了吗？咱们这些吃水上饭的跑船人，船就是咱们水上的家，这家要没了，心里头不痛快，各位别见笑……前两天我看见几个工人在这河边干活，叮叮当当地往地上钉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景区管理条例。我就想啊，这是条运河呀，怎么就成景区了呢？③运河，运河……有运才有河，不运它就是条死水。星池啊，爸知道你孝顺，你们想让爸离船上岸，爸心里明白，我同意！这罗盘你拿着，这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你高祖邵常来，原是一个四川的挑夫，跑到杭州武林门码头当脚夫，据说还跟着一个洋鬼子，沿着大运河从南到北一直走到北京城。最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下了一条船，了不得啊！这罗盘就是咱们的传家宝，按我们船家的规矩，儿子结婚了就得分家，得给儿子分条船。但是你爸没船给你了，你得把这罗盘留好……你记住了，我们家是船民，上了岸、上了天都是船民！ 王老板 秉义叔，你要是舍不得，这船就别卖了。 邵秉义 卖！ 〔光暗。 第六场 〔小波罗被河盗刺伤后，伤口一直在恶化。中间除了找医生、采办日用品等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行船。 小波罗 谢，我快要见上帝了！邵一直想有一条自己的船，我就把罗盘送给了他，希望能给他带来好运！我现在只剩下这本日记，记录了从杭州出发以来，每一天的琐事。谢，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请你帮我保存。 谢平遥 你放心，我会替你珍藏。 小波罗 （犹豫）谢，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我来中国并不完全是为了考察运河。真正热爱运河的其实是我的弟弟，这个傻小子！一心想来中国看看运河，却用了最错的方式，他是通过服兵役来的。请原谅，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实话，我不敢，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是一名侵略者的哥哥。谢，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谢平遥 快到通州了。 小波罗 真好，快到终点了……走过这条运河，我应该满足了……平遥，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等我死后，把我葬在运河边。 谢平遥 好，我答应你。 小波罗 谢谢，兄弟！ 〔光暗。 歌队 2014年6月22日，大运河在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申遗成功。2022年4月28日，大运河迎来了百年来的首次全线通水复航。大河汤汤，岁月浩荡，在沧桑巨变的千百年里，始终不变的是静静流淌着的运河。④运河水长长，满河里走皇粮。两岸买卖铺，吃饱喝足了有地儿住。哎呀哎哩……开船喽！ 〔剧终。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小波罗讲述煮咖啡、读书、过闸口等旅途中的种种细节，说明他特别珍视沿运河北上的过程体验。 B．邵常来向小波罗转述老夏离开的缘由，其主要意图是表明时局的动荡，为老夏突然离开的行为开脱。 C．邵秉义特地点出儿子居住的小区名称和具体门牌号，是有意向周围群众炫耀儿子上岸后的幸福生活。 D．小波罗在临死前希望谢平遥把自己葬在运河边，表现了他对运河的情感认同和想为弟弟赎罪的心理。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的舞台说明，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历史背景，有助于观众快速进入戏剧场景。 B．②处运用暗喻手法，把“古老的中国”比作“老烟袋”，形象地表达出小波罗对中国的复杂情感。 C．③处的台词点出了“运”与“河”的关系，表达了邵秉义对运河的深情，体现其性格的倔强固执。 D．④处的民歌展现了大运河过去的繁华，“开船喽！”与上文“停船” “卖船”等场景相呼应，韵味悠长。 7．选文设置了哪些矛盾冲突？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8．选文采用双时空结构叙事，请结合文本谈谈这样构思的妙处。 【答案】5．A 6．C 7．①小波罗坚持乘船北上的行为与老夏中途逃离行为的冲突；②小波罗与谢平遥对旅程意义的认知冲突；③邵秉义与邵星池围绕船民身份的传统坚守与现代转型的冲突。 8．①丰富叙事层次。打破了线性叙事的局限，立体展现大运河的盛衰变迁；②交织人物命运。通过“罗盘”等意象的勾连，编织串联邵家四代与小波罗兄弟的人物命运；③深化主题表达。展现了运河从实用价值到文化价值的升华，深化了运河文化生生不息的主题；④引发读者思考。让读者在时空转换中感受时代变迁，深入思考运河文化的价值。 【解析】这篇戏剧选段通过双时空叙事，巧妙串联起1901年与2014年两个时代的运河故事。在历史时空中，意大利人小波罗与谢平遥的北上之旅展现了运河文化的交流与碰撞；在现代时空中，邵秉义卖船的仪式则折射出传统航运业的没落。剧本通过“船”的意象，将个人命运与运河兴衰紧密相连，既呈现了历史沧桑感，又探讨了传统与现代的冲突。人物对话富有张力，舞台说明简洁有力，民歌的运用更增添了文化韵味，整体上构成了一幅流动的运河人文画卷。 5．本题考查学生对戏剧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 “为老夏突然离开的行为开脱”错，邵常来转述老夏离开的原因，如怕碰见义和拳、担心船的安全，主要是为了说明老夏离开的客观背景，而非“为行为开脱”。从文本中邵常来“坐在一堆行李中间哭”“对不起你”等表现来看，他更多是在传达无奈和歉意，而非刻意开脱。 C. “是有意向周围群众炫耀儿子上岸后的幸福生活”错，邵秉义提到儿子的居住地址，结合上下文“祖上就是船民，我也当了一辈子船民。但我儿子呢，上岸了”分析，更可能是在对比“船民”与“上岸”的生活，引出卖船的原因，而非“炫耀”。从他后续对卖船的纠结和对运河的不舍来看，其表述更多是对现实的陈述，而非炫耀。 D. “想为弟弟赎罪的心理”错，小波罗希望葬在运河边，主要体现的是他对运河旅程的留恋和情感认同，文中有“走过这条运河，我应该满足了”。文中虽提到弟弟作为“侵略者”，但小波罗并未明确表现出“赎罪”心理，其请求更侧重于个人对运河的情感。 故选A。 6． 本题考查学生对戏剧重要句子的分析鉴赏能力。 C. “体现其性格的倔强固执”错，③处邵秉义说“运河，运河……有运才有河，不运它就是条死水”，确实点明了“运”与“河”的关系，也表达了他对运河作为“运输通道”的传统功能的留恋，以及对运河现状（成为景区）的无奈。但此处主要体现的是他对运河文化的深厚情感和对时代变迁的感慨，而非“性格的倔强固执”。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对戏剧矛盾冲突的概括能力。 ①小波罗坚持北上与老夏中途逃离的行为冲突。根据原文“小波罗：‘谢！你想想！我们的大船……这是我们这次旅程的仪式感！终点当然重要，但，过程更重要！’”以及“邵常来：‘老夏，还有他那俩徒弟……把我们的行李一件一件往船下扔。’‘老夏怕碰见义和拳……一辈子就什么都没了。’”，小波罗将沿运河北上视为充满仪式感的伟大旅程，执着于过程体验；而老夏因惧怕时局动荡，为保全船只和生计突然逃离，二者行为形成鲜明冲突，展现了理想追求与现实生存的矛盾。 ②小波罗与谢平遥对旅程意义的认知冲突。由原文“小波罗：‘终点当然重要，但，过程更重要！’”和“谢平遥：‘（笑）或者说是一件疯狂的事情更加准确！’”可知，小波罗强调旅程过程中的体验价值，认为其具有“仪式感”；谢平遥则认为此举“疯狂”，更关注终点的达成，二者对旅程意义的认知差异显著，反映了不同人对事物价值的判断分歧。 ③邵秉义与邵星池关于传统坚守与现代转型的观念冲突。原文“邵秉义：‘咱们这些吃水上饭的跑船人，船就是咱们水上的家，这家要没了，心里头不痛快……’”和“邵星池：‘这条河不是曾经的运河了！现在运货有飞机、有铁路、有高速公路……夕阳产业，懂吗！夕阳产业！’”，邵秉义对船民身份和运河航运传统饱含深情，不愿放弃船只；邵星池则认为运河航运已落后于时代，属于“夕阳产业”，极力劝说父亲卖船上岸。这一冲突体现了传统行业在现代文明冲击下的困境，以及代际之间对传统与现代的不同认知。 8．本题考查学生对戏剧艺术构思的鉴赏能力。 ①原文中1901年“漕运废止前夕”小波罗考察运河与2014年邵秉义卖船、运河申遗成功的场景切换，如第三场先写 “清代，公元1901年，岁次辛丑，漕运废止前夕。江苏淮安，运河码头”，后转至“现代，公元2014年。江苏淮安，运河码头”的“邵秉义卖船仪式”，双时空结构打破了单一时间线的叙事局限。这种叙事方式让读者既能看到运河作为运输通道的实用价值在近代的衰落，又能看到其作为文化遗产在现代的重生，立体展现了大运河从“有运才有河”到“申遗成功”的百年变迁，丰富了故事的历史维度。 ②以“罗盘”为纽带交织人物命运，凸显传承主题。原文中1901年小波罗将罗盘送给邵常来，称“邵一直想有一条自己的船，我就把罗盘送给了他，希望能给他带来好运”，而2014 年邵秉义将罗盘传给儿子邵星池，说“这罗盘就是咱们的传家宝……你高祖邵常来……最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下了一条船”。双时空结构通过“罗盘”这一意象，将邵家四代人（邵常来、邵秉义、邵星池及其高祖）与小波罗兄弟的命运紧密串联，既展现了邵家与运河的世代羁绊，也暗示了小波罗兄弟对运河的情感延续，增强了故事的整体性和情感深度。 ③对比展现运河价值转型，深化文化永恒主题。双时空结构鲜明对比了运河在不同时代的价值定位。1901年的运河因漕运废止面临功能消亡，2014年的运河则以文化遗产的身份实现价值升华，这种转型通过双时空叙事得以直观呈现，深化了“大河汤汤，岁月浩荡……始终不变的是静静流淌着的运河”这一主题，表明运河文化在历史长河中始终延续，展现了文化传承的永恒力量。 ④制造时空张力引发深层思考，拓展主题广度。双时空结构让读者在1901年与2014年的交替叙事中，自然思考传统与现代的冲突、实用价值与文化价值的平衡、个体命运与时代潮流的关系等问题。例如，邵星池认为“运货有飞机、有铁路、有高速公路”，运河航运已落后，而歌队所唱“大运河迎来了百年来的首次全线通水复航”又暗示运河在现代社会的新可能，这种矛盾引发读者对运河文化现代意义的深层探究，拓展了作品主题的广度。 三、（24-25·高二下·山东枣庄·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战士 孙犁 那年冬天，我住在一个叫石桥的小村子。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搭上了一个草桥。天气好的时候，从桥上走过，常看见有些村妇淘菜；有些军队上的小鬼，打破冰层捉小沙鱼，手冻得像胡萝卜，还是兴高采烈地喊着。 这个冬季，我有几次是通过这个小桥，到河对岸镇上，去买猪肉吃。掌柜是一个残废军人，打伤了右臂和左腿。这铺子，是他几个残废弟兄合股开的合作社。 第一次，我向他买了一个腰花和一块猪肝。他摆荡着左腿用左手给我切好了。一般的山里的猪肉是弄得粗糙的，猪很小就杀了，皮上还带着毛，涂上刺眼的颜色，煮的时候不放盐。当我称赞他的肉有味道和干净的时候，他透露聪明地笑着，两排洁白的牙齿，一个嘴角往上翘起来，肉也多给了我一些。 第二次，我去是一个雪天，我多烫了一小壶酒。这天，多了一个伙计：伤了胯骨，两条腿都软了。 三个人围着火谈起来。 伙计不爱说话。我们说起和他没有关系的话来，他就只是笑笑。有时也插进一两句，就像新开刃的刀子一样。谈到他们受伤，掌柜望着伙计说：“先还是他把我背到担架上去、我们是一班、我是他的班长。那次追击敌人、我们拼命追，指导员喊，叫防御着身子、我们只是追，不肯放走一个敌人！” “那样有意思的生活不会有了。”伙计说了一句，用力吹着火、火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掌柜还是笑着，对伙计说：“又来了。”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他沉不住气哩，同志。那时、我倒下了、他把我往后背了几十步，又赶上去，被最后的一个敌人打穿了胯。他直到现在，还想再干干呢！” 伙计干脆地说：“怨我们的医道不行吗？” “怎样？”我问他。 “不能换上一副胯骨吗？如能那样，我今天还在队伍里。难道我能剥一辈子猪吗？” “小心你的眼！”掌柜停止了笑对伙计警戒着，使我吃了一惊。 “他整天焦躁不能上火线，眼睛已经有毛病了。” 我安慰他说、人民和国家记着他的功劳，打走敌人，我们有好日子过。 “什么好的生活比得上冲锋陷阵呢？”他沉默了。 第三次我去，正赶上他两个抬了一筐肉要去赶集，我已经是熟人了，掌柜的对伏在锅上的一个女人说：“照顾这位同志吃吧。新出锅的、对不起，我不照应了。” 那个女人个子很矮，衣服上涂着油垢，正在肉皮上抹糖色。我坐在他们的炕上，炕头上睡着一个孩子，放着一个火盆。 女人多话，有些泼。她对我说，她是掌柜的老婆，掌柜的从一百里以外的家里把她接来，她有些抱怨、说他不中用，得她来帮忙。 我对她讲，她丈夫的伤，是天下最大的光荣记号，她应该好好帮他做事。这不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女人。临完，她和我搅缠着一毛钱，说我多吃了一毛钱的肉。我没办法、照数给了她，但正色说：“我不在乎这一毛钱，可是我和你丈夫是很好的朋友和同志、他回来，你不要说，你和我因为一毛钱搅缠了半天吧！”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第四次我去，是今年冬季战斗结束以后。一天黄昏，我又去看他们，他们却搬走了，遇见一个村干部，他和我说起了那个伙计，他说：“那才算个战士！反‘扫荡’开始了，我们的队伍已经准备在附近作战，我派了人去抬他们，因为他们不能上山过岭。那个伙计不走，他对去抬他的民兵们说：‘你们不配合子弟兵作战吗？’民兵们说：‘配合呀！’他大声喊：‘好！那你们抬我到山头上去吧，我要指挥你们！’民兵们都劝他，他说不能因为抬一个残废的人耽误几个有战斗力的、他对民兵们讲：“你们不知道我吗？我可以指挥你们！我可以打枪，也可以扔手榴弹，我只是不会跑罢了。’民兵们拗他不过，就真的带好一切武器，把他抬到敌人过路的山头上去。你看，结果就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临别他说：“你要找他们，到城南庄去吧，他们的内铺比以前红火多了！” 文本二： “我读的孙犁著作后颇感意外： 写的也是抗日军民的艰苦斗争，画的也是根据地的革命图像，却不像喝胡辣汤那样热血沸腾，慷慨激动，而是像嚼青果般淡醇爽口，清心明目，余味无穷。 原来歌颂抗战，可以有不同的节奏和音色，同样描绘人民，可以有不同的构图和色调。 原来文学是允许有个性的。可以在同一革命目标、人生理念之下，各有自己的心灵感受，语言风格，审美视角，从而写出不同的作品。” ——邓友梅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第二自然段主要交代故事发生的缘由、掌柜的身份和身体状况，为下文写在店铺的所见所闻做铺垫。 B．画线句中的“沉默”主要表现了上战场的强烈愿望得不到实现的无奈与痛苦，是一个残疾战士内心的真实写照。 C．第三次写去店铺买肉，重点写店主的老婆。通过外貌、细节描写突出女子对丈夫的支持和理解。 D．小说虽然反映的是革命战争年代的生活，但并没有使用大量笔墨具体描绘战争的场面，这符合孙犁的战争小说的一贯风格。 1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第一次去店铺买肉，主要通过对比的手法，写出了店铺主人熟食做得精细有味道。 B．“肉铺”是小说的线索，将四个不同时间的故事片段有机地组合在一起，叙事灵活自由，节奏明快流畅，故事结构严谨。 C．写“伙计”伤了胯骨，两条腿都软了，与上文写店铺主人的伤情相呼应，写出了战士们不仅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而且在生活上自立自强。 D．小说最后一段看似闲笔，实则使小说结构更加完整，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使小说的主旨得到升华。 11．请结合邓友梅先生的评价，赏析文本一开篇的场景描写。 12．小说中“女人”和“村干部”的出场，看似多余，实则使小说更丰富立体。对此，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9．C 10．B 11．①小说开头描写抗日根据地石桥村冬季河边村妇淘菜、小战士捉鱼的场景，场面祥和、有趣，富有生活气息，展示了人物活动的具体环境，体现了在艰苦斗争中可以有不同的构图和色调。 ②语言清新自然，描写充满诗情画意的美好的场面。突出了独特的语言风格和审美视角。（扣“原来”后的内容解析） 12．①通过外貌、细节描写突出女子邋遢、泼辣、小气的特点，与上文店主的干净、寡言、大度形成对比，增加了文章的生活气息和趣味性。 ②写“村干部”增加叙述视角，扩大叙述空间，使叙述富于变化，更加真实客观。 ③通过“村干部”的叙述，侧面展现“伙计”英勇善战、刚烈坚韧的性格特点，使人物形象更丰富，更立体。 ④“女人”和“村干部”看似多余，实则丰富了小说的内容主题，展现了抗日根据地生活的丰富性和军民昂扬向上的民族精神。 【解析】孙犁的《战士》以质朴细腻的笔触，通过四次买肉经历，展现了残废军人的坚韧与革命情怀。小说淡化战争场面，聚焦日常生活，却深刻传达出战士们的英雄气概。邓友梅的评价精准点出孙犁作品“淡醇爽口”的独特风格，在革命文学中独树一帜。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C.“通过外貌、细节描写突出女子对丈夫的支持和理解”错误。原文中女人“多话，有些泼”“抱怨、说他不中用”，并为一毛钱纠缠，体现其市侩泼辣，与战士的奉献精神形成对比，侧面衬托战士形象。