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三大题型）（安徽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一模分类汇编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题型01 散文化小说 题型02 其他小说 题型03 散文 选题地区 安徽10市：合肥、马鞍山、淮南、黄山、蚌埠、毫州、巢湖、淮北、铜陵、宣城 考情速递 2026 年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现代文阅读 Ⅱ）严格对标新高考全国卷，在选材主题、文体选择、命题设问三大维度呈现高度一致的趋势，精准传递高考文学阅读命题新导向。经综合研判，总体可概括为乡土温情、文体融合、审美深化三大核心特点。 一、选材：乡土温情，地域文化与人性光辉双向聚焦 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选材以现当代散文、小说为主，主题高度聚焦 “乡土情怀、地域文化、人性温度、时代变迁”，呈现 “温情叙事、文化寻根、精神守望” 的鲜明底色，彻底告别尖锐批判与沉重悲剧风格。地域文化浓墨重彩：合肥、马鞍山、宣城卷刻画古镇风貌、市井烟火、民俗风情，凸显安徽地域特色；淮南、淮北、蚌埠、亳州卷书写故土变迁、乡愁记忆、基层坚守。人性光辉温暖治愈：黄山、铜陵、巢湖、亳州卷刻画亲情、友情、邻里情、师生情，以平凡生活见真情，传递坚韧、善良、包容、守望的人性之美。时代印记隐性渗透：选材兼顾传统与现代，既有对农耕文明、传统技艺的眷恋，也有对城镇化、现代化进程的理性审视，在怀旧与前瞻中思考个体与时代、传统与现代的关系，主题积极向上，充满人文关怀与文化自信。 二、文体：淡化边界，散文小说互渗与多元文体全覆盖 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彻底打破 “小说与散文固定轮换” 的套路，强化文体融合、淡化边界区分，实现 “小说散文化、散文小说化” 的跨界考查，全面贴合新高考 “重审美、轻标签” 的命题逻辑。文体选择灵活多元，散文与小说各占半壁江山，无固定规律，反押题意图明显。跨界文体成为主流，散文兼具完整叙事、人物塑造与情节推进（如淮南卷散文《河湾》以叙事写人情），小说弱化激烈冲突，强化抒情、写景与意境营造（如马鞍山小说《槐花香》以散文化笔调写乡愁）。题材类型丰富均衡：覆盖乡土叙事、市井风情、亲情散文、文化随笔、成长小说、风物札记等，拒绝单一题材固化，全面考查学生对不同风格、不同文体文本的审美鉴赏能力，引导备考 “全文体覆盖、无死角准备”。 三、命题：审美深化，从知识识记走向素养与思辨考查 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均采用 “2 客观 + 2 主观” 的 16 分标准结构 ，但命题重心全面跳出 “人物、情节、环境、主旨” 的浅层知识考查，转向审美鉴赏、逻辑思辨、文本探究与价值体悟。客观题重鉴赏与逻辑，主观题重深度与开放。主观题呈现三大转向：审美分析精细化、探究题常态化、关联题创新化。反套路化彻底落地，设问更灵活、更具体、更具情境性，强调个性化解读、有理有据分析、审美体验表达，倒逼学生跳出 “答题模板”，回归文本细读与深度理解，真正考查文学核心素养。 2026 年文学类文本备考需回归文本、强化审美、打通文体、关注地域。一要精读散文、小说、跨界文本，积累不同题材、风格的阅读经验；二要强化文本细读，训练语言品味、技巧赏析、意蕴探究能力；三要突破文体思维定式，掌握 “以审美为核心” 的通用阅读方法；四要关注安徽地域文化、乡土题材、温情叙事，兼顾传统与现代、个体与时代，以核心素养应对命题新变化。 散文化小说 题型1 （一）（2026·安徽合肥·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鹰谷（节选） 王 蒙 终于，我们落到了“平”地上，看看表，用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好一个近路！总算化险为夷，面前是石头铺成的路，和我们前一天晚上推水的路类似。 两面是高耸的云杉。走着走着，听到了银铃般的儿童的笑语声。 “同志，同志！”我听到了招呼声，那声音就在我们的头上。 可能是方才太累了，我的眼睛有一点花，抬起头来，看了半天，才在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树顶的枝叶里发现了两个孩子。艾利却早与他们搭上话了。 两个哈萨克儿童一男一女。女孩穿得层层片片，花花绿绿，圆圆的像皮球，头上戴的帽子也是鲜艳而浑圆的。男孩穿得十分单薄，依我看来，他像是只穿着单衣裳。他的样子十分灵活，像个猴子，他对这样居高临下与我们谈话似乎颇为得意。 他们回答完了艾利的问题，我依稀听出是告诉艾利他们的家在哪里、有什么人在家之类。 我问：“你们爬这么高做什么？” 我是汉族，我的维语他们听不懂，于是艾利把它们翻成哈萨克语。 “去折干树枝，当柴火。”他们回答。 “为什么不从低处折呢？”我又问。 “低处的已经折过了。” “那么，为什么不去折另外的、低处有枯枝的树呢？在树林里，你们还愁没有柴烧吗？” 艾利翻译过去以后，他们咯咯地笑了起来。艾利插嘴解释说：“也是玩嘛。山里哈萨克的孩子，再不爬爬树，你让他们玩什么呢？没有俱乐部，没有游戏场，也没有幼儿园……” 我点点头。“要当心喽！”我在准备离去的时候大声关照他们。 他们又笑又叫。不用艾利翻，我就明白，他们在嘲笑我的少见多忧多怪。这些山里的孩子！ 走出去不远，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我们找到了哈萨克牧人的帐篷——毡房——孩子的家。只有女主人在，她听见狗叫出来迎接我们，我们没说什么话，径直进了毡房。她也没说什么话，就去给我们做了奶茶，拿来馕，铺上饭单，耐心地一小碗一小碗地从她的铜茶炊里给我们倒茶，加奶，加盐，调制好再双手端给我们。她还年轻，羞涩的睫毛始终阻挡着她的目光，好像也保护着自己。但她丝毫不怀疑应该为我们俩服务，更绝不拒绝我们，尽管我们是如此陌生的两个男人，民族又不同，神态又这样可疑，何况我还戴着一副在电影里只有坏人才戴的眼镜。 我有点不安心，艾利的自我感觉则十分良好。他本身倒是“宾至如归”，他的神态完全像在自己家里，一点也不客气，放肆地与我说笑着，大口地喝茶，细细地嚼着馕，喝完一碗立刻就递过去索取另一碗，就像那年轻的哈萨克女人是他的女儿或者儿媳。 茶过三巡，艾利问道：“请问，我的女儿，你们最近没有宰羊么？你们就没有什么肉么？鲜肉、干肉、咸肉或者煮熟了的、炒熟了的肉？” 听懂了他的维语味儿很浓的这几句哈萨克语的意思以后，我实感大骇，几乎起身逃遁。 艾利给了我一个胸有成竹、自信而又有一定的震慑力的目光，像施用了定身法，把我定在了那里。 哈萨克女人低声地、羞涩地、断续地作了些解释。艾利告诉我，她说，肉是留给一个常常在这一带跑车的哈萨克族司机的。 “算了算了，咱们走吧。”我由盘腿坐着首先改为一条腿跪起，并且拉动了艾利。 艾利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少安毋躁。他继续不慌不忙、不躁不馁、和颜悦色地与哈萨克女人讨论“肉”的问题，他的美好的表情好像是给幼儿园的小朋友讲故事。 听到了响动声。两个小朋友完成了打柴任务回来了。小女孩胖乎乎、粉扑扑的笑脸，使人想起无锡惠山泥人“阿福”。男孩果然穿着单衣，一进毡房他就坐在了茶炊与取暖的火炉之间。他妈妈为他往火炉里添了一些柴，用嘴一吹，呼呼呼，立刻火就燃大了，不一会儿，洋铁炉壁就烧得发红了，我们也觉得热了起来。然后，男孩与女孩与他们的妈妈热烈地谈起了话，好像我们这两个客人并不存在。 艾利丝毫不觉尴尬，颇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谈话，他告诉我，他们正在讨论：第一，我们两个人是干什么的；第二，我是汉族还是维吾尔族。 炉火的温热使艾利打起了哈欠，哈萨克女人与他交谈了两句，马上拿来了两个枕头，一个给艾利，一个给我。 艾利不理会我的表情和抗议，舒舒服服地将头往枕头上一靠，伸开他的腿，立刻响起了他的有福气的鼾声。 我哭笑不得，毫无办法。自己一个人回去吗？连路恐怕都找不到。弄不好不但可能被猎夹打住，还可能喂了狼，更可能迷失在漫漫的白雪碧树里。心一横，我也躺下了，居然也迷瞪了二十来分钟。 临走，哈萨克女人给了我们一块方方的鲜嫩柔软的肉。我要付钱，艾利用力拽住我的胳臂，几乎把我的小臂扭得脱臼。 我与艾利一路上在争，我掂了掂肉，说有一公斤半。艾利坚持认为这块肉不足一公斤。 走到我们的木屋附近的时候，艾利兴高采烈地喊道：“同志们，迎接我们吧，给你们带来了真正的好肉！” 这顿晚饭吃得丰盛而又别有风味。白水加盐煮的肉，到了嘴里似乎就化成了山野的琼浆玉液。等我们吃起肉来，我便开始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估计”，确信当然还是艾利更正确些。这块肉哪里有一千五百克？每人吃到嘴里的，似乎连二百克都没有，还没有咀嚼，还没有感受到肉的存在，就已经不存在了。 ……人间有多少最最珍贵的东西，当我们与之邂逅的时候，由于急躁，由于粗鲁，由于贪欲，也由于缺乏知识和思想准备，结果，只顾了匆匆消受，却完全忽略了品味和体尝，更不要说去欣赏、去理解、去牢牢地捕捉和长久地保持在自己的记忆里……写到在这次难忘的晚餐里吃到的肉的时候，我却完全忘记了那肉的味道。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妙用反语“好一个近路”，以幽默的笔调调侃了旅途的艰辛，凸显了“我”洒脱不羁的生活态度。 B. “女人低声地、羞涩地、断续地作了些解释”，描摹出了女主人不愿怠慢客人又无法慷慨相待的为难。 C. 两个孩子与妈妈热烈谈话时，“好像我们这两个客人并不存在”，这加深了“我”与哈萨克一家的隔阂。 D. 肉的重量由“一公斤半”变为“一千五百克”，这种表述转换暗示了“我”的心理变化，强化了满足感。 2. 关于初见两个哈萨克儿童的语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孩子们模仿大人的口吻，以“同志”之称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这一举动充满童趣。 B. 女孩的穿着打扮富有特色，与在家中见面时“我”对“阿福”的联想形成前后呼应。 C. 面对关心，孩子们“又笑又叫”，这源于对“我”的轻蔑，以及对山林生活方式的自信。 D. 无论是爬树的儿童，还是百草园里捕鸟的少年鲁迅，都展现了在自然中成长的生命力。 3. 如何理解最后一句话“我却完全忘记了那肉的味道”的言外之意？ 4. 同样面对陌生人，女主人“不拒绝”，艾利“不客气”，而“我”则“不安心”。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二）（2026·安徽马鞍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春儿背着一把明亮的长柄小镐，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和头发上的土，笑着站在高四海的身边：“大伯！还不收工吗？” “就完了。”高四海扔出最后一铲土，从坑里跳出来。已经是吃晌午饭的时候，挖沟的人们，前前后后地回家吃饭去了。 四周围的村庄，叫中午的太阳光照着，好像浮在水里。风从北边吹过来，能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这声音在老人和春儿的心中，引起每年夏季听见滹沱河水暴涨的感觉。 老人转身往村里走，春儿跟在后面。老人问：“春儿，你今年十几岁了？” “过了年就十九了。”春儿在后边答应。 “该说个婆婆家了。”老人说着，并不回头。 “我不寻婆家。”春儿说，“寻婆家干什么呀？” “寻了婆家，就有了主儿。”老人说，“你从小没了娘，爹又远出在外，眼下兵荒马乱，免得我和你姐姐牵挂着你。” “叫大伯一说，”春儿笑着，“我这么大了，还是没有主儿的人呢！” “可不是么！”老人说，“没有个依靠呀。人总得有个亲人，知冷知热的人。这说的是平时，遇见现在这个年月，一个闺女家就更难。寻个主儿，就是颠颠跑跑，躲躲藏藏，也有个人照管，有个人保护呀！” “我看不准顶事，”春儿笑着说，“日本人一来，光是跑，有男人也是白搭。赤手空拳，谁也救护不了谁，光是碍手碍脚，还不如一个单身人儿利落哩。除非寻一个背枪的……” “背枪的，就是八路军哪，”老人回头笑了笑，“我不赞成。” “你老人家怎么倒不赞成哩？”春儿说，“俺姐夫不是一个？” “八路军好，坚决打日本，更得人心。”老人说，“寻婆家找主儿，顶好还是不找他们！” “为什么呀？”春儿问。 “这些人呀，是革命不顾家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你没看见你姐姐吗，结婚十几年，和庆山在一块的日子有多少？左算右算，满共也不过十几天。她倒是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孩子们心里有苦处。我不愿意你再和她一样。不知道你姐姐和你私下里提说过这些事情没有？” “没有。”春儿说，“我虽说年纪小，可也明白这点儿道理，我想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两全，都顾起家来，都躲在炕头儿上，我们还有什么依靠，还有什么指望？大伯记得今年六月发大水的时候，从东三省逃来的那个女人吧？那倒是有家有主，有丈夫也有孩子，落得怎样？还不是丈夫死在逃难的路上，自己叫日本炸死在我们河里，孩子留在别人家里！那都是没有人去打仗的过，现在我们有了队伍，只有他们才能保护我！” “这样说，你是一准要寻一个八路军了！”老人笑着说，“有个心里的人没有啊？” 春儿正要说话，他们已经走到岔道口上，往南去的大道过河到五龙堂，东南一条小路通到子午镇。春儿站住说：“大伯，跟我家去吧，我给你做饭！” “不用了。”老人说，“你姐姐等着我。我要和她念叨念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看不出，你这孩子，可真有见识哩！” 春儿红红脸，往小道上跑下去了。她跑过几块菜园，绕过几处井台，到了自己的家。 她烧火做饭，饭熟了，放一只小桌在炕上，一个人吃。她忽然想起大伯说的话来，她觉得在桌子对面，好像还该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到战场上去了。她想：该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做饭的时候，给我抱柴，在他推磨的时候，我来筛面，在他锄地的时候，我去送饭。可是，日本过来了哩，什么也就说不上了！自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他到战场上去了，应该帮助他。这样，就该是他去打仗，我来挖沟，今天的夫妻，就是要这样互相帮助呀！ 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应该替家乡和国家出力，自己醒悟过来的道理，还要去告诉别人。 吃过饭，收起小镐，她扯出一杆父亲看瓜园用的花枪来。红缨陈旧了，枪尖挂满了黑锈，她把红缨洗净，抱来一块青沙石，在小院当中，她蘸着清水磨着，用手指试着，嘴里哼着歌儿，把枪尖磨得锋利明亮。 她背上花枪，走在街上，吹着哨子集合新成立起来的妇女自卫队。在子午镇，人们听见了妇女们保卫祖国的第一声口令，这口令由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春儿喊出来。 男人们看见她们那乱脚步，起初觉得好笑，可是立时就想到那命运里共同的要求，这行动里的严肃的性质。他们也跑着去集合，说不能落在女子的后面。有很多工作，常常是男人带动女人，在有些地方，是女人走在前头男人们才跟上来。隔着一条大道，在两块大场院里，子午镇的男女自卫队对起操来。男自卫队队员们，不愿意在自己的妻子姐妹面前丢人，他们竭力把队形弄得整齐，脚步着地有力。队长竭力把口令喊得洪亮，可是终于夺不过那些老少观众来，他们还是围着妇女队看。 男子们扔起手榴弹来，提议和妇女们比赛，这一下把那些孩子们引逗过来了，还回过头，闹蠢样儿，对妇女们喊叫讨战。 妇女们低了头，她们从来也没摸过这个玩意儿。春儿挺挺身子过去了，她说：“我们还没练习过，我扔两下试试！” 她把手榴弹冲着场边那一行柳树投去，第三次，就超过了男子们的纪录。 散操的时候，春儿站在妇女自卫队的前面说：“今天前晌，村北里已经听见敌人的汽车叫唤，藏藏躲躲，早寻婆家，全不是我们的好办法。我们要拿起刀枪自卫！我们的队伍到前面打仗去了，那里面有我们的丈夫，也有我们的兄弟，我们要帮助他们，和他们同心合力，就像在家里在地里做活的时候一样。” 野外起了风，摇撼着场边的一排柳树，柳树知道，狂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消息，地心的春天的温暖已经涌到它身上来，春天的浆液，已经在它们的嫩枝里涨满，就像平原的青年妇女的身体里，激动着新的战斗的血液一样。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 文本二： 抗日战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是有枪出枪，有力出力。我的家乡有些子弟就是跟着枪出来抗日的。至于我们，则是带着一支笔去抗日。没有朱砂，红土为贵。穷乡僻壤，没有知名的作家，我们就不自量力地在烽火遍野的平原上驰骋起来。 （节选自孙犁《文字生涯》） [注]《风云初记》，孙犁创作的长篇小说，从“七七事变”展开故事，表现了抗日战争时期，共产党在滹沱河两岸组织人民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的曲折历程。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春儿在和同村的高四海挖坑时，因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而害怕，再加上劳累，她催促着要收工回家。 B. 高四海不赞成春儿找八路军战士为依靠，说他们“革命不顾家”，这从正面表明八路军战士的奉献精神。 C. 从东三省逃来的那个女人一家，命运悲惨，这是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广大土地上犯下滔天罪行的一个缩影。 D. 文本语言有鲜明的地域特色，清新雅致，使用饱含浓郁感情的精细笔法，描绘出生动的生活和战斗画面。 2. 关于文本一中男女自卫队对操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十八岁的春儿巾帼不让须眉，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对操比赛，她在子午镇发起、组建了第一支妇女自卫队。 B. 子午镇的男人们骨子里有着保家卫国的愿望，在妻子和姐妹们的带动下，他们不甘落后，也去组织训练。 C. 男自卫队员竭力把队形弄整齐，脚步有力，并主动要和妇女们比赛扔手榴弹，显示他们有较强的自尊心。 D. 在男自卫队员发起挑战时，春儿代表妇女们挺身而出并取得优异成绩，展现出果敢的态度和良好的素养。 3. 文本一结尾对野外的环境描写，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观点印证】 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简要分析作者如何通过文学创作来实践文本二中“带着一支笔去抗日”的信念。 （三）（2026·安徽淮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逆流而上 李苇子 十岁那年秋天，我经历了这辈子最严重的一次洪灾。 白茫茫的水似乎被一股巨大的神秘力量推着离开河床，以每秒零点几毫米的速度迅速抬升。最先被淹没的是沿河的低洼地，渐渐地地势稍高的土地也不见了，两天后，防洪坝外的万亩农田变成一片汪洋。那是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冷白色，没有滔天巨浪，甚至都不见一丝涟漪，却暗潜着一股撼山震岳的力。 次日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周遭的空气格外潮湿，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腥臭。金灿灿的朝阳下，白茫茫的水填满了村子的大街小巷，水面浮着一团团雪白的泡沫以及各种溺亡的小动物尸体。 我家花牛站在一块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茫然四顾，洪水只没过它的小腿。昨天晚上，我担心大水淹过来后花牛没法逃命，就悄悄下楼将它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 那些侥幸逃过洪灾幸存下来的牲畜基本熬不过一周，最好的办法是趁它们活着送屠宰场或是自家杀掉卖肉。接下去那天，村子上空浮荡着浓浓的血腥气，不时有一两声动物哀嚎撕扯着那份滞重。 我问父亲打算如何处理花牛。父亲兀自蹲在院子里将烟袋锅子咂出巨大声响。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仓房找出一根扁担出了门。二十来分钟后，他挑着一担麦草回来了，那是学校二楼铺地用的麦草——全村仅剩的一点草料。 面对父亲从学校挑回来的那一担麦草，我在心里盘算是让花牛一顿吃饱还是让它半饥半饱多撑几天。多撑几天，终究还是个死，它等不来希望，前方只有黑夜茫茫。我还是毅然选择了后者。我不是直接将麦草丢进牛槽，而是一把把直接递到它嘴边。这样就能保证每一棵麦草都不浪费。 与此同时，花牛正在快速消瘦，肚子触目惊心地瘪下去，眼睛似乎更大了，眼角永远挂着浊泪，时不时发出叹息，每天不是卧着便是趴着。再这么下去，它可能会在父亲动手之前死掉。母亲让父亲赶紧拿个主意，别耽搁，王小毛家的牛卖了四百多块，我们家花牛身量更大，还是母牛，咋也能卖个五六百，等它饿死就一文不值了。 清晨，我正喂牛的时候父亲走了过来。我告诉他，剩下的麦草勉强还能撑一天。他点点头。我将一把把麦草拧成条状递到花牛嘴边，看它伸出舌头轻轻一卷，再抿住嘴细细咀嚼，草料被咀嚼出一种愉悦动听的声音。父亲叹口气，让我把最后那些麦草全放进牛槽，让花牛吃顿饱饭。我盯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知道他已做出了某个决定。似乎有只漆黑的拳头在我心口上用力捣了一下。我将剩余的麦草丢进牛槽，花牛竟不肯再吃了，从它鼻孔里喷出一声浓重的叹息。 晚上，等他们都睡熟后，我蹑手蹑脚来到牛棚，划亮一根火柴，借着微弱的光见卧在地上的花牛正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我看到了它眼里的自己，一个小小的黑点，擎着一星光芒。火柴瞬间燃烧完毕。我在黑暗中站了几秒，摸索着解开木桩上的绳。轻轻拍了拍牛背，感到花牛正在努力起身，伴随着一阵长长的喘息，浑身颤抖的花牛站了起来。 我牵着它悄悄走出村子，穿过防洪坝，又走了一公里远来到河边。花牛将脑袋埋在河面上，喝了一气清水，它将水咂出悦耳的脆响，就像它还年轻力壮一样。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毛刷蘸满水，开始给它刷毛。我将它脖子的褶皱打开，一点点刷洗里面的尘垢，将它的尾巴搭在我的肩上，清理它臀部结痂的粪便，又蹲在它肚皮旁，洗濯上面那板结的泥土，甚至把它耳孔里的污垢也清理了。一小时后，我牵着干干净净的花牛慢慢往回走。它的脚步异常轻快，如同一头初生的牛犊，身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父亲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让我大吃一惊的决定——他要把花牛送到寒葱沟，那是上游，又是山区，大概不会受灾。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要逆流而上行驶一百八十公里。好在，洪水差不多已经完全消退了。然而，水路不同于旱路，旱路有路标，水路没有。父亲要从这条河驶入另一条河，再从另一条河驶入第三条河，然后是第四条、第五条，最后汇入大江，大江也并非坦途，还有众多分岔口和暗礁，我知道，每一个岔口都有可能将父亲引入歧途。 天渐渐亮起来，河流由夜晚的玄色变为清晨的墨绿，此时没有风，水平静得像面镜子，一缕缕薄薄的雾气纱慢般悬浮于河流之上。此时，恰是一天中河流最静美、最温情的瞬间，这种时候，我总会无端地想到地老天荒一类的词汇。 父亲从工具箱里拿出摇把子插到发动机接口上，他朝一侧手心吐了口唾沫，又将掌心相对搓了搓，抓住摇把子慢慢转动起来。父亲摇摆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动机像从沉睡中醒来的野生动物发出不耐烦的嘶吼，最终，在一连串紧凑的哒哒哒声和一阵浓烟过后，船启动了。 我们都朝父亲挥手，大声让他保重。父亲坐在船尾抓着油门控制把，傲然地盯着正前方的河流。始终卧在船舱里的花牛艰难地扭过头来，很虚弱地冲我们叫了一声。平静的水面被我家渔船豁开一条巨大且清晰的口子，碎玉般的水珠朝四周飞溅开去。在淡蓝色的雾霭中，父亲和花牛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了，那马达声也像一串省略号渐渐沉了下去。 （摘编自《人民文学》2024年第2期，有删改） 文本二： 生活和艺术的距离（节选） 李苇子 生活就像一片片零散的叶子，艺术将这些叶子串联起来，攒成一棵摇曳多姿的树，树上有枝，有叶，有花，有鸟巢。对于小说来说，这个从叶片到树的过程，便是虚构。王安忆曾在《虚构与非虚构的》演讲中如是说：艺术还是应该到艺术里找，生活不会直接给你提供艺术，生活直接提供的只能是一个扫兴的结果，一个不完整的故事。 什么样的小说才是好小说？作家该如何处理生活和小说的关系？我认为，好的小说应该在贴近生活与适度虚构间找到平衡：离生活太远，小说会变成奇观，靠过度扩张的情节会削弱作品的严肃性；而紧紧贴住生活，小说就变成生活的镜像还原，变得琐碎无聊，艺术性荡然无存。大概，正是因为后者的泛滥，才有了这样一种抱怨：看小说不如看非虚构。 卡夫卡为什么让格里高尔变成甲虫而不是患病或工伤？大抵正是因为后者离生活太近，前者离生活较远，它像一枚大一号的针，更能刺激人们麻木的神经，人变成甲虫听上去过于奇观，但是接下去，作者用现实主义手法营造出一幕幕真实无比的生活场景，将二者之间的间隙做了弥合，让这一虚构具有了穿透现实的力量，而不是满足对生活的简单还原。 1.【教考衔接·小说《变形记》】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借助“我”的听觉来描写父亲蹲在院子里“将烟袋锅子咂出巨大声响”，体现了“我”敏锐地感受到父亲的压力。 B. 文本一中，“我”在深夜为花牛清洗身体，是因为“我”知道父亲第二天就要把它送到寒葱沟，所以想让它干净体面地离开。 C. 文本一以马达声“像一串省略号”收尾，烘托出离别的不舍，暗示了父亲此次行程注定无果，深化了作品的悲剧意味。 D. 文本二中，卡夫卡让格里高尔“变成甲壳虫”的例子，论证了小说创作中制造奇观比追求真实更能够打动读者的观点。 2. 文本一前后对河流进行了两次描写。下列对河流描写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洪水的“冷白色”“不见涟漪却撼山震岳”，侧重于渲染灾难的压抑与潜藏暴力，为故事奠定了沉重的现实基调。 B. 结尾启程时河流“平静如镜”“雾如纱幔”，静谧诗意的画面与前文洪水的狂暴形成对比，彰显温和而坚韧的人性光辉。 C. “平静的水面被我家渔船豁开一条巨大且清晰的口子”，这一描写以静衬动，既象征希望打破困局，也暗喻离别之痛。 D. 从开篇狂暴的“灾河”到结尾温情的“水路”，河流形象的转变，对应故事从绝望到希望、从毁灭到拯救的情感脉络。 3. 文本一画线句的描写颇为精妙，请加以赏析。 4. 【观点印证】文本二强调好的小说应“在贴近生活与适度虚构间找到平衡”，既避免“镜像还原”的琐碎，又拒绝“过度奇观”的空洞。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情节，谈谈作者是如何实现这种平衡的？ （四）（2026·安徽淮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卢一萍 每次剿匪，都得与叛匪在冰山雪岭和荒原沟谷间周旋，旷日持久。艾喜河担任副连长后的一次追剿行动长达五十九天。艾喜河紧追不放，残余叛匪不得不回头向西，从一个无人区窜往另一个无人区，企图逃出国境。但追剿分队的决心是，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为阻其越境逃跑，艾喜河必须带人插到叛匪前面，而当时人困马乏，早已到极限，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开始还有七名官兵相随，最后只剩下维吾尔族战士艾尼瓦尔和藏族战士强巴跟在左右。 活着的战马已瘦得皮包骨头，风击打在马身上，会发出金属般的声响。它们嘴里冒着血沫，从鼻子里不断喷出乳白色的热气，结在身上的冰像银色护甲，一动起来，马尾和马鬃上的冰凌就相互碰撞，弹奏出悦耳的合奏曲。 翻过无名达坂，强巴的战马也累得倒地不起了。他喊道：“副连长，我的马倒下了，敌众我寡，你们千万要注意!” 艾喜河问：“兄弟，你的马还能站起来吗？你还受得住吗？” “马肯定不行了，我还能走。” “那你跟着叛匪，肯定会有兄弟从后面赶上来协助你，叛匪已快弹尽粮绝，我和艾尼瓦尔绕到他们前面去，前后夹击。”他说完，勒了勒马缰，和艾尼瓦尔继续前进。 天上的秃鹫盘桓了一阵，准确地落在了战马身边，强巴知道，荒原狼很快也会随之而来。①他摸了摸已停止呼吸的战马，割下一缕马鬃，心痛地说：“兄弟，我顾不上你了!”说完，沿着艾喜河和艾尼瓦尔前进的方向，徒步跟上。 随着一阵枪响，两名叛匪应声落马，另两名叛匪滚下马来，开始还击。②艾喜河和艾尼瓦尔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另两名叛匪也被击毙了。 艾喜河和艾尼瓦尔松了一口气，趴在积雪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寒风从身后刮来，如刀片般凌厉，被风劫掠来的积雪和沙砾落在两人早已污脏、破烂而翻出棉花的皮大衣上，沙沙直响。 艾喜河有些眩晕，趴在那儿站不起来。高原反应如冰冷的铁锤重击着他的头颅，要把他的头颅锻打成一柄锋利的马刀。大地深处的寒意冲出永冻层，穿透地表、皮大衣，入了他的胸腔、肚腹，开启速冻模式，很快就把他冻得透透的。 强巴扶起艾尼瓦尔，艾尼瓦尔扶着大喘着粗气的战马，好几次想把脚踩进马镫，都踩虚了。强巴便蹲下身子，用肩膀顶着他的屁股，把他顶上马背。这差不多耗尽了强巴残余的所有气力，他按着胸口，弯着腰，也像战马一样张嘴大喘气，休息了好一阵，才又站起来，想把艾喜河也扶上马。 艾喜河趴在雪地上，乌紫的脸埋在积雪里。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他挨地的皮大衣已和冰雪冻在一起，大衣和冰雪撕扯开时，发出刺刺啦啦的声音，皮大衣上的羊毛都被扯掉了。他昏迷不醒，强巴架着他，他瘫软得像一滩稀泥，要流淌到地上去。 “副连长，副连长!”强巴一边喊他，一边吆喝战马卧倒。 战马听话地跪卧在雪地上。强巴将艾喜河拖拽到战马身侧，然后将他横放在马鞍上，用背包绳捆绑好。然后他把战利品捆扎在缴获的一匹马上，自己骑了一匹，开始返回。 艾喜河一直昏迷。强巴不停呼喊他——开始喊“副连长”，后来就喊“老艾”，但喊得嗓音都沙哑了，横担在马背上的艾喜河也没有应答。 强巴心里焦急，问艾尼瓦尔：“老兄，你现在怎么样？” “好一些了，但我坐在马鞍上就像小时候睡在新采的棉花堆上，马稍一跑动，就感觉坐不稳，你把我也绑在马鞍上吧!”③他抹了一把眉毛上结的冰碴，用含着歉意的、恳求的口吻说。 强巴说：“我们要尽快从雪山上下去，也只能委屈你了。”他说完，便用背包绳把艾尼瓦尔绑在马鞍上。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即将从冈仁波齐之巅消退的时候，他们终于从雪山上走下来了。这时，二排长王备战带着四班的九名战士赶来接应他们了。王排长带来了食物、药品和烧火的牛粪。战士们把艾喜河从马背上解下来，抬到已燃起的牛粪火前。两个战士也把艾尼瓦尔身上的绳子解开，把他架到火堆前。 艾喜河虽然一直昏迷，但还有呼吸。他身处纷乱的、时断时续的梦境里。他觉得那不是梦境，而是另一个世界。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自己没有被马驮着，而是躺在一团柔软的云朵上。那里有两个自己，一个要急着远行，去往自由的地方；一个却想留下来，跟战友们在一起。两个自己相互拉扯着。那个要远行的自己最终挣脱出来，他最想去见父亲，他便见到了。父亲还在水库工地上用板车拉石头。他问：“你不是在当兵吗？怎么回来了？”艾喜河也有些疑惑，“是啊!我在剿匪呢，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回老家来呢？我得回去了!”父亲背已驼，年老了许多，和蔼地说：“你赶快回去吧!”一匹枣红马立马飞奔到艾喜河跟前，他跨上去，边往高原奔跑，边想起了母亲、妻子和儿子，但他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悲怆之情，猛地醒了过来。 ④牛粪蓝色的火苗把辽阔无垠的夜舔出了一个火光闪闪的洞。火上煮着一锅奶茶，茶香弥漫在寂静的高原的夜里。 “渴……啊……”他说。 虽然用尽了力气，但他的声音很小，话一说出口，就被风刮跑了。 他张大嘴，吸了一口空气，拼尽全力地喊道：“水!” 坐在他身边的强巴裹着皮大衣、戴着皮帽子，在牛粪火微弱的暖意里，正昏昏欲睡。那个声音钻进强巴生了冻疮的左耳后，他一个激灵，转向了身边的艾喜河。 “水……”艾喜河再次说。 “老艾醒了!老艾活过来了!”强巴激动地喊道，“老艾要喝水!快!快拿水来!” 强巴把艾喜河扶起，见他真的醒来，激动得哇地一声哭了，引得其他战士也跟着抹起泪来。 艾喜河吃力地坐着，有人把军用水壶递到他的嘴边，他喝了几口，看着大家说：“你们哭啥？” “我们以为你……活不过来了……”艾尼瓦尔说。 “我在这高原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那么容易就死在这上面？我‘睡’了多久？” “上前天，把两个叛匪击毙后，你趴在那里就……睡着了。”强巴说。 “哦，老子睡着了，”他挤出笑来，“这一觉可是睡美了。” 他虽然用的是轻松的口气，但战士们并没有笑，抹尽流出来的泪，新的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涌出来，把眼眶填满。 （有删改） 1.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摸”“割”等细节描写和“兄弟”的称呼，可以看出强巴失去战马的悲痛与不舍，表现了人与马之间的深情。 B. 句子②中“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与上文叛匪已快“弹尽粮绝”形成了鲜明对比，凸显出我军弹药充足，准备充分。 C. 句子③中艾尼瓦尔“歉意的、恳求的口吻”，既含有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歉疚，又有对可能跌下马而失去军人尊严的担忧。 D. 句子④运用了比拟的修辞描摹牛粪火，跃动的蓝色火苗营造出温暖的氛围，意在反衬高原边境的苦寒和剿匪战斗的残酷。 2. 关于艾喜河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艾喜河在“人困马乏”处境之中，及时安排前后夹击的战术截击残匪，体现了他临危不乱的决断能力和坚定顽强的战斗意志。 B. 艾喜河“趴在积雪上”“有些眩晕，趴在那儿站不起来”，是他身体达到承受极限之后出现的反应，可见他作战时的投入和忘我。 C. 艾喜河在经历了高强度的艰难作战之后，还能从濒临死亡的昏迷中醒来，这主要得益于他长期在高原摸爬滚打练就的强健体魄。 D. 艾喜河苏醒之后说“这一觉可是睡美了”，是在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他经历的生死考验来安慰战友，与前文的英勇形象形成互补。 3. 请为这篇小说拟写一个标题，并阐述理由。 4. 这篇小说以写实性的记叙为主，中间却插入了艾喜河的梦。请分析这样处理的艺术效果。 （五）（2026·安徽宣城·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上种红菱下种藕（节选） 王安忆 暑假过去了，坐回教室里，在那晒得格外黑的皮肤底下，各自藏着一些成长的秘密，使彼此变得生分了。可是，很快地，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又回来，接着续上了。嬉戏，吵嘴，小心眼儿，背地里使坏，重归于好，密密匝匝地刻在读书的时间表上，这时候，又往下刻着笔画。这不，到了下半天，他们又挤簇在一起，各样的事都生出来了。就说夏静颖（秧宝宝）、蒋芽儿、张柔桑这三位吧！张柔桑先还以为老朋友回到了身边，欢欢喜喜地迎上前去，不料新知己也来了，局面顿时尴尬起来。小孩子的要好，是有些像情爱一样，很讲专一，甚至比情爱还严格，一点苟且不得。张柔桑目光严厉地看着秧宝宝，秧宝宝自知有错，不由从蒋芽儿身边站开一点，蒋芽儿却机敏地逼了过去。三人都不说话，站了一会儿，铃响了，各自回到位子上。张柔桑直着身子，目光直视，再不看她那负心的朋友一眼。秧宝宝低着头，只看桌面上的一块墨水斑迹。蒋芽儿的眼睛却从这两人身上移来移去。她的嗅觉起作用了，她嗅出些危险的征兆，于是立即做出反应。下课铃一响，她过去就坐到秧宝宝身边，手臂弯过去，勾住秧宝宝的颈脖。张柔桑停了停，然后起身离开了教室。一场争斗在无声中分出胜负，结束了。 可是，新的学年，总是有新的气象。簇新的课本散发着油墨气，不是好闻，而是新。这些变化使得生活有标记，日复一日里面，突兀出了一点可供划分阶段的刻度。当这开学头一日结束的时候，小学生背着大书包，欢蹦乱跳地奔过操场。 这一日，蒋芽儿一直待秧宝宝很温柔，勾着她的脖颈，轻声与她说话。秧宝宝的沉默多少影响了蒋芽儿，她便也静下来，两人走入老街，沿了河走。过桥时，河面上就留下她们的倒影。此时农人们到了回家的时间，河里的船只有些拥挤。尤其过桥洞，船帮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是含了水分的老木头的声响。河边那些板壁房子，还有巷子里头，高墙厚瓦的院落，住的都是这镇子的老居民。虽然板壁酥了，墙头颓败了，瓦呢，也碎了，又覆上了新瓦，可那里面的烟火气足哩，就还撑着，有威严。那里面，不晓得有多少户，是同治年间兴隆的丝寓、绸庄、丝行。不是说它“日出万丈绸”吗？昔日里，商船云集、万舸争流的景象，在这桥洞下，船板的相撞里，留着一点余音。太阳低下来了一些，它的亘古不变的光芒覆在瓦顶上，给这镇子恢复了一点古意。 两个孩子在镇子里穿行，之间发生的那点微妙的小事端，使她们有些忧伤，连面前的景色都变得伤情。房顶的瓦缝里，长出白茸茸的草，在风中摇曳。背阴的山墙上，布着裂纹，像一张大网。河里的水，稠得起浆，过去的那条乌篷船，吃水深的，帮都看不见。船上的老大呢，也委实太老。板壁房的穿廊里，潮气一股一股漫出来，夹着馊饭粒、腐菜叶、哈火腿的气味。小孩子咧着嘴，眼泪纵横，一张小脸爬满污脏。还有太阳光，是那样柔软的金黄色，柔软得叫人鼻酸。 这两个人走在桥头，并不惹人注意。这镇子，有的是这样情意缱绻的小姐妹，从一丁点儿到长大成人。这时候，忽听河那边一个尖厉的声音传来：“秧宝宝，乘花轿；蒋芽儿，黄瓜儿！”两人同时一激灵，抬头看看，河那边一排板壁房前，并没有别人。两人手拉手奔下桥，沿了那一排屋，走过去，一扇门，一扇门地查看。她们探头去看时，又响了一声：“秧宝宝，乘花轿；蒋芽儿，黄瓜儿！”她们顺着声音撒腿追过去，只见一扇门里，是一条幽暗的木廊，通向后院，尽头有一块亮，有两个逃窜的身影，迅速地掩起来。可她们也看清了，其中一个正是班上的一个男生，于是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宋继纲，小和尚！”这样连喊三遍，没把宋继纲喊出来。她们骂一声：“缩货！”走开去了。 方才的忧伤这会儿烟消雾散，她们愤愤地跺着脚下的石板街，想她们并没有惹着他，他倒来惹她们。她们走出老街，从小小影楼前走过，走上新街，来到菜市口上。菜市场进出往来的大半是外乡人，都面生，似乎工厂都换了新人，原先那批一个都不见了。路边小炒摊，方桌上围坐的也是另一批，形貌都很两样。再前面，街角处，镇碑轮廓很细致，立在收割的稻田前，底下没有一个人。这就是新一批外乡人的不同了。他们不在镇碑下集合，多是在菜市场后面，汽车站那个凹地里。这些几乎占了镇上一半人口的外来民，改变着这个镇子的面目。 晚上，虽然谈不上溽热了，但还会余些暑气，在这夏季的末梢上流连。她们走过菜市场，在空旷平整的新街上走了一截，天地开放了许多，风里含着稻香，她们禁不住一阵轻快，哼起了歌曲。 两个孩子渐渐觉出夜的凉意，瑟缩着，抱着肩膀，快快走到楼底，来不及道声再见，一个闪进门洞，一个钻入半卷的门帘底下，不见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以秧宝宝为叙事聚焦，大量描写儿童视角的感知与生活细节，以照相式的客观描写取代叙述者的情感立场。 B. 文中对“老街—河—桥—新街—菜市口”的空间铺陈，意在全景式地展示小镇繁荣的商业景象与浓郁的现代气息。 C. 菜市场里进出往来的“外乡人”“生面孔”，暗示小镇正在经历时代的变迁，外来人口已成为镇子的主要群体。 D. 文本以新学年开端，到夜归收尾，在新旧、闹静的对照中呈现出从兴奋到宁静的情绪回落，完成时间和情绪的闭环。 2. 下列对文中人物关系与心理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学后秧宝宝、蒋芽儿、张柔桑三个女孩之间的友情博弈，展示出儿童世界中专一与排他、试探与和解的微妙心理。 B. 文中写蒋芽儿“嗅觉起作用了”，以夸张写法突出她对情绪的精准把握。秧宝宝的沉默既是自省，也有被误解后的委屈。 C. 宋继纲的调侃与躲藏让两个女孩“同仇敌忾”，瞬间从忧伤转为愤怒，这一与主题无关的插曲展现了儿童情绪的易变性。 D. 文本结尾描写孩子们“闪进门洞”“钻入门帘”的日常动作，既呼应了前文的“欢蹦乱跳”，也暗示童年生活的无忧无虑。 3. 文本中多次描写镇子的景物，如“瓦缝里的白茸茸的草”“稠得起浆的河水”“柔软的金黄色太阳光”等，请分析这些景物描写的作用。 4. 【新题型·文学短评】有人认为，本文以“小镇的一天”照见“时代的侧影”。请据此为本文写一则文学短评，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六）（2026·安徽合肥“校集团”·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 罗伟章 对李子一这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并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错了。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不仅被听见，还被看见，且会彼此传染。他为此愧悔、难过，并禁不住想家。当日军远去，听王场长一声令下：“出发！”李子一收回思绪，浑身一震。这声刚劲有力的“出发”让他明白，自己现在不是畜牧场的临时工，而是动物大军里的一个战士，他要和王场长和任大伯一起，接纳并消化心慌和恐惧，然后转化为最坚实的力量，把这批国家的宝贝，安全送到大后方。 前方发出淡紫色光影的地方，是个场镇，叫段园镇。 照王酉亭拟定的路线，队伍需从段园镇过，不走镇上，而是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但葡萄园离镇子近，加之地势低平，无甚遮挡，这么大一支队伍，若镇上驻着日军，几乎是从他们眼皮底下过。特别是队伍里的火鸡，完全可能招灾惹祸。火鸡好胜心重，要是听到镇上家鸡打鸣，它们就会疯狂鸣叫，把家鸡压下去，且音量宏大，还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如此就相当于把队伍报告给敌人了。为稳妥起见，王酉亭决定，队伍暂停前进，让动物离开大路，围成几圈，人也集中起来，商量对策。王酉亭说，不能坐等，先去个人侦察一下。 还没说派谁去，李子一就上身一躬。 任贵春一把将他扯住，拉到自己身后：“我去！” 然而，李子一就像搭在弦上的箭，拉那一下，无非是让箭射得更快，也更远。他在夜里奔跑，大森林从遥远的故乡漫过来，森林里的声音和气味，胎衣一样把他裹住。他在自己的胎衣里奔跑，贴着皮肤，贴着骨肉，贴着心，无限紧缩又无限辽阔，脚下的路，绸缎般丝滑。天上无云，月明千里，眨眼间，他就融进了月光里。站在后边的王酉亭们和所有的动物，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段园镇是条独街，两边矮墙夹峙，中间一道门，是没有门的门，门里，商店和住户被青石板甬道剖开。门外两条路，一条与门正对，路两旁是田畴，另一条在南，生着高高低低的竹木，竹木外即是葡萄园。出于本能，抑或是对林木的本能渴望，李子一跑向了南边的路。 距镇几百米，就听到了鼓声。他放慢了脚步，且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越来越近了，他看见，在那门前，站着个持枪的人，头上的帽子，搭着两片布帘子——是日本人。幸亏那人的脖子一直扭向门里，像门里有比站岗更重要的事情吸引着他。 李子一准备撤退，可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北面墙角转出来，背着背篓，走了两步，悄无声息地挨到岗哨身边，将其脖子一搂，连人带枪拖到门后，再从腰兜里抽出匕首，朝那脖子亲热地一抹。月光荡了一下，荡起来的月光红如花朵，但更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当那条红鱼又扎入水中，汉子把日本兵拖下了墙脚。 紧接着，墙角蹦出来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抹日本兵脖子那位。他身上的背篓不在了，端着枪——正是那个死者的枪。其余四人，手执大刀。端枪的走在前面，蹦到门口的同时，枪响了。嗒嗒嗒，连续扫射，十二个鬼子被击中，脸朝向门口，很不情愿也很不相信地倒下了。人倒了，鼓声却不愿停，鼓手眼见倒了下去，却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继续敲，敲得更猛烈，更疯狂。枪声再起。皮鼓被子弹击中，还没响开，就扑哧一声，走了气。四支火把灭了三支。四把大刀冲进去，对着还在挣扎的鬼子劈，都照肩颈上劈。鲜血尖叫着，追逐着刀片的寒光。寒光一收，五个人已到门外，向西贴墙疾行，几分钟后就消失不见。 再没有心情停留，李子一迅速起身，跑向来路。 “那五个人肯定不是国军，”听了李子一的报告，王酉亭说，“多半是游击队。” “娘的，干得好！”王酉亭又说。 队伍再次出发。 依然是王酉亭断后，李子一在前，朝着葡萄园方向去。这片绵延三公里长的葡萄园，宽处达五十米，竹竿搭的架子上，瑟缩着像是死去了的藤蔓，冷月光里，显得格外凄寒、清瘦和萧条。它们把大地上的天空割成条状，天空便也跟着瘦了。这是季节的律令，它们要遵循，但它们并没有死，当另一个季节到来——春天到来，藤蔓就会上水，皮面滋润，肉色饱满，姿态妖娆，那是植物的风韵和张力，它们的体内，充盈着欢乐和痛苦的鸣响，每一种鸣响都色彩缤纷，东风一吹就啪啪有声，将自己点亮，鹅黄的嫩叶，宣示着深沉的苏醒：东风越来越厚，越来越湿润，眨个眼，叶片变青，恣意铺展，苍翠葱茏，流光溢彩。然后，枝条上冒出了珍珠似的颗粒。它们下接地气，上承天恩，养育着这些颗粒，日升月落间，完成着一株植物的使命。 李子一想象着春天的样子，又在行走中睡过去了。刚闭上眼睛，就做梦。他梦见动物大军餐风饮露，跨越五省，历时年余，行程将近四千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抵达山城，行走在高低不平的街面。那些围观的市民，拥抱他们，然后又去拥抱每一只动物。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中王酉亭拟定路线时选择“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过境，又因葡萄园“地势低平，无甚遮挡”暂停前进，体现其规划周密、务实谨慎的行事风格。 B. 本文描写火鸡“好胜心重”“音量宏大”的特性，不仅写活了火鸡形象，还交代了队伍过境的潜在危机，推动“派人侦察”这一情节的合理展开。 C. 本文多次提及“月光”，为夜间行动提供了环境背景，又通过“月明千里”“冷月光”等具体描写，烘托了紧张压抑的氛围。 D. 本文在描写一个汉子袭击日本兵的场景时，“红如花朵”“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将血迹化作具体可感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2. 关于文中李子一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李子一“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意义”却“知道自己错了”的细节，既符合十多岁孩子的认知特点，也为人物成长埋下伏笔。 B. 面对侦察段园镇的任务，李子一主动请缨，即便被任贵春阻拦，仍迅速行动，坚定地冲向侦察路线，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敏捷与果敢。 C. 李子一在夜里奔跑侦察时，不由得联想起故乡的大森林。作者用“胎衣”作比，巧妙暗示了故乡正是他的心理依托与精神支柱。 D. 李子一完成侦察后迅速返回队伍中，并立即向王酉亭等人报告，是因为他担心接下来的行动中动物大军会遭遇危险。 3. 文中对葡萄园的描写，分别呈现了“冷月光下”和“想象中春天”两种状态，请分析这样描写的艺术效果。 4. 【新语境·读书会评点人物】“逐光”读书会正在开展“战争叙事里的微光”主题研读会，现推荐本文作为研读范本。请结合文本，以“人物之‘光’”为切入点，分享对不同人物的评点。 （七）（2026·安徽六校联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满 郭文斌 五月和六月①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睁眼，地上站着哥。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娘，快，我媳妇要生了。娘一边穿衣裳，一边说，你小子还真行啊，赶着日子当爹，恭喜啊。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夜凉，娘你穿暖和。哥弯腰把娘的鞋摆顺，好让娘快点出发。娘说，这么心疼媳妇啊？哥说，她反应重。娘说，别急，先让她疼一会儿。哥就急得在地上直挪脚步。五月和六月趴在被筒里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玩。 娘出门时，六月说，我也去。娘说，人家媳妇生娃娃你去干啥。六月说，我就想去。五月把头伸出被筒说，那你也让你媳妇快生啊。六月说，要不你带上我姐吧，让她也学一下我嫂子咋肚子疼。娘说，肚子疼还不好学吗，多吃两个生萝卜就行了。六月说，可是现在没有生萝卜啊。娘笑着说，我看你就是个生萝卜。说着出门。爹也跟着出去了。 鸡叫了，六月应声从炕上翻起来。五月问，起这么早干啥？六月说，到地里拔萝卜啊。五月问，拔萝卜干啥？六月说，让你个馋猫吃啊。五月说，我吃萝卜干啥？六月说，肚子疼啊。五月就记起娘半夜说的话，就起来穿了衣裳和六月出门。 天还没有大亮，二人猫着腰在自家地里东找找西找找，总算找到一个萝卜。不想挖开土还没有一根筷子粗，就下不了手了。娘说，凡是能够长的，都是一个命，如果没有熟，害了它们是有罪的。这萝卜能够长，肯定也是命。一想到它是命，就下不了手了，就又重新埋上。 五月说，干脆咱们替娘把穗稳了。六月说，就是，娘今天肯定顾不上。二人就往自家的麦地走去。 清风吹过，麦浪像水一样扑闪，二人的心也像水一样扑闪。六月发现麦浪在变脸，才是深绿，又是浅绿，才是浅绿，又是深绿，定睛一看，是风在麦浪上来回走。就在六月看着风如何在麦浪上散步时，五月发现麦浪蓦然亮了一下，抬头，就从对面山顶上看到了一抹黄。那抹黄在悄悄地悄悄地下移。 六月说，我咋觉得它们不是麦子。五月吃惊地问，那是啥？六月说，像是谁的儿子。五月投给六月一束佩服的目光，说，谁会有这么多的儿子？六月说，天公地母啊。五月看看六月，看看麦子，说，有道理，有道理，要不怎么叫麦子，麦子麦子，全是麦儿子。 你说人家的儿子，被我们吃了，它们会高兴吗？六月接着问。 五月就盯了六月看，好一会儿，说，那你就别吃啊。六月说，你看这麦芒，针一样，分明是生来保护它的孩子的。五月捉住一个麦穗，拨开麦芒，抠出一个麦粒，已经是一个成形的麦子了，只是还有些嫩绿。小满小满，它们真是赶着天儿长呢。 五月说，爹他们小时候，每当小满，人们都要去龙王庙给麦子稳穗的。六月问，如果不稳就咋了？五月说，不稳一怕热风，二怕冰雹。六月的心里就紧张起来。这么欢的麦子，如果收不到仓里，那真是可惜死了。 我有个办法。六月说，咱们可以建个龙王庙来稳穗啊。五月就笑，建个龙王庙，你以为建个龙王庙就那么简单吗？六月说，你看简单不简单。说着，在地坎上双手刨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袖珍的龙王庙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好了，你说咋稳？六月晃着泥手说。看着他的手，想着他刚才屁股一撅一撅奋力刨土的样子，五月都不知如何表达她的佩服和感动了。幸亏前几天下过一场透雨，地坎是软的，要不这么一个龙王庙挖成，他的十个指甲非掰掉不可。 五月说，没有香。六月拔了一个麦芒，插在“庙台”上。 五月说，没有表。六月揪了一片麦叶，放在“香”旁边。 五月欣赏地看了六月一眼，说，那就磕头吧。 二人就磕。磕完，齐声诵念： 小满小满，麦王不懒； 小满小满，龙王赏脸； 小满小满，穗穗保险； 小满小满，芒种不远。 …… 二人回到家里，突然想起拔萝卜的事，六月来了灵感，我们可以向庄里人要啊，说不定谁家还有老萝卜呢。爹已经回来了，说，你们也不去你哥家看看。六月问，看啥？爹说，看你嫂子给你把侄子生下来了没有。六月的心里就嘎的响了一声，就二话不说，拉了五月的手跑起来，一边说咋给忘了。五月问，把啥忘了？六月说，嫂子今天生娃娃啊。五月心里就一阵懊悔，就是啊，我们咋就忘了呢。六月说，我们都太自私了。娘说，人一自私就把别人给忘了。五月心里再次升起对六月的佩服，娘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她怎么就记不起拿到这里用呢。娘还说过，一事当前，先为别人着想，就是君子，相反，就是小人，看来，她和六月都是小人了。他们只顾忙着找生萝卜，却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但五月立即释然，我们本来就是小人，哥才是大人呢，爹和娘才是大人呢，就又原谅自己了。 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女人在大声地号，二人想，大概就是嫂子了。五月想，这生娃娃看来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嫂子从昨天半夜开始疼，该是多么受罪。这样一想，肚子也隐隐地疼起来。 随着嫂子的一阵尖叫，一声小孩的叫声子弹一样射出来。 六月问爹，我侄子为啥要哭呢？ 因为他高兴。 为啥高兴？ 因为来到人世上。 来到人世上为啥就高兴？ 因为来到人世上不容易。 为啥来到人世上不容易？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古人说，要得个人身，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那我们都是大海里的针？ 是啊。 过了会儿，六月又问，我侄子叫啥名字呢？ 爹想了想说，就叫小满好了。 为啥叫小满？叫大满不是更好吗？ （有删改） 注：①五月是姐姐，六月是弟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哥急急忙忙地请娘给媳妇接生，娘却说“别急，先让她疼一会儿”，是因为娘知道哥性格急躁，借机故意磨磨哥的性子。 B. 五月、六月不忍心拔掉尚未完全长成的萝卜，是因为在娘的教育影响下，意识到萝卜也是一个生命，对生命产生了敬畏感。 C. 风吹麦浪的画面富有美感，自然景致触动了五月、六月的敏感内心，姐弟俩在自然的变化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与消逝。 D. 五月、六月姐弟俩简陋而不乏庄严的稳穗仪式展现了传统信仰的神秘和民间传说的奇幻，暗含着作者对传统文化的反思。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六月刨土建龙王庙以及姐弟俩稳穗的场景，展现了生动的乡村生活画卷，表现出了鲜明的地域特色。 B. 五月和六月诵念的民谣，句式对称和谐，朗朗上口，口语化特征明显，具有婉转悦耳的“音乐美”。 C. 小说的心理描写细腻，尤其是五月从懊悔到自责再到释然的内心情感变化，展示了内心的激烈挣扎。 D. 麦子全是麦儿子，人身都是大海里的针，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万物有灵、感恩惜缘的自然单纯的世界。 3. 小说题目“小满”有着丰富的含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观点印证】有文学评论家认为，文中六月的身份，有时候给人一种不确定感，他一会儿懂很多东西，一会儿又显得很单纯。那么，在阅读文本时，对于文中六月的身份，你是否也有一种不确定感？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其他小说 题型2 （一）（2026·安徽毫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野性的呼唤 [美]杰克·伦敦 布克在代牙海岸上的第一天仿佛一场梦魇，时时刻刻充满了震骇和惊奇。他突然从城市——这一文明中心被人拖出来，抛进了原始事物的中心。这里既没有和平，也没有休息，也没有一瞬间的安全。全部是混乱和行动，生命和肉体随时都处在危殆之中。因为这些狗和人可不是城市里的狗和人。他们是野蛮的，无一例外，他们不懂任何规矩，除了棍子和虎牙的规律。 他从来没有见过狗们打架像这些狼似的动物打得这么凶，他的第一次经验就使他受到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牺牲者是科利。他们的营帐扎在木料堆栈附近，科利跟一条赫斯基狗示好，那条狗像长足了的狼那么大，然而还没有她一半大。那条狗并没有发出警告，只是闪电般地跳上来，牙齿发出金属般的”咔嗒”声响，又迅速地跳开去，科利的脸上从眼睛到颚骨已经被撕破了。三四十条赫斯基狗赶到那里，围成紧张而沉默的圆圈包围住两位战士。布克不理解这种沉默而专心致志的态度，也不懂他们为何那么贪婪地舔着嘴巴。 科利向她的敌手冲去，敌手又跳上来袭击，然后又跳开。她第二次冲上去的时候，敌手用胸脯迎住她，用一种特别的方法使她翻了身。她再也没有爬起来。这正是那一条条袖手旁观的赫斯基狗所等待的。他们一拥而上，咆哮着和叫唤着，而她发出剧痛的尖叫，被掩埋在密集的狗群的毛茸茸的身体下面了。 那是这样的突兀，这样的意外，以致布克吓了一跳。他看见史皮兹伸出了深红的舌头，那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三个拿着棍子的人帮助他驱散他们。时间并不久。科利倒下去两分钟，她的攻击者们已经一个也不剩地被打跑了。但是她软绵绵地、毫无生气地倒在浸了血的积雪上，几乎名副其实地被撕成了碎片。她身旁站着那个黑皮肤的混血儿，一边低头看着，一边恶毒地咒骂着。这景象后来时常使布克从梦中惊醒。事情就是这样：谈不到正大光明，一跌下来，那你就完蛋！史皮兹又伸出舌头笑了，从此，布克就对他怀上永远不能消除的深刻憎恨。 他还没有从科利的悲剧性结局所给予他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就受到另外的一击。法兰夏在他身上套上一件有皮带和带扣的装备。那是一副挽具的样子，就像他在家里看见马夫们给马套上的东西。就像他看见马工作那样，他开始了工作，拉着坐了雪橇的法兰夏到山谷边沿的森林去，归来时装了一雪橇木柴。虽然这样叫他做拉车的牲口大大地伤了他的尊严，不过他很聪明，决不反抗。他勉强顺从，尽力而为，虽然这完全是新奇而陌生的。法兰夏是严厉的，要求立刻服从，并且靠着鞭子的力量立刻得到服从，同时，布克只要一犯过失，那个有经验的压阵者德夫就咬他的后腿。史皮兹是领导，同样有经验，他因为不能常常咬到布克，就随时对他咆哮着严加责备，或者狡猾地把他的体重加在挽带上牵着布克走上他该走的路。布克顺利地学习着，在两个同伴和法兰夏的联合教导之下进步得很快。 那天夜里布克遇到了睡觉的大问题。帐篷被一支蜡烛照着，在雪白的平原上放射着光芒；当他认为理所当然地走进去的时候，派劳特和法兰夏都用咒骂和做饭的家具猛烈地攻击他，直到他从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并且丢脸地逃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正在刮的寒风使他寒彻骨髓，特别恶毒地刺伤他的受伤的肩膀。他在雪地上卧下，打算睡觉，但是严寒很快冻得他浑身发抖。他又可怜又忧郁，就在一座座帐篷之间乱走，但是他发现，到处都一样冷。到处都有一些野蛮的狗向他扑来，他耸起颈毛咆哮（他学习得很快），他们就让他不受干涉地走掉。 最后他想到一个主意。他回去看看他的拉车同伴们怎么搞法。使他惊讶的是，他们都没了踪影。他又在辽阔的营地里乱走，找寻他们，然后又回来。他们在帐篷里吗？不，不会的，否则不会把他赶出来。那么他们可能在哪里呢？他牵拉着尾巴，身子颤抖着，非常凄凉的样子，毫无目的地绕着帐篷走。突然，积雪在他的前脚之下坍塌了，他陷进去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下蠕动。他往后一跳，耸着毛咆哮着，对那种见的和未知的事物怀着莫大的恐惧。