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山东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一模分类汇编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解析版） 题型概览 体裁01散文阅读 体裁02小说阅读 选题地区 菏泽、日照、青岛、滨州、平度、烟台 淄博、济宁、东营、泰安、枣庄 考情速递 本套2026届山东高考一模文学类文本阅读部分考情整体趋势可总结为：①体裁兼顾散文与小说，小说占比显著；②主题聚焦革命历史与乡土叙事，人性光辉与生命哲思并重；③考查侧重心境与手法，文本细读与跨文本勾连成为亮点。 一、体裁兼顾散文与小说，小说占比显著 文学类文本阅读模块以散文和小说为主要考查体裁，小说类7篇，散文类4篇，小说占比显著。 小说类选材涵盖革命历史题材（菏泽《创业史》、济宁《长征》、滨州《阻击》）、当代乡土题材（东营《青龙偃月刀》）、文化世情（泰安《补课》、枣庄《大师》）、哲理寓言（青岛平度《命若琴弦》），主题多元，时间跨度大。 散文类选材包括乡土风物（淄博《活成一棵草药的我》、烟台《枇杷落了一地》）、亲情叙事（青岛《织火焰的手》）、乡土记忆与现实（日照《河坡地》），兼具生活温度与文化厚度。 地区 文本标题 体裁判断依据 菏泽 《创业史》 （节选） 有完整人物（韩培生、梁生宝）、情节（互助组分裂—进山归来—精神感召）、叙事结构；中国现当代小说 青岛 《织火焰的手》（节选） 第一人称回忆性叙事，写大哥养蜂一生；注重场景与情感，情节性弱；记叙性散文 东营 《青龙偃月刀》 完整人物（何爹）、情节（坚守传统手艺—为老友剃头—手艺没落）；中国现当代小说 济宁 《长征》（节选） 历史纪实文学，有完整叙事、人物塑造；中国现当代小说 泰安 《补课》 完整人物（柳雨烟、柳云天）、情节（父亲为女儿补课—试车归来—父亲病重—精神传承）；中国现当代小说 滨州 《阻击》 完整人物（赵大刀）、情节（湘江阻击战—坚守阵地—回忆革命经历）；中国现当代小说 青岛平度 《命若琴弦》（节选） 史铁生经典小说，人物（老瞎子、小瞎子）、情节（发现药方是白纸—寻找徒弟—传承谎言）；中国现当代小说 枣庄 《大师》（节选） 完整人物（柳伯年、顾唯中）、情节（交往—月下打拳—画像—坦诚对话）；中国现当代小说 淄博 《活成一棵草药的我》 第一人称抒情，以草药为意象写生命哲思；文本二为《我与地坛》节选；抒情性散文 烟台 《枇杷落了一地》 第一人称叙事，由枇杷树写生命传承；注重意象与哲思；抒情性散文 日照 《河坡地》 第一人称记叙，回乡游河坡的见闻感受，今昔对比；记叙性散文 体裁分类 核心特征 山东2026一模分布 体裁01 散文阅读 抒情性强，注重意象与哲思，语言凝练 淄博、烟台、日照、青岛 体裁02 小说阅读 叙事性强，注重人物与情节，主题多元 菏泽、东营、济宁、泰安、滨州、青岛平度、枣庄 二、主题聚焦革命历史与乡土叙事，人性光辉与生命哲思并重 革命历史叙事占据重要篇幅：菏泽《创业史》展现农业合作化运动中基层党员的奋斗，济宁《长征》还原湘江战役的悲壮惨烈，滨州《阻击》刻画无名高地上红军战士的坚守，三篇均以"小人物"视角切入，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彰显信仰力量与牺牲精神。 乡土叙事承载文化记忆：东营《青龙偃月刀》借剃头匠坚守传统手艺写时代转型之痛，淄博《活成一棵草药的我》以草药为喻探寻生命与自然的关联，烟台《枇杷落了一地》由枇杷树生长悟生命传承之道，日照《河坡地》以个人记忆对照乡土现实变迁，青岛《织火焰的手》以养蜂人一生串联乡村亲情。 生命哲思贯穿始终：青岛平度《命若琴弦》以"虚设的目的"探讨过程哲学，泰安《补课》借父女"补课"传递文化传承与诗意人生，枣庄《大师》通过文武二老的交往解构"大师"光环、照见本心。 题型相对固定且聚焦核心能力，涵盖赏析句子表达效果、分析物象/情节作用、理解句子内涵、探究文本主旨与构思等。题目设置多围绕文本细节、艺术手法、情感主旨展开，全面考查考生的文本解读、分析鉴赏与逻辑思辨能力。 三、试题设计注重情境化与思辨性 命题强调情境化，常结合文本创作背景、作者经历或生活场景设置问题；同时注重思辨性，设置开放性探究题，引导考生多角度解读文本。 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越来越注重对学生核心素养的考查，而非单纯的知识记忆。因此，备考过程中，需聚焦文本解读方法，积累各类体裁的鉴赏角度，同时强化思辨能力与表达能力的训练。 散文阅读 体裁一 （2026·山东淄博·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活成一棵草药的我 刘亮程 金佛山被当成草药库，每行一步都可与一样草药相遇。随行女士给我介绍沿途那些草药的名字，许多名字熟悉却从未见过。我小时候家里有繁体竖排版的中医书，先父留下的，我记住许多草药的名字和药性，也早早地知道了人要得的所有的病。我曾有机会去学中药，悬壶济世。①但最终当了一个胡思乱想的写书人。草药的名字却一直没敢忘记，总觉得它们是一生中迟早要遇见的贵人，为我以后要得的一样病而生。我一年年的终会走到一株草身旁，它是我有毒身体的解药，我的命在它手里。 每一株茂盛生长的草药，都等候着世上的某个人。他出生，长大，生活，生病。老中医给他开的方子里，有一味药长在金佛山的阳坡，有两味生在金佛山的阴洼，另有一味只在绝壁上长，不肯被人采来熬煎。 那孤冷的药草，不屑医生老病死的俗病。它只医人间的清高，但清高不是病。 ②生老病死也不是病，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在我的书架上有《中华药典》，有《中国中医秘方大全》，几乎所有的草药和对症的病，都写在医书中，我迟早要得的病也在其中。偶尔翻看，像是在找自己的病，又给病找自己的药。③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方子。同一种病，有完全不同的药方，又有几十上百种的草药可以调剂使用。似乎只需得一样病，便可尝尽世间百草。 