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肉铺’”是小说的线索小说”错误。小说以“我”四次去肉铺的经历为线索，而非“肉铺”本身。第四次通过村干部转述肉铺搬走后的故事，并未直接描写肉铺场景，因此“肉铺”并非贯穿全文的线索。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本一开篇描绘抗日根据地石桥村冬季河边的日常画面：村妇淘菜、小战士破冰捉鱼，画面充满生活气息与童趣。这一场景突破了传统战争文学聚焦硝烟与厮杀的紧张叙事模式，转而以“祥和、有趣”的日常切片切入，将革命背景下的军民生活诗化。村妇的劳作、小鬼的欢闹，看似与战争无关，却隐喻着根据地军民在艰苦环境中对生活的热爱与坚韧——战争的残酷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平凡场景中蓬勃的生命力。这种“以日常写战争”的构图，正是邓友梅所言“不同的节奏和音色”的体现，它让读者看到革命叙事中温暖、鲜活的一面，重构了战争文学的情感基调。 ②孙犁的语言如“嚼青果般淡醇爽口”，开篇便以简笔勾勒出富有画面感的场景：“草桥”“冰层”“胡萝卜”等意象简洁鲜明，勾勒出北方冬日的地域特征；“兴高采烈地喊着”以短句传递小战士的天真活泼，文字清新自然，充满抒情性。这种语言风格避免了对战争苦难的刻意渲染，而是通过细腻的观察与诗意的笔触，将平凡场景转化为审美对象。正如邓友梅所说，孙犁以独特的“审美视角”描绘革命图景，在“同一革命目标”下，用富有诗意的语言展现军民的精神世界——不是口号式的激昂，而是通过对生活细节的捕捉，让读者感受到革命背后对和平、美好的向往。这种“以轻写重”的笔法，正是其文学个性的鲜明彰显。 1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文本中“女人”（掌柜的妻子）的出场，通过外貌与行为细节呈现出鲜明的市井特质：她“衣服上涂着油垢”，抱怨丈夫“不中用”，甚至为一毛钱与“我”反复纠缠，展现出邋遢、泼辣、小气的性格特点。这一形象与前文掌柜的“干净利落”“慷慨豪爽”形成强烈反差，却恰恰还原了战争年代普通人的真实生存状态——即便身处抗日根据地，战士家属也并非完美的“英雄符号”，而是带着日常生活的琐碎与计较。这种“不完美”的真实感，打破了对革命叙事中人物的刻板想象，让读者看到战争背景下人性的复杂多面：她的抱怨里藏着对丈夫伤残的无奈，她的斤斤计较中透着维持生计的艰辛。这种烟火气的注入，使故事更具生活质感，也让“英雄”的底色更贴近凡人的喜怒哀乐。 ②女人的世俗化形象与掌柜的军人品格形成叙事张力。掌柜作为残废军人，虽行动不便却能冷静经营肉铺、热情对待顾客，甚至在对话中流露出对战斗岁月的怀念与身为战士的自豪；而女人则聚焦于日常琐事，对丈夫的伤残缺乏理解，更在意眼前的经济得失。这种对比并非刻意贬低女性，而是通过夫妻间的观念差异，折射出战争对普通人生活的深刻冲击——掌柜的身份首先是“战士”，其次才是“丈夫”，他的价值认同始终与“战斗”“使命”绑定；而女人的视角更贴近平民的生存逻辑，凸显了战争中“英雄性”与“日常性”的冲突。这种冲突不仅增加了故事的戏剧性，也让文本超越了简单的“英雄赞歌”，转而探讨战争对家庭、对人性的复杂影响，使叙事层次更加立体。 ③村干部的出场承担了关键的叙事转折作用。他通过讲述反“扫荡”中伙计的选择，将人物形象从肉铺里“抱怨不能上火线”的失意伤员，升华为“指挥民兵打伏击战”的铁血战士：当民兵欲抬他转移时，他坚持“抬我到山头上去”，并喊出“我可以打枪，也可以扔手榴弹”，这段侧面描写虽未直接刻画战斗场面，却以极简的对话凸显了伙计骨子里的军人血性——身体的残疾从未消解他的战斗意志，一旦有机会，他立刻展现出指挥若定、敢于冲锋的战士本色。这种“先抑后扬”的叙事手法，通过他人之口完成对人物的二次塑造，既避免了正面描写的直白，又以“留白”的艺术手法激发读者想象，使伙计的形象从平面的“伤残者”升华为立体的“永不褪色的战士”。 ④女人代表平凡的市井烟火：她的存在提醒读者，革命不仅有宏大的战斗叙事，也包含无数普通人的日常挣扎。她的抱怨与计较，本质上是对动荡生活的本能反应，而她最终留在肉铺帮忙，又暗含着普通民众对革命的默默支持——即便不理解丈夫的“战士情结”，却依然与他共同支撑着后方生计。村干部代表组织与集体的视角：他的叙述不仅补充了伙计的英雄事迹，更点出“肉铺比以前红火”的细节，暗示根据地军民在战争中相互扶持、重建生活的韧性。这种从“个人”到“集体”的视角切换，既展现了战争年代生活的丰富性（既有日常经营，也有战时动员），也通过“女人的世俗”与“伙计的理想”“村干部的务实”的交织，揭示了革命胜利的深层逻辑——它不仅依赖战士的牺牲，也离不开普通人的烟火日常，二者共同构成了抗日根据地昂扬向上的精神图谱。 四、（24-25·高二下·山东青岛四区市·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西栅的梆声 迟子建 乌镇是一枝莲，东栅、西栅、南栅、北栅是它张开的花瓣。 来乌镇的，不仅仅是人，还有白鹭、云朵、晨雾。与它们比起来，倚赖车船出行的人，是多么地被动啊。白鹭来，乘着清风，扇动着丝绸一样的翅膀，倏忽间就翩然而至了；云朵呢，如果它们思念身下这片枕河入梦的人家了，从天宇的某个角落出发，且歌且舞，飘飘洒洒，也是说到就到了。比起白鹭和云朵，晨雾不是远客，它们就栖息在乌镇纵横交织的水泽深处。只要它们起了顽皮，就一哄而起，缚住太阳，把人间幻化为海市蜃楼，霸气十足地做这世界早晨的皇帝。 我来乌镇，住在西栅。西栅由十二座小岛组成，进出西栅，须乘坐渡船。西栅的渡船是我喜欢的那种，带篷的木船，梭形，人工摇橹，至多坐六人，既不像大船那样笨拙少情调，又不像只能容一两个人坐的小舟，在水波上活跃得像条鱼一样，让人心生不安。船家是女子，乌镇人亲切地称她们“船娘”。而我觉得，女子的性情，最适合在西栅摆渡。因为这儿不是荒凉的海域，需要顶天立地的男人披荆斩棘，西栅是一个宁静的港湾，是个听桨声的地方，由性情多温婉的女子做“掌门人”，再妥帖不过了。 船娘戴着斗笠，不紧不慢地摇着橹。虽然落着雨，但岸上投下的灯影，依然盛开在河面上。没有月亮的夜晚，那一团团湿漉漉的橘黄的灯影，看上去像是月亮生出的金发婴孩，是那么地鲜润明媚。带着一身的水汽，船停靠在客栈的码头上了。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后躺下，已是深夜了。旅途的劳顿，并没有使我立刻入睡。不过在西栅，失眠是幸福的，因为你在静得出奇的夜里，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 来乌镇的次日，是茅盾文学奖颁奖的日子。我醒来的时候，西栅还没醒，因为它被浓雾包裹着，所以到了天亮的时辰，它却亮不起来。早饭后，我出了客栈散步。上了一座灰白的石拱桥，站在桥上，只见河两岸的房屋，好像晾晒着一匹匹白色的丝绸，被雾气紧紧缠绕。你想看远一点的河道，看不清楚；想看近处房屋的飞檐，也是看不清楚的。雾中的西栅，也就有了如梦似幻的感觉。如果说乌镇是一朵静静的莲的话，那么茅盾文学奖的颁奖典礼在我眼里就是昙花。那个夜晚的颁奖盛典结束后，第二天，与会人员纷纷离去了。客栈的小码头忙碌起来，船娘忙碌起来，被桨搅起的水波，也忙碌起来了。 我也乘渡船出去，但奔赴的不是飞机场，而是东栅。东栅游人如织，每一座石桥、每一条小巷、每一座古老的牌楼下，都有驻足观望和拍照的人。导游带着我们，先是参观了一个专门展览雕花木床的博物馆，然后去了乌镇名酒——从清朝就开张了的三白酒的酿造地。在乌镇这样的水乡，如果没有酒，老百姓的日子，无疑是少了魂儿。出了酒坊，近午的时候，在去餐馆的途中，我在一条巷子里，遇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将自家炉灶支在屋外，微微弓着背，神色怡然，当街翻炒着一锅羊肉。羊肉显然被酱汁浸透了，油红色，有扑鼻的香气。很多游人停下脚步，眼馋着那锅肉。而我眼馋的，是老婆婆手中的那把锅铲。如果我到了她这般年华，能像她一样自如地使着锅铲，为自己烹调下酒的小菜，那就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了。 从东栅回来，小憩片刻，导游又带着我们游西栅，看了由白莲塔、通济桥和仁济桥所形成的著名的“桥里桥”景观、蚕丝厂以及酱坊。 游过西栅，天色已昏。我们就近在一处临河的餐馆吃晚饭。饭后，回到客栈，清理完旅行箱，想想明天就要离开西栅了，心中似乎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九点一刻，我独自出了门，再看夜下的西栅。 石板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了。西栅静起来，我走进一条深巷，周围竟一个人都不见。我连忙回到离出发点不远的放生桥那儿，桥下有一个小酒吧，还有零星的顾客。刚停下脚步，就见柳树丛中闪出一只猫来，雪白雪白的，它好像赶赴什么约会，飞也似的越过石桥，去另一岸了。猫离去了，一个清扫员出现了。她一手拎着撮子，一手提着扫帚，打扫石巷。我看了看撮子，里面较少有废纸和食品包装袋之类的垃圾，更多的是落叶。乌镇再怎么的江南，也是秋意阑珊了。