但是一声友好的小声叫唤使他安下心来，他走回去察看。一股暖烘烘的空气升上来扑到他的鼻孔里，在积雪下面紧紧蜷缩成一个球似的卧着的却是毕利。毕利息事宁人地呜呜叫唤着，扭动着身体表示善意，甚至冒昧地用温暖潮湿的舌头舔布克的脸，作为求和的贿赂。 又是一个教训。他们原来是这么办的。布克满怀信心地选择了一处，大费手脚地替自己挖了一个洞。一会儿工夫，他身上发散出来的热气已经填满了那有限的空间，他睡着了。白天很长，很辛苦，他睡得很熟，很安逸，虽然几场噩梦使他又吼又吠又扭动。直到醒过来的营地的种种喧嚣声把他惊醒，他才睁开了眼睛。一开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夜里又下了一场雪，他完全被雪埋了。雪墙四面八方地堵住他，一阵汹涌澎湃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是野兽畏惧陷阱的一种心情。这是他正在从他自己的生活还原到他的祖先们的生活中去的一种征兆；因为他是一条开化的狗，一条过度开化的狗，凭他自己的经验是不知道什么陷阱的，所以他自己也不会害怕。他全身的肌肉抽搐地和本能地收缩起来，脖颈上和肩膀上的毛竖得笔直，犹如铜针，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于是笔直地跳出那个洞，到了炫目的光天化日之下。 （有删改） 【注】①布克：原是宠物狗，是《野性的呼唤》的主角，连同后面的“科利”“史皮兹”“德夫”“毕利”等都是狗的名字。②法兰夏：与后面的“派劳特”，都是人名，淘金者，是这些狗的主人。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牙齿发出“金属般的‘咔嗒'声”，侧面描写狗的撕咬，既突出动作的迅猛，也暗示荒野斗争的残酷。 B. 科利被群狗围攻时，史皮兹“伸出了深红的舌头”，这一细节既表现其冷漠，也使布克对他有了不能消除的憎恨。 C. 布克初入营地时想进帐篷取暖却被驱赶，这一情节主要是为了突出法兰夏和派劳特的粗暴无情。 D. 文中多次写“文明”与“野性”的对比，如布克从“过度开化”到适应荒野，核心是批判人类对动物的驯化。 2. 关于科利搏斗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科利主动向赫斯基狗示好却遭突袭，体现其对荒野危险缺乏认知，与布克初入荒野的“震骇”形成呼应。 B. 三四十条赫斯基狗围成“紧张而沉默的圆圈”，这一场景渲染了压抑氛围，也暗示科利最终的悲剧结局。 C. 科利被围攻后几乎被撕成碎片的惨状，让布克直观感受到荒野斗争的残酷，成为他后续保持警惕的原因之一。 D. 赫斯基狗围攻科利时所展现出的默契，让布克意识到了荒野中“群体力量”的可怕，进而影响其后续生存判断。 3. 最后一段画线语句是如何刻画布克的野性之爆发的？请简要分析。 4.【教考衔接·小说《大卫·科波菲尔》】 布克从“文明中心”坠入荒野，《大卫·科波菲尔》中的大卫因家庭变故直面生活艰辛，二者均遭遇“环境突变”。请结合具体情节，分析二者在“环境突变”下的成长过程。 （二）（2026·安徽铜陵·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观雅化闲游君子邦 ［清］李汝珍 不多几日，到了君子国，将船泊岸。林之洋上去卖货。唐敖因素闻君子国好让不争，想来必是礼乐之邦，所以约了多九公上岸，要去瞻仰。走了数里，离城不远，只见城门上写着“惟善为宝”四个大字。二人把匾看了，随即进城。 只见人烟辏集，作买作卖，接连不断，衣冠言谈，都与中原一样。唐敖见言语可通，因向一位老翁问其何以好让不争之故。谁知老翁听了，一毫不懂。又问国以“君子”为名是何缘故，老翁也回不知。一连问了几个，都是如此。多九公道：“据老夫看来：他这国名以及‘好让不争’四字，大约都是邻邦替他取的，所以他们都回不知。方才我们一路看来，那些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光景，已是不争之意。而且士庶人等，无论富贵贫贱，举止言谈，莫不恭而有礼，也不愧‘君子’二字。”唐敖道：“话虽如此，仍须慢慢观玩，方能得其详细。” 说话间来到闹市。只见有一隶卒在那里买物，手中拿着货物道：“老兄如此高货，却讨恁般贱价，教小弟买去，如何能安！务求将价加增，方好遵教。若再过谦，那是有意不肯赏光交易了。”唐敖听了，因暗暗说道：“九公，凡买物只有卖者讨价，买者还价。今卖者虽讨过价，那买者并不还价，却要添价。此等言谈，倒也罕闻。据此看来，那‘好让不争’四字，竟有几分意思了。”只听卖货人答道：“既承照顾，敢不仰体？但适才妄讨大价，已觉厚颜；不意老兄反说货高价贱，岂不更教小弟惭愧？况敝货并非言无二价，其中颇有虚头。俗云：‘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今老兄不但不减，反要加增，如此克己，只好请到别家交易，小弟实难从命。”唐敖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原是买物之人向来俗谈；至‘并非言无二价，其中颇有虚头’，亦是买者之话。不意今皆出于卖者之口，倒也有趣。”只听隶卒又说道：“老兄以高货讨贱价，反说小弟克己，岂不失了忠恕之道？凡事总要彼此无欺，方为公允。试问那个腹中无算盘？小弟又安能受人之愚哩。”谈之许久，卖货人执意不增。隶卒赌气，照数付价，拿了一半货物。刚要举步，卖货人那里肯依，只说价多货少，拦住不放。路旁走过两个老翁，作好作歹，从公评定，令隶卒照价拿了八折货物，这才交易而去。唐、多二人不觉暗暗点头。 走未数步，市中有个小军，也在那里买物。小军道：“方才请教贵价若干，老兄执意吝教，命我酌量付给；及至遵命付价，老兄又怪过多。其实小弟所付业已刻减。若说过多，不独太偏，竟是违心之论了。”卖货人道：“小弟不敢言价，听见自付者，因敝货既欠新鲜，而且平常，不如别家之美。若论价值，只照老兄所付减半，已属过分，何敢谬领大价。”唐敖道：“货色平常，原是买者之话；付价刻减，本系卖者之话。那知此处却句句相反，另是一种风气。”只听小军又道：“老兄说那里话来！小弟于买卖虽系外行，至货之好丑，安有不知？以丑为好，亦愚不至此。第以高货只取半价，不但欺人过甚，亦失公平交易之道了。”卖货人道：“老兄如真心照顾，只照前价减半，最为公平。若说价少，小弟也不敢辩，惟有请向别处再把价钱谈谈，才知我家并非相欺哩。”小军说之至再，见他执意不卖，只得照前减半付价，将货略略选择，拿了就走。卖货人忙拦住道：“老兄为何只将下等货物选去？难道留下好的，给小弟自用么？我看老兄如此讨巧，就是走遍天下，也难交易成功的。”小军发急道：“小弟因老兄定要减价，只得委曲从命，略将次等货物拿去，于心庶可稍安。不意老兄又要责备。且小弟所买之物，必须次等，方能合用；至于上等，虽承美意，其实倒不适用了。”卖货人道：“老兄既要低货方能合用，这也不妨。但低货自有低价，何能付大价而买丑货呢？”小军听了，也不答言，拿了货物，只管要走。那过路人看见，都说小军欺人不公。小军难违众论，只得将上等货物、下等货物，各携一半而去。 二人看罢，又朝前进，只见那边又有一个农人买物。原来物已买妥，将银付过，携了货物要去。那卖货的接过银子仔细一看，用戥秤了一秤，连忙上前道：“老兄慢走。银子平水都错了。此地向来买卖，都是大市中等银色，今老兄既将上等银子付我，自应将色扣去。刚才小弟秤了一秤，不但银水未扣，而且秤头过高。此等平色小事，老兄有余之家，原不在此；但小弟受之无因。请照例扣去。”农人道：“些须银色小事，何必锱铢较量？既有多余，容小弟他日奉买宝货，再来扣除，也是一样。”说罢又要走。卖货人拦住道：“这如何使得？去岁有位老兄照顾小弟，也将多余银子存在我处，曾言后来买货再算。谁知至今不见，各处寻他，无从归还，岂非欠了来生债么？今老兄又要如此，倘一去不来，到了来生，小弟变驴变马归还先前那位老兄，业已尽够一忙，那里还有工夫再还老兄？岂非下一世又要变驴变马归结老兄？据小弟愚见，与其日后买物再算，何不就在今日？况多余若干，日子久了，倒恐难记。”彼此推让许久，农人只得将货拿了两样，作抵此银而去。卖货人仍口口声声只说“银多货少，过于偏枯”。奈农人业已去远，无可如何。忽见有个乞丐走过，卖货人自言自语道：“这个花子只怕就是讨人便宜的后身，所以今生有这报应。”一面说着，即将多余平色用戥秤出，尽付乞丐而去。 唐敖道：“如此看来，这几个交易光景，岂非‘好让不争’一幅行乐图么？我们还打听甚么！且到前面再去畅游。如此美地，领略领略风景，广广识见，也是好的。” （节选自《镜花缘》，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泊岸、远观城门匾额，到进城后观察市井交易，随着空间推移，主人公逐步深入了解君子国民风。 B. 君子国买卖双方互相谦让，关系和谐，虽各有自己交易逻辑，但每次交易结果都令双方十分满意。 C. 两个老翁“作好作歹”、路人责怪小军“欺人不公”等情节，表明“让”已成为君子国所有人的共识。 D. 君子国是一个“惟善为宝”的礼乐之邦，与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相似，都因与世隔绝而民风淳朴。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刚到君子国，唐敖希望弄清人们“好让不争”的缘由，当地人却“一毫不懂”，这样的反差引发了读者的好奇。 B. 唐敖旁观交易后的言论，流露出对此处“句句相反”的惊奇，小说以他的视角巧妙呈现出君子国的风气。 C. 卖货人将多收的银钱“尽付乞丐而去”这一情节的设置别具深意，充分表现了君子国人乐善好施的品质。 D. 小说通过颠覆常规预期的买卖行为来达成叙事目的，大量的对话描写则使唐敖的“闲游”显得真实可感。 3. 作者为什么要虚构“好让不争”的君子国？请谈谈你的理解。 4. 小说中三个交易故事情节相似，作者为什么写三个故事而不是一个？请简要分析。 散文 题型3 （一）（2026·安徽黄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上学路上的“新鲜事儿” 沈从文 从我家中到那个新的学塾里去时，①路上我可看到针铺门前永远必须一个老人戴了极大的眼镜，低下头来在那里磨针。 又可看到一个伞铺，大门敞开，作伞时十几个学徒一起工作，尽人欣赏。又有皮靴店，大胖子皮匠，天热时总腆出一个大而黑的肚皮（上面有一撮毛！）用夹板上鞋。 又有剃头铺，任何时节总有人手托一个小小木盘，呆呆的在那里尽剃头师傅刮脸。又看到一家染坊，有强壮多力的苗人，踹在凹形石碾上面，站得高高的，手扶着墙上横木，偏左偏右的摇荡。 又有三家苗人打豆腐的作坊，小腰白齿头包花帕的苗妇人，②时时刻刻口上都轻声唱歌，一面引逗缚在身背后包单里的小苗人，一面用放光的红铜勺舀取豆浆。 我还必需经过一个豆粉作坊，远远的就可听到骡子推磨隆隆的声音，屋顶棚架上晾满白粉条。 我就欢喜看那些东西，一面看一面明白了许多事情。 每天上学时，我照例手肘上挂了那个竹书篮，里面叠着十几本旧书，尽管书页被我翻得皱巴巴的，但书皮都被我用彩纸仔仔细细地包好。在家中虽不敢不穿鞋，可是一出了大门，即刻就把鞋脱下拿到手上，赤脚向学校走去。不管如何，时间照例是有多余的，因此我总得绕一节路玩玩。 既然到了溪边，有时候溪中涨了小小的水，就把裤管高卷，书篮顶在头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照料裤子，在沿了城根流去的溪水中走去，直到水深齐膝处为止。 再过去一点就是边街，有织簟子的铺子，每天任何时节皆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前小凳子上，用厚背的钢刀破篾，有两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织簟子。（我对于这一行手艺所明白的种种，现在说来似乎比写字还在行。） 又有铁匠铺，制铁炉同风箱皆占据屋中，大门永远敞开着，时间即或再早一些，也可以看到一个小孩子两只手拉着风箱横柄，把整个身子的分量前倾后倒，风箱于是就连续发出一种吼声，火炉上便放出一股臭烟同红光。待到把赤红的热铁拉出搁放到铁砧上时，这个小东西，赶忙舞动细柄铁锤，把铁锤从身背后扬起，在身面前落下，火花四溅的一下一下打着。有时打的是一把刀，有时打的是一件农具。有时看到的又是这个小学徒跨在一条大板凳上，用一把凿子在未淬水的刀上起去铁皮，有时又是把一条薄薄的钢片嵌进熟铁里去。日子一多，关于任何一件铁器的制造秩序，我也不会弄错了。 有段时间我经常做梦，我曾梦到自己变成了铁匠，为每户人家都制作了农具，村里的生活越过越好。还梦到自己变成了教书先生，每天都能看到孩子们蹦蹦跳跳地来上学，听到悦耳的读书声。 边街又有小饭铺，门前有个大竹筒，插满了用竹子削成的筷子。有干鱼同酸菜，用钵头装满放在门前柜台上。引诱主顾上门，意思好像是说，“吃我，随便吃我，好吃”！③每次我总仔细看看，真所谓“过屠门而大嚼”，也过了瘾。 我最欢喜天上落雨，一落了小雨，若脚下穿的是布鞋，即或天气正当十冬腊月，我也可以用恐怕湿却鞋袜为辞，有理由即刻脱下鞋袜赤脚在街上走路。 但最使人开心事，还是落过大雨以后，街上许多地方已被水所浸没，许多地方阴沟中涌出水来，在这些地方照例常常有人不能过身，我却赤着两脚故意向深水中走去。 若河中涨了大水，照例上游会漂流得有木头、家具、南瓜同其他东西，就赶快到横跨大河的桥上去看热闹。桥上必已经有人用长绳系定了自己的腰身，在桥头上呆着，注目水中，有所等待。 看到有一段大木或一件值得下水的东西浮来时，就踊身一跃，骑到那树上，或傍近物边，把绳子缚定，自己便快快的向下游岸边泅去。 另外几个在岸边的人把水中人援助上岸后，就把绳子拉着，或缠绕到大石大树上去，于是第二次又有第二人来在桥头上等候。我欢喜看人在洄水里扳罾，巴掌大的活鲫鱼在网中蹦跳。 ④一涨了水，照例也就可以看这种有趣味的事情。照家中规矩，一落雨就得穿上钉鞋，我可真不愿意穿那种笨重钉鞋。虽然在半夜时有人从街巷里过身，钉鞋声音实在好听，大白天对于钉鞋，我依然毫无兴味。 （节选自《沈从文别集·自传集》，有删改） 文本二： 我六岁时进私塾，成天在私塾里背书、习字，那些书我背得烂熟，字也写得端正，可心里总惦记着外面的世界。家中虽要我穿鞋，可一出大门就脱下赤脚走，时间总多余，便绕路去看那些新鲜事。 我欢喜看针铺老人磨针，伞铺学徒做伞，皮匠腆着肚皮上鞋，染坊苗人踹石碾，苗妇人唱着歌打豆腐。更爱去铁匠铺，看小学徒拉风箱、舞铁锤，火花四溅地打铁，日子久了，竟比写字还懂铁器制造的秩序。有时到溪边，溪水涨了就卷裤管、顶书篮涉水；落大雨后，街上浸水，我故意赤脚往深水里走。边街的织簟铺、小饭铺，河上的扳罾、涨水时的捞浮物，样样都让我着迷。 我还常绕路去赶场，看卖牛卖猪的议价，摸山货皮毛听打猎故事，看油坊打油人唱歌，看桐子如何榨油，看水碾、水车如何运转。路塍上的莓类、野樱桃，道旁的枇杷，渴了就低头喝水，饿了就摘野果，那空气、声音、颜色，就够让我满足。 我从这些事里明白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道理，学会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手去摸，用脚去走。那些打铁的、做伞的、踹碾的、打豆腐的，那些赶场的、捞浮物的、扳罾的，都在教我生活的学问，比私塾里的《三字经》《百家姓》更让我受用。我读着私塾的小书，也读着自然与社会这本大书，这大书教会我的，远比小书更丰富、更深刻。 （节选自《我读一本小书的同时又读一本大书》，有改动）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上学路上的新鲜事儿”为题，既点明了叙事线索，又凸显了孩童视角下市井生活的鲜活有趣，奠定轻快灵动的基调。 B. 文中写“我”将旧书书页翻得皱巴巴，却用彩纸仔细包好书皮，这个矛盾的细节凸显出少年作者对书籍既随性又珍视的态度。 C. 文中描写作者喜欢赤脚走路，甚至故意走入深水区，这表现了孩子率真、活泼的天性，追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 D. 文末写“我”不喜白天穿钉鞋却爱听半夜钉鞋声，看似闲笔，实则暗含对市井生活的喜爱，与前文写各类作坊场景形成呼应。 2. 下列对文本一中标有序号语句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聚焦针铺门前的老人“戴极大眼镜”“低头磨针”的细节，定格上学路上每日必见的画面，贴合孩童心理，也引出了下文对各类市井风物的描写。 B. 句②以“轻声唱歌”“引逗小苗人”“舀取豆浆”的连贯动作，搭配“小腰白齿”“头包花帕”“放光的红铜勺”等细节，刻画了苗妇人勤劳、温柔的形象。 C. 句③引用“过屠门而大嚼”的典故，生动写出“我”对饭铺美食的渴望的心理，语言诙谐有趣，贴合了孩童馋嘴的天性，也为文章添了几分童真趣味。 D. 句④中“照例”一词的作用，既强调涨水看扳罾、看人捞浮物是湘西常有的景致，又凸显孩童对这类趣事的熟悉与期待，与前文“照例”的用法一致。 3. 文本一标题为“上学路上的‘新鲜事儿’”，实则作者的上学之路只是一条寻常街巷。请结合文本，分析作者是如何让寻常路上的见闻显出“新鲜”之感的。 4. 【对比分析】两则文本都记叙了“我”绕路上学、观察市井生活的经历，但表达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它们的不同之处。 （二）（2026·安徽蚌埠·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味道 胡美英 站在壶口瀑布飞溅的水花前，我看见黄土在水浪头里翻滚成金黄的绸布，发出如雷的咆哮，如燃烧的火焰，照亮高原苍黄的天空。水浪一拨一拨地掀起，那是被风吹到黄河里的黄土粒一拨一拨化开的黄色激流，染黄高原的风和太阳。 “黄河流域西界巴颜喀拉山，北抵阴山，南至秦岭，东注渤海。流域内地势西高东低，高差悬殊，形成自西而东、由高及低三级阶梯。”黄河就这样鼓荡着从黄土高原流过，高原人的心思，从黄河的沙粒里发芽，也一茬一茬地生长。风起沙扬的塬上，裹着白头巾的红脸庄稼汉，扶着犁把，跟在老黄牛的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着板实的黄土块，远远望着黄河里黄色的水流，很长时间不动一下，像一幅苍黄的画。这是黄河生长出来的画啊，也是我跟着黄河走进黄土高原第一次映入我眼帘的画！ “黄河的一条条支脉，指领着我们走近一个个村庄。”羊群如云朵般撒满山冈，无边的小米穗子低垂着，仿佛在聆听远处山坳流动的水声，塬下的黄河是一条涌动的黄绸。沿着黄河逆流而上，仿佛有叮叮的铃铛声自耳边响起。 那些赶路的马帮，顺着黄河故道，东奔西突，震声如雷，搅起漫天黄沙，黄土就变成干涸河床里的霸主，它们裹挟着风，狂呼乱叫，上天入地，几乎能渴死所有的生灵——电影《黄河谣》里的野性不羁的黄河，像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老祖宗似的黄土高原上的黄河，似一首苍茫的歌谣，在天地间游荡。但只要看一眼那样的黄河故道，就有哗哗的心声从心尖流过——那是灵魂深处的水啊，黄河的水，自小就流进了灵魂的深处。流经黄土高原的黄河，是小米的味道、黍的味道、红枣的味道，甚至是土窑里煨坑的味道。 黄河跟黄土是一对孪生兄弟，谁也没离开过谁，谁也离不开谁。 在巴丹吉林沙漠边缘，当我被大漠的烈日烤得焦渴、憋闷、像一头困兽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黄河。 那一刻，我就像突然看见母亲喊我归家的身影，泪流满面。在莽莽苍苍的沙漠边缘，黄河突然一跃而出，像一条长卧在沙漠边的巨龙，摆尾而去。望不到边的水域，流成一层抛了光的纸，能包住吞云吐雾的风沙，能托起金光流泻的太阳；望不到边的沙漠，既是对水的威胁，也是对水的一种天然护佑。 谁说水土不相融？这水与沙的合奏，其实就是世间的千象百态，都是大自然的妙手生花。在这里，水土共生，不是神话，是一种生活。 敬畏，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它流过了树梢、天空、开满马先蒿的寺庙/流过了低头走路的我/它们加起来，才是真正的黄河……/可以谦卑顺从/也可以骄傲狂奔/只要它愿意，万物/不过是它奔涌的河床……”我想起了这首诗，仿佛看到另一种罩在万物之上的黄河，它地老天荒地奔涌着，与我们地老天荒地相守着。 黄河，就这样与我们地老天荒着。“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想象着《诗经》里的黄河，我渴望走向黄河源头卡日曲，那里伸伸手，就能够着天上的云彩和月亮。 黄河，就这样神圣地住在我的向往里。 兰州人说：“我的沙，我的河。”我深有共鸣，想念兰州水里黄河的味道。在兰州大学读书的时候，每到周末，我总要去黄河边踩踩那些软湿的沙，在半干半湿的河沙上留下自己一行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夏天涨水的时候，不敢靠近水边，但望着黄河水缓缓东去，愣怔半天，回到教室里，心里却是实实的。 那年北方三月的天气里，风吹到脸上，还有些刀割似的疼。但每次顶着风沙，走在黄河边的泥滩上，那些潮而不湿的河沙在脚下微微滑动，黄河的水波也涌进了我的心里。 伸开手抓一把，就能抓住一把湿润。春天，就是那样一点一点从黄河吹到兰州的街巷里的；湿润，也是那样一点一点吹到学校的楼群里的；绿色和花朵，也是那样一点一点吹进学校的草地里的。看水鸟在河滩上的灌木丛里进进出出地觅食、追逐，我感觉兰州就像是一棵栽在黄河里的树，不管枝叶多么茂盛，根都深深地扎进了黄河的泥沙里。 这个高原城市，这个城市的人，每天是呼吸着黄河的水分子生活的。因为黄河，我爱上了兰州。兰州位于内蒙古高原、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交界处、中国陆域版图几何中心。这是一座有黄河穿过的高原城市，黄河东西穿城而过，南北群山环抱，枕山带河，依山傍水。处于黄土高原黄土最厚之处的兰州，黄土厚度达300米以上，居世界之冠。 在兰州，黄河是从黄土里流过去的。有人说，牛肉面是兰州的味道，我却觉得，黄河水的味道才是兰州的味道。只有兰州的黄河水，才能做出“兰州牛肉面”的味道。 上学那阵，兰大研究生院前窄窄的小巷子里，一家老馆子卖着地道的牛肉面，戴着头巾、捂着口罩的回族阿姨永远露出一双和善的眼睛，她放到面里的辣椒永远是刚刚好。每当刮风或者下雪的时候，不想吃学校食堂的我，一定会坐在那家小牛肉面馆里，因为坐到那里就有一种坐在家里的温暖。 现在有一群住在黄河边的朋友，想起他们，就想起了黄河。 黄河，流过这座高原城市，流过兰州，就离我的家乡越来越近了。 应该说，我是顺着黄河来到大西北的。我从黄河中游启程，跨过黄河弯弯绕绕过过的城市和高原，朝向它的源头逆流而上，一路追寻，在祁连山下的这座小城落脚生根。我现在生活的地域，大概在黄河第一阶梯祁连山北麓与第二阶梯黄土高原之间，离黄河的水声很远，但我能想象出黄河流过大地山川的样子。 “黄河甘肃中下游段，是古丝绸之路北线横穿黄河的境段。以丝路黄河明珠兰州为代表的唐城汉堡、邮传驿城、古渡关隘、石窟沿寺、彩陶岩画，像珍宝一样撒落在黄河两岸……”那么，黄河的源头呢？ “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从青藏高原的巴颜喀拉山脉北麓的青海卡日曲发源，一路向东，奔腾到渤海湾入海。星星样缀在黄河边的城市，是西宁，是兰州，是中卫，是包头，是洛阳，是郑州，是济南，是东营……我向往住在黄河的源头，羡慕那些住在黄河边的人们。他们闻着黄河的味道，像是些在历史的长河里来来去去的大侠，亦像住在《诗经》的意境里，古朴而安详。 我生活在离黄河很远的戈壁小城多年，无雨的日子，一想到黄河，心里就无端地踏实，就有哗哗的心声从心尖流过，感觉自己还是那一株生长于黄河边的水草，梦里都能听见黄河潮起潮落的声音。 我时常想象着自己穿行在黄河源头的情景：我在圣湖和雪山间奔跑，与雄健的牦牛和成群的飞鸟为伴，与时不时骤然而来的狂风周旋…… 我想象着自己被豆大的雨滴和碎石粒一样的雪花包裹着、撕扯着，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东奔西突，但灵魂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都纯粹……最想踏上那片遍布小水坑和水塘的湿地，恍若年少时赤脚踩踏的泥塘，阳光下泛着潮潮的草气和泥腥味……在舞动的经幡旁奔走，让一种召唤在心间跳跃，伸伸手一定能够到神仙居住的地方…… 黄河源头，是我美丽的梦想。有朝一日，当我一脚踏上三江源的土地，黄河的味道才会真正住进我的生命里吧！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写壶口瀑布黄土与水浪奔涌之景，展现黄河雄浑自然伟力的同时奠定了全文敬畏黄河、眷恋黄土的情感基调。 B. 作者提及电影《黄河谣》，是借该影视艺术作品中构建的黄河形象来表达自身对黄河野性与残酷本质的感受。 C. 作者并不认同“水土不相融”的说法，巴丹吉林沙漠边缘黄河与沙漠的“合奏”，印证了“水土共生”的妙境。 D. 文中提及兰州牛肉面，凸显了黄河水对地域饮食的塑造，串联起作者求学时代的温暖记忆，让地域情愫可感可知。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多次引用诗句，丰富了文本的文化内涵，强化了作者对黄河的赞颂与眷恋之情，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B. “黄土在水浪头里翻滚成金黄的绸布”“羊群如云朵般撒满山冈”等语句，运用比喻的修辞，使景物描写生动形象。 C. 文章以“追寻黄河”为线索，从壶口瀑布到黄土高原，再到兰州、戈壁，最后指向黄河源头，空间转换自然流畅。 D. 文中描写马帮赶路、庄稼汉扶犁等场景，旨在以黄土高原的贫瘠与落后，反衬黄河作为“生命之河”的重要意义。 3. 文章标题是“黄河味道”，你从中读出了黄河的哪些味道？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4. 文末作者为何渴望有朝一日能踏上黄河源头所在的三江源地区？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 （三）（2026·安徽巢湖·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地的脉息 何 为 他不时仰起头来望望森林绿色的天幕，又低下头凝视铺在地上的苔藓，无限依恋地抚摩着树皮的裂缝。他可以凭着气味找到某种蕈类。他熟悉树根下野生植物的古怪名称。 “呀，这真是奇怪了，难道你在队伍里也学这些草木的名字？” “哪里，我早就知道的！”他向我投视了一下，语气很平淡。“告诉你吧：我以前是砍柴的……这是一点没有革命意味的……后来，我加入了队伍，当一个勤务兵，直到现在……” “以后呢？”我问他。 “以后还用说吗？”他束起包袱，又有意无意的抬起头来向绿色的天幕仰视。 记得昨天早晨，我从青弋江畔出发到远处一个偏僻的村落里去，在路上，我遇见一个好像庄稼人似的兵士，那时候他的装束和现在完全一样，拥着大枪，扶着油纸伞，仿佛他的一生永远在旅行之中，仿佛这条路他永远也走不完似的。晚上在一家农民的茅屋里借宿，我们已经搭伴大半天了。今天清早起来，第一件工作是把昨晚铺在门板上的茅草，一堆一堆重新放置原处，卸下作床铺的门板也照样合上。他的动作迅速利落。他还专心地给那个老年农民扫一次地。最后出门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点足够我们一宿住吃的钱，塞在老人颤动的手里。老人痴痴的望着我们，他的花白胡子抖动着，匆促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同志！”后来他在路上告诉我：“这就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①穿过阴暗的森林，视野豁然开朗。天空蓝得渺远。在天边，一只山鹰飘在长空中发出凄厉的长啸。 他吐了口气说：“现在我们爬山了！” 我把松散了的绑腿布重新缠过，用手掌在四周压平。回头看见那个同道而行的勤务兵，正在从背包旁边解下一双崭新的草鞋。 “缚绑腿留意别缠得太紧哪，太紧了肌肉要酸的。这双草鞋你穿着吧！我就是光脚板也能走路，用不着……” “你自己穿吧！”我回绝了他。“不然你带着它装样子吗，我不要！” “唉呀，我穿你穿有什么两样，我们都是有任务的……”说到任务，他古铜色的脸上闪耀着骄傲的光辉。 为着不想过分执拗地拒绝一个质朴的好意，我坐在岩石上穿了草鞋。 森林里潮湿，滑腻。棘条纠缠着，仿佛要封闭我们向前的行径。 那个勤务兵毫不费力地迈着步子，几十里山路的跋涉，在他仿佛不算一回事。但是我的双腿禁不住隐隐作酸，而且绑腿也散了。汗开始涔涔的渗出来，我微微的喘气。 ②一只山鹰从天边的一角旋着大圈子——蓝天由青苍转向薄灰，晚归的乌鸦驮着渐近的夜色款款飞翔。 “你走得动吗？天晚了，上山还有二里路！”他向我看了一眼。 “当然走得动，等着干什么，天黑前一定走到山顶！”我霍地站起来。 山路的跋涉使我们感觉燥热。山风又把渗出来的汗液吹干。我们终于到了山上。回头一看，朦胧中，展现在山脚下的来路，缩成一条弯弯曲曲的长线了。 “在这里过夜吧……这地方不坏，很敞快……今夜就宿在这个屋子里。” 他指着前面，一座孤单的歇脚茶亭。 “我们找几条木柴烧野火吧！你肚子饿不饿？包袱里有饼……” 我的两臂交叠着枕在脑后，舒坦地躺着。白天的困顿这时候一齐松弛下来了。 他用硬木柴搭成空心架子，在包袱里找火柴——不经意间，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掉落在地上，我获得什么秘密似的叫起来：“书！什么书？你也识字吗？” “哦！哦！”他有点局促，讷讷道：“学了两年，好歹会看点书了，可真糟糕，我的脑袋瓜笨得像黄牛……我要努力，努力学习，这书是指导员那边借来的。他总是要我多看书，说是学文化可重要啦……” 我仰卧在草堆上，把两臂交叠得更舒适一点，呆呆地望着高挂在天边细细碎碎亮眼的星星。③秋夜的虫子梦幻般陶醉在呖呖的叫声里，它们起先还时断时续地唱着，后来就一直叫个不休。微风息索，松林发出深沉的吟声。 我们谁也睡不着。 火光照红他左侧的大半个脸。他又在火堆上加了枯枝，把篝火拨得更旺盛一点。 “你冷吗？你以前不曾在山上露宿过吧？……我这里有一条薄毯子，你盖着，别受冷……” 我的手臂依然交叠着枕在脑后，沉浸在深深的思索里。 “我这样的人也是苦命的哪。从小是孤儿，孤零零一个人，迷迷失失过了三十几年……幸亏我加入了队伍……为着国家干革命呀……想起来，一个人总要为人民大众做些有益的事情才好哪……哦，明天我们分手……我呢，我去送一封很紧要的信，你呢，有你自己的工作……一同在战斗，相别总还有相见的哪……睡吧，明天好走路……”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太阳已在高空。空气清新。山巅上一片活跃的生命令人振奋。 “喂，起来！不早了！”我喊着。没有声音回答我，回答我的只有空谷回声。 “他终于先走了。”我怅然地向山下眺望。 ④不远的一个山岭上，浮动着朵朵透明的白云，镶着银亮的边。一条闪光的山溪盘旋着流去，描绘着一弯很大的弧形。我极目四顾，仿佛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庄稼人模样的新四军战士，跨开大步，直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一九四〇年六月四日雨夜 （选自《青弋江》，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我”询问勤务兵“以后呢”，勤务兵以反问句作答，他的回答凸显他对未来致力于革命工作的笃定。 