这是一剂给周岁小儿的处方： 鸡内金5克/神曲5克/麦芽5克/山楂5克/薏仁5克/白术7.5克/山药5克/桔梗3克/茯苓5克/苍术5克/川朴3克/枳壳3克/甘草5克。 功能：消食导滞，健脾止泻。主治小儿下利不爽，大便腐臭，嗳吐酸腐等症。 每日一剂，每剂熬至150毫升，分4次服完。 若伴呕吐加半夏/藿香。阵啼加砂仁/元胡。小便黄少加车前子/木通。 十几种草药，在一起煎熬。十几种味道，熬到最后剩下一味苦。都说良药苦口。苦口，或是草药最真实的药用，熬给人尝世间滋味的。尝过这味苦，便没什么不甘甜了。 那苦药汤一遍遍地，经过孩子、大人和老人的口舌胃肠。 草药也是陪伴。你安好时，它长在山里，是一株草。开药味的花，结苦籽。待到体弱多病，山里山外的草都找来了，你不知道哪棵草对症你的病。医生也不知道。否则他不会抓一堆草药给你。一堆草里有一种是你的药。但它须和其他的草熬在一起。一样草携带几十样草，来陪伴你的病。一样草太孤单，一味汤太苦寒。必须是十味百味杂陈。④苦熬着苦，酸甜辣也熬在苦里。这样的滋味应是人生的悲欣交集了。 女士指着坡地一棵独秆植物说，这是鬼独摇草。 早年我读到过这个名字，但想象不出它的样子。如今见到了，竟和医书中描述的一样：此草独茎而叶攒其端，无风自动，故曰鬼独摇草。 那棵草似乎听到有人叫，微微动了下身子。它知道自己在人世有一个名字，人唤着名字到山里找它，去治胆怯害怕的病。鬼独摇草学名天麻。它就长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本想采一株回去，熬汤服了。只是动了心念。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仿佛内心里有一个跟随多年的我不知道的惧怕，突然在一棵疗治惧怕的药草边，显现出来。 我小时候怕鬼，晚上睡觉都拿被子蒙着头。后来有一天突然不怕了，我知道鬼活在我的念头里。我用一个个无鬼的念头把有鬼的念头压住。对于念头来说，多远都是一念间的事。 此时一株鬼独摇草，又让我看见自己曾经的害怕。孤独的秆儿，末端举一簇花叶，摇摇欲坠，生着担惊受怕的样子，人却要拿它治惊恐病。不知道它会不会被人的惊恐吓住。 千千万万的草药长在山中，我是它们中的谁呢。在我孤苦伶仃的前世，我一定是此山里一株孤傲不群的独活，不长多余的枝，不跟别的草合伙，生着不让人喜欢的味，探向高处的白色花簇，只在风中自言自语。 我菜地的一角种有茴香，我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下午，摘一枝闻闻。它特别的香味里都是往事。我会在世间所有的味道中，唯一尝出你的香味。我会为此忧伤。 而医治我旷世忧伤的长生草，长在金佛山云雾缠绕的峭壁上。它在雾里开花，雾里结籽。我比山高的忧伤，只有看不见的遥远星光可以疗治。但星光不是药，它是人最需要的仰望。就像所有的药都医治不了人的死亡。 当我积蓄够人世的苦，就去做山洼里的黄连。我尝过黄连的叶子和根茎。在我少年时生活的河湾洼地，隐秘而孤独地生长着一丛黄连。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更多的不知苦甜地活着的人，最苦的黄连不让他们尝见。 我曾因病去看过老中医，他干枯的手指，按在我年轻有力的手腕上。他摸过的脉大多已经平息，我的脉还在堂堂跳动。他摸出我有很长的命，有的是时光去得许多的病。他留给我一册发黄的繁体字的手抄秘方，说我要得的病都在里面，方子也在里面。多少年来我一直给自己号脉，左手按住右腕，又右手按左腕。都说医者不自医。但我有无数个我。一个我生病时，无数个我在对面，长成了山中草药。 我的命在他们那里。 （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与地坛（节选） 史铁生 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提及先父留下的中医书，交代自己熟知草药的缘由，为后文写草药与生命的关系做了铺垫。 B．详细列出周岁小儿的处方并非闲笔，既体现了中医草药配伍的丰富性，又引出了作者深刻的思考。 C．见到鬼独摇草时想采摘，又被这一念头吓住，这一心理变化是作者直面内心恐惧的过程，充满自省。 D．文章语言沉静自然又兼具灵动，在平淡的叙述中融入作者对人生的感悟，给读者以独特的审美体验。 2．对文中划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胡思乱想”用略带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自己当前职业的特点。 B．句子②中作者用“生老病死”概括了人的一生必须要经历的生命过程。 C．句子③中“千奇百怪”表明作者认为有很多中药方奇异特别、不同寻常。 D．句子④将“酸甜苦辣”拆开以突出“苦”，这是作者消极思想的体现。 3．文本一中，作者为何说“我的命在他们那里”？ 4．“景无情不发，情无景不生。”景与情在写作中相互依存，且关系复杂。请谈一谈两个文本景与情的关系有何不同。 【答案】1．D 2．D 3．①草药是身体的解药：作者自幼熟悉草药，相信每一株草都在等候对应之人，能医治病痛，是生命的守护者。 ②草药是人生的陪伴：草药相伴人生老病死，多味草药同熬，如同人生悲欣交集、苦乐相融，让人读懂生活的滋味。 ③草药是精神的寄托：鬼独摇草、独活、黄连等草药，映照出作者内心的恐惧、孤独与忧伤，是直面内心、治愈心灵的依托。 ④草药是生命的象征：作者将自己视作草药，以草药的姿态接纳苦难、坚守本心，无数 “长成草药” 的自我，能在困境中相互救赎。 4． ①文本一：情景相融，物我同一。作者以草药为核心意象，将自身的病痛、孤独、忧伤与生命思考完全投射到草木之中，草药既是自然景物，也是自我灵魂的镜像，景即是情，情即是景，实现人与物的高度合一。 ②文本二：借景观心，情景互衬。作者借助地坛中落日、古柏、雨燕等恒久沉静的景物，反观内心的迷茫与痛苦，以景物的不变映照人生的无常，景为情提供安顿与慰藉，情在观景中被梳理与升华。 【导语】两则材料均以自然景物为载体，承载生命哲思，却各有风骨。刘亮程以金佛山草药为镜，将自我心境与草木相融，借草药的孤、苦、韧，书写生命的孤独与救赎，物我共生，诗意而深沉。史铁生以地坛恒久之景为依托，在静观中安放苦难、梳理心魂，于景物与心绪的对照中，探寻“怎样活”的答案，沉静而有力量。