我跨上桥，刚好看见有一只载客的船从远处荡来。我听见客人在问：“岸上是什么树呀？”船娘答：“香樟树。”之后再无人语，有的只是水声。我看着这只船渐渐接近石桥，然后鱼似的从桥下跃过，不见了踪影。 正当我要走下石桥的时候，一阵梆声石破天惊地响起，这是打更的人在报时了。打更的人穿行在哪一条巷子，我并不知晓。但这寂寥而空灵的梆声，与教堂的钟声一样，让我身心顿时为之一爽。是啊，这禅意深厚的梆声让我明白，所有的盛典和荣耀，不过是一季的盛花，我们要珍惜生活中的每一份平淡与美好。 这复古的梆声，让西栅的夜，白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运用比喻，形象地描绘出乌镇独特的形态，展现出乌镇的诗意与美感，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B．文章将白鹭、云朵、晨雾视为乌镇的“访客”，通过自然景物自由主动的“到访”，表现了乌镇环境的美好和谐。 C．柳树丛中突然闪现的白猫敏捷地跃过石桥，为夜下的西栅增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衬托出西栅的静谧。 D．西栅与史铁生笔下的地坛一样，都是让作者可以逃避现实世界的喧嚣与纷扰，获得人生感悟的精神家园。 14．下列关于文中对船娘描写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对船娘摇橹的动作描写，展现出她摆渡时的从容，侧面烘托了西栅宁静平和的氛围。 B．作者描写船娘摆渡是为引出下文对西栅灯光和浓雾的描写，表达对西栅夜景的喜爱。 C．船娘驾船自远荡来，回答客问之后穿桥远去，形成由远及近再及远的空间流动感。 D．船娘是摆渡人代表，其形象融入西栅的环境与文化，是西栅独特风情的重要组成部分。 15．文章结尾段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6．迟子建将自然景观与人文底蕴相融合，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西栅的独特风貌，具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D 14．B 15． ①表层上，梆声让西栅的夜色变白了，让人能看清一切事物； ②深层上，表明梆声让作者顿悟到人生的意义，内心亮堂起来了； ③反衬出西栅夜晚的宁静与安详，表达返朴归真、追求淡泊宁静的情感。 16．①展现了乌镇的灵动与古朴，使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江南水乡的独特魅力； ②营造宁静深远意境，形成和谐共生的美感，增强文章感染力； ③深化文章意蕴，通过对内在意蕴的挖掘和呈现，让读者领悟到人生的真谛和哲理。 【解析】这篇散文描绘了乌镇西栅的诗意画卷。作者以“乌镇是一枝莲”等比喻和拟人手法，将自然与人文巧妙融合。船娘、梆声、夜雾等意象营造静谧悠远意境，引发对平淡生活本质的思考。结尾“复古的梆声”与“盛典如昙花”对比，升华珍惜平凡之美的哲理，体现散文“形散神聚”的特质。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相关内容、鉴赏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D.“都是让作者可以逃避现实世界的喧嚣与纷扰”错误。本文主要描写了乌镇西栅的自然景色和人文风情，以及作者在西栅的所见所感，但并未提到作者逃避现实世界的喧嚣与纷扰，也没有将西栅比作作者的精神家园。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及作用的能力。 B.“是为引出下文对西栅灯光和浓雾的描写”错误。文中对船娘的描写主要是为了展现西栅的宁静和和谐氛围，而并非仅仅为了引出下文。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重要语句的含义的能力。 ①“这复古的梆声，让西栅的夜，白了”从表面看，是说梆声响起，在夜晚中格外响亮，仿佛让西栅的夜色变白了，使得人能看清一切事物。 ②结合“一阵梆声石破天惊地响起”“是啊，这禅意深厚的梆声让我明白，所有的盛典和荣耀，不过是一季的盛花，我们要珍惜生活中的每一份平淡与美好”，“寂寥而空灵的梆声”“让我身心顿时为之一爽”，让作者领悟到人生的意义，明白了“所有的盛典和荣耀”都是短暂的，生活中的我们要学生珍惜“每一份平淡与美好”顿悟到人生的意义，内心亮堂起来了。 ③复古的梆声在夜晚“石破天惊地响起”，显得“寂寥而空灵”，反衬出西栅夜晚的宁静与安详，同时也“禅意深厚”，唤起了人返朴归真的情感，让人在这宁静中思考人生，感受“平淡与美好”，摒弃对名利和外界世俗事物的追求，以平和宁静的心态对待生活。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环境描写，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展现西栅的独特魅力，文中描绘了“翩然而至”的白鹭、“且歌且舞，飘飘洒洒”“说到就到”的白云、“纵横交织的水泽深处”的晨雾，展出了乌镇自然风光的灵动；描绘了“性情多温婉”的船娘、乌镇名酒三白酒、“寂寥而空灵的梆声”等，展现了乌镇人文底蕴的古朴深厚。这些自然景观和人文元素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西栅的美丽画卷，让读者在阅读中仿佛置身于西栅之中，感受到了西栅的独特韵味。 ②文中对“不紧不慢地摇着橹”船娘、“湿漉漉的橘黄的灯影”、“好像赶赴什么约会”似的白猫、“禅意深厚的梆声”、“如梦似幻”的雾气等意象的描写，营造出静谧悠远的意境，让人感受到西栅的宁静和谐和美好，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③丰富文章的内涵和意蕴，迟子建在描绘西栅的自然景观和人文底蕴时，不仅注重表面的描写，更注重对内在意蕴的挖掘和呈现，如从“声石破天惊地响起”的梆声、“老婆婆手中的”锅铲等平凡事物中提炼生命感悟，或追求淡泊宁静的生活，或遥想日常烟火的幸福，让读者领悟到了人生的真谛，感受到生活的哲理。 一、（24-25·高二下·山东临沂·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四世同堂（节选） 老舍 祁家的房子坐落在西城护国寺附近的“小羊圈”。因为它不像一般的北平的胡同那样直直的，或略微有一两个弯儿，而是颇像一个葫芦。胡同口狭窄不惹人注意，葫芦胸里有六七家人家。 ①天很热，而全国的人心都凉了，北平陷落！ 小羊圈胡同的李四爷立在槐荫下，声音凄惨地对大家说：“预备下一块白布吧！万一非挂旗不可，到时候用烟脂涂个红球就行！”说完话，他蹲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一条绿槐虫儿。拉车的小崔，赤着背出来进去的乱晃。今天没法出车，而家里没有一粒米。晃了几次，他凑到李四爷跟前：“四爷爷！您还得行行好哇！”李四爷没有抬头，还看着地上的绿虫儿。剃头匠孙七今天铺子都没开市，他在家中喝了两盅闷酒，脸红扑扑地走出来。借着点酒力，他想发发牢骚。小文夫妇照例现在该吊嗓子，可是没敢出声。刘师傅在屋里用力地擦自己的一把单刀。 头上已没有了飞机，城外已没有了炮声，一切静寂。只有响晴的天上似乎有一点什么波动，随人的脉搏轻跳，跳出一些金的星，白的光。 瑞宣，胖胖的，长得很像父亲。不论他穿着什么衣服，他的样子老是那么自然、大雅。这个文文雅雅的态度，在祁家是独一份儿。他很用功，对中国与欧西的文艺都有相当的认识。可惜他没机会，或财力，去到外国求深造。当下过雪后，他一定去上北海，爬到小白塔上，去看西山的雪峰。那白而远的山峰把他的思想引到极远极远的地方去。赶到不得已得由塔上下来，他的心便由高山与野海收回来，而想到他对家庭与学校的责任。他没法卸去自己的人世间的责任而跑到理想的世界里去。 今天，瑞宣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也不想去掩饰。出了屋门，他仰头看看天，天是那么晴朗美丽，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北平的青天底下。一低头，仿佛是被强烈的阳光闪的，眼前黑了一小会儿——天还是那么晴蓝，而北平已不是中国人的了！他赶紧走回屋里去。今天，北平亡了，该怎么办？他能甩手一走吗？不能！不能！可是，不走便须在敌人脚底下作亡国奴，他不能受！不能受！ 老二还在屋中收听广播——日本人的广播。 老三在院中把脚跳起多高：“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 瑞宣一声没出的把老三拉到自己的屋中来。 哥儿俩对愣了好大半天，都想说话，而不知从何处说起。老三先打破了沉寂，叫了声：“大哥！”瑞宣没有答应出来，好像有个枣核堵住了他的嗓子。老三把想起来的话又忘了。 屋里，院中，到处都没有声响。