B. 在掉落一本书被“我”发现后，勤务兵“讷讷”地说出一串话，流露出他对自己识字不多的羞愧和进步不快的自责。 C. 勤务兵最后与“我”不告而别，照应了前文他说“明天我们分手”，体现了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革命战士的警惕性。 D. 文章从“我”的视角来写勤务兵，在同行路上逐步显示他的性格、展现他的思想境界，读来真实可信，富有感染力。 2. 下列对文本中画线句环境描写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出现的森林、蓝天、山鹰等意象在下文“我”和勤务兵的行程中反复出现，勾勒出层次多变的风景。 B. ②处借用山鹰“旋”和乌鸦“驮”的飞行姿态，生动呈现了天色的渐进变化和时间的不断推移。 C. ③处描写了秋虫吟唱的美妙图景，这一图景传递出“我”和勤务兵都沉浸在这美景中无法入眠的兴奋之情。 D. ④处以明净透亮的清晨景象结尾，预示着“我”对革命光明未来的坚定信心，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3. 请简要分析文章第六、七两段插叙的作用。 4. 文章标题“大地的脉息”有哪些丰富意蕴？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散文化小说 题型1 （一） 【答案】1. B 2. C 3. ①肉的味道被遗忘，这顿晚餐却很难忘，暗示真正留存于记忆的是生活中的美好体验； ②这启示我们对待珍贵事物不应匆忙消受和占有，而要学会品味和欣赏。 4. ①通过人物间的相互映衬，表现出人物性格和处世方式的差异，使人物形象更加丰富立体； ②三人对陌生人的不同态度，形成了叙事张力；推动了情节发展，使阅读趣味得以提升； ③不同态度背后反映的是不同民族的文化传统，使民族间相互尊重、和睦相处的主题得以凸显。 （二） 【答案】1. C 2. A 3. ①景物层面：描写狂风中柳树感知到春天的气息，嫩枝涨满春天的浆液，勾勒出富有生机的画面；②象征层面：“狂风”象征日本侵略者的残暴和抗战的艰难，“春天的消息”“春天的浆液”象征抗日的希望、民族的觉醒和革命的生机；③人物层面：将柳树的生机与平原青年妇女的战斗激情相类比，形象地表现出以春儿为代表的妇女们觉醒后的抗日热情和战斗力量，她们如同春天的柳树般充满生命力；④主题层面：烘托了抗日军民的昂扬斗志，暗示抗战终将迎来胜利的春天，深化了文章保家卫国、全民抗日的主题。 4. ①塑造抗日形象，展现民众觉醒：塑造了春儿这一觉醒的农村青年妇女形象，她摒弃传统婚恋观念，主动组建妇女自卫队，拿起武器抗日，体现了普通民众的抗日热情，让读者看到底层民众的革命力量；②描绘全民抗日场景，彰显抗战精神：描写子午镇男女老少纷纷参与自卫队训练，妇女率先垂范，男子不甘落后，展现了全民皆兵、同心抗日的场景，彰显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保家卫国的抗战精神；③反映时代背景，传递抗日思想：以七七事变后的抗日战争为背景，通过春儿与高四海的对话、东三省难民的悲剧等内容，揭示日军的残暴和抗战的必要性，向读者传递“只有奋起反抗才能保护家国”的抗日思想；④讴歌革命力量，坚定抗日信心：通过描写妇女自卫队的训练、春儿扔手榴弹超过男子等情节，讴歌了底层民众的战斗力量，尤其是女性的抗日力量，让读者看到抗战的希望，坚定全民抗日的信心；⑤记录抗战生活，留存时代记忆：以文学的形式记录了滹沱河两岸民众的抗日生活，展现了共产党领导下抗日根据地的建设历程，为抗日战争留下鲜活的时代记忆，以文字凝聚民族精神。 （三） 【答案】1. A 2. C 3. ①运用了动作描写，细节描写，视听结合等，以一系列的动词表现“我”喂牛时的情形，次序井然，场景鲜活具象。 ②以动作的轻柔反衬内心的沉重，以听觉的“愉悦”反衬视觉的“残酷”。体现了“我”对花牛的怜惜，以及无力改变其命运的悲痛，凸显生命将逝的哀伤。 4. ①以现实主义手法还原真实生活：洪灾之际，村民卖牛换钱，“我”作为孩子对麦草的精打细算等，贴合灾年生存的现实逻辑，让故事具有烟火气与可信度。 ②以虚构手法提升艺术表现力：父亲放弃卖牛、选择逆流180公里送花牛到安全地带的决定，超越了灾年求生的日常选择，带有“奇观色彩”。 ③生活化细节与象征性情节的平衡：“我”深夜为花牛清洗的细节，既再现了孩子对动物的珍视，又赋予行为“告别与救赎”的象征意义，实现了生活与艺术的统一。 （四） 【答案】1. A 2. C 3. 示例1：《雪原剿匪》 理由：①剿匪是主要的故事情节。②剿匪的过程展现出艾喜河等战士的英勇形象。③凸显小说主题：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牺牲精神和战友深情。 示例2：《绝境与坚守》 理由：①文本主要展现的是在艰苦卓绝的剿匪过程中战士们坚持战斗，不怕牺牲，彼此关爱。②凸显了艾喜河等战士们的英雄形象。③照应小说主题，表达了家国情怀和战友深情。 示例3：《英雄艾喜河》 理由：①小说的主人公就是艾喜河，他是一位战斗英雄。②小说的故事情节是围绕艾喜河展开的。③艾喜河的形象突显了军人勇于担当、忠于职守，保家卫国的主题。 4. ①在紧张的战斗氛围下插入“梦”的描写，舒缓了叙事节奏，使之张弛有度。②对“梦”的叙述，为下文艾喜河的醒来作铺垫。③在写实中插入虚幻的梦境，并将梦境(细腻的心理描写)与粗粝的环境描写结合，刚柔并济，更好地表现艾喜河“柔情”的一面，使人物形象更立体、饱满。④通过对“梦”的描写，展现了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感、战友间的深厚情谊，深化主题。 （五） 【答案】1. D 2. A 3. ①烘托情感：景物描写贴合两位女孩的心境，如“伤情”的景色呼应她们因友谊矛盾产生的忧伤，营造出契合情绪的氛围。 ②展现环境：勾勒出镇子古老沧桑又充满烟火气的特点，为故事铺设具体的场景。 ③暗示主题：通过景物的“旧”与前文“簇新的课本”、后文“新面孔”形成对比，暗合时光变迁的主题。 4. ①确立核心观点：本文以秧宝宝、蒋芽儿的小镇一日活动为叙事线索，借日常场景的微观描摹，以小见大，呈现出古镇在时代发展中新旧交织的独特面貌。 ②结合文本内容分析：老街的板壁房、乌篷船与桥洞下的船板碰撞声，呼应“日出万丈绸”的历史过往，体现古镇的文化底蕴；新街菜市口的外乡人、换了新人的工厂，则彰显着小镇融入时代发展的新气息。 ③点明手法与效果：作者以孩童间的微妙纠葛串联全篇，将宏大的时代主题落足于日常琐碎，让古镇的沧桑与新生、童年的欢喜与忧伤相互交织，于平淡笔触中藏着深沉的时代观照。 （六） 【答案】1. C 2. D 3. ①“冷月光下”的葡萄园凄寒萧条，既渲染战争环境的险恶，也象征段园镇因战火摧残失去生机活力。 ②“想象中春天”的葡萄园藤蔓滋润饱满，象征李子一等人愈发积极的斗争心态与坚定的革命信念。 ③两种状态形成对比，既突出强调了战争终将过去、希望永不消逝的信念，也展现了李子一从关注眼前危机到怀揣未来希望的心理成长轨迹。 4. ①李子一的成长担当之光：从愧悔想家到主动请缨侦察，他突破胆怯，展现担当的勇气，在明晰“动物大军战士”的身份认知中点亮了成长信念之光。 ②王酉亭的智慧引领之光：他周密拟定行动路线，尽显领导者的沉稳与智慧，为行动成功筑牢基础，传递出临危不乱之光。 ③任贵春的守护温情之光：他的一句“我去”饱含长辈的温情关怀，更闪耀守护“国家宝贝”的坚定决心，彰显平凡人物的温情坚守之光。 ④游击队的无畏斗争之光：突袭日军时机智勇猛、行动果敢，嫉恶如仇地对抗侵略，绽放出捍卫家园的大无畏斗争之光。 ⑤人物群像的精神聚合之光：上述人物身上的点点微光，虽各有侧重，却共同汇聚成对抗侵略、守护希望的强大精神力量，成为战争叙事中照亮黑暗的信念火炬。 （七） 【答案】1. B 2. C 3. ①“小满”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此时麦子活力满满，努力生长。 ②“小满”时节，麦子成形，嫂子生产，象征人的生命力与自然生机和谐统一。 ③“小满”时节，人们稳穗、祈祷，体现对自然生命的尊重和对成长节律的信仰。 ④“小满”是爹给新生娃娃取的名字，“小满”而不是“大满”，蕴含着谦逊适度的中国人生哲学。 4.有不确定感： ①长幼关系有不确定感：五月和六月为姐弟关系，但文中多次说到五月对六月的佩服，弟弟的谈吐和认知竟然超过了姐姐。 ②六月的行为表现有不确定感：既有早上到地里拔萝上的幼稚行为，也有对万物生灵超乎常人的睿智认识。 没有不确定感： ①文中的六月是个小孩子，言语行动常常显得天真单统。比如挖生萝卜，让五月学肚子疼。 ②用童真纯净的视角看世界，对人和自然充满善意，这源于父母的言传身教和传统文化的滋养。 其他小说 题型2 （一） 【答案】1. B 2. D 3. ①借助动作描写。“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笔直地跳出那个洞”，动作迅猛且脱离文明约束，展现布克野性的释放。 ②比喻修辞。将竖起的毛发比作“铜针”，柔软的毛化身为攻击性武器，生动刻画了布克从温驯家犬到凶猛野兽的蜕变。 4. ①本文：布克初入荒野便目睹科利被群狗咬死，瞬间认清“一跌下来，那你就完蛋”的荒野生存法则，野性本能开始觉醒。后被套上挽具拉雪橇，从“过度开化”到傲气被磨去，在法兰夏的严厉要求与同伴的引导下学会服从，逐步适应荒野劳作，向强者转变。 ②《大卫·科波菲尔》：大卫因父亲的早逝、继父谋得斯通的虐待，被迫辍学去伦敦的酒厂做工，在阴暗潮湿的货行与繁重劳作中，直面底层生活的残酷，学会了坚韧与担当，为后续的人生蜕变奠定基础。 （二） 【答案】1. A 2. C 3. ①“好让不争”是一种谦恭有礼、重义轻利的道德行为，体现出对君子人格和理想社会的追求； ②“好让不争”是与唯利是图相反的美好图景，隐含着作者对现实社会的反思； ③君子国“好让不争”，实质上是“以让相争”，表达了作者对“让”的反思。 4. ①反复叙写大体相似互相礼让的三个交易故事，总体上强化了君子国“好让不争”的社会风貌； ②三个交易故事分别从价格、货物、银子成色展开叙述，相似中又有变化，增添了阅读趣味； ③三个故事围绕交易相互配合，意蕴丰富，具有强烈的戏剧效果。 散文 题型3 （一） 【答案】1. B 2. D 3. ①运用儿童视角。以儿童的视角观察上学路上的多元生活，丰富多彩的生活场景和细节描写让原本平常的事物变得新鲜有趣；②运用了拟人、想象手法，把风箱当作人来写，想象小饭铺的大竹筒发出引诱主顾上门的声音，突出孩童的天真有趣，使得这条普通的上学路充满了“新鲜”之感；③选取鲜活的具有时代特色的人物群像进行刻画。他们是磨针的老人、腆着肚皮的皮匠、呆呆的剃头师傅、小腰白齿的苗妇人等，民国乡村底层人民的形象跃然纸上。 4. ①文本一：侧重具象场景细致描摹与还原，以上学路为线索，刻画各类作坊、市井画面，语言生动，凸显孩童探索市井的趣味与生活的鲜活；②文本二：侧重经历后的感悟与主旨升华，简略记叙见闻，增加赶场、接触自然等经历，重点点明从生活中读 “社会自然大书” 的主旨，强调生活体验带来的成长与认知。 （二） 【答案】1. B 2. D 3. ①黄河裹挟泥沙奔腾的自然本味；②黄土高原的小米、黍、红枣、兰州牛肉面等代表的风物之味；③蕴藏在求学记忆中的厚重情感所折射出的乡土之味；④黄河文明所体现的精神之味。 4. ①文化溯源。三江源是黄河文化的根脉本源，承载文化底蕴，探寻此地即追溯黄河文化根基。②本源追寻。三江源为黄河发源地，其纯净之景令人向往，探寻源头即追寻黄河的生命力本源。③情感归依。作者向往黄河边居民的古朴生活，三江源是黄河文明与乡土情思的依托，可助作者完成情感归依。④精神联结。黄河是作者戈壁生活的心灵慰藉，源头兼具灵魂净化之力，踏足此地可实现与黄河的深度精神联结。 （三） 【答案】1 C 2. C 3. ①交代了“我”和勤务兵的身份和搭伙关系，使情节更完整更丰富。 ②突出了勤务兵身上质朴勤劳、严于律己、坚持原则、热爱人民的优秀品质，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4. “脉息”，即脉搏，体现的是生命和力量的律动，“大地的脉息”在文中的意蕴有： ①从景物的角度：大地上的森林、山溪以及栖息于此的生物，随着时光的流转，不改本色，从容生活，充满生命的活力，是大地脉息的本色表现。 ②从人物的角度：勤务兵勤劳质朴，热爱生活，热爱人民，富有责任心和使命感，对革命充满激情和希望，是大地脉息的典型代表。 ③从主题的角度：革命的激情和精神如同潜滋暗长的洪荒之力，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在时间的洪流中涌动，在人民的心田间燃烧，充满希望，充满力量，是大地脉息的根本体现。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题型01 散文化小说 题型02 其他小说 题型03 散文 选题地区 安徽10市：合肥、马鞍山、淮南、黄山、蚌埠、毫州、巢湖、淮北、铜陵、宣城 考情速递 2026 年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现代文阅读 Ⅱ）严格对标新高考全国卷，在选材主题、文体选择、命题设问三大维度呈现高度一致的趋势，精准传递高考文学阅读命题新导向。经综合研判，总体可概括为乡土温情、文体融合、审美深化三大核心特点。 一、选材：乡土温情，地域文化与人性光辉双向聚焦 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选材以现当代散文、小说为主，主题高度聚焦 “乡土情怀、地域文化、人性温度、时代变迁”，呈现 “温情叙事、文化寻根、精神守望” 的鲜明底色，彻底告别尖锐批判与沉重悲剧风格。地域文化浓墨重彩：合肥、马鞍山、宣城卷刻画古镇风貌、市井烟火、民俗风情，凸显安徽地域特色；淮南、淮北、蚌埠、亳州卷书写故土变迁、乡愁记忆、基层坚守。人性光辉温暖治愈：黄山、铜陵、巢湖、亳州卷刻画亲情、友情、邻里情、师生情，以平凡生活见真情，传递坚韧、善良、包容、守望的人性之美。时代印记隐性渗透：选材兼顾传统与现代，既有对农耕文明、传统技艺的眷恋，也有对城镇化、现代化进程的理性审视，在怀旧与前瞻中思考个体与时代、传统与现代的关系，主题积极向上，充满人文关怀与文化自信。 二、文体：淡化边界，散文小说互渗与多元文体全覆盖 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彻底打破 “小说与散文固定轮换” 的套路，强化文体融合、淡化边界区分，实现 “小说散文化、散文小说化” 的跨界考查，全面贴合新高考 “重审美、轻标签” 的命题逻辑。文体选择灵活多元，散文与小说各占半壁江山，无固定规律，反押题意图明显。跨界文体成为主流，散文兼具完整叙事、人物塑造与情节推进（如淮南卷散文《河湾》以叙事写人情），小说弱化激烈冲突，强化抒情、写景与意境营造（如马鞍山小说《槐花香》以散文化笔调写乡愁）。题材类型丰富均衡：覆盖乡土叙事、市井风情、亲情散文、文化随笔、成长小说、风物札记等，拒绝单一题材固化，全面考查学生对不同风格、不同文体文本的审美鉴赏能力，引导备考 “全文体覆盖、无死角准备”。 三、命题：审美深化，从知识识记走向素养与思辨考查 安徽各地一模文学类文本均采用 “2 客观 + 2 主观” 的 16 分标准结构 ，但命题重心全面跳出 “人物、情节、环境、主旨” 的浅层知识考查，转向审美鉴赏、逻辑思辨、文本探究与价值体悟。客观题重鉴赏与逻辑，主观题重深度与开放。主观题呈现三大转向：审美分析精细化、探究题常态化、关联题创新化。反套路化彻底落地，设问更灵活、更具体、更具情境性，强调个性化解读、有理有据分析、审美体验表达，倒逼学生跳出 “答题模板”，回归文本细读与深度理解，真正考查文学核心素养。 2026 年文学类文本备考需回归文本、强化审美、打通文体、关注地域。一要精读散文、小说、跨界文本，积累不同题材、风格的阅读经验；二要强化文本细读，训练语言品味、技巧赏析、意蕴探究能力；三要突破文体思维定式，掌握 “以审美为核心” 的通用阅读方法；四要关注安徽地域文化、乡土题材、温情叙事，兼顾传统与现代、个体与时代，以核心素养应对命题新变化。 散文化小说 题型1 （一）（2026·安徽合肥·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鹰谷（节选） 王 蒙 终于，我们落到了“平”地上，看看表，用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好一个近路！总算化险为夷，面前是石头铺成的路，和我们前一天晚上推水的路类似。 两面是高耸的云杉。走着走着，听到了银铃般的儿童的笑语声。 “同志，同志！”我听到了招呼声，那声音就在我们的头上。 可能是方才太累了，我的眼睛有一点花，抬起头来，看了半天，才在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树顶的枝叶里发现了两个孩子。艾利却早与他们搭上话了。 两个哈萨克儿童一男一女。女孩穿得层层片片，花花绿绿，圆圆的像皮球，头上戴的帽子也是鲜艳而浑圆的。男孩穿得十分单薄，依我看来，他像是只穿着单衣裳。他的样子十分灵活，像个猴子，他对这样居高临下与我们谈话似乎颇为得意。 他们回答完了艾利的问题，我依稀听出是告诉艾利他们的家在哪里、有什么人在家之类。 我问：“你们爬这么高做什么？” 我是汉族，我的维语他们听不懂，于是艾利把它们翻成哈萨克语。 “去折干树枝，当柴火。”他们回答。 “为什么不从低处折呢？”我又问。 “低处的已经折过了。” “那么，为什么不去折另外的、低处有枯枝的树呢？在树林里，你们还愁没有柴烧吗？” 艾利翻译过去以后，他们咯咯地笑了起来。艾利插嘴解释说：“也是玩嘛。山里哈萨克的孩子，再不爬爬树，你让他们玩什么呢？没有俱乐部，没有游戏场，也没有幼儿园……” 我点点头。“要当心喽！”我在准备离去的时候大声关照他们。 他们又笑又叫。不用艾利翻，我就明白，他们在嘲笑我的少见多忧多怪。这些山里的孩子！ 走出去不远，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我们找到了哈萨克牧人的帐篷——毡房——孩子的家。只有女主人在，她听见狗叫出来迎接我们，我们没说什么话，径直进了毡房。她也没说什么话，就去给我们做了奶茶，拿来馕，铺上饭单，耐心地一小碗一小碗地从她的铜茶炊里给我们倒茶，加奶，加盐，调制好再双手端给我们。她还年轻，羞涩的睫毛始终阻挡着她的目光，好像也保护着自己。但她丝毫不怀疑应该为我们俩服务，更绝不拒绝我们，尽管我们是如此陌生的两个男人，民族又不同，神态又这样可疑，何况我还戴着一副在电影里只有坏人才戴的眼镜。 我有点不安心，艾利的自我感觉则十分良好。他本身倒是“宾至如归”，他的神态完全像在自己家里，一点也不客气，放肆地与我说笑着，大口地喝茶，细细地嚼着馕，喝完一碗立刻就递过去索取另一碗，就像那年轻的哈萨克女人是他的女儿或者儿媳。 茶过三巡，艾利问道：“请问，我的女儿，你们最近没有宰羊么？你们就没有什么肉么？鲜肉、干肉、咸肉或者煮熟了的、炒熟了的肉？” 听懂了他的维语味儿很浓的这几句哈萨克语的意思以后，我实感大骇，几乎起身逃遁。 艾利给了我一个胸有成竹、自信而又有一定的震慑力的目光，像施用了定身法，把我定在了那里。 哈萨克女人低声地、羞涩地、断续地作了些解释。艾利告诉我，她说，肉是留给一个常常在这一带跑车的哈萨克族司机的。 “算了算了，咱们走吧。”我由盘腿坐着首先改为一条腿跪起，并且拉动了艾利。 艾利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少安毋躁。他继续不慌不忙、不躁不馁、和颜悦色地与哈萨克女人讨论“肉”的问题，他的美好的表情好像是给幼儿园的小朋友讲故事。 听到了响动声。两个小朋友完成了打柴任务回来了。小女孩胖乎乎、粉扑扑的笑脸，使人想起无锡惠山泥人“阿福”。男孩果然穿着单衣，一进毡房他就坐在了茶炊与取暖的火炉之间。他妈妈为他往火炉里添了一些柴，用嘴一吹，呼呼呼，立刻火就燃大了，不一会儿，洋铁炉壁就烧得发红了，我们也觉得热了起来。然后，男孩与女孩与他们的妈妈热烈地谈起了话，好像我们这两个客人并不存在。 艾利丝毫不觉尴尬，颇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谈话，他告诉我，他们正在讨论：第一，我们两个人是干什么的；第二，我是汉族还是维吾尔族。 炉火的温热使艾利打起了哈欠，哈萨克女人与他交谈了两句，马上拿来了两个枕头，一个给艾利，一个给我。 艾利不理会我的表情和抗议，舒舒服服地将头往枕头上一靠，伸开他的腿，立刻响起了他的有福气的鼾声。 我哭笑不得，毫无办法。自己一个人回去吗？连路恐怕都找不到。弄不好不但可能被猎夹打住，还可能喂了狼，更可能迷失在漫漫的白雪碧树里。心一横，我也躺下了，居然也迷瞪了二十来分钟。 临走，哈萨克女人给了我们一块方方的鲜嫩柔软的肉。我要付钱，艾利用力拽住我的胳臂，几乎把我的小臂扭得脱臼。 我与艾利一路上在争，我掂了掂肉，说有一公斤半。艾利坚持认为这块肉不足一公斤。 走到我们的木屋附近的时候，艾利兴高采烈地喊道：“同志们，迎接我们吧，给你们带来了真正的好肉！” 这顿晚饭吃得丰盛而又别有风味。白水加盐煮的肉，到了嘴里似乎就化成了山野的琼浆玉液。等我们吃起肉来，我便开始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估计”，确信当然还是艾利更正确些。这块肉哪里有一千五百克？每人吃到嘴里的，似乎连二百克都没有，还没有咀嚼，还没有感受到肉的存在，就已经不存在了。 ……人间有多少最最珍贵的东西，当我们与之邂逅的时候，由于急躁，由于粗鲁，由于贪欲，也由于缺乏知识和思想准备，结果，只顾了匆匆消受，却完全忽略了品味和体尝，更不要说去欣赏、去理解、去牢牢地捕捉和长久地保持在自己的记忆里……写到在这次难忘的晚餐里吃到的肉的时候，我却完全忘记了那肉的味道。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妙用反语“好一个近路”，以幽默的笔调调侃了旅途的艰辛，凸显了“我”洒脱不羁的生活态度。 B. “女人低声地、羞涩地、断续地作了些解释”，描摹出了女主人不愿怠慢客人又无法慷慨相待的为难。 C. 两个孩子与妈妈热烈谈话时，“好像我们这两个客人并不存在”，这加深了“我”与哈萨克一家的隔阂。 D. 肉的重量由“一公斤半”变为“一千五百克”，这种表述转换暗示了“我”的心理变化，强化了满足感。 2. 关于初见两个哈萨克儿童的语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孩子们模仿大人的口吻，以“同志”之称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这一举动充满童趣。 B. 女孩的穿着打扮富有特色，与在家中见面时“我”对“阿福”的联想形成前后呼应。 C. 面对关心，孩子们“又笑又叫”，这源于对“我”的轻蔑，以及对山林生活方式的自信。 D. 无论是爬树的儿童，还是百草园里捕鸟的少年鲁迅，都展现了在自然中成长的生命力。 3. 如何理解最后一句话“我却完全忘记了那肉的味道”的言外之意？ 4. 同样面对陌生人，女主人“不拒绝”，艾利“不客气”，而“我”则“不安心”。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答案】1. B 2. C 3. ①肉的味道被遗忘，这顿晚餐却很难忘，暗示真正留存于记忆的是生活中的美好体验； ②这启示我们对待珍贵事物不应匆忙消受和占有，而要学会品味和欣赏。 4. ①通过人物间的相互映衬，表现出人物性格和处世方式的差异，使人物形象更加丰富立体； ②三人对陌生人的不同态度，形成了叙事张力；推动了情节发展，使阅读趣味得以提升； ③不同态度背后反映的是不同民族的文化传统，使民族间相互尊重、和睦相处的主题得以凸显。 【导语】这段节选展现了王蒙细腻生动的笔触和深厚的人文关怀。通过“我”与哈萨克牧民的邂逅，作者以白描手法刻画了边疆少数民族的淳朴生活。文中对“肉”的反复描写极具象征性，既展现了物质匮乏下的生存智慧，又暗喻了人际交往中的真诚馈赠。结尾关于“肉味”的遗忘，巧妙升华出对珍贵瞬间的哲思——真正的价值不在于物质本身，而在于人与人之间质朴的温情。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内容、赏析写作艺术的能力。 A.“洒脱不羁”错误。开篇“好一个近路”，凸显了旅途的艰辛和我的无奈自嘲。 C.“加深……隔阂”错误。孩子与妈妈热烈交谈时，“好像我们这两个客人并不存在”，并非加深“我”与哈萨克一家的隔阂，而是展现了哈萨克家庭的自然相处模式，艾利对此并不尴尬，反而泰然处之。 D.“暗示了‘我’的心理变化，强化了满足感”错误。肉的重量由“一公斤半”变为“一千五百克”，只是计量方式的转换，并未暗示“我”的心理变化，更不是强化满足感。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分析文中重要语段的能力。 C.“轻蔑”错误。孩子们“又笑又叫”并非出于对“我”的轻蔑，而是觉得“我”的担心多余，展现他们对山林生活的熟悉和自信。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最要句子的能力。 ①肉的味道虽被遗忘，但那顿晚餐的体验却深植记忆。文中描写“白水加盐煮的肉，到了嘴里似乎就化成了山野的琼浆玉液”，可见当时享受之真切。然而事后回想，真正留存的是与哈萨克牧民的相遇、艾利的坦然、女主人的淳朴以及孩子们的童真——这些美好体验比肉本身更难忘。 ②这启示我们对待珍贵事物不应匆忙消受。作者感慨：“由于急躁，由于粗鲁，由于贪欲……只顾了匆匆消受，却完全忽略了品味和体尝。”肉的味道被遗忘，正是因为当时只顾“消受”而未能细细“品味”。生活的真谛在于用心捕捉、欣赏那些瞬间，而非急于占有。 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进行创意、个性化解读并探究文本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女主人“羞涩地、断续地作解释”，却“丝毫不怀疑应该为我们俩服务”，展现哈萨克人的热情与羞涩；艾利“放肆地与我说笑着”“丝毫不觉尴尬”，体现其随性自信；“我”则“实感大骇，几乎起身逃遁”“不安心”“哭笑不得”，处处显拘谨。三人相互映衬，个性鲜明。 ②艾利的“不客气”坚持索肉，使情节得以延续，最终获得馈赠；女主人的“不拒绝”让故事发展可能；“我”的“不安心”制造内心冲突。三者交织，使故事张弛有度，提升阅读趣味。 ③女主人的“不拒绝”体现哈萨克热情好客；艾利的“不客气”显示他深谙哈萨克习俗及民族亲近感；“我”的“不安心”则带汉族拘谨。最终大家和睦相处，凸显民族间相互尊重、和睦相处的主题。 （二）（2026·安徽马鞍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春儿背着一把明亮的长柄小镐，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和头发上的土，笑着站在高四海的身边：“大伯！还不收工吗？” “就完了。”高四海扔出最后一铲土，从坑里跳出来。已经是吃晌午饭的时候，挖沟的人们，前前后后地回家吃饭去了。 四周围的村庄，叫中午的太阳光照着，好像浮在水里。风从北边吹过来，能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这声音在老人和春儿的心中，引起每年夏季听见滹沱河水暴涨的感觉。 老人转身往村里走，春儿跟在后面。老人问：“春儿，你今年十几岁了？” “过了年就十九了。”春儿在后边答应。 “该说个婆婆家了。”老人说着，并不回头。 “我不寻婆家。”春儿说，“寻婆家干什么呀？” “寻了婆家，就有了主儿。”老人说，“你从小没了娘，爹又远出在外，眼下兵荒马乱，免得我和你姐姐牵挂着你。” “叫大伯一说，”春儿笑着，“我这么大了，还是没有主儿的人呢！” “可不是么！”老人说，“没有个依靠呀。人总得有个亲人，知冷知热的人。这说的是平时，遇见现在这个年月，一个闺女家就更难。寻个主儿，就是颠颠跑跑，躲躲藏藏，也有个人照管，有个人保护呀！” “我看不准顶事，”春儿笑着说，“日本人一来，光是跑，有男人也是白搭。赤手空拳，谁也救护不了谁，光是碍手碍脚，还不如一个单身人儿利落哩。除非寻一个背枪的……” “背枪的，就是八路军哪，”老人回头笑了笑，“我不赞成。” “你老人家怎么倒不赞成哩？”春儿说，“俺姐夫不是一个？” “八路军好，坚决打日本，更得人心。”老人说，“寻婆家找主儿，顶好还是不找他们！” “为什么呀？”春儿问。 “这些人呀，是革命不顾家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你没看见你姐姐吗，结婚十几年，和庆山在一块的日子有多少？左算右算，满共也不过十几天。她倒是什么也不说，我知道孩子们心里有苦处。我不愿意你再和她一样。不知道你姐姐和你私下里提说过这些事情没有？” “没有。”春儿说，“我虽说年纪小，可也明白这点儿道理，我想世界上的事情不能两全，都顾起家来，都躲在炕头儿上，我们还有什么依靠，还有什么指望？大伯记得今年六月发大水的时候，从东三省逃来的那个女人吧？那倒是有家有主，有丈夫也有孩子，落得怎样？还不是丈夫死在逃难的路上，自己叫日本炸死在我们河里，孩子留在别人家里！那都是没有人去打仗的过，现在我们有了队伍，只有他们才能保护我！” “这样说，你是一准要寻一个八路军了！”老人笑着说，“有个心里的人没有啊？” 春儿正要说话，他们已经走到岔道口上，往南去的大道过河到五龙堂，东南一条小路通到子午镇。春儿站住说：“大伯，跟我家去吧，我给你做饭！” “不用了。”老人说，“你姐姐等着我。我要和她念叨念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看不出，你这孩子，可真有见识哩！” 春儿红红脸，往小道上跑下去了。她跑过几块菜园，绕过几处井台，到了自己的家。 她烧火做饭，饭熟了，放一只小桌在炕上，一个人吃。她忽然想起大伯说的话来，她觉得在桌子对面，好像还该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到战场上去了。她想：该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做饭的时候，给我抱柴，在他推磨的时候，我来筛面，在他锄地的时候，我去送饭。可是，日本过来了哩，什么也就说不上了！自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人，他到战场上去了，应该帮助他。这样，就该是他去打仗，我来挖沟，今天的夫妻，就是要这样互相帮助呀！ 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应该替家乡和国家出力，自己醒悟过来的道理，还要去告诉别人。 吃过饭，收起小镐，她扯出一杆父亲看瓜园用的花枪来。红缨陈旧了，枪尖挂满了黑锈，她把红缨洗净，抱来一块青沙石，在小院当中，她蘸着清水磨着，用手指试着，嘴里哼着歌儿，把枪尖磨得锋利明亮。 她背上花枪，走在街上，吹着哨子集合新成立起来的妇女自卫队。在子午镇，人们听见了妇女们保卫祖国的第一声口令，这口令由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春儿喊出来。 男人们看见她们那乱脚步，起初觉得好笑，可是立时就想到那命运里共同的要求，这行动里的严肃的性质。他们也跑着去集合，说不能落在女子的后面。有很多工作，常常是男人带动女人，在有些地方，是女人走在前头男人们才跟上来。隔着一条大道，在两块大场院里，子午镇的男女自卫队对起操来。男自卫队队员们，不愿意在自己的妻子姐妹面前丢人，他们竭力把队形弄得整齐，脚步着地有力。