两文皆以景传情，却尽显不同的生命体悟与文字质感。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语言沉静自然又兼具灵动”错。“灵动”通常指灵活、生动、不呆板，多用于形容轻快、活泼的文风，与本文“苦”、“孤独”、“宿命”的厚重感不符。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这是作者消极思想的体现”错误。划线句④“苦熬着苦，酸甜辣也熬在苦里”，引出作者“这样的滋味应是人生的悲欣交集”的感悟，这是对人生本真滋味的通透体悟，并非消极思想的体现。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①草药是身体的解药：作者自幼接触先父留下的中医书，熟知草药药性，坚信每一株草药都在等候对应之人，能医治身体病痛，是守护生命的“贵人”，作者始终认为自己的命会被草药守护。 ②草药是人生的陪伴：草药相伴人一生的生老病死，人安好时它在山中自然生长，人体弱时便被采来熬煎，多味草药同煮的杂陈滋味，如同人生悲欣交集、苦乐相融，让作者读懂生活本质。 ③草药是精神的寄托：鬼独摇草映照出作者内心的恐惧，独活映照其孤独，黄连承载他对苦难的认知，这些草药是作者直面内心、治愈心灵、安放精神的重要依托。 ④草药是生命的象征：作者将自己视作草药，以草药的姿态接纳苦难、坚守本心，他认为有无数个“自我”，当一个“自我”困境时，无数“长成草药”的自我能相互救赎，故而说命在草药那里。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本一重在情景相融、物我同一。作者以金佛山的各类草药为写景中心，将个人对病痛、孤独、忧伤的体悟与生命思考，完全融入草木之中。天麻的孤弱对应内心潜藏的恐惧，独活的孤傲契合自我的精神特质，黄连的苦涩承载人生苦难，长生草寄托着对精神救赎的向往。每一株草药都不只是自然景物，而是作者灵魂的外化与投射，景与情相互交融，人即是草、草即是人，实现了物与我的高度合一。 ②文本二呈现借景观心、情景互衬的特点。作者借助地坛中落日、古柏、雨燕、草木等恒久沉静的景物，反观内心的迷茫与痛苦。古柏的镇静、落日的光辉、草木的气息，都以不变的自然常态，映照人生的坎坷与心绪的起伏。作者在静观景物中梳理思绪、安顿心灵，景物为情绪提供慰藉，情感在与景物的对照中得以沉淀与升华，从而完成对生命意义的思考。 （2026·山东烟台·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枇杷落了一地 申赋渔 我无所事事地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忽然看到一棵巨大的枇杷树。它的树冠盖住了整个院子，树底下密密麻麻长着无数小枇杷树。我愣在这里。这棵枇杷树虽然枝叶繁茂，可是我感觉到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孤独。 枇杷秋天结花蕾，冬天开花，春天结果，到夏天果实真正成熟。所以古人说枇杷里有着“四时之气”。我老家大门口有一棵枝节横生的枇杷树。因为爷爷总是咳嗽，母亲常常给他做一碗“枇杷百合银耳汤”或者“枇杷雪梨金橘汤”。至于“川贝枇杷膏”，是爷爷亲手做的。枇杷膏要熬一天。枇杷的皮和核要去掉。枇杷核有毒，不能吃。把枇杷的果肉放到大铁锅里，用火烧开，加上冰糖，用木勺不停地搅拌。川贝粉要到最后再加，加上，再熬一会儿，就成了金黄诱人的枇杷膏。①对于我来说，枇杷树像一位老人，它是慈祥的、温暖的，它从不孤独。 眼前这棵枇杷树是我老家那棵的两倍大。花早谢了，已经结出了满树的果子，一粒一粒，一簇一簇。果子被粗大的叶子托着，黄褐色，不好看。其实枇杷树的花也不好看。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小河边上的枇杷树正好开花。照理说冬天的花少，该会引人注目，可是枇杷花总是被人忽略。枇杷花是五瓣的小白花，被毛茸茸的萼牢牢地护着，加上满树肥厚的枇杷叶，几乎看不到。那么一点白，陷在毛糙的花萼里，显不出美。可是这么不好看的花，也吸引了许多寒冬里四处流浪的昆虫。从现在枝头上累累的果子就知道，曾有足够多的昆虫帮它授粉。 进到夏天，枇杷的果子就成熟了。看着这棵长在荒凉院落中硕果累累的枇杷树，我很替它担心。 枇杷的果子是诱惑，也是奖品。当它成熟了，就在枝头呼唤着鸟儿、松鼠或者随便什么小动物，愿意来的都可以来吃它的果子，同时把果核带得远远的。显然，前些年并没有那么多的动物接受它的邀请。它的果子只能落在自己的脚下，种子只能在母树的脚下发芽。这样的成长是畸形的。母亲的树冠在头顶上遮住了阳光，根在脚底下抢夺着水分和营养。小树长不高，也长不好。 这是母树不愿意看到的。母树想尽办法让种子远离它而去。总会有鸟儿、小动物或者猛烈的暴风雨来访吧。可是这个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没人把枇杷的果子带走呢?②这是母树最大的悲哀。大自然原本不是这样安排的。树要比人在大地上生存得长久。在这长久的岁月里，它比人学得了更多的智慧。这棵大枇杷树的悲剧，也许只是一个意外。 每一棵树，都在尽力地把它的果子抛得更远。每一粒果子的旅途都充满着凶险。可是果子只能上路。③大自然从来没有无私的奉献。果子要分给鸟儿果肉，鸟儿带它远去。可鸟儿并不承担更多的责任，它们把果核随意抛弃。一些搁浅在石头上，永远不会发芽；一些落入河水，一生在泥水下沉默；一些被车轮碾碎；一些被小虫子啃食干净……只有少数的种子有着好运。譬如恰好遇上一只喜欢储存粮食的田鼠。田鼠把它埋在泥土中，又把它忘记了。它不能被蚯蚓埋得更深，它生活的土壤上面不能很快就被其他杂草覆盖。它就在这地底下等待着。等多长时间呢?是第二年春天就发芽，还是再等上一年、五年、十年?种子做不了主。它在长成种子的时候，母亲就在它的身体里调好了闹钟。母亲是有道理的。如果所有的种子都同时发芽，万一碰上可怕的天灾，不论是干旱、洪水或者野火，它们就会全族覆灭。所以种子要轮流发芽。 老枇杷树下的种子发芽了，长成了这满眼的小枇杷树。④每一棵小枇杷树，都是一朵花变成了一粒果，一粒果落下了一只核，一只核被大地喊醒，探出了头。