②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可是整个的大城——九门紧闭——像晴光下的古墓！忽然的，远处有些声音，像从山上往下轱辘石头。 “老三，听！”瑞宣以为是重轰炸机的声音。 “敌人的坦克车，在街上示威！不知又会整出啥汤儿事？”老三的嘴角上有点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 老大又听了听。“对！坦克车！辆数很多！哼！”他咬住了嘴唇。 坦克车的声音更大了，空中与地上都在颤抖。 ③最爱和平的中国的最爱和平的北平，带着它的由历代的智慧与心血而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与九条彩龙的影壁，带着它的合抱的古柏，倒垂的翠柳，白玉石的桥梁，与四季的花草，带着它的最轻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与唱给宫廷听的歌剧……不为什么，不为什么，突然的被飞机与坦克蹂躏着它的天空与柏油路！ “大哥！”老三叫了声。 街上的坦克，像几座铁矿崩炸了似的发狂的响着，瑞宣的耳与心仿佛全聋了。 “大哥！” “啊？”瑞宣的头偏起一些，用耳朵来找老三的声音。“呕！说吧！” “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 “啊？”瑞宣的心还跟着坦克的声音往前走。 “我得走！”瑞全重复了一句。 “走？上哪儿？” 坦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 “对！”瑞宣点了点头，胖脸上起了一层小白疙瘩。“不过，也别太忙吧？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了，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还差一年才能毕业！” “你想，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 “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 “没了华北，还有北平？” 瑞宣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咱们允许他用经济侵略，他也许收兵。武力侵略没有经济侵略那么合算。” 坦克车的声音已变成像远处的轻雷。 瑞宣听了听，接着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 “要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可怎么办？” 瑞宣叹了口气。“哼！你……我永远走不了！” “大哥，咱们一同走！” 瑞宣的浅而惨的笑又显露在抑郁的脸上：“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 “太可惜了！你看，大哥，数一数，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 “我没办法！”老大又叹了口气，“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 瑞全小声地说：“大哥！你要是这样，教我怎好走开呢？” ④瑞宣用手背把泪抹去。 “你走你的，老三！要记住，永远记住，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他的嗓子里噎了几下，不能说下去。 （节选自《四世同堂》，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开篇描写小羊圈胡同众生相，表现出北平陷落对人们的冲击，但飞机、炮声的消失让一切暂回寂静，也让人们沉入片刻的安宁与和平。 B．文中穿插作者对瑞宣的评价，使其形象更加丰满；同时为后文瑞宣“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的选择作铺垫，使故事发展更加自然合理。 C．“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可见瑞全对时局有着清醒的认知：日本人不会轻易放弃对北平的占领。 D．作者善用细节刻画人物，瑞全“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瑞宣“咬住了嘴唇”两处神态细节表现出人物内心的愤怒与压抑，写得细腻动人。 2．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天很热，人心却凉了，“热”与“凉”形成巨大反差，在北平陷落后很多人情绪很低落，不知道以后会遭遇什么。 B．句子②中“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与“像晴光下的古墓”的大城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北平被占领后整座城市的死气沉沉。 C．句子③运用排比、对比、拟人等手法，突出北平风物美好、历史悠久与文化底蕴深厚，更为了凸显瑞宣等人对北京城的无限喜爱之情。 D．句子④中“泪”体现出瑞宣面临忠孝不能两全时的无奈，更体现了他作为传统中国文人面对北平陷落、家国命运剧变的忧虑与悲痛。 3．作者把“北平陷落”这一历史事件作了虚化处理，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4．本文的人物对话具有鲜明的话剧特征，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答案】1．A 2．C 3．①文章没有直接描写历史事件，而是写小羊圈胡同各色小人物在“北平陷落”后的不同反应，用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凸显战争对人的影响。 ②避开惨烈的战争场面的描写，营造了一种战争带来的凝重、窒闷的氛围。文中坦克车声音的多次出现，表明北平已经沦陷，渲染了一种恐怖、压抑、紧张的氛围；“跳出一些金的星，白的光”“阳光是那么亮”等环境描写渲染了北平陷落后的死寂。 4．①对话语言的性格化，对话体现人物的个性特征。如“我没办法！”“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了，岂不是多此一举？”“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体现了瑞宣隐忍，懦弱。“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体现瑞全爱憎分明，敢于反抗。 ②语言的暗示性，对话具有丰富的潜台词。如“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瑞全暗示大哥勇敢地投身于反抗。 ③对话具有冲突性。如“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大哥，咱们一同走！”“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兄弟俩的对话集中在瑞全什么时候走和瑞宣能不能跟瑞全一起走的问题上，反映了两人对同一个问题的矛盾冲突。 ④语言的动作性，语言反映内心的动作。如“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反映瑞宣内心的纠结；“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反映瑞全想法与态度的果断和坚决。 【解析】这段文字以祁家为缩影展现北平陷落的历史瞬间。通过“白布涂红球”“坦克示威”等细节，勾勒出战乱下各阶层的惶惑。瑞宣的矛盾、瑞全的激愤，在“晴光古墓”的死寂中凸显知识分子的挣扎。老舍以细腻笔触将家国之痛融入日常场景，用“小羊圈”的微缩视角，折射出民族危亡时刻的众生相，苍凉中见深沉的家国情怀。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让人们沉入片刻的安宁与和平”错误。由“头上已没有了飞机，城外已没有了炮声，一切静寂”可知，“寂静”是战争暂时平息的表象，结合“全国的人心都凉了，北平陷落”的背景，此时的“静寂”实则是压抑与惶惑的体现，而非“沉入片刻的安宁与和平”。选项对“静寂”的解读偏离了文本的沉重基调。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能力。 C.“更为了凸显瑞宣等人对北京城的无限喜爱之情”错误。句子③运用排比（“带着它的……带着它的……带着它的……”）和拟人（“蹂躏”），突出北平的历史底蕴与和平特质，其核心是通过对比（北平的美好与战争的残酷）激发读者对侵略的愤慨，而非仅为表现“瑞宣等人对北京城的无限喜爱”。选项忽略了排比与拟人手法的批判性指向，分析不全面。