队长竭力把口令喊得洪亮，可是终于夺不过那些老少观众来，他们还是围着妇女队看。 男子们扔起手榴弹来，提议和妇女们比赛，这一下把那些孩子们引逗过来了，还回过头，闹蠢样儿，对妇女们喊叫讨战。 妇女们低了头，她们从来也没摸过这个玩意儿。春儿挺挺身子过去了，她说：“我们还没练习过，我扔两下试试！” 她把手榴弹冲着场边那一行柳树投去，第三次，就超过了男子们的纪录。 散操的时候，春儿站在妇女自卫队的前面说：“今天前晌，村北里已经听见敌人的汽车叫唤，藏藏躲躲，早寻婆家，全不是我们的好办法。我们要拿起刀枪自卫！我们的队伍到前面打仗去了，那里面有我们的丈夫，也有我们的兄弟，我们要帮助他们，和他们同心合力，就像在家里在地里做活的时候一样。” 野外起了风，摇撼着场边的一排柳树，柳树知道，狂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消息，地心的春天的温暖已经涌到它身上来，春天的浆液，已经在它们的嫩枝里涨满，就像平原的青年妇女的身体里，激动着新的战斗的血液一样。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 文本二： 抗日战争，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是有枪出枪，有力出力。我的家乡有些子弟就是跟着枪出来抗日的。至于我们，则是带着一支笔去抗日。没有朱砂，红土为贵。穷乡僻壤，没有知名的作家，我们就不自量力地在烽火遍野的平原上驰骋起来。 （节选自孙犁《文字生涯》） [注]《风云初记》，孙犁创作的长篇小说，从“七七事变”展开故事，表现了抗日战争时期，共产党在滹沱河两岸组织人民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的曲折历程。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春儿在和同村的高四海挖坑时，因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而害怕，再加上劳累，她催促着要收工回家。 B. 高四海不赞成春儿找八路军战士为依靠，说他们“革命不顾家”，这从正面表明八路军战士的奉献精神。 C. 从东三省逃来的那个女人一家，命运悲惨，这是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广大土地上犯下滔天罪行的一个缩影。 D. 文本语言有鲜明的地域特色，清新雅致，使用饱含浓郁感情的精细笔法，描绘出生动的生活和战斗画面。 2. 关于文本一中男女自卫队对操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十八岁的春儿巾帼不让须眉，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对操比赛，她在子午镇发起、组建了第一支妇女自卫队。 B. 子午镇的男人们骨子里有着保家卫国的愿望，在妻子和姐妹们的带动下，他们不甘落后，也去组织训练。 C. 男自卫队员竭力把队形弄整齐，脚步有力，并主动要和妇女们比赛扔手榴弹，显示他们有较强的自尊心。 D. 在男自卫队员发起挑战时，春儿代表妇女们挺身而出并取得优异成绩，展现出果敢的态度和良好的素养。 3. 文本一结尾对野外的环境描写，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观点印证】 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简要分析作者如何通过文学创作来实践文本二中“带着一支笔去抗日”的信念。 【答案】1. C 2. A 3. ①景物层面：描写狂风中柳树感知到春天的气息，嫩枝涨满春天的浆液，勾勒出富有生机的画面；②象征层面：“狂风”象征日本侵略者的残暴和抗战的艰难，“春天的消息”“春天的浆液”象征抗日的希望、民族的觉醒和革命的生机；③人物层面：将柳树的生机与平原青年妇女的战斗激情相类比，形象地表现出以春儿为代表的妇女们觉醒后的抗日热情和战斗力量，她们如同春天的柳树般充满生命力；④主题层面：烘托了抗日军民的昂扬斗志，暗示抗战终将迎来胜利的春天，深化了文章保家卫国、全民抗日的主题。 4. ①塑造抗日形象，展现民众觉醒：塑造了春儿这一觉醒的农村青年妇女形象，她摒弃传统婚恋观念，主动组建妇女自卫队，拿起武器抗日，体现了普通民众的抗日热情，让读者看到底层民众的革命力量；②描绘全民抗日场景，彰显抗战精神：描写子午镇男女老少纷纷参与自卫队训练，妇女率先垂范，男子不甘落后，展现了全民皆兵、同心抗日的场景，彰显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保家卫国的抗战精神；③反映时代背景，传递抗日思想：以七七事变后的抗日战争为背景，通过春儿与高四海的对话、东三省难民的悲剧等内容，揭示日军的残暴和抗战的必要性，向读者传递“只有奋起反抗才能保护家国”的抗日思想；④讴歌革命力量，坚定抗日信心：通过描写妇女自卫队的训练、春儿扔手榴弹超过男子等情节，讴歌了底层民众的战斗力量，尤其是女性的抗日力量，让读者看到抗战的希望，坚定全民抗日的信心；⑤记录抗战生活，留存时代记忆：以文学的形式记录了滹沱河两岸民众的抗日生活，展现了共产党领导下抗日根据地的建设历程，为抗日战争留下鲜活的时代记忆，以文字凝聚民族精神。 【导语】这段选文展现了孙犁独特的“诗化现实主义”风格。通过春儿这个农村少女的成长蜕变，作者以细腻笔触勾勒出抗战时期冀中平原的民众觉醒图景。文本巧妙运用对话推进叙事，在家长里短的日常对话中渗透家国情怀，将个人命运与民族存亡紧密相连。特别是春儿磨枪组建妇女自卫队的场景，通过具象化的动作描写，实现了从传统农村女性到抗战战士的升华。结尾的春风柳树意象，既暗示时代变革的生机，又隐喻着民众抗战热情的高涨，体现了孙犁“用生活写战争”的创作理念。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因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而害怕，再加上劳累，她催促着要收工回家”错，原文中春儿是笑着问大伯是否收工，无“害怕”和“催促”之意；“风从北边吹过来，能听见敌人汽车吼叫的声音，这声音在老人和春儿的心中，引起每年夏季听见滹沱河水暴涨的感觉”，听见敌人汽车声只是引发内心的感慨； B.“从正面表明八路军战士的奉献精神”错，高四海的话是从侧面衬托八路军战士为革命舍小家的奉献精神，并非“正面”； D.“清新雅致，使用饱含浓郁感情的精细笔法”错，本文语言风格是质朴自然，而非“清新雅致”，如“已经是吃晌午饭的时候，挖沟的人们，前前后后地回家吃饭去了”，语意质朴；且笔法简洁，多用白描手法，如春儿磨枪、集合妇女等场景，并非“精细笔法”。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对操比赛，她在子午镇发起、组建了第一支妇女自卫队”错，原文“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应该替家乡和国家出力，自己醒悟过来的道理，还要去告诉别人”“她背上花枪，走在街上，吹着哨子集合新成立起来的妇女自卫队”，后来才有了对操“子午镇的男女自卫队对起操来”。可见春儿组建妇女自卫队并非“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对操比赛”，而是出于抗日自卫的目的，对操是组建后的自然结果。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景物层面：原文“野外起了风，摇撼着场边的一排柳树”，描写柳树“感知到春天的消息”，嫩枝涨满“春天的浆液”，勾勒出富有生机的春日画面； ②象征层面：“狂风”的暴虐象征日本侵略者的残暴与抗战艰难，“春天的消息”“春天的浆液”代表生机、活力、希望，象征抗日希望与民族觉醒； ③人物层面：结合原文“平原的青年妇女的身体里，激动着新的战斗的血液”，将柳树生机与妇女们的战斗激情类比，凸显其觉醒后的力量； ④主题层面：富有生机的环境是人们精神的外化，烘托抗日军民的昂扬斗志，暗示抗战终将迎来胜利，深化全民抗日、保家卫国的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内容、人物、主题的能力。 ①塑造觉醒形象：刻画春儿这一形象，她不走传统路线，“不寻婆家”，反而“扯出花枪磨得锋利”，感悟到“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应该替家乡和国家出力”，于是组建妇女自卫队，展现底层民众的抗日热情； ②描绘全民抗战场景：春儿组建女子自卫队，而男子们觉得“不能落在女子的后面”，描写子午镇男女自卫队对操，春儿扔手榴弹“超过了男子们的纪录”，展现全民同心抗日的风貌； ③传递抗日思想：通过春儿提及的东三省难民悲剧——丈夫死在逃难的路上，女人被炸死，孩子留在别人家里，揭示日军残暴，传递“只有奋起反抗才能保家卫国”的理念； ④记录抗战生活：以文字记录滹沱河两岸民众的抗日历程，践行用文字凝聚民族精神、助力抗战的信念。 （三）（2026·安徽淮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逆流而上 李苇子 十岁那年秋天，我经历了这辈子最严重的一次洪灾。 白茫茫的水似乎被一股巨大的神秘力量推着离开河床，以每秒零点几毫米的速度迅速抬升。最先被淹没的是沿河的低洼地，渐渐地地势稍高的土地也不见了，两天后，防洪坝外的万亩农田变成一片汪洋。那是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冷白色，没有滔天巨浪，甚至都不见一丝涟漪，却暗潜着一股撼山震岳的力。 次日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周遭的空气格外潮湿，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腥臭。金灿灿的朝阳下，白茫茫的水填满了村子的大街小巷，水面浮着一团团雪白的泡沫以及各种溺亡的小动物尸体。 我家花牛站在一块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茫然四顾，洪水只没过它的小腿。昨天晚上，我担心大水淹过来后花牛没法逃命，就悄悄下楼将它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了。 那些侥幸逃过洪灾幸存下来的牲畜基本熬不过一周，最好的办法是趁它们活着送屠宰场或是自家杀掉卖肉。接下去那天，村子上空浮荡着浓浓的血腥气，不时有一两声动物哀嚎撕扯着那份滞重。 我问父亲打算如何处理花牛。父亲兀自蹲在院子里将烟袋锅子咂出巨大声响。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仓房找出一根扁担出了门。二十来分钟后，他挑着一担麦草回来了，那是学校二楼铺地用的麦草——全村仅剩的一点草料。 面对父亲从学校挑回来的那一担麦草，我在心里盘算是让花牛一顿吃饱还是让它半饥半饱多撑几天。多撑几天，终究还是个死，它等不来希望，前方只有黑夜茫茫。我还是毅然选择了后者。我不是直接将麦草丢进牛槽，而是一把把直接递到它嘴边。这样就能保证每一棵麦草都不浪费。 与此同时，花牛正在快速消瘦，肚子触目惊心地瘪下去，眼睛似乎更大了，眼角永远挂着浊泪，时不时发出叹息，每天不是卧着便是趴着。再这么下去，它可能会在父亲动手之前死掉。母亲让父亲赶紧拿个主意，别耽搁，王小毛家的牛卖了四百多块，我们家花牛身量更大，还是母牛，咋也能卖个五六百，等它饿死就一文不值了。 清晨，我正喂牛的时候父亲走了过来。我告诉他，剩下的麦草勉强还能撑一天。他点点头。我将一把把麦草拧成条状递到花牛嘴边，看它伸出舌头轻轻一卷，再抿住嘴细细咀嚼，草料被咀嚼出一种愉悦动听的声音。父亲叹口气，让我把最后那些麦草全放进牛槽，让花牛吃顿饱饭。我盯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知道他已做出了某个决定。似乎有只漆黑的拳头在我心口上用力捣了一下。我将剩余的麦草丢进牛槽，花牛竟不肯再吃了，从它鼻孔里喷出一声浓重的叹息。 晚上，等他们都睡熟后，我蹑手蹑脚来到牛棚，划亮一根火柴，借着微弱的光见卧在地上的花牛正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我看到了它眼里的自己，一个小小的黑点，擎着一星光芒。火柴瞬间燃烧完毕。我在黑暗中站了几秒，摸索着解开木桩上的绳。轻轻拍了拍牛背，感到花牛正在努力起身，伴随着一阵长长的喘息，浑身颤抖的花牛站了起来。 我牵着它悄悄走出村子，穿过防洪坝，又走了一公里远来到河边。花牛将脑袋埋在河面上，喝了一气清水，它将水咂出悦耳的脆响，就像它还年轻力壮一样。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毛刷蘸满水，开始给它刷毛。我将它脖子的褶皱打开，一点点刷洗里面的尘垢，将它的尾巴搭在我的肩上，清理它臀部结痂的粪便，又蹲在它肚皮旁，洗濯上面那板结的泥土，甚至把它耳孔里的污垢也清理了。一小时后，我牵着干干净净的花牛慢慢往回走。它的脚步异常轻快，如同一头初生的牛犊，身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父亲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让我大吃一惊的决定——他要把花牛送到寒葱沟，那是上游，又是山区，大概不会受灾。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要逆流而上行驶一百八十公里。好在，洪水差不多已经完全消退了。然而，水路不同于旱路，旱路有路标，水路没有。父亲要从这条河驶入另一条河，再从另一条河驶入第三条河，然后是第四条、第五条，最后汇入大江，大江也并非坦途，还有众多分岔口和暗礁，我知道，每一个岔口都有可能将父亲引入歧途。 天渐渐亮起来，河流由夜晚的玄色变为清晨的墨绿，此时没有风，水平静得像面镜子，一缕缕薄薄的雾气纱慢般悬浮于河流之上。此时，恰是一天中河流最静美、最温情的瞬间，这种时候，我总会无端地想到地老天荒一类的词汇。 父亲从工具箱里拿出摇把子插到发动机接口上，他朝一侧手心吐了口唾沫，又将掌心相对搓了搓，抓住摇把子慢慢转动起来。父亲摇摆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动机像从沉睡中醒来的野生动物发出不耐烦的嘶吼，最终，在一连串紧凑的哒哒哒声和一阵浓烟过后，船启动了。 我们都朝父亲挥手，大声让他保重。父亲坐在船尾抓着油门控制把，傲然地盯着正前方的河流。始终卧在船舱里的花牛艰难地扭过头来，很虚弱地冲我们叫了一声。平静的水面被我家渔船豁开一条巨大且清晰的口子，碎玉般的水珠朝四周飞溅开去。在淡蓝色的雾霭中，父亲和花牛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了，那马达声也像一串省略号渐渐沉了下去。 （摘编自《人民文学》2024年第2期，有删改） 文本二： 生活和艺术的距离（节选） 李苇子 生活就像一片片零散的叶子，艺术将这些叶子串联起来，攒成一棵摇曳多姿的树，树上有枝，有叶，有花，有鸟巢。对于小说来说，这个从叶片到树的过程，便是虚构。王安忆曾在《虚构与非虚构的》演讲中如是说：艺术还是应该到艺术里找，生活不会直接给你提供艺术，生活直接提供的只能是一个扫兴的结果，一个不完整的故事。 什么样的小说才是好小说？作家该如何处理生活和小说的关系？我认为，好的小说应该在贴近生活与适度虚构间找到平衡：离生活太远，小说会变成奇观，靠过度扩张的情节会削弱作品的严肃性；而紧紧贴住生活，小说就变成生活的镜像还原，变得琐碎无聊，艺术性荡然无存。大概，正是因为后者的泛滥，才有了这样一种抱怨：看小说不如看非虚构。 卡夫卡为什么让格里高尔变成甲虫而不是患病或工伤？大抵正是因为后者离生活太近，前者离生活较远，它像一枚大一号的针，更能刺激人们麻木的神经，人变成甲虫听上去过于奇观，但是接下去，作者用现实主义手法营造出一幕幕真实无比的生活场景，将二者之间的间隙做了弥合，让这一虚构具有了穿透现实的力量，而不是满足对生活的简单还原。 1.【教考衔接·小说《变形记》】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借助“我”的听觉来描写父亲蹲在院子里“将烟袋锅子咂出巨大声响”，体现了“我”敏锐地感受到父亲的压力。 B. 文本一中，“我”在深夜为花牛清洗身体，是因为“我”知道父亲第二天就要把它送到寒葱沟，所以想让它干净体面地离开。 C. 文本一以马达声“像一串省略号”收尾，烘托出离别的不舍，暗示了父亲此次行程注定无果，深化了作品的悲剧意味。 D. 文本二中，卡夫卡让格里高尔“变成甲壳虫”的例子，论证了小说创作中制造奇观比追求真实更能够打动读者的观点。 2. 文本一前后对河流进行了两次描写。下列对河流描写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洪水的“冷白色”“不见涟漪却撼山震岳”，侧重于渲染灾难的压抑与潜藏暴力，为故事奠定了沉重的现实基调。 B. 结尾启程时河流“平静如镜”“雾如纱幔”，静谧诗意的画面与前文洪水的狂暴形成对比，彰显温和而坚韧的人性光辉。 C. “平静的水面被我家渔船豁开一条巨大且清晰的口子”，这一描写以静衬动，既象征希望打破困局，也暗喻离别之痛。 D. 从开篇狂暴的“灾河”到结尾温情的“水路”，河流形象的转变，对应故事从绝望到希望、从毁灭到拯救的情感脉络。 3. 文本一画线句的描写颇为精妙，请加以赏析。 4. 【观点印证】文本二强调好的小说应“在贴近生活与适度虚构间找到平衡”，既避免“镜像还原”的琐碎，又拒绝“过度奇观”的空洞。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情节，谈谈作者是如何实现这种平衡的？ 【答案】1. A 2. C 3. ①运用了动作描写，细节描写，视听结合等，以一系列的动词表现“我”喂牛时的情形，次序井然，场景鲜活具象。 ②以动作的轻柔反衬内心的沉重，以听觉的“愉悦”反衬视觉的“残酷”。体现了“我”对花牛的怜惜，以及无力改变其命运的悲痛，凸显生命将逝的哀伤。 4. ①以现实主义手法还原真实生活：洪灾之际，村民卖牛换钱，“我”作为孩子对麦草的精打细算等，贴合灾年生存的现实逻辑，让故事具有烟火气与可信度。 ②以虚构手法提升艺术表现力：父亲放弃卖牛、选择逆流180公里送花牛到安全地带的决定，超越了灾年求生的日常选择，带有“奇观色彩”。 ③生活化细节与象征性情节的平衡：“我”深夜为花牛清洗的细节，既再现了孩子对动物的珍视，又赋予行为“告别与救赎”的象征意义，实现了生活与艺术的统一。 【导语】这两篇文本展现了李苇子对生活与艺术关系的深刻思考。文本一以洪灾为背景，通过细腻的写实笔触和象征性意象（如花牛、河流），在苦难叙事中注入温情与希望，体现了“生活真实”与“艺术升华”的平衡。文本二则从理论层面阐释这种创作观，强调虚构应扎根现实又超越现实。两文互为注解，共同呈现了作者“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文学追求。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在深夜为花牛清洗身体，是因为……”错误。文本一中，“我”深夜为花牛清洗身体时，并不知道父亲第二天会送它去寒葱沟（父亲的决定是后来宣布的），因此“因为知道”这一因果关系错误。 C.“注定无果”错误。马达声“像一串省略号”确实烘托了离别的不舍，但“暗示行程注定无果”属于过度解读，文本并未明确结局。 D.“论证了小说创作中制造奇观比追求真实更能够打动读者观点”错误。文本二中，卡夫卡让格里高尔“变成甲虫”是为了说明虚构应离生活较远以增强艺术性，而非论证“奇观比真实更打动读者”，选项曲解了作者观点。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C.“暗喻离别之痛”错误。原文并未强调离别之痛，而是表现行动的决心和希望。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拧成条状”“伸出舌头轻轻一卷”“抿住嘴细细咀嚼”，通过“我”的视角，以细腻的动作描写，表现“我”喂牛时的情形，次序井然，生动展现了“我”对花牛的精心照料和花牛进食时的温顺状态。“草料被咀嚼出一种愉悦动听的声音”，以听觉表现花牛进食的满足感，侧面烘托“我”对花牛的情感。 ②以拧麦草的轻柔动作反衬内心的沉重，“愉悦动听的声音”将草料咀嚼声诗意化，反衬后续悲剧氛围，表现了“我”对花牛的不舍与关爱，以及面对即将失去花牛时的复杂心情，凸显生命将逝的哀伤。 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以现实主义手法还原真实生活。洪灾的描写真实细腻，如“白茫茫的水填满了村子的大街小巷，水面浮着一团团雪白的泡沫以及各种溺亡的小动物尸体”，展现了灾难的真实场景。村民处理牲畜的情节反映了灾后生活的残酷现实，让故事具有烟火气与可信度。 ②以虚构手法提升艺术表现力。父亲逆流而上送花牛的情节具有一定的虚构性，现实中可能不会如此冒险，但这一安排突出了人性的温情与坚韧。结尾河流“清晨的墨绿”等诗意描写，超越了纯粹的现实还原，赋予故事艺术美感。 ③生活化细节与象征性情节的平衡。“我”深夜为花牛清洗的细节，将平凡行为升华为温情仪式，赋予行为“告别与救赎”的象征意义。“逆流而上”的结局，将现实困境转化为对生命尊严的守护，实现了生活与艺术的统一。 （四）（2026·安徽淮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卢一萍 每次剿匪，都得与叛匪在冰山雪岭和荒原沟谷间周旋，旷日持久。艾喜河担任副连长后的一次追剿行动长达五十九天。艾喜河紧追不放，残余叛匪不得不回头向西，从一个无人区窜往另一个无人区，企图逃出国境。但追剿分队的决心是，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为阻其越境逃跑，艾喜河必须带人插到叛匪前面，而当时人困马乏，早已到极限，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开始还有七名官兵相随，最后只剩下维吾尔族战士艾尼瓦尔和藏族战士强巴跟在左右。 活着的战马已瘦得皮包骨头，风击打在马身上，会发出金属般的声响。它们嘴里冒着血沫，从鼻子里不断喷出乳白色的热气，结在身上的冰像银色护甲，一动起来，马尾和马鬃上的冰凌就相互碰撞，弹奏出悦耳的合奏曲。 翻过无名达坂，强巴的战马也累得倒地不起了。他喊道：“副连长，我的马倒下了，敌众我寡，你们千万要注意!” 艾喜河问：“兄弟，你的马还能站起来吗？你还受得住吗？” “马肯定不行了，我还能走。” “那你跟着叛匪，肯定会有兄弟从后面赶上来协助你，叛匪已快弹尽粮绝，我和艾尼瓦尔绕到他们前面去，前后夹击。”他说完，勒了勒马缰，和艾尼瓦尔继续前进。 天上的秃鹫盘桓了一阵，准确地落在了战马身边，强巴知道，荒原狼很快也会随之而来。①他摸了摸已停止呼吸的战马，割下一缕马鬃，心痛地说：“兄弟，我顾不上你了!”说完，沿着艾喜河和艾尼瓦尔前进的方向，徒步跟上。 随着一阵枪响，两名叛匪应声落马，另两名叛匪滚下马来，开始还击。②艾喜河和艾尼瓦尔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另两名叛匪也被击毙了。 艾喜河和艾尼瓦尔松了一口气，趴在积雪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寒风从身后刮来，如刀片般凌厉，被风劫掠来的积雪和沙砾落在两人早已污脏、破烂而翻出棉花的皮大衣上，沙沙直响。 艾喜河有些眩晕，趴在那儿站不起来。高原反应如冰冷的铁锤重击着他的头颅，要把他的头颅锻打成一柄锋利的马刀。大地深处的寒意冲出永冻层，穿透地表、皮大衣，入了他的胸腔、肚腹，开启速冻模式，很快就把他冻得透透的。 强巴扶起艾尼瓦尔，艾尼瓦尔扶着大喘着粗气的战马，好几次想把脚踩进马镫，都踩虚了。强巴便蹲下身子，用肩膀顶着他的屁股，把他顶上马背。这差不多耗尽了强巴残余的所有气力，他按着胸口，弯着腰，也像战马一样张嘴大喘气，休息了好一阵，才又站起来，想把艾喜河也扶上马。 艾喜河趴在雪地上，乌紫的脸埋在积雪里。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他挨地的皮大衣已和冰雪冻在一起，大衣和冰雪撕扯开时，发出刺刺啦啦的声音，皮大衣上的羊毛都被扯掉了。他昏迷不醒，强巴架着他，他瘫软得像一滩稀泥，要流淌到地上去。 “副连长，副连长!”强巴一边喊他，一边吆喝战马卧倒。 战马听话地跪卧在雪地上。强巴将艾喜河拖拽到战马身侧，然后将他横放在马鞍上，用背包绳捆绑好。然后他把战利品捆扎在缴获的一匹马上，自己骑了一匹，开始返回。 艾喜河一直昏迷。强巴不停呼喊他——开始喊“副连长”，后来就喊“老艾”，但喊得嗓音都沙哑了，横担在马背上的艾喜河也没有应答。 强巴心里焦急，问艾尼瓦尔：“老兄，你现在怎么样？” “好一些了，但我坐在马鞍上就像小时候睡在新采的棉花堆上，马稍一跑动，就感觉坐不稳，你把我也绑在马鞍上吧!”③他抹了一把眉毛上结的冰碴，用含着歉意的、恳求的口吻说。 强巴说：“我们要尽快从雪山上下去，也只能委屈你了。”他说完，便用背包绳把艾尼瓦尔绑在马鞍上。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即将从冈仁波齐之巅消退的时候，他们终于从雪山上走下来了。这时，二排长王备战带着四班的九名战士赶来接应他们了。王排长带来了食物、药品和烧火的牛粪。战士们把艾喜河从马背上解下来，抬到已燃起的牛粪火前。两个战士也把艾尼瓦尔身上的绳子解开，把他架到火堆前。 艾喜河虽然一直昏迷，但还有呼吸。他身处纷乱的、时断时续的梦境里。他觉得那不是梦境，而是另一个世界。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自己没有被马驮着，而是躺在一团柔软的云朵上。那里有两个自己，一个要急着远行，去往自由的地方；一个却想留下来，跟战友们在一起。两个自己相互拉扯着。那个要远行的自己最终挣脱出来，他最想去见父亲，他便见到了。父亲还在水库工地上用板车拉石头。他问：“你不是在当兵吗？怎么回来了？”艾喜河也有些疑惑，“是啊!我在剿匪呢，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回老家来呢？我得回去了!”父亲背已驼，年老了许多，和蔼地说：“你赶快回去吧!”一匹枣红马立马飞奔到艾喜河跟前，他跨上去，边往高原奔跑，边想起了母亲、妻子和儿子，但他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悲怆之情，猛地醒了过来。 ④牛粪蓝色的火苗把辽阔无垠的夜舔出了一个火光闪闪的洞。火上煮着一锅奶茶，茶香弥漫在寂静的高原的夜里。 “渴……啊……”他说。 虽然用尽了力气，但他的声音很小，话一说出口，就被风刮跑了。 他张大嘴，吸了一口空气，拼尽全力地喊道：“水!” 坐在他身边的强巴裹着皮大衣、戴着皮帽子，在牛粪火微弱的暖意里，正昏昏欲睡。那个声音钻进强巴生了冻疮的左耳后，他一个激灵，转向了身边的艾喜河。 “水……”艾喜河再次说。 “老艾醒了!老艾活过来了!”强巴激动地喊道，“老艾要喝水!快!快拿水来!” 强巴把艾喜河扶起，见他真的醒来，激动得哇地一声哭了，引得其他战士也跟着抹起泪来。 艾喜河吃力地坐着，有人把军用水壶递到他的嘴边，他喝了几口，看着大家说：“你们哭啥？” “我们以为你……活不过来了……”艾尼瓦尔说。 “我在这高原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那么容易就死在这上面？我‘睡’了多久？” “上前天，把两个叛匪击毙后，你趴在那里就……睡着了。”强巴说。 “哦，老子睡着了，”他挤出笑来，“这一觉可是睡美了。” 他虽然用的是轻松的口气，但战士们并没有笑，抹尽流出来的泪，新的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涌出来，把眼眶填满。 （有删改） 1. 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摸”“割”等细节描写和“兄弟”的称呼，可以看出强巴失去战马的悲痛与不舍，表现了人与马之间的深情。 B. 句子②中“还没有打完弹夹里的子弹”与上文叛匪已快“弹尽粮绝”形成了鲜明对比，凸显出我军弹药充足，准备充分。 C. 句子③中艾尼瓦尔“歉意的、恳求的口吻”，既含有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歉疚，又有对可能跌下马而失去军人尊严的担忧。 D. 句子④运用了比拟的修辞描摹牛粪火，跃动的蓝色火苗营造出温暖的氛围，意在反衬高原边境的苦寒和剿匪战斗的残酷。 2. 关于艾喜河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艾喜河在“人困马乏”处境之中，及时安排前后夹击的战术截击残匪，体现了他临危不乱的决断能力和坚定顽强的战斗意志。 B. 艾喜河“趴在积雪上”“有些眩晕，趴在那儿站不起来”，是他身体达到承受极限之后出现的反应，可见他作战时的投入和忘我。 C. 艾喜河在经历了高强度的艰难作战之后，还能从濒临死亡的昏迷中醒来，这主要得益于他长期在高原摸爬滚打练就的强健体魄。 D. 艾喜河苏醒之后说“这一觉可是睡美了”，是在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他经历的生死考验来安慰战友，与前文的英勇形象形成互补。 3. 请为这篇小说拟写一个标题，并阐述理由。 4. 这篇小说以写实性的记叙为主，中间却插入了艾喜河的梦。请分析这样处理的艺术效果。 【答案】1. A 2. C 3. 示例1：《雪原剿匪》 理由：①剿匪是主要的故事情节。②剿匪的过程展现出艾喜河等战士的英勇形象。③凸显小说主题：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牺牲精神和战友深情。 示例2：《绝境与坚守》 理由：①文本主要展现的是在艰苦卓绝的剿匪过程中战士们坚持战斗，不怕牺牲，彼此关爱。②凸显了艾喜河等战士们的英雄形象。③照应小说主题，表达了家国情怀和战友深情。 示例3：《英雄艾喜河》 理由：①小说的主人公就是艾喜河，他是一位战斗英雄。②小说的故事情节是围绕艾喜河展开的。③艾喜河的形象突显了军人勇于担当、忠于职守，保家卫国的主题。 4. ①在紧张的战斗氛围下插入“梦”的描写，舒缓了叙事节奏，使之张弛有度。②对“梦”的叙述，为下文艾喜河的醒来作铺垫。③在写实中插入虚幻的梦境，并将梦境(细腻的心理描写)与粗粝的环境描写结合，刚柔并济，更好地表现艾喜河“柔情”的一面，使人物形象更立体、饱满。④通过对“梦”的描写，展现了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感、战友间的深厚情谊，深化主题。 【导语】这篇小说以剿匪战斗为背景，通过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艾喜河等战士在极端环境下的坚韧与牺牲精神。作者运用生动的环境描写和人物细节，展现了高原作战的艰苦与残酷，同时通过战马、梦境等意象，深化了人物情感与内心冲突。文中战士们的团结互助与对职责的坚守，凸显了军人的崇高品质。结尾处艾喜河的苏醒与战友们的泪水，既传递出生命的顽强，又饱含温情，使小说在写实中透出诗意，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能力。 