只要从大地上探出头来，它就再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它和人不一样，它不能动，它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接受命运。而人的出生，才是生命刚刚开始。在这幢房子里，是不是也曾有一个孩子出生?是不是曾在这棵老枇杷树底下嬉戏玩耍?是不是也曾有一位老人，采下树上的果子，花上大半天的时间熬一锅香甜的枇杷膏?他们又都去了哪里? 我从这棵老枇杷树上摘了一粒小果子回来。云层不断地往前流动，一会儿放出阳光，一会儿又把它遮住。我坐在露台上，小心地剥开毛茸茸的、花生米那么大的枇杷。它外面是一层坚硬的表皮，里面是一粒白色的米粒大小的圆核。圆核再打开，里面是一粒更小的核仁。核仁柔软鲜嫩，仿佛风一吹，就会长出一片细叶。我抬起头，住着精灵的枫杨树上停着一只蜡嘴雀。它拖着缓慢悠长的调子吟唱着，不慌不忙，像在呼唤什么，深情绵长，一声又一声，让人的心一阵颤动。 如果我手心里的这只小果子依然挂在树上，不久之后它就成熟了，就会变得汁水淋漓，肥美可爱。然后呢?它也许又落在母亲的脚下，发芽，或者不发芽。如果发芽，也只会度过孱弱的一生，也许很快就会夭折。也许，它会被一只馋嘴的鸟儿衔走，落在我永远不会路过的一片泥土上。它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然后又把它的种子抛向更远的地方。如果大自然给它足够大的原野，它将会长成一座无边无际的森林。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强调了“我”的无所事事、百无聊赖，这种心绪使得“我”面对枇杷树时油然生出浓重的孤独之感。 B．第三段反复说枇杷花不好看、不显美，最终却仍能吸引昆虫授粉、结出硕果，以此体现枇杷树生命力的顽强。 C．结尾部分蜡嘴雀一声又一声的深情吟唱打破了沉寂，渲染出一种欢快的氛围，反衬出“我”内心的无比凄凉。 D．小果子明明已被剥皮开核，“我”依旧为它设想了多种结局，看似有违事理，却能更好诠释主题，引人深思。 6．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出了老家门口的枇杷树承载着一家人的种种温情，与眼前之树形成鲜明对比。 B．句②表现母树渴望枇杷果子远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果子被困脚下。 C．句③言在此而意在彼，表面写自然界法则，实质上暗含对人类社会自私行为的批判。 D．句④采用顶真和拟人手法，呈现了一棵小枇杷树的萌生过程，简洁流畅，富有意味。 7．眼前的枇杷树正挂满累累硕果，可作者为什么要以“枇杷落了一地”为题？ 8．文中枇杷的生长经历可以给我们的人生带来哪些有益启示？ 【答案】5．D 6．C 7．①枇杷树果实尽管挂满枝头，却因无人问津，必将散落一地，最终难以续写生命的辉煌；②眼前的生机气象与天生注定的孱弱生命，形成显著的反差；③以此为题，传达出惋惜之情，凸显了生命传承的主旨，发人深思，令人警醒。 8．①枇杷成长顺应、积聚四时之气，人的成长也当遵循规律、重视积淀，循序渐进；②枇杷落在母树脚下只能畸形成长，种子远离母树才能更好生长，人的成长也不能只靠他人庇护，更应自主奋斗；③母树使种子轮流发芽确保生命繁衍，人的成长也应正视个体差异，因势合理规划；④枇杷在生命传承中会面临各种不确定性，不能自主，人当直面各种际遇，主动抉择，掌控自我，积极作为。 【导语】这是作家申赋渔一篇意蕴悠长的哲理散文，文章由荒院中一株满结果实的大枇杷起笔，牵出作者记忆里故乡承载着亲情暖意的枇杷，借枇杷生长、落果、繁衍的自然历程，寄寓对生命命运、乡土人事变迁的淡淡感怀，文字清淡质朴，将哲思揉进日常风物里，余味绵长。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这种心绪使得”错，原文“这棵枇杷树虽然枝叶繁茂，可是我感觉到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孤独”，可见孤独源于树本身的生存状态，不是“我”的心情导致。 B.“以此体现枇杷树生命力的顽强”错，原文写花不美却能结果，是为了写它朴素、被忽略，并非突出“生命力顽强”。 C.“渲染出一种欢快的氛围，反衬出‘我’内心的无比凄凉”错，原文写鸟的吟唱 “让人的心一阵颤动”，是引发思考，并非渲染欢快、反衬凄凉。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能力。 C.“暗含对人类社会自私行为的批判”错。原文“大自然从来没有无私的奉献”是讲自然共生规律，果子与鸟儿互相成就，并没有批判人类自私。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概括核心景象：眼前的枇杷树虽硕果累累，却无人采摘、无动物传播，“它的果子只能落在自己的脚下”，注定成熟后落下一地，题目准确写出树的现实命运。 ②形成强烈反差：大树下的小树“小树长不高，也长不好”，生命孱弱。树上硕果满枝与落下一地、无法远行形成对比，突出生命无法正常传承的悲剧，强化孤独与悲哀。 ③点明主旨，引人深思：“枇杷落了一地”象征生命被困、无法走向远方，暗示成长需要远离庇护、走向广阔天地，凸显文章关于生命传承与成长的主题。 8．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遵循规律，厚积薄发：原文写枇杷“有着‘四时之气’”，历经秋冬春夏才结果，启示人生也要顺应规律、重视积淀、循序渐进。 ②远离庇护，自主成长：原文“种子只能在母树的脚下发芽……成长是畸形的”，启示人不能依赖庇护，要勇敢远行、独立奋斗。 ③正视差异，合理规划：原文写母树让种子“轮流发芽”以防天灾覆灭，启示人应正视差异、做好规划、从容面对风险。 ④主动抉择，掌控命运：枇杷无法选择命运，只能被动接受；而人可以主动选择、积极作为，启示我们要把握人生方向，勇敢开拓未来。 （2026·山东日照·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河坡地  梁鸿 清晨六点钟，天色微亮。