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由“李四爷声音凄惨地说‘预备白布涂红球’”“小崔因没米而乱晃”“孙七喝闷酒想发牢骚”可知，文本避开对战争场面或政治事件的直接描写，转而聚焦小羊圈胡同中底层百姓的生存状态（如生存忧虑、被迫妥协），以个体的真实反应折射“北平陷落”的冲击，让历史事件通过普通人的生活细节具象化。 ②文中“坦克车声音像铁矿崩炸”“远处轻雷般的轰鸣”等描写，虽未直接呈现战争画面，却以声音的逼近与震颤，暗示日军的侵略事实；“响晴的天上跳出金的星，白的光”“大城像晴光下的古墓”等环境描写，以明丽景象与死寂氛围的反差，渲染出北平陷落后的压抑与荒诞，使历史事件的沉重感渗透于字里行间。 4．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性格化语言凸显人物特质。瑞宣的“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多此一举？”“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语言犹豫、妥协，与他“没法卸去家庭责任”的性格一致，体现传统文人的隐忍与矛盾。瑞全的“用石头砸碎它！”“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短句急促、态度决绝，与其“爱憎分明、敢于反抗”的青年形象吻合，对话成为人物性格的直接载体。 ②潜台词丰富对话层次。瑞全说“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可有多少”，表面是惋惜大哥的才华，实则暗含“你应发挥所长投身反抗”的期待，未明说的话语构成对话的深层冲突，如同话剧中的“言外之意”，拓展了语义空间。 ③冲突性推动情节张力。兄弟对话围绕“走与留”展开：瑞全急切要走（“我得走！”），瑞宣却顾虑家庭（“叫一家老小都……”），两人在“尽忠”与“尽孝”间的立场对立，形成戏剧化的矛盾冲突，如同舞台上的角色交锋，增强了文本的张力。 ④动作性语言外化内心活动。瑞宣反问“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以问句形式呈现其内心的挣扎与无奈，仿佛能看见他攥紧拳头又颓然放下的动作；瑞全“上哪儿都好”的果断，对应其“跳起多高”的肢体语言，对话与动作形成联动，使人物心理可感可触，符合话剧“语言即行动”的特征。 二、（24-25·高二下·山东泰安·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三春时节鸟声稠 卓然 又是三春时节，村里的鸟儿又该高唱它们最热烈的季歌了。乡村三春是诗，是画，是辛弃疾的《鹧鸪天》：“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读辛弃疾的词，感觉就是在读乡村三春。 其实，乡村三春也是一座金色的音乐厅。听众或站在老槐树底下，或站在离辘轳不远的柿树荫里，看杏花随风飘落，听好鸟唱好音。乡村的鸟儿一年四季无不欢歌，而三春鸟儿的歌声更婉转，更清脆，更清新，更清纯。乡村鸟儿多，也如江东子弟，劣衿少，才俊多。诸如啄木鸟、杜鹃、黄莺、喜鹊、燕子、鸽子、布谷鸟、白头翁、灰喜鹊…… 人们听着鸟儿的歌声，也不忘抬头看看老墙上那些文字：《万花灯》《节节高》《慢流》《大泣颜回》《柳春景》《葡萄架》《石榴花》《大开门》《小开门》……其中还有一阕《忆江南》，似乎并不合辙，也缺了字，试着补上去，大概是这样的：“水龙吟，尽在藿谷洞。青鼓下山闹端阳，五马驮来五福荣。打雁风入松。 醉太平，踏青小桃红。柳春景好戏牡丹，紧流慢流不相同。招军武夜城。” 字写得并不整齐，也不是一个人写的，也不是一个时代写的。有用墨写的，有用木炭写的，也有用红土或老石灰写的，什么字体都有，说是字，又像是画，水墨一样，浓的，淡的，像雾，又像烟。把一堵堵老墙弄得越发古老、苍凉，任春风刮来刮去，却总是那么安静。外路人经过小镇，总要驻足看看，却又看不明白。 和哥说，老墙上那些文字，都是乡村音乐会的曲牌，都是前人记忆中的往事。往事既然不可以淡忘，就把岁月的痕迹涂抹到大墙上，成为乡村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心灵背景。 和哥是我的邻居，一个乡村文化人。和哥说，鸟儿是三春最好的歌手，它们善于独唱，善于对唱，善于大合唱，更善于多重唱，即所谓百鸟争春。鸟儿的歌唱驱散了乡村生活的黯淡、愁苦和寂寥，给如常的日月增添了层层生机和光辉。正如古人说的“三春桃李本无言，却被斜阳鸟雀喧”。 乡村如果没有音乐，没有鸟声，亦如“披褐守长夜”。 从古至今，乡村人对音乐情深，对鸟儿情深。他们把那些曲牌写在董谷洞的大墙上，以拙涩的文字小心翼翼地给予保护，他们用善良与米粒儿保护会唱歌的鸟儿。过年过节，人们总要往房坡上扔些馍块什么的给鸟儿；在地头吃饭的时候，不管桶里的饭菜够不够吃，也要撒一些给鸟儿；下柿子、打枣儿，也一定要在树上星星点点留几个给鸟儿；收获谷子的时候，留下几个谷穗给越冬的鸟儿；冬季下雪的时候，人们都会抓一把红高粱或者金黄的谷米，撒在楼窗口的窗台上，给饥寒中的鸟儿……“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乡村人以悲悯的情怀，保护会唱歌的鸟儿。 鸟儿一声，三春生辉。 站在早春的田野上，行走在早春的溪畔涧边，你会听到一声又一声清丽的鸟鸣：“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黄虫儿的叫声真好听，音色是嫩黄的，仿佛柳树刚刚吐出来的新芽。“黄虫儿”是鸟儿的名字，这鸟儿天下著名的另一个名字是你熟悉的，也是经常在诗文中读到的，叫黄鹂。但在我们村子里，并没有人知道这鸟儿还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只觉得它口口声声叫“黄虫儿”，叫得自然，朴实，真诚；我们也觉得格外亲切，熨帖，知心着意。 有人说我们把黄鹂叫“黄虫儿”太土气，“那正是我们乡村的书卷气，”和哥说，“《诗经》里它也叫‘黄鸟’，以‘黄鸟’作题的就有两首，一首是《秦风·黄鸟》，一首是《小雅·黄鸟》。除了《黄鸟》，还有《葛覃》《凯风》《绵蛮》，十多处地方都说到了黄鸟。” 我们的跛腿和哥，会时常抱一本《诗经》，拄着拐棍，来到我们家的院子里，坐在我们堂屋的廊脚上，翻开《诗经》念起来。 和哥说，历史发展到唐宋，“黄鹂”这个饱含诗意的名字，方才走进唐诗宋词。比如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比如秦观的“黄鹂又啼数声”。 《诗经》并没有远离我们，古老的风尚依然流转在我们的乡村，我们世世代代依然呼叫“黄虫儿”，依然学着黄虫儿唱“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 村里还有人说，黄虫儿飞到哪里，铁棒槌（浑身黢黑）也飞到哪里，一黄一黑，总是如影随形。黄虫儿在柿树荫里唱一声“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铁棒槌就在近处的核桃树荫里唱一声“得儿儿哩！得儿儿哩！”一唱一和，美妙的音韵，如玉玦撞击一般好听。 黄虫儿不但喜欢唱美声，巢也筑得巧夺天工。它们衔来各种毛发细草，盘结成一个圆圆的球形，用纤细如发的丝绳儿把球巢吊起来，吊在柿树或者核桃树远扬的柔枝上，四面八方，绿叶层层，任是带毒的虫蚁蛇蝎百般刁钻也难侵扰。圆圆的小巢旁边开个口子，说是窗，也是门。早晨，黄虫儿依着门啼叫一声：“黄虫儿黄虫儿哥哥哩！”不远的树荫里，便会立即应出一声：“得儿儿哩！得儿儿哩！”把一个水汪汪的早晨，叫得又和平，又宁静。 …… 每逢三春时候，我都会想起我们所在的乡村。三春时节的鸟声，是大自然的馈赠，是生活的旋律，更是心灵的慰藉。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描写乡村鸟儿时，将其比作“江东子弟”；“劣衿少，才俊多”运用对比，突出了鸟儿的种类繁多。 B．“音色是嫩黄的”运用通感赋予黄虫儿的叫声以色彩，使其具体可感，突出黄虫儿叫声的清丽。 C．由“巢也筑得巧夺天工”一句，可看出黄虫儿的生存智慧，突出它的聪明才智和高超技艺，丰富它的形象。 D．文中多次提到《诗经》，既丰富了文章内容，增添了文化底蕴，又展现了乡村文化与传统文化的深厚渊源。 6．下列对文中“老墙上那些文字”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忆江南》巧妙串联传统词牌与曲牌名，构建出富有画面感的民俗画卷。 B．老墙上的文字字体多样，书写材质多样，浓淡相间，如独具韵味的水墨画。 C．老墙上的文字虽非出自同一人、同一时代，但都是乡村音乐会的曲牌。 D．老墙上的文字承载着前人记忆中的往事，成为乡村生活的唯一背景。 7．三春时节，藿谷洞拟举办诗歌朗诵会，和哥获邀朗诵辛弃疾的《鹧鸪天》，请补足下表所示的朗诵脚本。 时长 景别 画面 台词 音乐/音效 朗诵技巧 0：00 —— 0：40 中景 镜头聚焦在①______。 （语速适中，语调欣喜）“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轻柔的鸟鸣声、偶尔的牛叫声。