B.“凸显出我军弹药充足，准备充分”错误，凸显的是我军战士的英勇善战； C.“对可能跌下马而失去军人尊严的担忧”错误，当时“艾喜河一直昏迷”，而艾尼瓦尔“坐在马鞍上就像小时候睡在新采的棉花堆上，马稍一跑动，就感觉坐不稳”，只有强巴一个人还在支撑，艾尼瓦尔担忧的是如果跌下马来会更拖累战友。 D.“意在反衬高原边境的苦寒和剿匪战斗的残酷”错误，“牛粪火”象征希望与生机，衬托战士们在绝境中对生命的坚守和彼此的关爱。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主要得益于他长期在高原摸爬滚打练就的强健体魄”错，即使在梦中，他也不忘自己保家卫国的职责，如“我在剿匪呢，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跑回老家来呢？我得回去了！”，因此昏迷中醒来是他对家国的担当与牵挂。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1：《雪原剿匪》 理由： ①剿匪是主要的故事情节，小说围绕艾喜河带领战士追剿叛匪、阻其越境展开，贯穿全文。②剿匪的过程展现出艾喜河等战士的英勇形象，他们在冰山雪岭中坚持作战、不惧绝境。③凸显小说主题：剿匪是为了保家卫国，雪原的恶劣环境更突出了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牺牲精神和战友深情。 示例2：《绝境与坚守》 理由： ①文本主要展现的是在艰苦卓绝的剿匪过程中战士们坚持战斗，不怕牺牲，彼此关爱，艾喜河昏迷后强巴、艾尼瓦尔奋力救助，三人在雪原绝境中不离不弃。②凸显了艾喜河等战士们的英雄形象，他们在人困马乏、高寒缺氧的绝境中仍坚守使命。③照应小说主题，绝境中的坚守体现的是对国家的爱与忠诚，同时也现了战友间的深情。 示例3：《英雄艾喜河》 理由： ①小说的主人公就是艾喜河，他是一位战斗英雄，带领战士追剿叛匪、不惧艰险，昏迷后仍心系使命。②小说的故事情节是围绕艾喜河展开的，从追剿叛匪、陷入昏迷到最终苏醒，全程以他为核心。③艾喜河是无数中国军人的典型代表，他的形象突显了军人勇于担当、忠于职守，保家卫国的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舒缓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前文写实性记叙了追剿叛匪的激烈战斗、艾喜河昏迷的紧张场景，插入梦境打破了紧张氛围，如艾喜河梦见父亲、枣红马，与前文“寒风如刀片、高山反应重击头颅”的艰险形成对比，让叙事更有层次感。 ②铺垫下文情节：梦境中艾喜河想回去和战友们在一起，急着返回高原剿匪，为下文他苏醒、重拾力量作铺垫，使苏醒情节更自然。 ③丰富人物形象：梦境中艾喜河思念父亲、母亲、妻子和儿子，展现了他铁血之外“柔情”的一面，与前文他带领战士追剿叛匪的英勇形象互补，让艾喜河的形象更立体饱满。 ④深化小说主题：梦境中艾喜河拒绝留在老家、执意返回高原剿匪，结合前文他的坚守，凸显了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感，也呼应了战友间的深厚情谊，让主题更深刻。 （五）（2026·安徽宣城·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上种红菱下种藕（节选） 王安忆 暑假过去了，坐回教室里，在那晒得格外黑的皮肤底下，各自藏着一些成长的秘密，使彼此变得生分了。可是，很快地，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又回来，接着续上了。嬉戏，吵嘴，小心眼儿，背地里使坏，重归于好，密密匝匝地刻在读书的时间表上，这时候，又往下刻着笔画。这不，到了下半天，他们又挤簇在一起，各样的事都生出来了。就说夏静颖（秧宝宝）、蒋芽儿、张柔桑这三位吧！张柔桑先还以为老朋友回到了身边，欢欢喜喜地迎上前去，不料新知己也来了，局面顿时尴尬起来。小孩子的要好，是有些像情爱一样，很讲专一，甚至比情爱还严格，一点苟且不得。张柔桑目光严厉地看着秧宝宝，秧宝宝自知有错，不由从蒋芽儿身边站开一点，蒋芽儿却机敏地逼了过去。三人都不说话，站了一会儿，铃响了，各自回到位子上。张柔桑直着身子，目光直视，再不看她那负心的朋友一眼。秧宝宝低着头，只看桌面上的一块墨水斑迹。蒋芽儿的眼睛却从这两人身上移来移去。她的嗅觉起作用了，她嗅出些危险的征兆，于是立即做出反应。下课铃一响，她过去就坐到秧宝宝身边，手臂弯过去，勾住秧宝宝的颈脖。张柔桑停了停，然后起身离开了教室。一场争斗在无声中分出胜负，结束了。 可是，新的学年，总是有新的气象。簇新的课本散发着油墨气，不是好闻，而是新。这些变化使得生活有标记，日复一日里面，突兀出了一点可供划分阶段的刻度。当这开学头一日结束的时候，小学生背着大书包，欢蹦乱跳地奔过操场。 这一日，蒋芽儿一直待秧宝宝很温柔，勾着她的脖颈，轻声与她说话。秧宝宝的沉默多少影响了蒋芽儿，她便也静下来，两人走入老街，沿了河走。过桥时，河面上就留下她们的倒影。此时农人们到了回家的时间，河里的船只有些拥挤。尤其过桥洞，船帮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是含了水分的老木头的声响。河边那些板壁房子，还有巷子里头，高墙厚瓦的院落，住的都是这镇子的老居民。虽然板壁酥了，墙头颓败了，瓦呢，也碎了，又覆上了新瓦，可那里面的烟火气足哩，就还撑着，有威严。那里面，不晓得有多少户，是同治年间兴隆的丝寓、绸庄、丝行。不是说它“日出万丈绸”吗？昔日里，商船云集、万舸争流的景象，在这桥洞下，船板的相撞里，留着一点余音。太阳低下来了一些，它的亘古不变的光芒覆在瓦顶上，给这镇子恢复了一点古意。 两个孩子在镇子里穿行，之间发生的那点微妙的小事端，使她们有些忧伤，连面前的景色都变得伤情。房顶的瓦缝里，长出白茸茸的草，在风中摇曳。背阴的山墙上，布着裂纹，像一张大网。河里的水，稠得起浆，过去的那条乌篷船，吃水深的，帮都看不见。船上的老大呢，也委实太老。板壁房的穿廊里，潮气一股一股漫出来，夹着馊饭粒、腐菜叶、哈火腿的气味。小孩子咧着嘴，眼泪纵横，一张小脸爬满污脏。还有太阳光，是那样柔软的金黄色，柔软得叫人鼻酸。 这两个人走在桥头，并不惹人注意。这镇子，有的是这样情意缱绻的小姐妹，从一丁点儿到长大成人。这时候，忽听河那边一个尖厉的声音传来：“秧宝宝，乘花轿；蒋芽儿，黄瓜儿！”两人同时一激灵，抬头看看，河那边一排板壁房前，并没有别人。两人手拉手奔下桥，沿了那一排屋，走过去，一扇门，一扇门地查看。她们探头去看时，又响了一声：“秧宝宝，乘花轿；蒋芽儿，黄瓜儿！”她们顺着声音撒腿追过去，只见一扇门里，是一条幽暗的木廊，通向后院，尽头有一块亮，有两个逃窜的身影，迅速地掩起来。可她们也看清了，其中一个正是班上的一个男生，于是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宋继纲，小和尚！”这样连喊三遍，没把宋继纲喊出来。她们骂一声：“缩货！”走开去了。 方才的忧伤这会儿烟消雾散，她们愤愤地跺着脚下的石板街，想她们并没有惹着他，他倒来惹她们。她们走出老街，从小小影楼前走过，走上新街，来到菜市口上。菜市场进出往来的大半是外乡人，都面生，似乎工厂都换了新人，原先那批一个都不见了。路边小炒摊，方桌上围坐的也是另一批，形貌都很两样。再前面，街角处，镇碑轮廓很细致，立在收割的稻田前，底下没有一个人。这就是新一批外乡人的不同了。他们不在镇碑下集合，多是在菜市场后面，汽车站那个凹地里。这些几乎占了镇上一半人口的外来民，改变着这个镇子的面目。 晚上，虽然谈不上溽热了，但还会余些暑气，在这夏季的末梢上流连。她们走过菜市场，在空旷平整的新街上走了一截，天地开放了许多，风里含着稻香，她们禁不住一阵轻快，哼起了歌曲。 两个孩子渐渐觉出夜的凉意，瑟缩着，抱着肩膀，快快走到楼底，来不及道声再见，一个闪进门洞，一个钻入半卷的门帘底下，不见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以秧宝宝为叙事聚焦，大量描写儿童视角的感知与生活细节，以照相式的客观描写取代叙述者的情感立场。 B. 文中对“老街—河—桥—新街—菜市口”的空间铺陈，意在全景式地展示小镇繁荣的商业景象与浓郁的现代气息。 C. 菜市场里进出往来的“外乡人”“生面孔”，暗示小镇正在经历时代的变迁，外来人口已成为镇子的主要群体。 D. 文本以新学年开端，到夜归收尾，在新旧、闹静的对照中呈现出从兴奋到宁静的情绪回落，完成时间和情绪的闭环。 2. 下列对文中人物关系与心理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学后秧宝宝、蒋芽儿、张柔桑三个女孩之间的友情博弈，展示出儿童世界中专一与排他、试探与和解的微妙心理。 B. 文中写蒋芽儿“嗅觉起作用了”，以夸张写法突出她对情绪的精准把握。秧宝宝的沉默既是自省，也有被误解后的委屈。 C. 宋继纲的调侃与躲藏让两个女孩“同仇敌忾”，瞬间从忧伤转为愤怒，这一与主题无关的插曲展现了儿童情绪的易变性。 D. 文本结尾描写孩子们“闪进门洞”“钻入门帘”的日常动作，既呼应了前文的“欢蹦乱跳”，也暗示童年生活的无忧无虑。 3. 文本中多次描写镇子的景物，如“瓦缝里的白茸茸的草”“稠得起浆的河水”“柔软的金黄色太阳光”等，请分析这些景物描写的作用。 4. 【新题型·文学短评】有人认为，本文以“小镇的一天”照见“时代的侧影”。请据此为本文写一则文学短评，写出你的短评思路。 【答案】1. D 2. A 3. ①烘托情感：景物描写贴合两位女孩的心境，如“伤情”的景色呼应她们因友谊矛盾产生的忧伤，营造出契合情绪的氛围。 ②展现环境：勾勒出镇子古老沧桑又充满烟火气的特点，为故事铺设具体的场景。 ③暗示主题：通过景物的“旧”与前文“簇新的课本”、后文“新面孔”形成对比，暗合时光变迁的主题。 4. ①确立核心观点：本文以秧宝宝、蒋芽儿的小镇一日活动为叙事线索，借日常场景的微观描摹，以小见大，呈现出古镇在时代发展中新旧交织的独特面貌。 ②结合文本内容分析：老街的板壁房、乌篷船与桥洞下的船板碰撞声，呼应“日出万丈绸”的历史过往，体现古镇的文化底蕴；新街菜市口的外乡人、换了新人的工厂，则彰显着小镇融入时代发展的新气息。 ③点明手法与效果：作者以孩童间的微妙纠葛串联全篇，将宏大的时代主题落足于日常琐碎，让古镇的沧桑与新生、童年的欢喜与忧伤相互交织，于平淡笔触中藏着深沉的时代观照。 【导语】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小镇儿童的日常生活与情感世界。通过三个女孩微妙的友情博弈，展现了儿童心理的纯真与复杂。文中对小镇景物的诗意描写，既烘托了人物情绪，又暗含对传统与现代变迁的思考。王安忆以儿童视角为切入点，在平凡日常中折射出时代变迁的深刻主题。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以照相式客观描写取代叙述者情感立场”错。文中多处融入叙述者对孩童心理、小镇变迁的细腻体察与温和态度，如“小孩子的要好，是有些像情爱一样，很讲专一”“柔软得叫人鼻酸”等语句，都带有明显的情感与视角倾向，并非纯客观记录。 B.“意在全景式地展示小镇繁荣的商业景象与浓郁的现代气息”错。空间转换的描写承载了小镇的历史纵深与日常烟火，而非“繁荣的商业景象与浓郁的现代气息”的单一指向。 C.“外来人口已成为镇子的主要群体”错。文中只说“这些几乎占了镇上一半人口的外来民”，“一半” 不等于“主要群体”。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B.“以夸张写法”“被误解”错。这里对“嗅觉”的描写更贴近儿童感知的敏锐与直觉，无夸张；秧宝宝的沉默主要是自知理亏、内心不安，文中并无“被误解”的依据。 C.“这一与主题无关的插曲”错。“宋继纲的调侃与躲藏”并非与主题无关的插曲，它以微事件折射同伴间的规则与和解。 D.“既呼应了前文……也暗示童年生活的无忧无虑”错。结尾动作并未呼应“欢蹦乱跳”，“闪进门洞”“钻入门帘”主要表现夜晚凉意、归家匆忙、童年日常，并不能直接暗示“无忧无虑”，此时二人刚经历友情矛盾与被调侃，心境并非完全轻松无忧。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景物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瓦缝草、稠河水、软阳光”等景物都带着萧瑟、柔软、伤感的特点，与两个女孩因友情矛盾产生的忧伤、失落心境高度契合，以景衬情，让情绪表达更含蓄动人。 ②这些景物细致勾勒出小镇古老、颓败、充满烟火气的整体风貌，既交代故事发生的具体空间，也营造出江南古镇独有的氛围，为人物活动提供真实场景。 ③老旧景物与前文“簇新课本”的“新”、后文菜市场“新外乡人”的“新”形成鲜明对比，在新旧对照中暗寓时光流逝、小镇变迁的主题，让景物不只写景，更承载时代意味。 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先明确核心： 文章以秧宝宝、蒋芽儿在小镇一天的行踪为线索，用日常小事折射时代变化，形成 “以小见大”的写作特色。 ②文本分析： 分别抓住两组关键内容：老街、旧屋、乌篷船等，承载小镇历史底蕴与旧日风貌；新街、菜市场、外来人口等，体现小镇当下发展与时代更新。一古一今、一旧一新，共同构成 “时代侧影”。 ③手法与效果： 作者不直接写时代宏大变迁，而是通过孩童间的小情绪、小矛盾、小行走，把时代变化藏在日常细节里，让童年心事与小镇沧桑交织，文笔平淡却意蕴深沉，使读者在细腻生活中感知时代脉动。 （六）（2026·安徽合肥“校集团”·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 罗伟章 对李子一这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并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错了。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不仅被听见，还被看见，且会彼此传染。他为此愧悔、难过，并禁不住想家。当日军远去，听王场长一声令下：“出发！”李子一收回思绪，浑身一震。这声刚劲有力的“出发”让他明白，自己现在不是畜牧场的临时工，而是动物大军里的一个战士，他要和王场长和任大伯一起，接纳并消化心慌和恐惧，然后转化为最坚实的力量，把这批国家的宝贝，安全送到大后方。 前方发出淡紫色光影的地方，是个场镇，叫段园镇。 照王酉亭拟定的路线，队伍需从段园镇过，不走镇上，而是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但葡萄园离镇子近，加之地势低平，无甚遮挡，这么大一支队伍，若镇上驻着日军，几乎是从他们眼皮底下过。特别是队伍里的火鸡，完全可能招灾惹祸。火鸡好胜心重，要是听到镇上家鸡打鸣，它们就会疯狂鸣叫，把家鸡压下去，且音量宏大，还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如此就相当于把队伍报告给敌人了。为稳妥起见，王酉亭决定，队伍暂停前进，让动物离开大路，围成几圈，人也集中起来，商量对策。王酉亭说，不能坐等，先去个人侦察一下。 还没说派谁去，李子一就上身一躬。 任贵春一把将他扯住，拉到自己身后：“我去！” 然而，李子一就像搭在弦上的箭，拉那一下，无非是让箭射得更快，也更远。他在夜里奔跑，大森林从遥远的故乡漫过来，森林里的声音和气味，胎衣一样把他裹住。他在自己的胎衣里奔跑，贴着皮肤，贴着骨肉，贴着心，无限紧缩又无限辽阔，脚下的路，绸缎般丝滑。天上无云，月明千里，眨眼间，他就融进了月光里。站在后边的王酉亭们和所有的动物，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段园镇是条独街，两边矮墙夹峙，中间一道门，是没有门的门，门里，商店和住户被青石板甬道剖开。门外两条路，一条与门正对，路两旁是田畴，另一条在南，生着高高低低的竹木，竹木外即是葡萄园。出于本能，抑或是对林木的本能渴望，李子一跑向了南边的路。 距镇几百米，就听到了鼓声。他放慢了脚步，且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越来越近了，他看见，在那门前，站着个持枪的人，头上的帽子，搭着两片布帘子——是日本人。幸亏那人的脖子一直扭向门里，像门里有比站岗更重要的事情吸引着他。 李子一准备撤退，可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北面墙角转出来，背着背篓，走了两步，悄无声息地挨到岗哨身边，将其脖子一搂，连人带枪拖到门后，再从腰兜里抽出匕首，朝那脖子亲热地一抹。月光荡了一下，荡起来的月光红如花朵，但更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当那条红鱼又扎入水中，汉子把日本兵拖下了墙脚。 紧接着，墙角蹦出来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抹日本兵脖子那位。他身上的背篓不在了，端着枪——正是那个死者的枪。其余四人，手执大刀。端枪的走在前面，蹦到门口的同时，枪响了。嗒嗒嗒，连续扫射，十二个鬼子被击中，脸朝向门口，很不情愿也很不相信地倒下了。人倒了，鼓声却不愿停，鼓手眼见倒了下去，却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继续敲，敲得更猛烈，更疯狂。枪声再起。皮鼓被子弹击中，还没响开，就扑哧一声，走了气。四支火把灭了三支。四把大刀冲进去，对着还在挣扎的鬼子劈，都照肩颈上劈。鲜血尖叫着，追逐着刀片的寒光。寒光一收，五个人已到门外，向西贴墙疾行，几分钟后就消失不见。 再没有心情停留，李子一迅速起身，跑向来路。 “那五个人肯定不是国军，”听了李子一的报告，王酉亭说，“多半是游击队。” “娘的，干得好！”王酉亭又说。 队伍再次出发。 依然是王酉亭断后，李子一在前，朝着葡萄园方向去。这片绵延三公里长的葡萄园，宽处达五十米，竹竿搭的架子上，瑟缩着像是死去了的藤蔓，冷月光里，显得格外凄寒、清瘦和萧条。它们把大地上的天空割成条状，天空便也跟着瘦了。这是季节的律令，它们要遵循，但它们并没有死，当另一个季节到来——春天到来，藤蔓就会上水，皮面滋润，肉色饱满，姿态妖娆，那是植物的风韵和张力，它们的体内，充盈着欢乐和痛苦的鸣响，每一种鸣响都色彩缤纷，东风一吹就啪啪有声，将自己点亮，鹅黄的嫩叶，宣示着深沉的苏醒：东风越来越厚，越来越湿润，眨个眼，叶片变青，恣意铺展，苍翠葱茏，流光溢彩。然后，枝条上冒出了珍珠似的颗粒。它们下接地气，上承天恩，养育着这些颗粒，日升月落间，完成着一株植物的使命。 李子一想象着春天的样子，又在行走中睡过去了。刚闭上眼睛，就做梦。他梦见动物大军餐风饮露，跨越五省，历时年余，行程将近四千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抵达山城，行走在高低不平的街面。那些围观的市民，拥抱他们，然后又去拥抱每一只动物。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中王酉亭拟定路线时选择“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过境，又因葡萄园“地势低平，无甚遮挡”暂停前进，体现其规划周密、务实谨慎的行事风格。 B. 本文描写火鸡“好胜心重”“音量宏大”的特性，不仅写活了火鸡形象，还交代了队伍过境的潜在危机，推动“派人侦察”这一情节的合理展开。 C. 本文多次提及“月光”，为夜间行动提供了环境背景，又通过“月明千里”“冷月光”等具体描写，烘托了紧张压抑的氛围。 D. 本文在描写一个汉子袭击日本兵的场景时，“红如花朵”“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将血迹化作具体可感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2. 关于文中李子一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李子一“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意义”却“知道自己错了”的细节，既符合十多岁孩子的认知特点，也为人物成长埋下伏笔。 B. 面对侦察段园镇的任务，李子一主动请缨，即便被任贵春阻拦，仍迅速行动，坚定地冲向侦察路线，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敏捷与果敢。 C. 李子一在夜里奔跑侦察时，不由得联想起故乡的大森林。作者用“胎衣”作比，巧妙暗示了故乡正是他的心理依托与精神支柱。 D. 李子一完成侦察后迅速返回队伍中，并立即向王酉亭等人报告，是因为他担心接下来的行动中动物大军会遭遇危险。 3. 文中对葡萄园的描写，分别呈现了“冷月光下”和“想象中春天”两种状态，请分析这样描写的艺术效果。 4. 【新语境·读书会评点人物】“逐光”读书会正在开展“战争叙事里的微光”主题研读会，现推荐本文作为研读范本。请结合文本，以“人物之‘光’”为切入点，分享对不同人物的评点。 【答案】1. C 2. D 3. ①“冷月光下”的葡萄园凄寒萧条，既渲染战争环境的险恶，也象征段园镇因战火摧残失去生机活力。 ②“想象中春天”的葡萄园藤蔓滋润饱满，象征李子一等人愈发积极的斗争心态与坚定的革命信念。 ③两种状态形成对比，既突出强调了战争终将过去、希望永不消逝的信念，也展现了李子一从关注眼前危机到怀揣未来希望的心理成长轨迹。 4. ①李子一的成长担当之光：从愧悔想家到主动请缨侦察，他突破胆怯，展现担当的勇气，在明晰“动物大军战士”的身份认知中点亮了成长信念之光。 ②王酉亭的智慧引领之光：他周密拟定行动路线，尽显领导者的沉稳与智慧，为行动成功筑牢基础，传递出临危不乱之光。 ③任贵春的守护温情之光：他的一句“我去”饱含长辈的温情关怀，更闪耀守护“国家宝贝”的坚定决心，彰显平凡人物的温情坚守之光。 ④游击队的无畏斗争之光：突袭日军时机智勇猛、行动果敢，嫉恶如仇地对抗侵略，绽放出捍卫家园的大无畏斗争之光。 ⑤人物群像的精神聚合之光：上述人物身上的点点微光，虽各有侧重，却共同汇聚成对抗侵略、守护希望的强大精神力量，成为战争叙事中照亮黑暗的信念火炬。 【导语】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护送动物大军的特殊任务为背景，通过少年李子一的视角，展现了战争阴影下人性的坚韧与希望。作者巧妙运用月光意象串联现实与想象，葡萄园的枯荣对比暗喻民族生命力的顽强。游击队员的突袭场面充满张力，而少年侦察时的心理描写则细腻动人，共同勾勒出一幅在黑暗中追寻光明的战争图景。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烘托了紧张压抑的氛围”错，文中“月明千里”的描写，暗含希望，并非“紧张压抑”。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是因为他担心接下来行动中动物大军会遭遇危险”错，李子一迅速返回是为了及时向王酉亭报告镇上的敌情，而非担心动物大军遭遇危险。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冷月光里的葡萄园藤蔓瑟缩，清瘦萧条，架子将天空割成瘦条状，既烘托出夜晚潜行的紧张氛围，渲染战争笼罩下环境的险恶；又以景物的衰败，象征段园镇被日军侵占后生机尽失的凋敝景象，暗合战争带来的创伤。 ②李子一想象的春日葡萄园，藤蔓滋润饱满，嫩叶鹅黄、苍翠葱茏，硕果累累，充满蓬勃张力。这美好的景象象征着他与战友们坚定的革命信念，暗含对战争胜利、生机复苏的热切期盼。 ③两种状态的鲜明对比，既突出战争终将过去，希望永不消逝的主旨；又展现李子一的心理成长，从直面眼前危机的紧张，走向怀揣未来希望的坚定，让人物形象更丰满。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李子一，从愧悔想家的少年，到主动请缨侦察，李子一冲破胆怯，在月光下潜行探敌，明晰守护国家宝贝的战士使命，点亮了少年蜕变的担当之光。 ②王酉亭，作为领队，他周密规划葡萄园潜行路线，遇到敌情能沉着商议对策，以沉稳谋略为队伍护航，传递出临危不乱的引领之光。 ③任贵春，李子一请战时，他一把将其护在身后，一句“我去”藏着长辈庇护与守护队伍的坚定，彰显平凡人的温情坚守之光。 ④游击队，突袭日军时，他们默契配合、果敢勇猛，刀枪并施斩杀侵略者，以血性反抗绽放捍卫家园的无畏斗争之光。 ⑤少年的担当、领袖的智慧、长辈的温情、战士的无畏，点点微光汇聚一处，化作对抗战火、守护希望的精神火炬，成为黑暗战争岁月里照亮前路的光。 （七）（2026·安徽六校联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满 郭文斌 五月和六月①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睁眼，地上站着哥。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娘，快，我媳妇要生了。娘一边穿衣裳，一边说，你小子还真行啊，赶着日子当爹，恭喜啊。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夜凉，娘你穿暖和。哥弯腰把娘的鞋摆顺，好让娘快点出发。娘说，这么心疼媳妇啊？哥说，她反应重。娘说，别急，先让她疼一会儿。哥就急得在地上直挪脚步。五月和六月趴在被筒里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玩。 娘出门时，六月说，我也去。娘说，人家媳妇生娃娃你去干啥。六月说，我就想去。五月把头伸出被筒说，那你也让你媳妇快生啊。六月说，要不你带上我姐吧，让她也学一下我嫂子咋肚子疼。娘说，肚子疼还不好学吗，多吃两个生萝卜就行了。六月说，可是现在没有生萝卜啊。娘笑着说，我看你就是个生萝卜。说着出门。爹也跟着出去了。 鸡叫了，六月应声从炕上翻起来。五月问，起这么早干啥？六月说，到地里拔萝卜啊。五月问，拔萝卜干啥？六月说，让你个馋猫吃啊。五月说，我吃萝卜干啥？六月说，肚子疼啊。五月就记起娘半夜说的话，就起来穿了衣裳和六月出门。 天还没有大亮，二人猫着腰在自家地里东找找西找找，总算找到一个萝卜。不想挖开土还没有一根筷子粗，就下不了手了。娘说，凡是能够长的，都是一个命，如果没有熟，害了它们是有罪的。这萝卜能够长，肯定也是命。一想到它是命，就下不了手了，就又重新埋上。 五月说，干脆咱们替娘把穗稳了。六月说，就是，娘今天肯定顾不上。二人就往自家的麦地走去。 清风吹过，麦浪像水一样扑闪，二人的心也像水一样扑闪。六月发现麦浪在变脸，才是深绿，又是浅绿，才是浅绿，又是深绿，定睛一看，是风在麦浪上来回走。就在六月看着风如何在麦浪上散步时，五月发现麦浪蓦然亮了一下，抬头，就从对面山顶上看到了一抹黄。那抹黄在悄悄地悄悄地下移。 六月说，我咋觉得它们不是麦子。五月吃惊地问，那是啥？六月说，像是谁的儿子。五月投给六月一束佩服的目光，说，谁会有这么多的儿子？六月说，天公地母啊。五月看看六月，看看麦子，说，有道理，有道理，要不怎么叫麦子，麦子麦子，全是麦儿子。 你说人家的儿子，被我们吃了，它们会高兴吗？六月接着问。 五月就盯了六月看，好一会儿，说，那你就别吃啊。六月说，你看这麦芒，针一样，分明是生来保护它的孩子的。五月捉住一个麦穗，拨开麦芒，抠出一个麦粒，已经是一个成形的麦子了，只是还有些嫩绿。小满小满，它们真是赶着天儿长呢。 五月说，爹他们小时候，每当小满，人们都要去龙王庙给麦子稳穗的。六月问，如果不稳就咋了？五月说，不稳一怕热风，二怕冰雹。六月的心里就紧张起来。这么欢的麦子，如果收不到仓里，那真是可惜死了。 我有个办法。六月说，咱们可以建个龙王庙来稳穗啊。五月就笑，建个龙王庙，你以为建个龙王庙就那么简单吗？六月说，你看简单不简单。说着，在地坎上双手刨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袖珍的龙王庙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好了，你说咋稳？六月晃着泥手说。看着他的手，想着他刚才屁股一撅一撅奋力刨土的样子，五月都不知如何表达她的佩服和感动了。幸亏前几天下过一场透雨，地坎是软的，要不这么一个龙王庙挖成，他的十个指甲非掰掉不可。 五月说，没有香。六月拔了一个麦芒，插在“庙台”上。 五月说，没有表。六月揪了一片麦叶，放在“香”旁边。 五月欣赏地看了六月一眼，说，那就磕头吧。 二人就磕。磕完，齐声诵念： 小满小满，麦王不懒； 小满小满，龙王赏脸； 小满小满，穗穗保险； 小满小满，芒种不远。 …… 二人回到家里，突然想起拔萝卜的事，六月来了灵感，我们可以向庄里人要啊，说不定谁家还有老萝卜呢。爹已经回来了，说，你们也不去你哥家看看。六月问，看啥？爹说，看你嫂子给你把侄子生下来了没有。六月的心里就嘎的响了一声，就二话不说，拉了五月的手跑起来，一边说咋给忘了。五月问，把啥忘了？六月说，嫂子今天生娃娃啊。五月心里就一阵懊悔，就是啊，我们咋就忘了呢。六月说，我们都太自私了。娘说，人一自私就把别人给忘了。五月心里再次升起对六月的佩服，娘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她怎么就记不起拿到这里用呢。娘还说过，一事当前，先为别人着想，就是君子，相反，就是小人，看来，她和六月都是小人了。他们只顾忙着找生萝卜，却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但五月立即释然，我们本来就是小人，哥才是大人呢，爹和娘才是大人呢，就又原谅自己了。 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女人在大声地号，二人想，大概就是嫂子了。五月想，这生娃娃看来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嫂子从昨天半夜开始疼，该是多么受罪。这样一想，肚子也隐隐地疼起来。 随着嫂子的一阵尖叫，一声小孩的叫声子弹一样射出来。 六月问爹，我侄子为啥要哭呢？ 因为他高兴。 为啥高兴？ 因为来到人世上。 来到人世上为啥就高兴？ 因为来到人世上不容易。 为啥来到人世上不容易？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古人说，要得个人身，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那我们都是大海里的针？ 是啊。 过了会儿，六月又问，我侄子叫啥名字呢？ 爹想了想说，就叫小满好了。 为啥叫小满？叫大满不是更好吗？ （有删改） 注：①五月是姐姐，六月是弟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哥急急忙忙地请娘给媳妇接生，娘却说“别急，先让她疼一会儿”，是因为娘知道哥性格急躁，借机故意磨磨哥的性子。 B. 五月、六月不忍心拔掉尚未完全长成的萝卜，是因为在娘的教育影响下，意识到萝卜也是一个生命，对生命产生了敬畏感。 C. 风吹麦浪的画面富有美感，自然景致触动了五月、六月的敏感内心，姐弟俩在自然的变化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与消逝。 D. 五月、六月姐弟俩简陋而不乏庄严的稳穗仪式展现了传统信仰的神秘和民间传说的奇幻，暗含着作者对传统文化的反思。