窗外街道上开始传来电动车、三轮车、货车等各种车的声音，人声也有些稠密了。 我和大姐从哥哥家出发，沿着内街往吴镇第二初中方向走，第二初中后面，有一条通往河坡的路，非常适合散步和慢跑。 路呈四十五度角往下倾斜，笔直、洁净，黄土沙路，即使下雨，也没有丝毫的泥泞。夏天时候，坡上是鹅黄青绿的柳树，缓坡变为绿色地毯一样的秀美草地。近几年，吴镇不断扩张面积，一些新盖的楼房延伸到缓坡之中，有人家在楼房四周种上花草，远远望去，红砖白墙，姹紫嫣红，也有别样的美。 从缓坡下去大约不到二里地，有一栋简易房子出现在小树林里。房子前面用木板围一个院子，院子靠后的地方放着一辆拖拉机和一辆货卡，院子正中央，鸡鸭纷飞，一对中年夫妇坐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吃饭，没抬眼看正在朝里张望的我们。 我们从房子旁边转到另一条路上，一大片桃林出现在路的一侧。桃子粉红嫩白，结满一树，桃林空隙的地方，间种着豆角、苋菜、西红柿等各种蔬菜。 路的尽头，一道一人多高的绿铁丝网挡住了去路，铁丝网的外面，河水正静静地流。我们沿着铁丝网，横穿桃林，寻找通往河边的出口。 一直走有两三百米，我们看到另一端的铁丝网，呈九十度形状把桃林围了起来。看来，从经过房子转进这条路起，我们就进入一个四方形的铁丝网中了。 扒着铁丝网，我听了一会儿水哗哗流动的声音。此时的河坡里，太阳已经升起，空气逐渐燥热，汗开始浸湿面颊。我心中的怒气也一点点上升，明明看到了河，明明走近了河，却无法走过去。是谁，给他们权利，让他们在这自由、宽广的河坡里割据而治？ 那对中年夫妇正往这边走。 我走在前面，大声嚷嚷：谁家在河边装的铁丝网，也太不像话了！明明是公共的河坡，凭什么把它围起来，把一个个好端端的河坡搞得七零八落。 那个中年男子听到我的嚷嚷，站住了，满眼不可思议似的看着我，仿佛不相信那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说，你这个妹子说话也真有意思，我自己的桃园我不围起来，还等着你去偷桃子？ 我说，你种桃就种吧，你凭什么把它围起来，凭什么不让别人过，这河是你的？ 那男子说，不是我的还是你的？我租了十年，现在都第三年了，我才开始有点收成，你都没看见我难的时候是啥样子？ 那男子挣红了脸，我也着急起来。说话开始变得结巴。 “那，河是大家的，好端端，四通八达的，谁想咋走就咋走，你这把它圈起来，这算咋回事？河变成你私人的了？” 大姐喊着“咋了，咋了”，从后面急急赶上来，她拉住我，又去看对面的中年男子，突然“扑哧”笑起来，说，你是×××吧？我是梅子，咱俩高中同学啊。 那男子仔细看了看大姐，也露出一丝笑容，说，可不是，是你啊，走，走，到家里喝口茶吧。 他们边说边往前走，我远远听见大姐说，那是我妹子，刚从北京回来，啥也不懂得，脑子有点傻，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在后面听到大姐的话，几乎要笑出来。可不就是傻吗？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又懂得啥呢？ 可还是心有不甘。 那宽阔无边的河坡，我曾经到处漫游。摸索过密林最深处的小道，躺在过最厚实的蚂蚁草上看天空，踩过最清澈的小水洼和最绿的水草，也淋过最大最沉的雪花。那时候，没有归属的概念，虽然坡地里的花生地、西瓜地头都有小小的窝棚，但是，没有人用铁丝网把地围起来，花生地和西瓜地中间，野草和沙堆旁边，黄沙土路平坦光洁，任你行走。也许，那纵横交错的小路，数不清种类的野花、野草、野树，总昭示着某种自由，某种通向自由的河流的道路，而今，它被截断了，那条河，不再是自由到达的地方，而变成遥远的、不可及的事物。 大姐和中年男人站在路边，聊起天来。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冤枉钱。今年倒好了，桃子结了一些，可是，工人找不来，桃子都烂到树上了，好不容易摘下些，贩子连个影都没见，往年这时候会来好多拨人。我见天早晨开着三轮车往镇上去卖。可光吴镇和林镇，根本消化不了这么些桃子。 那男人张着手，滔滔不绝，说到激动处，双手交替挥舞着，好像眼前有无数蚊子在叮扰他。 我忍不住在一旁插话，早前像苹果园、李子园都是种在斜坡上，很少直接种到河道深处，那万一涨大水了怎么办？ 那男人瞪眼看我，不搭我的话。 我冲着愤怒的男人绽开笑脸，以示对刚才的粗鲁道歉。他没接我的笑，回过头继续和大姐说话。 我一个人慢慢走过房子，走回原来的路上，朝另一边的岔路走去。越往河道里走，越感觉荒凉和杂乱。昔日巨人般的挖沙机被扔在空地上，任凭野藤攀爬和吞噬，旁边的沙堆高悬在平坦的河道里，这些沙堆是前几年疯狂采沙遗留下来的，如今，野草正在疯狂扎根，再过几年，沙土就会变成黄土，变成一个个城堡般的丘陵。它的存在本身就昭示着河的没落。 不会涨大水，不会把树淹死，不会把丰收的花生、西瓜冲走。都不会发生了。这几里地宽的河道，现在仅剩下十几米宽的水流。这是夏天，是汛期，是湍水水量最大的时刻。 但不管怎样，夏天的湍水，总算还有条主流，踩过鹅卵石滩，站在水边，朝远处看，还能生出些许河流滚滚、“逝者如斯夫”的感慨。那漫出的水填满一个个旋涡般的大坑，意外地，竟生成无数个小小的水洲。水洲上野花鲜艳，枝茎秀美。天上云彩和水草倒映在水中，一切都被幻化、虚化，那河中倒影，优美、和谐，它是真实的。如果一定要扯挖沙机破坏了河道的生态，甚至有孩子因此而丧命，似乎并不对头。并非一切事物都是对立，并非伤害过的就不能形成新的美好。而从根本上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难道不是自然的力量远大于人类的力量吗？短暂的破坏和没落之后，又有谁能保证这条河，湍水，不会蓄积更大的力量？ 我还清楚地记得十几岁时的那个夏日傍晚。漫天黄沙飞舞，滚滚而来的大水在我们后面追赶，我和三个小伙伴手拉手，在河坡里舍命奔跑，没有人敢朝身后望一眼，没有人敢停下来，大水就要来了，就在我们身后，就像死神在后面追赶一样。 我现在还能听到那死神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是真实的。 （有删改）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开篇描写清晨窗外街道上的各种车声、人声，与后文河坡的荒凉、破败形成对比，体现出城市化建设对乡村环境的侵蚀。 B．河坡上的桃林硕果累累，间种各种蔬菜，这表现出中年夫妇的勤劳能干，为后文“我”逐渐理解中年男子并向他道歉做铺垫。 C．中年男子挥舞双手，“好像眼前有无数蚊子在叮扰他”，运用比喻手法，将他的着急、无奈具象化，增强了画面感和表现力。 D．正处于夏天汛期，湍水水量最大，但水流也只有十几米宽，因此可以断定湍水不可能涨大水，不会危及种到河道深处的桃树。 10．关于“我”和中年男子争吵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男子“满眼不可思议似的看着我”  这一神情表明他无法认同“我”认为河坡是公共空间的说法，双方立场不同，诉求各异。 B．争吵中“我”变得“结巴”，这一细节暗示了“我”面对中年男子的现实困境和充足理据时，内心产生动摇，开始反思自己。 C．当“我”与中年男子的冲突趋于激化时，大姐的及时出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使得激烈的争吵转向相对平和的交谈。 D．“我”与中年男子发生的冲突，表面上看是关于铁丝网围挡河坡是否合理的争执，实际上体现的是双方不同价值观念的碰撞。 11．游览河坡，“我”的情感随着所见之景而变化，请结合相关内容简要分析。 12．文中画横线的句子为什么要两次强调“真实”？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9．C 10．B 11．①见坡地秀美、花草繁盛，心生愉悦和向往；②见前路被铁丝网阻断，感到愤怒与不甘；③望见河道荒凉景象，内心伤感；④看到水洲优美和谐的景致，感叹自然的力量。 12．①强调当下景致的优美和谐是真实的，体现出被伤害过的河流也能形成新的美好；②强调过往记忆真实，是为了铭记湍水昔日的野性与力量，暗含对洪水再临的担忧；③两处“真实”互相呼应，串联当下与过往，表达对自然的敬畏和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层思考。 【导语】梁鸿的《河坡地》以“我”回乡散步游河坡的行踪为线索，将儿时记忆里自由开阔的河坡，与当下被承包割据、生态改变的新乡土样貌并置，以日常行走和小冲突承载对乡土变迁的感受，个人记忆与现实观察交织，平实朴素又很有共情力。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形成对比，体现出城市化建设对乡村环境的侵蚀”错，原文开篇描写清晨车声、人声，是为了交代出发的时间和背景，引出“我和大姐往河坡走”的情节，并非与河坡荒凉形成对比，也未体现“城市化对乡村环境的侵蚀”。 B.“为后文‘我’逐渐理解中年男子并向他道歉做铺垫”错。桃林的描写主要是展现中年夫妇的劳作成果，并未为“道歉”做铺垫。 D.“因此可以断定湍水不可能涨大水，不会危及种到河道深处的桃树”错，后文作者担忧湍水可能“蓄积更大的力量”，可见并不能断定“湍水不可能涨大水”。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这一细节暗示了……内心产生动摇，开始反思自己”错，“我”变得“结巴”主要是因情绪激动，并非“内心产生动摇”。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概括人物情感变化的能力。 ①心生愉悦与向往：原文描写夏天“坡上是鹅黄青绿的柳树，缓坡变为绿色地毯一样的秀美草地”，还有“红砖白墙，姹紫嫣红”的景致，“我”初见这般秀美繁盛的坡地，内心满是愉悦，也生出对这片河坡的向往。 ②感到愤怒与不甘：当“我”看到“路的尽头，一道一人多高的绿铁丝网挡住了去路”，明明近在咫尺的河却无法靠近，想到“自由、宽广的河坡里割据而治”，心中怒气上升，既愤怒又不甘。 ③内心伤感：“我”独自往河道深处走，看到“昔日巨人般的挖沙机被扔在空地上，任凭野藤攀爬和吞噬”，还有采沙遗留的沙堆，昔日自由的河坡变得荒凉杂乱，内心满是伤感。 ④生出感慨与敬畏：看到湍水“漫出的水填满一个个旋涡般的大坑，生成无数个小小的水洲，水洲上野花鲜艳，枝茎秀美”，“我”生出“河流滚滚、逝者如斯夫”的感慨，也对自然的力量生出敬畏。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句子，分析情感态度的能力。 ①强调当下景致的真实，原文中“那河中倒影，优美、和谐，它是真实的”，既点明眼前被挖沙破坏后的河道，依然能形成新的优美景致，体现出被伤害过的河流也能孕育新的美好，打破“破坏后就无美好”的认知。 ②强调过往记忆的真实，原文“这是真实的”，指代年少时“漫天黄沙飞舞，滚滚而来的大水在我们后面追赶”的经历，突出湍水昔日的野性与力量，也暗含对洪水可能再临的担忧。 ③两处“真实”相互呼应，串联起当下河道的新貌与过往河流的原貌，既展现了自然的变化，也表达了对自然的敬畏，以及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层思考——自然既有自我修复的力量，也有不可忽视的威力。 （2026·山东青岛·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织火焰的手（节选） 张哲 为人母后，我还是每年都回老家几次，家里只剩我和大哥两个人，我常撂下东西就走。一次大哥带着我给母亲上坟，他跪在坟前，烧纸，添土，①接着便默默地坐了半晌，待起身时，双膝已被濡湿。大哥问：“回家待会儿吗？”我说：“再陪会儿母亲。”他便站在近处守着，给我挡山风。 我说回家，大哥便陪着我静静地朝家走。走出去几步，大哥忽然说：“我先回去烧水。”接着便紧了步子。我任由他先走，没多久，便见他走到了山脚下，身子立时矮了下去，最后竟融化在那片乌青里了。 到了院子，我见大哥在检查蜂箱。冬天，蜜蜂遭受了重创。裹了雾，箱盖变得沉重了起来，也可能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大哥掀盖的动作笨拙了许多。有一箱往外飞蜂，大哥知道，肯定是没有蜂王了。打开箱盖，果真，蜂王死了。