（稍增大背景音乐微风声的音量） 轻读“陌上”“柔桑”，突出春日柔和；重读“破嫩芽”，展现生机；“东邻”语调上扬，体现生活气息；“平冈”“细草”“黄犊”语调轻快；“斜日”“寒林”“暮鸦”②______，营造傍晚的静谧感。 0：40 —— 1：10 远近景交替 画面切换至：远处山峦，近处田野，小路纵横交错。青色的酒旗在风中飘扬，城中的桃花和李花正开，溪水边荠菜花悄然开放。 （语调转深沉）“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加入风声、雨声、轻微的叹息声。（背景音乐节奏略缓） “山远近”“路横斜”声音延长，营造空间感；“青旗沽酒”语调平实，渲染烟火气；“有人家”声音轻柔，充满温馨感；“城中”语调稍高，“桃李愁风雨”语速放慢，需重读③______，体现了忧虑；“春在溪头荠菜花”语速放缓，需重读“春”字，语调上扬，饱含对田园春景的赞美。 8．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文章结尾画线句的理解。 【答案】5．A 6．D 7． 田间小路上，展现柔桑、嫩芽、细草等春日景象。 语调低沉 “愁”字 8．①“大自然的馈赠”指鸟声是春天的一部分，体现了自然的丰富与美好。 ②“生活的旋律”指鸟声与村庄的生活节奏紧密相连，是乡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③“心灵的慰藉”指鸟声能够触动人们的情感，成为思乡的纽带，带来温暖与安慰。 【解析】这篇散文以“三春鸟声”为线索，描绘了乡村春日的诗意画卷。作者巧妙融合视觉（老墙文字）、听觉（鸟鸣）、文化（《诗经》典故）等多重元素，构建出富有层次感的乡村图景。通过“和哥”这一乡村文化人的视角，展现了传统文化在民间的鲜活传承。文中对黄鹂（黄虫儿）的细腻描写尤为精彩，将自然观察与人文思考融为一体。结尾点睛之笔升华主题，将鸟声提升为自然馈赠与心灵慰藉，体现了作者对乡村文化的深厚情感和诗意表达。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的能力。 A.“突出了鸟儿的种类繁多”错，原文“乡村鸟儿多，也如江东子弟，劣衿少，才俊多”，可知应该是“突出了才俊般的鸟儿数量多”。 故选A。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D.“唯一”错误。文中说这些文字“成为乡村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心灵背景”，但“唯一背景”的说法过于绝对，与文意不符。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诗歌内容及情感的能力。 ① 此处景象对应诗歌内容“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陌上”需呈现田间小路，“柔桑破嫩芽”要展现柔桑、嫩芽，“平冈细草”则需呈现细草。故此处镜头聚焦在“田间小路上，展现柔桑、嫩芽、细草等春日景象”。 ②“斜日”“寒林”“暮鸦”等意象营造傍晚静谧感，需要用低沉舒缓的语调，故填“语调低沉”。 ③ “桃李愁风雨”中“愁”字最能体现忧虑情感，需要重读，故填：“愁”字。 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点句子的能力。 ①“大自然的馈赠”指鸟声是春天自然界的珍贵礼物，如文中描写的各种鸟鸣构成了乡村三春的独特韵味，体现了自然的丰富与美好。 ②“生活的旋律”指鸟声融入了乡村日常生活，如黄虫儿与铁棒槌的对唱，成为乡村生活的背景音乐，是乡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③“心灵的慰藉”指鸟声驱散了乡村生活的黯淡与寂寥，如文中说“给如常的日月增添了层层生机和光辉”，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精神寄托；同时鸟声是思乡的纽带，“每逢三春时候，我都会想起我们所在的乡村”，因回忆故乡的鸟鸣而带来温暖与安慰。 三、（24-25·高二下·山东济南山师大附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纸上谈兵 高春阳 偷我家纸皮那损贼，我恨死他了，可惜逮不着他。我家是一楼，房子刚装修完，物流和快递成天来送货，拆下来的纸皮有很多。纸皮是南方叫法，北方叫纸壳子。 我把纸皮放在家门口，攒多了再一起送去物业指定的垃圾投放点。也不妨碍别人。整个单元，八层楼十六家，就我一家装修，就我一家住人。 有一天，我发现门口的纸皮不见了，垃圾还在。媳妇说，肯定是被人捡走了，纸皮能卖钱。我说，这叫偷。媳妇说，你不愿意卖钱，有人替你卖。我说，大小咱也是公司高管，哪好意思去卖破烂？媳妇笑道，那人要是把垃圾也偷走就好了。我笑她想得美。 媳妇有时会把垃圾袋放进纸箱，过后连纸箱一起倒掉。可有一天发现，纸箱不见了，垃圾被倒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看着门口一地垃圾，苍蝇乱飞，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捡垃圾捡纸皮，我不挑。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接受不了，太缺德了。 我捏鼻子大骂，等我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想抓住那损贼，可总也碰不上。 这几天，我情绪很不好。我在竞聘一个领导岗位，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是我过去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 那天，我在家准备竞职演讲的稿子。我吃完早饭，出门倒垃圾，一开门，老天有眼，我撞见了那位神秘的损贼——一个矮个子的小老头儿。小老头儿怔住，他的手，正在纸箱里往外掏垃圾袋。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穿得还算不错，干净利落，不像靠捡破烂为生的人。当然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准，要是准的话，当初我也不会提拔那个没良心的。 小老头儿的脸腾地红了。他掏出垃圾袋，装模作样放在墙角，嘴里叨咕，一会儿俺就把它倒了。他抬眼问我，捡你家纸壳子，中不中啊？我一听口音，东北老乡，气消了一半。看小老头儿目光清澈，我心想，多干净的眼神啊，多像我提拔的那位啊，无辜，又值得同情。 我突然恨起眼前这老家伙，但是，职业素养让我说出了另外一番话，大爷，我家装修，纸壳子老多了，以后都给你。你定期来收，中不？反正放在门口，也遭贼偷。我把贼字咬得很重。 小老头儿的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亮了起来，哎呀，太好啦。俺能帮上你啥呀？咋也不能白拿。 我说，啥也不用帮，你就白拿。 小老头儿摆手，不中不中。这样吧，你家门口垃圾，以后俺包了。我笑了，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他笑了，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 作为一名企业高管，对付这种小人，化敌为友，趋利避害，这是简单兵法。 回屋，我坐了下来。一想到公司那位，稿子就写不下去了。 几天后，媳妇出差回来，我把情况跟她汇报了一遍。媳妇说处理得当，提出表扬。 我跟小老头儿渐渐熟络起来，他经常来我家收纸皮。我家沙发、茶几、书柜等家具陆续到货，有时忙不过来，小老头儿就主动来帮忙，搬运、拆包、安装，忙完这些，又跟着收拾卫生，不管装修垃圾还是生活垃圾，一律给我清走。有时候，他还特地叫他老伴儿过来帮忙。我看这老两口忙碌的身影，庆幸当初没给小老头儿骂跑。 我心里的算盘，早已扒拉得噼啪响，他帮我干的活儿，折合成工钱，早已超出了纸皮能卖出的价钱。我稳赚。作为一个商人，我怎么能吃亏呢？ 两个月以后，装修完工。小区物业配了保安、清洁工。小老头儿再想进小区，得经过我同意了，否则保安有权把他拒之门外。 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保安呼叫我家门铃，说有访客，是一位矮个子老大爷。我想了想，直接拒绝。可是，保安一再通知我，我有点烦，不知道那个小老头儿想干什么。 不得已，我让他进来了。这时候的我家，窗明几净，纤尘不染，还从来没有接待过客人。 正在我犹豫是否该请小老头儿坐下时，小老头儿连连摆手，说，俺不坐啦，给你拿点黏豆包，闺女从东北寄过来的，地道的家乡味儿。过年啦，给你尝尝，估计平时你也尝不到。 说着话，小老头儿伸手递过来一个布包，蓝白相间，很土气的那种。 我呆住了，我真没想到。我竟然顺口说，当初你倒出垃圾拿走纸箱，我不怪你了，你不用内疚。 小老头儿垂下眼，轻声说，都是朋友老孙干的丢人事儿。