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六月刨土建龙王庙以及姐弟俩稳穗的场景，展现了生动的乡村生活画卷，表现出了鲜明的地域特色。 B. 五月和六月诵念的民谣，句式对称和谐，朗朗上口，口语化特征明显，具有婉转悦耳的“音乐美”。 C. 小说的心理描写细腻，尤其是五月从懊悔到自责再到释然的内心情感变化，展示了内心的激烈挣扎。 D. 麦子全是麦儿子，人身都是大海里的针，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万物有灵、感恩惜缘的自然单纯的世界。 3. 小说题目“小满”有着丰富的含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观点印证】有文学评论家认为，文中六月的身份，有时候给人一种不确定感，他一会儿懂很多东西，一会儿又显得很单纯。那么，在阅读文本时，对于文中六月的身份，你是否也有一种不确定感？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 B 2. C 3. ①“小满”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此时麦子活力满满，努力生长。 ②“小满”时节，麦子成形，嫂子生产，象征人的生命力与自然生机和谐统一。 ③“小满”时节，人们稳穗、祈祷，体现对自然生命的尊重和对成长节律的信仰。 ④“小满”是爹给新生娃娃取的名字，“小满”而不是“大满”，蕴含着谦逊适度的中国人生哲学。 4.有不确定感： ①长幼关系有不确定感：五月和六月为姐弟关系，但文中多次说到五月对六月的佩服，弟弟的谈吐和认知竟然超过了姐姐。 ②六月的行为表现有不确定感：既有早上到地里拔萝上的幼稚行为，也有对万物生灵超乎常人的睿智认识。 没有不确定感： ①文中的六月是个小孩子，言语行动常常显得天真单统。比如挖生萝卜，让五月学肚子疼。 ②用童真纯净的视角看世界，对人和自然充满善意，这源于父母的言传身教和传统文化的滋养。 【导语】郭文斌的《小满》通过孩子们日常生活中观察和感悟，展现了自然与人类生命的共鸣和成长。文本通过五月和六月的视角，将农村生活的质朴、生动呈现，同时通过“小满”这一节气揭示生命的轮回与满足。文中对风吹麦浪的描绘及姐弟俩的稳穗仪式，充满诗意与童趣，传达出对传统文化和生活的敬畏与深思。整体篇章充满了对生命与自然的感悟与热爱。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是因为娘知道哥性格急躁，借机故意磨磨哥的性子”错误，娘说“别急，先让她疼一会儿”，说明的是娘具有丰富的接生经验，不慌不忙，知道肚子疼是必经的生产过程，并非是要磨哥的性子。同时，依据文本内容也无法得出“哥性格急躁”的理解，媳妇临产，作为丈夫的哥哥内心焦急，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常态。 C.“姐弟俩在自然的变化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与消逝”错误，深绿或浅绿，是风吹动麦浪给人不同的视角感受，是自然景致的正常表现，并非表现生命的无常，同时，麦子正在生长走向成熟，并无生命消逝之意。 D.“暗含着作者对传统文化的反思”错误，文中的稳穗仪式，可以理解为传统文化的日常体现，但结合文中的具体描写，包括全文对于传统文化的创作及情感基调，展现的是他们对自然生命的敬畏和对传统习俗的传承，并没有暗含作者对传统文化的反思。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展示了内心的激烈挣扎”错误，结合文中五月从懊悔到自责再到释然的心理描写可知，五月的心理更多是一种简单的情绪转变，显得自然顺畅，内心并未激烈挣扎。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节气与麦子生长：“小满”首先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标志着特定的时节。在这个时节，正如文中所描绘“小满小满，它们真是赶着天儿长呢”，麦子处于快速生长阶段，活力满满。此时的麦子虽未完全成熟，但正朝着饱满的方向努力生长，展现出生命蓬勃的活力与成长的节奏感。 ②生命的和谐统一：在小满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自然生命与人类生命呈现出和谐统一的状态。一方面，麦子在田间茁壮成长，逐渐成形，展现出自然生命的旺盛活力；另一方面，嫂子在此时生产，新生命诞生。这种自然生命与人类生命的同步发展，象征着大自然与人类社会之间紧密的联系和相互呼应。 ③对自然与传统的态度：“小满”时节，人们有着去龙王庙给麦子稳穗的传统习俗。文中五月和六月通过建袖珍龙王庙稳穗、祈祷的行为，正是这一传统的体现。这不仅反映了人们对自然生命的尊重，更体现了他们对成长节律的信仰，相信通过这种传统仪式，可以祈求风调雨顺，让麦子顺利生长，获得丰收。这种传统习俗承载着人们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④蕴含的人生哲学：“小满”还是爹给新生娃娃取的名字，这一取名背后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学。相较于“大满”，“小满”体现了一种谦逊适度的理念。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满招损，谦受益”，过度追求圆满往往可能导致损失，而小满则恰到好处，意味着一种知足常乐、不过分贪求的生活态度。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有不确定感： ①长幼关系：从人物关系看，五月和六月是姐弟，但文中多次提到五月对六月的佩服，如“五月投给六月一束佩服的目光”“五月心里再次升起对六月的佩服”，弟弟的谈吐和认知有时超过姐姐，使得长幼关系在认知表现上有不确定感。 ②行为表现：六月的行为存在反差。他有像早上到地里拔萝卜，想让五月吃萝卜学肚子疼这样幼稚的行为；同时又有对万物生灵超乎常人的睿智认识，如将麦子看作天公地母的儿子，这种行为表现的反差让人对其身份有不确定感。 没有不确定感： ①文中的六月本质上就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子，如他听到娘说吃生萝卜能肚子疼，便不假思索地去挖生萝卜，想让五月学肚子疼，这种行为充满了孩童的天真无邪与好奇心，是典型的小孩子思维方式。他对世界的认知和探索方式都基于孩童的视角，不掺杂复杂的成人思维，展现出孩子般的单纯与直接。 ②六月以童真纯净的视角去看待世界，对人和自然都充满了善意。这种视角的形成源于家庭环境中父母的言传身教，例如娘教导他们要敬畏生命，“凡是能够长的，都是一个命，如果没有熟，害了它们是有罪的”，这种教育深深影响了六月对世界的认知。在稳穗仪式中，他积极参与，展现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和传承。尽管他有时会说出一些看似深刻的话语，但其身份始终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并不存在真正的不确定感。 其他小说 题型2 （一）（2026·安徽毫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野性的呼唤 [美]杰克·伦敦 布克在代牙海岸上的第一天仿佛一场梦魇，时时刻刻充满了震骇和惊奇。他突然从城市——这一文明中心被人拖出来，抛进了原始事物的中心。这里既没有和平，也没有休息，也没有一瞬间的安全。全部是混乱和行动，生命和肉体随时都处在危殆之中。因为这些狗和人可不是城市里的狗和人。他们是野蛮的，无一例外，他们不懂任何规矩，除了棍子和虎牙的规律。 他从来没有见过狗们打架像这些狼似的动物打得这么凶，他的第一次经验就使他受到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牺牲者是科利。他们的营帐扎在木料堆栈附近，科利跟一条赫斯基狗示好，那条狗像长足了的狼那么大，然而还没有她一半大。那条狗并没有发出警告，只是闪电般地跳上来，牙齿发出金属般的”咔嗒”声响，又迅速地跳开去，科利的脸上从眼睛到颚骨已经被撕破了。三四十条赫斯基狗赶到那里，围成紧张而沉默的圆圈包围住两位战士。布克不理解这种沉默而专心致志的态度，也不懂他们为何那么贪婪地舔着嘴巴。 科利向她的敌手冲去，敌手又跳上来袭击，然后又跳开。她第二次冲上去的时候，敌手用胸脯迎住她，用一种特别的方法使她翻了身。她再也没有爬起来。这正是那一条条袖手旁观的赫斯基狗所等待的。他们一拥而上，咆哮着和叫唤着，而她发出剧痛的尖叫，被掩埋在密集的狗群的毛茸茸的身体下面了。 那是这样的突兀，这样的意外，以致布克吓了一跳。他看见史皮兹伸出了深红的舌头，那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三个拿着棍子的人帮助他驱散他们。时间并不久。科利倒下去两分钟，她的攻击者们已经一个也不剩地被打跑了。但是她软绵绵地、毫无生气地倒在浸了血的积雪上，几乎名副其实地被撕成了碎片。她身旁站着那个黑皮肤的混血儿，一边低头看着，一边恶毒地咒骂着。这景象后来时常使布克从梦中惊醒。事情就是这样：谈不到正大光明，一跌下来，那你就完蛋！史皮兹又伸出舌头笑了，从此，布克就对他怀上永远不能消除的深刻憎恨。 他还没有从科利的悲剧性结局所给予他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就受到另外的一击。法兰夏在他身上套上一件有皮带和带扣的装备。那是一副挽具的样子，就像他在家里看见马夫们给马套上的东西。就像他看见马工作那样，他开始了工作，拉着坐了雪橇的法兰夏到山谷边沿的森林去，归来时装了一雪橇木柴。虽然这样叫他做拉车的牲口大大地伤了他的尊严，不过他很聪明，决不反抗。他勉强顺从，尽力而为，虽然这完全是新奇而陌生的。法兰夏是严厉的，要求立刻服从，并且靠着鞭子的力量立刻得到服从，同时，布克只要一犯过失，那个有经验的压阵者德夫就咬他的后腿。史皮兹是领导，同样有经验，他因为不能常常咬到布克，就随时对他咆哮着严加责备，或者狡猾地把他的体重加在挽带上牵着布克走上他该走的路。布克顺利地学习着，在两个同伴和法兰夏的联合教导之下进步得很快。 那天夜里布克遇到了睡觉的大问题。帐篷被一支蜡烛照着，在雪白的平原上放射着光芒；当他认为理所当然地走进去的时候，派劳特和法兰夏都用咒骂和做饭的家具猛烈地攻击他，直到他从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并且丢脸地逃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正在刮的寒风使他寒彻骨髓，特别恶毒地刺伤他的受伤的肩膀。他在雪地上卧下，打算睡觉，但是严寒很快冻得他浑身发抖。他又可怜又忧郁，就在一座座帐篷之间乱走，但是他发现，到处都一样冷。到处都有一些野蛮的狗向他扑来，他耸起颈毛咆哮（他学习得很快），他们就让他不受干涉地走掉。 最后他想到一个主意。他回去看看他的拉车同伴们怎么搞法。使他惊讶的是，他们都没了踪影。他又在辽阔的营地里乱走，找寻他们，然后又回来。他们在帐篷里吗？不，不会的，否则不会把他赶出来。那么他们可能在哪里呢？他牵拉着尾巴，身子颤抖着，非常凄凉的样子，毫无目的地绕着帐篷走。突然，积雪在他的前脚之下坍塌了，他陷进去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下蠕动。他往后一跳，耸着毛咆哮着，对那种见的和未知的事物怀着莫大的恐惧。但是一声友好的小声叫唤使他安下心来，他走回去察看。一股暖烘烘的空气升上来扑到他的鼻孔里，在积雪下面紧紧蜷缩成一个球似的卧着的却是毕利。毕利息事宁人地呜呜叫唤着，扭动着身体表示善意，甚至冒昧地用温暖潮湿的舌头舔布克的脸，作为求和的贿赂。 又是一个教训。他们原来是这么办的。布克满怀信心地选择了一处，大费手脚地替自己挖了一个洞。一会儿工夫，他身上发散出来的热气已经填满了那有限的空间，他睡着了。白天很长，很辛苦，他睡得很熟，很安逸，虽然几场噩梦使他又吼又吠又扭动。直到醒过来的营地的种种喧嚣声把他惊醒，他才睁开了眼睛。一开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夜里又下了一场雪，他完全被雪埋了。雪墙四面八方地堵住他，一阵汹涌澎湃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是野兽畏惧陷阱的一种心情。这是他正在从他自己的生活还原到他的祖先们的生活中去的一种征兆；因为他是一条开化的狗，一条过度开化的狗，凭他自己的经验是不知道什么陷阱的，所以他自己也不会害怕。他全身的肌肉抽搐地和本能地收缩起来，脖颈上和肩膀上的毛竖得笔直，犹如铜针，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于是笔直地跳出那个洞，到了炫目的光天化日之下。 （有删改） 【注】①布克：原是宠物狗，是《野性的呼唤》的主角，连同后面的“科利”“史皮兹”“德夫”“毕利”等都是狗的名字。②法兰夏：与后面的“派劳特”，都是人名，淘金者，是这些狗的主人。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牙齿发出“金属般的‘咔嗒'声”，侧面描写狗的撕咬，既突出动作的迅猛，也暗示荒野斗争的残酷。 B. 科利被群狗围攻时，史皮兹“伸出了深红的舌头”，这一细节既表现其冷漠，也使布克对他有了不能消除的憎恨。 C. 布克初入营地时想进帐篷取暖却被驱赶，这一情节主要是为了突出法兰夏和派劳特的粗暴无情。 D. 文中多次写“文明”与“野性”的对比，如布克从“过度开化”到适应荒野，核心是批判人类对动物的驯化。 2. 关于科利搏斗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科利主动向赫斯基狗示好却遭突袭，体现其对荒野危险缺乏认知，与布克初入荒野的“震骇”形成呼应。 B. 三四十条赫斯基狗围成“紧张而沉默的圆圈”，这一场景渲染了压抑氛围，也暗示科利最终的悲剧结局。 C. 科利被围攻后几乎被撕成碎片的惨状，让布克直观感受到荒野斗争的残酷，成为他后续保持警惕的原因之一。 D. 赫斯基狗围攻科利时所展现出的默契，让布克意识到了荒野中“群体力量”的可怕，进而影响其后续生存判断。 3. 最后一段画线语句是如何刻画布克的野性之爆发的？请简要分析。 4.【教考衔接·小说《大卫·科波菲尔》】 布克从“文明中心”坠入荒野，《大卫·科波菲尔》中的大卫因家庭变故直面生活艰辛，二者均遭遇“环境突变”。请结合具体情节，分析二者在“环境突变”下的成长过程。 【答案】1. B 2. D 3. ①借助动作描写。“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笔直地跳出那个洞”，动作迅猛且脱离文明约束，展现布克野性的释放。 ②比喻修辞。将竖起的毛发比作“铜针”，柔软的毛化身为攻击性武器，生动刻画了布克从温驯家犬到凶猛野兽的蜕变。 4. ①本文：布克初入荒野便目睹科利被群狗咬死，瞬间认清“一跌下来，那你就完蛋”的荒野生存法则，野性本能开始觉醒。后被套上挽具拉雪橇，从“过度开化”到傲气被磨去，在法兰夏的严厉要求与同伴的引导下学会服从，逐步适应荒野劳作，向强者转变。 ②《大卫·科波菲尔》：大卫因父亲的早逝、继父谋得斯通的虐待，被迫辍学去伦敦的酒厂做工，在阴暗潮湿的货行与繁重劳作中，直面底层生活的残酷，学会了坚韧与担当，为后续的人生蜕变奠定基础。 【导语】这篇选文通过布克从文明社会坠入荒野的遭遇，展现了野性法则对驯化生命的冲击。作者以冷峻笔触描绘狗群厮杀的残酷场景，科利的死亡成为布克觉醒的催化剂。文中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帐篷内外冷暖的对立、文明规则与丛林法则的冲突、个体尊严与生存本能的矛盾。布克从惊恐到适应的过程，既是对原始本能的回归，也是对“过度开化”的祛魅。结尾雪洞中的本能爆发，暗示着野性基因的最终苏醒，完成了从家犬到野兽的蜕变。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侧面描写狗的撕咬”错误。“牙齿发出金属般的‘咔嗒’声”是对狗撕咬动作、声响的直接刻画，属于正面描写。 C.“主要是为了突出法兰夏和派劳特的粗暴无情”错误。布克想进帐篷被驱赶，核心是展现其初入荒野的陌生与不适，凸显荒野环境严苛，推动布克适应荒野，而非刻画二人的粗暴无情。 D.“核心是批判人类对动物的驯化”错误。文中文明与野性的对比，核心是展现布克从文明宠物到野性觉醒的蜕变，凸显原始本能回归，并非批判人类对动物的驯化。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意识到了荒野中‘群体力量’的可怕”错误。赫斯基狗的围攻是野蛮贪婪的弱肉强食，布克感受到的是荒野生存的残酷无底线，并非群体力量的可怕，该认知也未影响其后续生存判断。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句子的作用的能力。 ①运用动作描写刻画野性爆发。原文写布克“全身的肌肉抽搐地和本能地收缩起来”“发出一声凶猛的咆哮”“笔直地跳出那个洞”，这些动作均为原始本能驱使，脱离了文明宠物狗的温顺，无刻意克制，直观展现布克被压抑的野性本能彻底释放，兽性瞬间觉醒。 ②运用比喻修辞凸显野性特质。文中将布克竖起的毛发比作“铜针”，柔软犬毛变得极具攻击性，生动写出他警惕凶狠的状态，刻画出他从过度开化的文明家犬，蜕变为充满原始野性的野兽，野性爆发的状态跃然纸上。 4.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情节要点的能力。 ①布克的成长：布克从文明城市的宠物被抛入原始荒野，目睹科利惨死，瞬间认清“一跌下来，那你就完蛋”的荒野法则，野性本能开始觉醒。后被套上挽具拉雪橇，虽尊严受损却选择顺从，在法兰夏的鞭子、同伴的引导下快速学习，又学会挖雪洞御寒，野兽本能逐渐苏醒，逐步适应荒野残酷规则，完成从文明宠物到野性强者的蜕变。 ②大卫的成长：大卫因家庭变故，遭继父虐待后辍学，被迫到伦敦酒厂做苦工，在底层阴暗环境里承受繁重劳作，直面生活艰辛与残酷。这段苦难经历让他褪去稚嫩，学会坚韧与担当，在逆境中磨砺心性，为他后续的人生成长与蜕变筑牢了根基。 （二）（2026·安徽铜陵·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观雅化闲游君子邦 ［清］李汝珍 不多几日，到了君子国，将船泊岸。林之洋上去卖货。唐敖因素闻君子国好让不争，想来必是礼乐之邦，所以约了多九公上岸，要去瞻仰。走了数里，离城不远，只见城门上写着“惟善为宝”四个大字。二人把匾看了，随即进城。 只见人烟辏集，作买作卖，接连不断，衣冠言谈，都与中原一样。唐敖见言语可通，因向一位老翁问其何以好让不争之故。谁知老翁听了，一毫不懂。又问国以“君子”为名是何缘故，老翁也回不知。一连问了几个，都是如此。多九公道：“据老夫看来：他这国名以及‘好让不争’四字，大约都是邻邦替他取的，所以他们都回不知。方才我们一路看来，那些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光景，已是不争之意。而且士庶人等，无论富贵贫贱，举止言谈，莫不恭而有礼，也不愧‘君子’二字。”唐敖道：“话虽如此，仍须慢慢观玩，方能得其详细。” 说话间来到闹市。只见有一隶卒在那里买物，手中拿着货物道：“老兄如此高货，却讨恁般贱价，教小弟买去，如何能安！务求将价加增，方好遵教。若再过谦，那是有意不肯赏光交易了。”唐敖听了，因暗暗说道：“九公，凡买物只有卖者讨价，买者还价。今卖者虽讨过价，那买者并不还价，却要添价。此等言谈，倒也罕闻。据此看来，那‘好让不争’四字，竟有几分意思了。”只听卖货人答道：“既承照顾，敢不仰体？但适才妄讨大价，已觉厚颜；不意老兄反说货高价贱，岂不更教小弟惭愧？况敝货并非言无二价，其中颇有虚头。俗云：‘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今老兄不但不减，反要加增，如此克己，只好请到别家交易，小弟实难从命。”唐敖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原是买物之人向来俗谈；至‘并非言无二价，其中颇有虚头’，亦是买者之话。不意今皆出于卖者之口，倒也有趣。”只听隶卒又说道：“老兄以高货讨贱价，反说小弟克己，岂不失了忠恕之道？凡事总要彼此无欺，方为公允。试问那个腹中无算盘？小弟又安能受人之愚哩。”谈之许久，卖货人执意不增。隶卒赌气，照数付价，拿了一半货物。刚要举步，卖货人那里肯依，只说价多货少，拦住不放。路旁走过两个老翁，作好作歹，从公评定，令隶卒照价拿了八折货物，这才交易而去。唐、多二人不觉暗暗点头。 走未数步，市中有个小军，也在那里买物。小军道：“方才请教贵价若干，老兄执意吝教，命我酌量付给；及至遵命付价，老兄又怪过多。其实小弟所付业已刻减。若说过多，不独太偏，竟是违心之论了。”卖货人道：“小弟不敢言价，听见自付者，因敝货既欠新鲜，而且平常，不如别家之美。若论价值，只照老兄所付减半，已属过分，何敢谬领大价。”唐敖道：“货色平常，原是买者之话；付价刻减，本系卖者之话。那知此处却句句相反，另是一种风气。”只听小军又道：“老兄说那里话来！小弟于买卖虽系外行，至货之好丑，安有不知？以丑为好，亦愚不至此。第以高货只取半价，不但欺人过甚，亦失公平交易之道了。”卖货人道：“老兄如真心照顾，只照前价减半，最为公平。若说价少，小弟也不敢辩，惟有请向别处再把价钱谈谈，才知我家并非相欺哩。”小军说之至再，见他执意不卖，只得照前减半付价，将货略略选择，拿了就走。卖货人忙拦住道：“老兄为何只将下等货物选去？难道留下好的，给小弟自用么？我看老兄如此讨巧，就是走遍天下，也难交易成功的。”小军发急道：“小弟因老兄定要减价，只得委曲从命，略将次等货物拿去，于心庶可稍安。不意老兄又要责备。且小弟所买之物，必须次等，方能合用；至于上等，虽承美意，其实倒不适用了。”卖货人道：“老兄既要低货方能合用，这也不妨。但低货自有低价，何能付大价而买丑货呢？”小军听了，也不答言，拿了货物，只管要走。那过路人看见，都说小军欺人不公。小军难违众论，只得将上等货物、下等货物，各携一半而去。 二人看罢，又朝前进，只见那边又有一个农人买物。原来物已买妥，将银付过，携了货物要去。那卖货的接过银子仔细一看，用戥秤了一秤，连忙上前道：“老兄慢走。银子平水都错了。此地向来买卖，都是大市中等银色，今老兄既将上等银子付我，自应将色扣去。刚才小弟秤了一秤，不但银水未扣，而且秤头过高。此等平色小事，老兄有余之家，原不在此；但小弟受之无因。请照例扣去。”农人道：“些须银色小事，何必锱铢较量？既有多余，容小弟他日奉买宝货，再来扣除，也是一样。”说罢又要走。卖货人拦住道：“这如何使得？去岁有位老兄照顾小弟，也将多余银子存在我处，曾言后来买货再算。谁知至今不见，各处寻他，无从归还，岂非欠了来生债么？今老兄又要如此，倘一去不来，到了来生，小弟变驴变马归还先前那位老兄，业已尽够一忙，那里还有工夫再还老兄？岂非下一世又要变驴变马归结老兄？据小弟愚见，与其日后买物再算，何不就在今日？况多余若干，日子久了，倒恐难记。”彼此推让许久，农人只得将货拿了两样，作抵此银而去。卖货人仍口口声声只说“银多货少，过于偏枯”。奈农人业已去远，无可如何。忽见有个乞丐走过，卖货人自言自语道：“这个花子只怕就是讨人便宜的后身，所以今生有这报应。”一面说着，即将多余平色用戥秤出，尽付乞丐而去。 唐敖道：“如此看来，这几个交易光景，岂非‘好让不争’一幅行乐图么？我们还打听甚么！且到前面再去畅游。如此美地，领略领略风景，广广识见，也是好的。” （节选自《镜花缘》，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泊岸、远观城门匾额，到进城后观察市井交易，随着空间推移，主人公逐步深入了解君子国民风。 B. 君子国买卖双方互相谦让，关系和谐，虽各有自己交易逻辑，但每次交易结果都令双方十分满意。 C. 两个老翁“作好作歹”、路人责怪小军“欺人不公”等情节，表明“让”已成为君子国所有人的共识。 D. 君子国是一个“惟善为宝”的礼乐之邦，与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相似，都因与世隔绝而民风淳朴。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刚到君子国，唐敖希望弄清人们“好让不争”的缘由，当地人却“一毫不懂”，这样的反差引发了读者的好奇。 B. 唐敖旁观交易后的言论，流露出对此处“句句相反”的惊奇，小说以他的视角巧妙呈现出君子国的风气。 C. 卖货人将多收的银钱“尽付乞丐而去”这一情节的设置别具深意，充分表现了君子国人乐善好施的品质。 D. 小说通过颠覆常规预期的买卖行为来达成叙事目的，大量的对话描写则使唐敖的“闲游”显得真实可感。 3. 作者为什么要虚构“好让不争”的君子国？请谈谈你的理解。 4. 小说中三个交易故事情节相似，作者为什么写三个故事而不是一个？请简要分析。 【答案】1. A 2. C 3. ①“好让不争”是一种谦恭有礼、重义轻利的道德行为，体现出对君子人格和理想社会的追求； ②“好让不争”是与唯利是图相反的美好图景，隐含着作者对现实社会的反思； ③君子国“好让不争”，实质上是“以让相争”，表达了作者对“让”的反思。 4. ①反复叙写大体相似互相礼让的三个交易故事，总体上强化了君子国“好让不争”的社会风貌； ②三个交易故事分别从价格、货物、银子成色展开叙述，相似中又有变化，增添了阅读趣味； ③三个故事围绕交易相互配合，意蕴丰富，具有强烈的戏剧效果。 【导语】唐敖与多九公在君子国目睹诸多奇事，买卖交易中，无论是隶卒、小军购物，还是农人付银，买卖双方皆谦让有礼、不争利益，尽显君子国好让不争、恭而有礼的风气。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能力。 B. “每次交易结果都令双方十分满意”错误。文中提到小军和卖货人的交易，最后是在众人的劝说下才勉强达成交易，说明并非“每次交易结果都令双方十分满意”。 C. “‘让'已成为君子国所有人的共识”错误。这些情节只能说明“让”在君子国是一种比较普遍的行为准则，但不能说明“让”已成为所有人的共识，且文中也未明确表明这一点。 D. “都因与世隔绝而民风淳朴”有误，从文中 “唐敖因素闻君子国好让不争”“邻邦”取名等信息看，君子国并未与世隔绝，也并非因为与世隔绝而民风淳朴。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充分表现了君子国人乐善好施的品质”错误。由原文“这个花子只怕就是讨人便宜的后身，所以今生有这报应”可知，卖货人将银钱尽付乞丐， 是怕占便宜欠 “来生债”。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对君子人格和理想社会的追求：在传统文化中，“好让不争”代表谦恭有礼、重义轻利，是君子的重要品德，虚构君子国体现了作者对这种高尚人格和理想社会的向往。 ②对现实社会的反思：当时现实社会唯利是图现象普遍，与君子国“好让不争”形成鲜明对比，借此隐含作者对现实不良风气的批判与反思。 ③对“让”的反思：君子国看似“好让不争”，实则“以让相争”，这种独特设定，反映出作者对“让”这种行为背后复杂性的深入思考。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强化社会风貌：通过反复叙写三个大体相似且都体现互相礼让的交易故事，从整体上突出并强化了君子国“好让不争”的独特社会风貌特点。 ②增添阅读趣味：三个交易故事分别从价格、货物、银子成色不同角度展开叙述，在相似情节基础上又有变化，避免了单调，增添了阅读趣味。 ③具有戏剧效果：三个故事围绕交易相互配合，从不同方面展现君子国交易场景，意蕴丰富，情节发展富有起伏，产生了强烈的戏剧效果。 散文 题型3 （一）（2026·安徽黄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上学路上的“新鲜事儿” 沈从文 从我家中到那个新的学塾里去时，①路上我可看到针铺门前永远必须一个老人戴了极大的眼镜，低下头来在那里磨针。 又可看到一个伞铺，大门敞开，作伞时十几个学徒一起工作，尽人欣赏。又有皮靴店，大胖子皮匠，天热时总腆出一个大而黑的肚皮（上面有一撮毛！）用夹板上鞋。 又有剃头铺，任何时节总有人手托一个小小木盘，呆呆的在那里尽剃头师傅刮脸。又看到一家染坊，有强壮多力的苗人，踹在凹形石碾上面，站得高高的，手扶着墙上横木，偏左偏右的摇荡。 又有三家苗人打豆腐的作坊，小腰白齿头包花帕的苗妇人，②时时刻刻口上都轻声唱歌，一面引逗缚在身背后包单里的小苗人，一面用放光的红铜勺舀取豆浆。 我还必需经过一个豆粉作坊，远远的就可听到骡子推磨隆隆的声音，屋顶棚架上晾满白粉条。 我就欢喜看那些东西，一面看一面明白了许多事情。 每天上学时，我照例手肘上挂了那个竹书篮，里面叠着十几本旧书，尽管书页被我翻得皱巴巴的，但书皮都被我用彩纸仔仔细细地包好。在家中虽不敢不穿鞋，可是一出了大门，即刻就把鞋脱下拿到手上，赤脚向学校走去。不管如何，时间照例是有多余的，因此我总得绕一节路玩玩。 既然到了溪边，有时候溪中涨了小小的水，就把裤管高卷，书篮顶在头上，一只手扶着，一只手照料裤子，在沿了城根流去的溪水中走去，直到水深齐膝处为止。 再过去一点就是边街，有织簟子的铺子，每天任何时节皆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前小凳子上，用厚背的钢刀破篾，有两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织簟子。（我对于这一行手艺所明白的种种，现在说来似乎比写字还在行。） 又有铁匠铺，制铁炉同风箱皆占据屋中，大门永远敞开着，时间即或再早一些，也可以看到一个小孩子两只手拉着风箱横柄，把整个身子的分量前倾后倒，风箱于是就连续发出一种吼声，火炉上便放出一股臭烟同红光。待到把赤红的热铁拉出搁放到铁砧上时，这个小东西，赶忙舞动细柄铁锤，把铁锤从身背后扬起，在身面前落下，火花四溅的一下一下打着。有时打的是一把刀，有时打的是一件农具。有时看到的又是这个小学徒跨在一条大板凳上，用一把凿子在未淬水的刀上起去铁皮，有时又是把一条薄薄的钢片嵌进熟铁里去。日子一多，关于任何一件铁器的制造秩序，我也不会弄错了。 有段时间我经常做梦，我曾梦到自己变成了铁匠，为每户人家都制作了农具，村里的生活越过越好。还梦到自己变成了教书先生，每天都能看到孩子们蹦蹦跳跳地来上学，听到悦耳的读书声。 边街又有小饭铺，门前有个大竹筒，插满了用竹子削成的筷子。有干鱼同酸菜，用钵头装满放在门前柜台上。引诱主顾上门，意思好像是说，“吃我，随便吃我，好吃”！③每次我总仔细看看，真所谓“过屠门而大嚼”，也过了瘾。 我最欢喜天上落雨，一落了小雨，若脚下穿的是布鞋，即或天气正当十冬腊月，我也可以用恐怕湿却鞋袜为辞，有理由即刻脱下鞋袜赤脚在街上走路。 但最使人开心事，还是落过大雨以后，街上许多地方已被水所浸没，许多地方阴沟中涌出水来，在这些地方照例常常有人不能过身，我却赤着两脚故意向深水中走去。 若河中涨了大水，照例上游会漂流得有木头、家具、南瓜同其他东西，就赶快到横跨大河的桥上去看热闹。桥上必已经有人用长绳系定了自己的腰身，在桥头上呆着，注目水中，有所等待。 看到有一段大木或一件值得下水的东西浮来时，就踊身一跃，骑到那树上，或傍近物边，把绳子缚定，自己便快快的向下游岸边泅去。 另外几个在岸边的人把水中人援助上岸后，就把绳子拉着，或缠绕到大石大树上去，于是第二次又有第二人来在桥头上等候。