大哥见我痴痴地望着，便说蜂在蜂箱里结团成巨大的球体，天气越冷，球体抱得越实，再冷的日子也能挨过去，蜂就是这么越冬。 这时，我见一只蜂在箱门外，便问：“这只蜂怎么了？”大哥没回头，认识那只蜂似的，说：“那只蜂迷路了。”说完进了屋，我追在后面问：“不碍事吧？”他沉了声说：“一只孤立的蜜蜂，就算有食物，有住处，也活不下去。”说完掀了帘子进里屋取东西，我探了头朝里屋望了望，自从与大哥相濡以沫的聋哑嫂子去世后，他的屋里就没了人气，又湿又冷，家当落上了一层灰。大哥取了玻璃杯，见我神情恍惚，以为我仍在为那只蜜蜂的命运困惑，便说：“蜜蜂单只活不了，脱离了蜂群，就离死亡差不多了。” 大哥坐在我身旁，裤子上裹着泥巴，头发似月色般的银灰，让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不知为何我恍惚又回到那年冬天，看到大哥用那只畸形的手去靠近心脏的夹兜里掏东西，②掏出一叠纸来放在膝上，又用那手颤颤巍巍地去捻，方递给我，道：“你现在做编辑，我写了点诗，你看看。”那些诗被抄在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曲曲的。稿纸的折痕深深地烙成了金属般的坚硬，但又摩擦出了柔软的毛边。“好。”我把那摞稿子掂在手上，竟再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要是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出来。”大哥笑笑，露出烟熏的牙齿，眼睛带着企盼，极亮。大哥走后，我掏出那叠纸，一张张看了起来，文字黏稠的像是语言井喷式爆发，断裂的则像失语症者零星迸发出的只言片语。我跳过了几张被捏得软烂的，前前后后读了十几页，然后便对着墙壁发起了呆，越想越觉得大哥是个愚人。我从中挑了几首，交了上去。过了一周，那组诗便被打了回来。大哥终于不再和我聊诗，③我像是被饶恕或宽宥了一般，松了口气。 大哥一点没变，生活里除了蜜蜂，没有别的。过了良久我使问：“还有多少蜂？”大哥说：“岁数大了，只有六十箱。”我说：“这个岁数就歇一歇，别养蜂了，又累又挨蜇。”大哥吸了一口烟：“蜇了好，蜇了不爱闹痛风。”说完哑着嗓子冲我乐，我听不出来那是自我嘲讽还是纯粹的幽默，顿了顿，又问：“真没想到，你养了一辈子蜂。”大哥点头，说：“上瘾。养了一辈子蜂，每群蜂都有特殊的气味，独特的性格，就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一样。”我说：“还记得当年转地吗？” 当年为了放蜂，大哥借来一辆车，开始了大转地，远的地方一走就是小半年，近处也得大半个月才回来。那年临近春节，我想大哥会回来过年，便去后山找，蜂箱果真都在，但不见大哥，便回家寻。嫂子在边屋抹泪，正屋极静，娘倚着椅子，脸已哭肿，唯有大哥没哭，手抄着兜呆坐着。我说：“怎么了大哥？”大哥说：“坝上放蜂，有人拿铡刀来讹蜜，他把铡刀往桌上一扎，我也扎了割蜜刀在桌上，那人见状软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却盯上了我的刀。他虎口一提，拔起我的刀转头要走。”大哥说到急切时，便露出了手，④中指搭在拇指的关节处，手拧握成一团，似一只被撬了壳的海螺。偶尔露出那块隐匿的关节，便见炸开的一块红，皮肉已成一层薄薄的蜡纸盖着下面的骨头。我像被锥了下，不再言语，大哥见状，也不再说话，唯有娘啜泣道：“伤的是右手。”大哥却不以为意，只说：“那刀是爹给我留下来的，搭上命都值。” 提起往事，他脸上渗出一点笑模样，竟有几分痴相，喉咙里阵阵微响。“大哥没想着再找个人做伴？”大哥说：“你就会取笑我，谁愿意和养蜂人做伴，话又说回来，我有蜜蜂陪着，挺好。”大哥进到里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二胡，是我年幼时他常拉的那把。大哥讪讪地说：“最近没事儿干，又把这个拾掇起来了。”说完便坐在对面闭了眼，二胡声响起，湿晕的夕阳从小小的窗挤进来，大哥的身子影影绰绰地掉进了火焰中，竟淋淋漓漓地在我眼前化开了。 又过了两年，大哥害了眼病，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似有人做伴。蜂也养得少了，卖了几十箱蜂，只留下了两箱照顾。大哥不肯跟我去城里，我问：“你究竟牵挂些什么？”大哥坐在床沿，只望着屋外的那两箱蜂，不言语，我也随了瞧着，不禁疑惑，又问：“难道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不成？”说完，我的嘴巴像被烫住，噤声不语。大哥的一生早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了，五十年前，大哥才十几岁，本已保送去重点中学，可是父亲突然去世，为了养家，大哥辍学后继承了父亲的两箱蜂，养了一辈子，如今又回到了两箱蜂。我顿时明白，他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了，他是不会走出这个村子的，他会永远待在父亲的遗产里。 大哥走后，整理他的遗物时我从一个药盒做的匣子里翻出了诗稿，我家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本自费印刷成册的小集子。集子的前两页全是家里人的照片，再往后翻，全是大哥最后几年写的诗，崭新的，我从未读过。我握在手上，定了定，静了心，捻起一页，喃喃地读起来…… （有删改） 13．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大哥上坟时默默久坐、双膝濡湿，体现他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他的落寞。 B．句②中一系列动词，既写出大哥掏诗稿时手指不灵便的情形，又表现他的郑重与忐忑。 C．句③中“松了口气”，传神写出摆脱与大哥聊诗的精神负担后，“我”内心的轻松愉悦。 D．句④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生动描摹出大哥右手的畸形形态，可以看出他的伤情之重。