俺一发现，就把他数落了。那天第一次去你家，就是想给你倒个垃圾，替老孙擦个屁股。没承想，让你碰见了，谁知道你这么好，不但没埋怨俺，还主动把纸壳子都送给俺，你真是好心人。 我傻在当地，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也不像捡破烂的呀？ 小老头儿笑了，说，儿子来南方创业，在隔壁小区。人哪，没有遭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现在日子多好，可是，俺们两口子就是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干…… 我脸通红，忽然感觉，小老头在我面前高不可攀，我赶紧给他让座。我心里突然想开一件事，公司那位，我不恨他了。 （选自《小说选刊》）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先后提及自己“公司高管”“企业高管”“商人”的身份，强调自己的“职业素养”，这反映出“我”性格中自尊的一面。 B．“我”对小老头不满，除了因为“我”认为他偷纸皮外，也因为他让“我”想起“自己提拔的那个没良心的”，从而迁怒于他。 C．写“我”和媳妇的几番对话，既完善了故事情节，增添了作品的趣味性，也表现出我们夫妻性格相似、志同道合。 D．“我”感觉小老头“高不可攀”，表明“我”被他们夫妻勤劳、朴素的生活观念打动，对自己追名逐利的行为感到羞愧。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交代主人公的家位于一楼、房子刚装修、整栋楼只“我”一家住人，有利于简化人物关系、使情节合理化并集中作品矛盾冲突。 B．小说有一定的戏剧性，叙述者预设的“损贼”与“干净利落”的老者形成反差，东北口音唤起的乡土认同使简单的道德判断复杂化。 C．小说与《荷花淀》一样，都采用了伏笔手法，“装模作样”“目光清澈”“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等细节为“真相”的揭开埋下伏笔。 D．小说写了两个故事，“我”与老头儿之间的“纸皮”故事，“我”在职场的竞争，“我”获得了启迪，格局增大，小说主题得到丰富。 11．文中画线处说“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又说“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请谈谈你的理解。 12．作品标题“纸上谈兵”颇有意趣，耐人寻味。请简要分析这样拟题的表达效果。 【答案】9．B 10．C 11．①“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是指，“我”以为先前“倒出垃圾拿走纸箱”的就是眼前的小老头，“我”为自己“化敌为友，趋利避害”，巧妙解决这个问题而沾沾自喜。 ②“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指的是，“我”觉得小老头是为以前光拿纸皮而乱扔垃圾的事而尴尬地笑，也是为以后可以白拿纸皮而激动地笑。 ③体现“我”的主观臆测和自以为是的心理、性格。 12．①题目巧妙概括了小说的主要情节，“我”与“小老头”的故事源于“纸皮”，过程中我使用了“化敌为友，趋利避害”的兵法； ②“纸上谈兵”比喻空谈理论，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题目巧妙暗示小说主题：人与人交往，复杂“兵法”“心计”是虚伪的“空谈”，唯有真诚和善意，才是消除隔阂最强大的力量； ③借用成语，让读者首先联想到成语的本意，吸引读者阅读兴趣，在阅读后更有回味空间。 【解析】小说以“纸皮”为线索，讲述企业高管与拾荒老人偶遇的故事。采用第一人称，幽默刻画主人公的精明算计与内心转变。通过“纸皮”折射社会阶层差异与人性复杂，老人的真诚打破其功利思维。标题“纸上谈兵”既指职场困境，又暗喻生活智慧缺失，形成双关。作品于平凡生活中挖掘深刻哲理，展现人际碰撞与价值观念转变。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反映出‘我’性格中自尊的一面”错误。文中“我”多次强调身份（如“公司高管”“企业高管”“商人”），更多是为了展现“我”的职业思维（如“化敌为友”的“兵法”、利益计算）和自视甚高的心态（如认为自己对付小老头是“简单兵法”），而非单纯的“自尊”。 C.“夫妻性格相似、志同道合”错误。文中媳妇对纸皮被偷的态度较为豁达（如“有人替你卖”“把垃圾也偷走就好了”），而“我”则更在意“被偷”的道德判断和利益计算（如“稳赚”），二者性格存在差异，对话主要是为了推动情节，而非凸显“志同道合”。 D.“对自己追名逐利的行为感到羞愧”错误。“我”因小老头的真诚和朴实而触动，意识到自己此前以利益为中心的算计（如“稳赚”“拒绝访客”），但文中未明确提及“追名逐利”或“羞愧”，更多是对自己狭隘心态的反思。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装模作样’‘目光清澈’‘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等细节为‘真相’的揭开埋下伏笔”错误。《荷花淀》确实以伏笔和暗示见长（如妇女们划船探夫、伏击战等细节），但本文中“装模作样”“目光清澈”“眼神像被点燃的蜡烛”等描写，更多是刻画小老头儿的神态和性格，并非为后文“真相”（老孙偷纸皮）埋下伏笔。后文揭示“老孙”是真正偷纸皮的人，属于情节反转，而非通过前文细节层层暗示的伏笔。因此，此处对“伏笔手法”的判断不准确。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他当然不懂得我的笑意”源于“我”对小老头的预设偏见。“我”认定小老头是此前“倒出垃圾拿走纸箱”的“损贼”，因此在提出“以后纸皮都给你”时，内心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心态与“化敌为友”的策略得意，这种带有职场权谋的“笑意”，本质是用表面慷慨换取道德制高点与实际利益（如让对方清理垃圾）。但小老头并非始作俑者（后文揭示是老孙所为），自然无法理解“我”复杂的算计。而“我当然懂得他的笑意”则是“我”的主观臆断，“我”以为小老头的笑是因过往行为尴尬，或是为未来白拿纸皮而激动，却未意识到其笑源于对“我”善意的感激与以劳动交换的坦然，这种“懂得”实质是以功利思维揣度他人的误判。 ②这两处表述凸显了“我”主观臆测、自以为是的性格。“我”仅凭“倒垃圾拿纸箱”的表象与小老头的出现时机，便断定其为“损贼”，并将其与职场中“没良心的手下”类比，体现出先入为主的强势思维；自恃“企业高管”的身份，认为用“兵法”对付小老头是高明之举，甚至在对方主动帮忙时仍以“工钱折算”计算利益，始终将人置于利益衡量的低位，暴露出作为“商人”的功利与自负。这种以身份标签定义他人、用利益关系丈量一切的习惯，与小老头后续的真诚形成强烈反差，刻画出“我”的狭隘与自负。 ③“笑意”的错位为后文的认知反转埋下伏笔。前期“我”的“精明”与小老头的“清澈目光”“主动劳动”形成对照，当真相揭示小老头是替人道歉、以善意回应善意时，“我”的“脸红”“傻住”便成为对前期功利思维的解构。这种反差推动“我”从职场权谋的算计中觉醒，意识到真诚的价值（如结尾“不恨竞争对手”），深化了小说对“坦诚＞算计”的主题思考。两处“笑意”不仅是人物心理的写照，更是叙事结构中引导读者反思处世逻辑的关键。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概括的巧妙凝练。标题“纸上谈兵”中的“纸”直接关联小说核心物象——装修产生的纸皮，故事围绕“纸皮被偷”“与小老头的纸皮交易”展开，“纸”是情节的起点与纽带；“谈兵”则暗指“我”作为企业高管的“职场兵法”，如自恃精明地“化敌为友，趋利避害”，用表面慷慨换取清理垃圾的便利与道德优势。标题以“纸”为载体，以“兵”喻权谋，简洁概括了“纸皮纠纷”与“人际算计”的双线叙事，使读者初读即能捕捉故事主线。 ②主题表达的双关隐喻。“纸上谈兵”原指空谈理论、不切实际，小说借此批判人际交往中的虚伪“心计”。“我”将职场权谋套用在邻里关系中，以为用“兵法”便能掌控局面，却未料到小老头的真诚（如主动帮忙、送黏豆包）打破了利益算计的逻辑。标题暗示：如同“纸上谈兵”无法真正解决战争问题，人际间的“复杂兵法”不过是虚妄的“空谈”，唯有真诚与善意才是化解隔阂的实质力量。这种隐喻使主题超越故事表层，指向对“真诚＞算计”的深刻思考。 ③阅读体验的趣味激发。标题借用耳熟能详的成语，首先唤起读者对典故的固有认知（如赵括空谈误国），形成“纸皮故事”与“兵法谋略”的悬念反差——“纸皮”为何与“谈兵”关联？吸引读者探究文本。阅读后，成语的贬义色彩与小说中“兵法”的失败（如“我”的算计被真诚解构）形成呼应，既强化了对功利思维的讽刺，又赋予作品回味空间，让读者在“典故新用”中感悟人性本真的可贵。 试卷第1页，共3页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