我欢喜看人在洄水里扳罾，巴掌大的活鲫鱼在网中蹦跳。 ④一涨了水，照例也就可以看这种有趣味的事情。照家中规矩，一落雨就得穿上钉鞋，我可真不愿意穿那种笨重钉鞋。虽然在半夜时有人从街巷里过身，钉鞋声音实在好听，大白天对于钉鞋，我依然毫无兴味。 （节选自《沈从文别集·自传集》，有删改） 文本二： 我六岁时进私塾，成天在私塾里背书、习字，那些书我背得烂熟，字也写得端正，可心里总惦记着外面的世界。家中虽要我穿鞋，可一出大门就脱下赤脚走，时间总多余，便绕路去看那些新鲜事。 我欢喜看针铺老人磨针，伞铺学徒做伞，皮匠腆着肚皮上鞋，染坊苗人踹石碾，苗妇人唱着歌打豆腐。更爱去铁匠铺，看小学徒拉风箱、舞铁锤，火花四溅地打铁，日子久了，竟比写字还懂铁器制造的秩序。有时到溪边，溪水涨了就卷裤管、顶书篮涉水；落大雨后，街上浸水，我故意赤脚往深水里走。边街的织簟铺、小饭铺，河上的扳罾、涨水时的捞浮物，样样都让我着迷。 我还常绕路去赶场，看卖牛卖猪的议价，摸山货皮毛听打猎故事，看油坊打油人唱歌，看桐子如何榨油，看水碾、水车如何运转。路塍上的莓类、野樱桃，道旁的枇杷，渴了就低头喝水，饿了就摘野果，那空气、声音、颜色，就够让我满足。 我从这些事里明白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道理，学会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手去摸，用脚去走。那些打铁的、做伞的、踹碾的、打豆腐的，那些赶场的、捞浮物的、扳罾的，都在教我生活的学问，比私塾里的《三字经》《百家姓》更让我受用。我读着私塾的小书，也读着自然与社会这本大书，这大书教会我的，远比小书更丰富、更深刻。 （节选自《我读一本小书的同时又读一本大书》，有改动） 1.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上学路上的新鲜事儿”为题，既点明了叙事线索，又凸显了孩童视角下市井生活的鲜活有趣，奠定轻快灵动的基调。 B. 文中写“我”将旧书书页翻得皱巴巴，却用彩纸仔细包好书皮，这个矛盾的细节凸显出少年作者对书籍既随性又珍视的态度。 C. 文中描写作者喜欢赤脚走路，甚至故意走入深水区，这表现了孩子率真、活泼的天性，追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 D. 文末写“我”不喜白天穿钉鞋却爱听半夜钉鞋声，看似闲笔，实则暗含对市井生活的喜爱，与前文写各类作坊场景形成呼应。 2. 下列对文本一中标有序号语句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聚焦针铺门前的老人“戴极大眼镜”“低头磨针”的细节，定格上学路上每日必见的画面，贴合孩童心理，也引出了下文对各类市井风物的描写。 B. 句②以“轻声唱歌”“引逗小苗人”“舀取豆浆”的连贯动作，搭配“小腰白齿”“头包花帕”“放光的红铜勺”等细节，刻画了苗妇人勤劳、温柔的形象。 C. 句③引用“过屠门而大嚼”的典故，生动写出“我”对饭铺美食的渴望的心理，语言诙谐有趣，贴合了孩童馋嘴的天性，也为文章添了几分童真趣味。 D. 句④中“照例”一词的作用，既强调涨水看扳罾、看人捞浮物是湘西常有的景致，又凸显孩童对这类趣事的熟悉与期待，与前文“照例”的用法一致。 3. 文本一标题为“上学路上的‘新鲜事儿’”，实则作者的上学之路只是一条寻常街巷。请结合文本，分析作者是如何让寻常路上的见闻显出“新鲜”之感的。 4. 【对比分析】两则文本都记叙了“我”绕路上学、观察市井生活的经历，但表达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它们的不同之处。 【答案】1. B 2. D 3. ①运用儿童视角。以儿童的视角观察上学路上的多元生活，丰富多彩的生活场景和细节描写让原本平常的事物变得新鲜有趣；②运用了拟人、想象手法，把风箱当作人来写，想象小饭铺的大竹筒发出引诱主顾上门的声音，突出孩童的天真有趣，使得这条普通的上学路充满了“新鲜”之感；③选取鲜活的具有时代特色的人物群像进行刻画。他们是磨针的老人、腆着肚皮的皮匠、呆呆的剃头师傅、小腰白齿的苗妇人等，民国乡村底层人民的形象跃然纸上。 4. ①文本一：侧重具象场景细致描摹与还原，以上学路为线索，刻画各类作坊、市井画面，语言生动，凸显孩童探索市井的趣味与生活的鲜活；②文本二：侧重经历后的感悟与主旨升华，简略记叙见闻，增加赶场、接触自然等经历，重点点明从生活中读 “社会自然大书” 的主旨，强调生活体验带来的成长与认知。 【导语】这篇散文以童年上学路上的见闻为线索，通过孩童纯真的视角，生动展现了湘西市井生活的鲜活图景。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磨针老人、做伞学徒、打铁匠人等市井百态，将寻常街巷的日常场景转化为充满童趣的“新鲜事儿”。文中对赤脚涉水、雨中嬉戏等细节的描写，既体现了孩童的天性，又暗含对自然与自由的向往。文本二则更突出“读自然与社会这本大书”的主旨，两文相互映照，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生命力的湘西民俗画卷。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矛盾的细节”表述错误，“书页皱巴巴”是因常翻阅、贴近生活，“彩纸包书皮”是对书籍的珍视，二者并非矛盾，而是体现作者对书籍既亲近又爱惜的态度。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与前文‘照例’的用法一致”错误。前文“照例挂竹书篮”“照例有多余时间”的“照例”是指自身习惯性的行为；此句“照例”是指湘西涨水后必然出现的景致，用法与情感侧重不同。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儿童视角，捕捉鲜活细节：以孩童眼光观察针铺老人“戴了极大的眼镜，低下头来在那里磨针”、皮匠“腆出一个大而黑的肚皮……用夹板上鞋”、苗妇人唱歌引逗小苗人舀豆浆等日常细节，在孩童眼中这些寻常画面皆充满新奇趣味，让街巷见闻鲜活生动。 ②巧用修辞与想象，赋物童真：写铁匠铺风箱“连续发出一种吼声”，将风箱拟人化，赋予市井声响灵动性；想象饭铺钵头里的食物“意思好像是说，‘吃我，随便吃我’”，以孩童的天真想象让寻常饭铺场景变得鲜活有趣，满是新鲜感。 ③刻画特色市井群像，定格鲜活画面：选取磨针老人、大胖子皮匠、小腰白齿的苗妇人、拉风箱的铁匠学徒等底层市井人物，描摹其外貌、动作细节，如苗人“踹在凹形石碾上面……摇荡”、学徒扬铁锤“火花四溅”，让普通街巷的人物与生活充满独特的烟火气，显新鲜之感。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文本一：侧重具象场景的细致描摹，以上学路为线索，细致刻画针铺、伞铺、铁匠铺、染坊等作坊场景，如详写铁匠铺“小学徒拉风吹火、扬锤打铁、凿铁嵌钢”的全过程，还写赤脚涉水、看捞浮物、扳罾等亲身经历，语言生动具象，重在展现市井生活的鲜活画面，凸显孩童探索世界的趣味。 ②文本二：侧重经历后的感悟与主旨升华，简略记叙磨针、打铁、涉水等上学路上的见闻，新增“赶场看议价、看油坊榨油、摘野果”等经历，重点写从这些事里“学会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明确点出“读私塾的小书，也读着自然与社会这本大书”的主旨，强调市井与自然生活带来的成长和认知，升华了体验的价值。 （二）（2026·安徽蚌埠·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味道 胡美英 站在壶口瀑布飞溅的水花前，我看见黄土在水浪头里翻滚成金黄的绸布，发出如雷的咆哮，如燃烧的火焰，照亮高原苍黄的天空。水浪一拨一拨地掀起，那是被风吹到黄河里的黄土粒一拨一拨化开的黄色激流，染黄高原的风和太阳。 “黄河流域西界巴颜喀拉山，北抵阴山，南至秦岭，东注渤海。流域内地势西高东低，高差悬殊，形成自西而东、由高及低三级阶梯。”黄河就这样鼓荡着从黄土高原流过，高原人的心思，从黄河的沙粒里发芽，也一茬一茬地生长。风起沙扬的塬上，裹着白头巾的红脸庄稼汉，扶着犁把，跟在老黄牛的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动着板实的黄土块，远远望着黄河里黄色的水流，很长时间不动一下，像一幅苍黄的画。这是黄河生长出来的画啊，也是我跟着黄河走进黄土高原第一次映入我眼帘的画！ “黄河的一条条支脉，指领着我们走近一个个村庄。”羊群如云朵般撒满山冈，无边的小米穗子低垂着，仿佛在聆听远处山坳流动的水声，塬下的黄河是一条涌动的黄绸。沿着黄河逆流而上，仿佛有叮叮的铃铛声自耳边响起。 那些赶路的马帮，顺着黄河故道，东奔西突，震声如雷，搅起漫天黄沙，黄土就变成干涸河床里的霸主，它们裹挟着风，狂呼乱叫，上天入地，几乎能渴死所有的生灵——电影《黄河谣》里的野性不羁的黄河，像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老祖宗似的黄土高原上的黄河，似一首苍茫的歌谣，在天地间游荡。但只要看一眼那样的黄河故道，就有哗哗的心声从心尖流过——那是灵魂深处的水啊，黄河的水，自小就流进了灵魂的深处。流经黄土高原的黄河，是小米的味道、黍的味道、红枣的味道，甚至是土窑里煨坑的味道。 黄河跟黄土是一对孪生兄弟，谁也没离开过谁，谁也离不开谁。 在巴丹吉林沙漠边缘，当我被大漠的烈日烤得焦渴、憋闷、像一头困兽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黄河。 那一刻，我就像突然看见母亲喊我归家的身影，泪流满面。在莽莽苍苍的沙漠边缘，黄河突然一跃而出，像一条长卧在沙漠边的巨龙，摆尾而去。望不到边的水域，流成一层抛了光的纸，能包住吞云吐雾的风沙，能托起金光流泻的太阳；望不到边的沙漠，既是对水的威胁，也是对水的一种天然护佑。 谁说水土不相融？这水与沙的合奏，其实就是世间的千象百态，都是大自然的妙手生花。在这里，水土共生，不是神话，是一种生活。 敬畏，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它流过了树梢、天空、开满马先蒿的寺庙/流过了低头走路的我/它们加起来，才是真正的黄河……/可以谦卑顺从/也可以骄傲狂奔/只要它愿意，万物/不过是它奔涌的河床……”我想起了这首诗，仿佛看到另一种罩在万物之上的黄河，它地老天荒地奔涌着，与我们地老天荒地相守着。 黄河，就这样与我们地老天荒着。“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想象着《诗经》里的黄河，我渴望走向黄河源头卡日曲，那里伸伸手，就能够着天上的云彩和月亮。 黄河，就这样神圣地住在我的向往里。 兰州人说：“我的沙，我的河。”我深有共鸣，想念兰州水里黄河的味道。在兰州大学读书的时候，每到周末，我总要去黄河边踩踩那些软湿的沙，在半干半湿的河沙上留下自己一行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夏天涨水的时候，不敢靠近水边，但望着黄河水缓缓东去，愣怔半天，回到教室里，心里却是实实的。 那年北方三月的天气里，风吹到脸上，还有些刀割似的疼。但每次顶着风沙，走在黄河边的泥滩上，那些潮而不湿的河沙在脚下微微滑动，黄河的水波也涌进了我的心里。 伸开手抓一把，就能抓住一把湿润。春天，就是那样一点一点从黄河吹到兰州的街巷里的；湿润，也是那样一点一点吹到学校的楼群里的；绿色和花朵，也是那样一点一点吹进学校的草地里的。看水鸟在河滩上的灌木丛里进进出出地觅食、追逐，我感觉兰州就像是一棵栽在黄河里的树，不管枝叶多么茂盛，根都深深地扎进了黄河的泥沙里。 这个高原城市，这个城市的人，每天是呼吸着黄河的水分子生活的。因为黄河，我爱上了兰州。兰州位于内蒙古高原、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交界处、中国陆域版图几何中心。这是一座有黄河穿过的高原城市，黄河东西穿城而过，南北群山环抱，枕山带河，依山傍水。处于黄土高原黄土最厚之处的兰州，黄土厚度达300米以上，居世界之冠。 在兰州，黄河是从黄土里流过去的。有人说，牛肉面是兰州的味道，我却觉得，黄河水的味道才是兰州的味道。只有兰州的黄河水，才能做出“兰州牛肉面”的味道。 上学那阵，兰大研究生院前窄窄的小巷子里，一家老馆子卖着地道的牛肉面，戴着头巾、捂着口罩的回族阿姨永远露出一双和善的眼睛，她放到面里的辣椒永远是刚刚好。每当刮风或者下雪的时候，不想吃学校食堂的我，一定会坐在那家小牛肉面馆里，因为坐到那里就有一种坐在家里的温暖。 现在有一群住在黄河边的朋友，想起他们，就想起了黄河。 黄河，流过这座高原城市，流过兰州，就离我的家乡越来越近了。 应该说，我是顺着黄河来到大西北的。我从黄河中游启程，跨过黄河弯弯绕绕过过的城市和高原，朝向它的源头逆流而上，一路追寻，在祁连山下的这座小城落脚生根。我现在生活的地域，大概在黄河第一阶梯祁连山北麓与第二阶梯黄土高原之间，离黄河的水声很远，但我能想象出黄河流过大地山川的样子。 “黄河甘肃中下游段，是古丝绸之路北线横穿黄河的境段。以丝路黄河明珠兰州为代表的唐城汉堡、邮传驿城、古渡关隘、石窟沿寺、彩陶岩画，像珍宝一样撒落在黄河两岸……”那么，黄河的源头呢？ “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从青藏高原的巴颜喀拉山脉北麓的青海卡日曲发源，一路向东，奔腾到渤海湾入海。星星样缀在黄河边的城市，是西宁，是兰州，是中卫，是包头，是洛阳，是郑州，是济南，是东营……我向往住在黄河的源头，羡慕那些住在黄河边的人们。他们闻着黄河的味道，像是些在历史的长河里来来去去的大侠，亦像住在《诗经》的意境里，古朴而安详。 我生活在离黄河很远的戈壁小城多年，无雨的日子，一想到黄河，心里就无端地踏实，就有哗哗的心声从心尖流过，感觉自己还是那一株生长于黄河边的水草，梦里都能听见黄河潮起潮落的声音。 我时常想象着自己穿行在黄河源头的情景：我在圣湖和雪山间奔跑，与雄健的牦牛和成群的飞鸟为伴，与时不时骤然而来的狂风周旋…… 我想象着自己被豆大的雨滴和碎石粒一样的雪花包裹着、撕扯着，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东奔西突，但灵魂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都纯粹……最想踏上那片遍布小水坑和水塘的湿地，恍若年少时赤脚踩踏的泥塘，阳光下泛着潮潮的草气和泥腥味……在舞动的经幡旁奔走，让一种召唤在心间跳跃，伸伸手一定能够到神仙居住的地方…… 黄河源头，是我美丽的梦想。有朝一日，当我一脚踏上三江源的土地，黄河的味道才会真正住进我的生命里吧！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写壶口瀑布黄土与水浪奔涌之景，展现黄河雄浑自然伟力的同时奠定了全文敬畏黄河、眷恋黄土的情感基调。 B. 作者提及电影《黄河谣》，是借该影视艺术作品中构建的黄河形象来表达自身对黄河野性与残酷本质的感受。 C. 作者并不认同“水土不相融”的说法，巴丹吉林沙漠边缘黄河与沙漠的“合奏”，印证了“水土共生”的妙境。 D. 文中提及兰州牛肉面，凸显了黄河水对地域饮食的塑造，串联起作者求学时代的温暖记忆，让地域情愫可感可知。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多次引用诗句，丰富了文本的文化内涵，强化了作者对黄河的赞颂与眷恋之情，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B. “黄土在水浪头里翻滚成金黄的绸布”“羊群如云朵般撒满山冈”等语句，运用比喻的修辞，使景物描写生动形象。 C. 文章以“追寻黄河”为线索，从壶口瀑布到黄土高原，再到兰州、戈壁，最后指向黄河源头，空间转换自然流畅。 D. 文中描写马帮赶路、庄稼汉扶犁等场景，旨在以黄土高原的贫瘠与落后，反衬黄河作为“生命之河”的重要意义。 3. 文章标题是“黄河味道”，你从中读出了黄河的哪些味道？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4. 文末作者为何渴望有朝一日能踏上黄河源头所在的三江源地区？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1. B 2. D 3. ①黄河裹挟泥沙奔腾的自然本味；②黄土高原的小米、黍、红枣、兰州牛肉面等代表的风物之味；③蕴藏在求学记忆中的厚重情感所折射出的乡土之味；④黄河文明所体现的精神之味。 4. ①文化溯源。三江源是黄河文化的根脉本源，承载文化底蕴，探寻此地即追溯黄河文化根基。②本源追寻。三江源为黄河发源地，其纯净之景令人向往，探寻源头即追寻黄河的生命力本源。③情感归依。作者向往黄河边居民的古朴生活，三江源是黄河文明与乡土情思的依托，可助作者完成情感归依。④精神联结。黄河是作者戈壁生活的心灵慰藉，源头兼具灵魂净化之力，踏足此地可实现与黄河的深度精神联结。 【导语】这篇散文以“黄河味道”为题，通过多维度描写展现了黄河的丰富内涵。作者以壶口瀑布为起点，运用诗意的笔触描绘黄河的雄浑壮美，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情感巧妙融合。文中穿插个人记忆、地域文化和历史典故，赋予黄河以生命力和文化厚度。通过兰州生活片段和牛肉面的细节，展现了黄河与日常生活的紧密联系。结尾对黄河源头的向往，升华了主题，表达了对母亲河的敬畏与眷恋。全文情感真挚，意象丰富，语言生动，是一曲对黄河的深情赞歌。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B.“残酷本质”错误。作者提及《黄河谣》是为了借影视作品中的黄河形象，凸显黄河野性不羁的特性；“残酷的本质”属于主观臆断，且与后文黄河承载生活气息、精神依恋的内涵相悖。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旨在以黄土高原的贫瘠与落后，反衬黄河作为‘生命之河’的重要意义”错误。文中描写马帮赶路、庄稼汉扶犁的场景，是正向展现黄河滋养的生命常态，并非用以引出“贫瘠落后”，进而反衬作为“生命之河”的重要意义，且“贫瘠落后”的评判于文无据。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黄河裹挟黄土奔腾不息、水沙相融的自然本味，展现雄浑苍茫的原生气质。 ②黄土高原孕育的小米、黍、红枣，以及兰州牛肉面等承载的风物之味，是地域物产与生活气息的体现。 ③作者在兰州求学、与黄河相伴的温暖记忆，以及对故土、故人的眷恋，折射出情感与乡土之味。 ④黄河承载的丝路文明、历史底蕴，以及坚韧包容、奔腾不息的精神内核，构成厚重深远的精神之味。 4.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①从文化上看，三江源是黄河的发源地，是黄河文明与历史底蕴的根脉本源，探寻源头即是追溯文化之根。 ②从自然层面，源头雪山、圣湖、湿地纯净原始，是黄河生命力的本源所在，极具吸引力。 ③从情感上，作者向往黄河边古朴安宁的生活，源头承载着乡土与精神寄托，是情感归依之处。 ④从精神层面，黄河是作者戈壁生活的心灵慰藉，源头的纯粹与神圣能净化灵魂，实现与黄河更深的精神联结，让黄河味道真正融入生命。 （三）（2026·安徽巢湖·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地的脉息 何 为 他不时仰起头来望望森林绿色的天幕，又低下头凝视铺在地上的苔藓，无限依恋地抚摩着树皮的裂缝。他可以凭着气味找到某种蕈类。他熟悉树根下野生植物的古怪名称。 “呀，这真是奇怪了，难道你在队伍里也学这些草木的名字？” “哪里，我早就知道的！”他向我投视了一下，语气很平淡。“告诉你吧：我以前是砍柴的……这是一点没有革命意味的……后来，我加入了队伍，当一个勤务兵，直到现在……” “以后呢？”我问他。 “以后还用说吗？”他束起包袱，又有意无意的抬起头来向绿色的天幕仰视。 记得昨天早晨，我从青弋江畔出发到远处一个偏僻的村落里去，在路上，我遇见一个好像庄稼人似的兵士，那时候他的装束和现在完全一样，拥着大枪，扶着油纸伞，仿佛他的一生永远在旅行之中，仿佛这条路他永远也走不完似的。晚上在一家农民的茅屋里借宿，我们已经搭伴大半天了。今天清早起来，第一件工作是把昨晚铺在门板上的茅草，一堆一堆重新放置原处，卸下作床铺的门板也照样合上。他的动作迅速利落。他还专心地给那个老年农民扫一次地。最后出门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点足够我们一宿住吃的钱，塞在老人颤动的手里。老人痴痴的望着我们，他的花白胡子抖动着，匆促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同志！”后来他在路上告诉我：“这就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①穿过阴暗的森林，视野豁然开朗。天空蓝得渺远。在天边，一只山鹰飘在长空中发出凄厉的长啸。 他吐了口气说：“现在我们爬山了！” 我把松散了的绑腿布重新缠过，用手掌在四周压平。回头看见那个同道而行的勤务兵，正在从背包旁边解下一双崭新的草鞋。 “缚绑腿留意别缠得太紧哪，太紧了肌肉要酸的。这双草鞋你穿着吧！我就是光脚板也能走路，用不着……” “你自己穿吧！”我回绝了他。“不然你带着它装样子吗，我不要！” “唉呀，我穿你穿有什么两样，我们都是有任务的……”说到任务，他古铜色的脸上闪耀着骄傲的光辉。 为着不想过分执拗地拒绝一个质朴的好意，我坐在岩石上穿了草鞋。 森林里潮湿，滑腻。棘条纠缠着，仿佛要封闭我们向前的行径。 那个勤务兵毫不费力地迈着步子，几十里山路的跋涉，在他仿佛不算一回事。但是我的双腿禁不住隐隐作酸，而且绑腿也散了。汗开始涔涔的渗出来，我微微的喘气。 ②一只山鹰从天边的一角旋着大圈子——蓝天由青苍转向薄灰，晚归的乌鸦驮着渐近的夜色款款飞翔。 “你走得动吗？天晚了，上山还有二里路！”他向我看了一眼。 “当然走得动，等着干什么，天黑前一定走到山顶！”我霍地站起来。 山路的跋涉使我们感觉燥热。山风又把渗出来的汗液吹干。我们终于到了山上。回头一看，朦胧中，展现在山脚下的来路，缩成一条弯弯曲曲的长线了。 “在这里过夜吧……这地方不坏，很敞快……今夜就宿在这个屋子里。” 他指着前面，一座孤单的歇脚茶亭。 “我们找几条木柴烧野火吧！你肚子饿不饿？包袱里有饼……” 我的两臂交叠着枕在脑后，舒坦地躺着。白天的困顿这时候一齐松弛下来了。 他用硬木柴搭成空心架子，在包袱里找火柴——不经意间，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掉落在地上，我获得什么秘密似的叫起来：“书！什么书？你也识字吗？” “哦！哦！”他有点局促，讷讷道：“学了两年，好歹会看点书了，可真糟糕，我的脑袋瓜笨得像黄牛……我要努力，努力学习，这书是指导员那边借来的。他总是要我多看书，说是学文化可重要啦……” 我仰卧在草堆上，把两臂交叠得更舒适一点，呆呆地望着高挂在天边细细碎碎亮眼的星星。③秋夜的虫子梦幻般陶醉在呖呖的叫声里，它们起先还时断时续地唱着，后来就一直叫个不休。微风息索，松林发出深沉的吟声。 我们谁也睡不着。 火光照红他左侧的大半个脸。他又在火堆上加了枯枝，把篝火拨得更旺盛一点。 “你冷吗？你以前不曾在山上露宿过吧？……我这里有一条薄毯子，你盖着，别受冷……” 我的手臂依然交叠着枕在脑后，沉浸在深深的思索里。 “我这样的人也是苦命的哪。从小是孤儿，孤零零一个人，迷迷失失过了三十几年……幸亏我加入了队伍……为着国家干革命呀……想起来，一个人总要为人民大众做些有益的事情才好哪……哦，明天我们分手……我呢，我去送一封很紧要的信，你呢，有你自己的工作……一同在战斗，相别总还有相见的哪……睡吧，明天好走路……”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太阳已在高空。空气清新。山巅上一片活跃的生命令人振奋。 “喂，起来！不早了！”我喊着。没有声音回答我，回答我的只有空谷回声。 “他终于先走了。”我怅然地向山下眺望。 ④不远的一个山岭上，浮动着朵朵透明的白云，镶着银亮的边。一条闪光的山溪盘旋着流去，描绘着一弯很大的弧形。我极目四顾，仿佛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庄稼人模样的新四军战士，跨开大步，直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一九四〇年六月四日雨夜 （选自《青弋江》，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我”询问勤务兵“以后呢”，勤务兵以反问句作答，他的回答凸显他对未来致力于革命工作的笃定。 B. 在掉落一本书被“我”发现后，勤务兵“讷讷”地说出一串话，流露出他对自己识字不多的羞愧和进步不快的自责。 C. 勤务兵最后与“我”不告而别，照应了前文他说“明天我们分手”，体现了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革命战士的警惕性。 D. 文章从“我”的视角来写勤务兵，在同行路上逐步显示他的性格、展现他的思想境界，读来真实可信，富有感染力。 2. 下列对文本中画线句环境描写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出现的森林、蓝天、山鹰等意象在下文“我”和勤务兵的行程中反复出现，勾勒出层次多变的风景。 B. ②处借用山鹰“旋”和乌鸦“驮”的飞行姿态，生动呈现了天色的渐进变化和时间的不断推移。 C. ③处描写了秋虫吟唱的美妙图景，这一图景传递出“我”和勤务兵都沉浸在这美景中无法入眠的兴奋之情。 D. ④处以明净透亮的清晨景象结尾，预示着“我”对革命光明未来的坚定信心，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3. 请简要分析文章第六、七两段插叙的作用。 4. 文章标题“大地的脉息”有哪些丰富意蕴？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1 C 2. C 3. ①交代了“我”和勤务兵的身份和搭伙关系，使情节更完整更丰富。 ②突出了勤务兵身上质朴勤劳、严于律己、坚持原则、热爱人民的优秀品质，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4. “脉息”，即脉搏，体现的是生命和力量的律动，“大地的脉息”在文中的意蕴有： ①从景物的角度：大地上的森林、山溪以及栖息于此的生物，随着时光的流转，不改本色，从容生活，充满生命的活力，是大地脉息的本色表现。 ②从人物的角度：勤务兵勤劳质朴，热爱生活，热爱人民，富有责任心和使命感，对革命充满激情和希望，是大地脉息的典型代表。 ③从主题的角度：革命的激情和精神如同潜滋暗长的洪荒之力，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在时间的洪流中涌动，在人民的心田间燃烧，充满希望，充满力量，是大地脉息的根本体现。 【导语】文章通过讲述“我”与勤务兵的一段同行旅程，展现了勤务兵质朴、充满激情的革命精神。文章通过细腻的描写，刻画了其朴素而深邃的人格魅力。环境描写丰富多层次，营造了自然静美与革命路途的紧张感，最终揭示出对革命理想的无尽追求和心灵的升华。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鉴赏艺术特色的能力。 C.“警惕性”错误。从第32段“一个人总要为人民大众做些有益事情才好哪”来看，他有革命的热情和积极性；从“我去送一封很紧要的信”来看，事情很紧急；据此可知，他不告而别，体现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革命战士的积极性和责任感”。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中环境描写的能力。 C.“沉浸在这美景中无法入眠的兴奋之情”错误。第③处虫子“梦幻般陶醉在呖呖的叫声里”“松林发出深沉的吟声”，夜景看似热闹实则静谧；从第24段“舒坦的躺着”“白天的困顿这时候一齐松弛下来”第27段“把两臂交叠得更舒适一些，呆呆地望着高挂在天边的……星星”等一系列的动作和表情来看，此处的景物描写传递出“我”和勤务兵经过一天的跋涉之后的疲惫和放松。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从第6段“在路上，遇到一个……兵士”“我们已经搭伙搭半天了”来看，“我”和勤务兵并非旧相识，只是偶遇的搭伙行路的同伴，这里既交代了二人的关系，也解开了篇首留在读者心中的关于二人身份的谜团，让小说情节更自然完整，流畅丰富。 ②第6段，从“好像庄稼人似的兵士”可见勤务兵的质朴；从“拥着大枪，扶着油纸伞，仿佛他的一生永远在旅行之中”这样的忙碌形象，可印证“他”的勤务兵的身份；从“第一件工作是把……茅草……重新放置原处，卸下做床铺的门板也照样合上……专心的……扫一次地……摸出……钱，塞在老人颤动的手里”和第7段“这就是我们的优良传统”等一系列的动作行为和语言来看，勤务员具备勤劳、严格要求自己、坚持“不拿群主一针一线”的原则、热爱人民、注重培养良好军民关系等优良传统和优秀品质，从而让勤务兵的形象更加丰满感人。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考生首先要理解“脉息”的含义是“脉搏”，所以“大地的脉息”是比喻的说法，形象生动，体现的是大地上的生物间生命的律动和力量的呈现。基于这个理解，可以从景物、人物和主题三个角度来解读“大地的脉息”： ①从景物的角度来说，文中①②③④处划线部分的景物描写，从傍晚森林的阴暗到山鹰的长啸，从乌鸦驮着月色飞翔到夜虫叫个不休，从松林发出吟声到山溪盘旋流去，这些大地上的生灵，在从傍晚到黎明这段最为静谧的时光流转中，带着各自的本色，按部就班地生活，充满生命的律动和力量，是大地脉息的本色表现。 ②从人物的角度来说，从前三段和第6段可知，“他”以前砍柴时了解很多“草木的名字”，投宿离开时还给老人“一点足够我们一宿住吃的钱”，以及“他”将草鞋让给“我”的行为，都体现了其热爱生活，善待他人。从第7、32段中“这是我们的优良传统”“一个人总要为人民大众做些有益的事情”这些语言，以及“他”第二天不辞而别“去送一封很紧要的信”的行为，都可见其对革命充满激情和希望，富有责任心和使命感，“他”的身上涌动着力量、激情和希望，是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的典范，也是大地脉息的典型代表。 ③从主题的角度来说，文章发表于1940年，那是一个革命的年代，是一个抵御外辱的年代，这是考生不能忽略的写作背景；同时，无论是文中选取的大地上那些如森林、山鹰等生来坚韧的生物，还是毫不起眼的砍柴出身的勤务兵，他们都是大地上最平凡、最常见、最普通的生命；结合时代背景，加上二人革命者的身份，以及如第2段中“这是一点没有革命意味的”第7、32段中“去送一封紧要的信”“一个人总要为人民大众做些有益的事情”等言行，还有结尾部分具有暗示和象征意味的黎明景象的描写，可知这些大地上最具代表性的生命中涌动着的是对未来的希望，是革命的激情和精神，他们身上的力量看似不起眼，却在时间的推移中潜滋暗长，势不可挡，是大地脉息的根本。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