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以“我”的视角来讲述，便于直接抒发对大哥的情感，使叙事真实自然。 B．大哥与“我”对话时，大多围绕养蜂等日常生活展开，语言简短、质朴，贴合大哥养蜂人的身份与性格。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文脉清晰；掏诗稿、转地放蜂等情节，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D．文本选取日常平淡场景，多用细节描写，叙述节奏舒缓，让读者在平静细腻的文字中感受到丰富厚重的情感。 15．文中多处写到蜜蜂，有何用意？ 16．文本结尾的留白蕴藏了丰富的情感。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C 14．C 15．①蜜蜂抱团越冬，离群无法生存，喻指人离不开亲情和陪伴，映衬大哥的孤独处境。 ②对养蜂上瘾，说每群蜂都有独特的性格，体现大哥对养蜂的痴迷与热爱。 ③养了一辈子蜜蜂，被蜜蜂拴住，体现大哥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对故土、亲情的珍视、坚守。 16．①读大哥的诗，想到大哥曾被保送重点中学，却因家庭原因不得已而辍学，放弃大好前程，深感惋惜与心疼。 ②对大哥为了家人牺牲自我，默默承受生活的艰辛与孤独的感恩。 ③自己不理解大哥对养蜂的执念，未能关注到他生前的诗稿，忽略他的精神追求，深感愧疚。 ④对大哥坚韧的生活态度，对精神世界的执着追求的敬重与赞赏。 ⑤睹物思人，表达对大哥的深切怀念。 【导语】本文以“我”的返乡视角展开，串起大哥大半生的生活片段：少年辍学养家养蜂、为护父亲遗留的割蜜刀致残、丧妻后独居守家、始终怀揣写诗的爱好。文本以蜜蜂为核心意象暗合大哥的生命状态，用细腻克制的细节，塑造了命运坎坷却坚韧重情、坚守故土与精神追求的底层人物形象，冲淡文字里藏着深沉的怅惘与感念，余味悠长。 1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C.“‘我’内心的轻松愉悦”错误，文中“我”并非真的开心，而是带着愧疚、无奈与逃避，只是暂时解脱，没有愉悦的情感。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错误，文本从“我”当下回老家探看大哥的场景写起，插入对大哥过往经历的回忆，是今昔交织的叙事顺序，不是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叙事。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暗示人物处境：蜜蜂必须抱团才能越冬，离群就无法存活，这一特点暗喻人也需要亲情、陪伴与群体。大哥失去妻子、亲人离散，独自生活，正像离群的孤蜂，用蜜蜂的生存特点反衬大哥的孤独处境。 ②大哥说养蜂“上瘾”，认为每群蜂都有独特气味和性格，像熟悉的亲人。蜜蜂早已不是单纯的谋生工具，而是大哥一生的热爱、精神陪伴与情感支柱，支撑他度过漫长孤寂的岁月。 ③蜜蜂是亲情、故土与精神寄托的象征，对应大哥一辈子为家庭付出、坚守亲情故土的人生选择，深化了文章主旨。 16．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思想感情的能力。 ①大哥一生坎坷，为养家放弃前途，中年丧妻、伤手，晚年孤苦却始终保有对生活与精神追求，留白饱含“我”对大哥命运的疼惜。 ②大哥为养家、为亲人，放弃自我、承受苦难与孤独，一辈子扛起家庭责任。“我”在他离世后才真正读懂这份沉重与伟大，充满深深的感恩。 ③当年“我”没能帮助大哥实现发表诗歌的心愿，也曾不理解他的精神追求，如今整理遗物重读新诗，蕴藏着“我”迟来的理解，暗含对当年遗憾的弥补，也有未能早点懂大哥的愧疚。 ④大哥一生平凡、艰辛、沉默，却始终坚韧地活着，在困苦中仍坚持写诗、坚守内心。他的隐忍、执着、纯粹，让“我”充满敬佩与赞赏。 ⑤面对遗物与诗稿，大哥的形象、过往的点滴涌上心头，表达对大哥永远的思念与无法再见的遗憾。 小说 体裁二 （2026·山东菏泽·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创业史（节选） 柳青 梁生宝互助组的扁蒲秧不能感觉人的喜、怒、爱、憎，当微风拂过来的时候，秧床上泛起了快活的波纹。但培育这些扁蒲秧的韩培生，看见自家孩子一般可爱的秧苗，想起互助组的分裂，他心中怎能不难受呢？ 韩培生用手拔着脚边的三棱草，心中感慨地想道：“杨书记说得对啊！离开互助合作的基础，甭想在单干农民里头，大规模地推广农业新技术；不接受新技术，用老办法务弄庄稼，怎会有高产呢？中国的庄稼人几千年都是一半靠苦力，一半靠天吃饭啊。他们连想象也想象不来高产，除非互助组给他们做出来榜样。可是，这互助合作，就这样难搞吗？……” 农技员难受得很！为他自己工作上的挫折难受，也为没见面的朋友——梁生宝难受！ 互助组发生分裂以后，韩培生每天一空闲下来，就把肘子支在桌边上，伏在那里盯着梁生宝的照片。农技员努力从生宝的浓眉、笑眼和方脸上，来测度这个年轻共产党员坚强的程度。他想判断他回来以后会不会灰心，或者灰心到什么样子。 韩培生到乡政府去，把分裂的情况向卢支书汇报了。 他安慰说：“培生同志，你甭那么难受。那两户退了就退了，旁的等生宝回来再说。组员们都不在家，你干着急也没用。秧子地能离开吗？你过来帮助咱治虫，怎样？” 韩培生苦笑，说他离不开互助组，要去给区委王佐民书记汇报互助组的问题。 卢支书又低低说：“培生同志，据说一部分群众把吸浆虫当神敬。王书记把防治重点，从上堡乡挪到石峪乡去了。我看，或者你去一下也好，或者王书记要把你留在那里……” 韩培生思量了一阵，说：“我不去了。现在，到了各种越冬害虫恢复活动的时节了。恐怕互助组的秧田里，也发生稻螟虫哩。……” 韩培生怏怏不乐地回蛤蟆滩。 在互助组发生分裂以后的第三天下午，农技员突然接到一封下堡乡政府转来的信。韩培生看毕信，又仰头望着远远近近的树荫，沉思默想起来。这时，渭原县委陶书记、杨副书记、黄堡区委王书记和下堡乡卢支书——这三级党委书记不约而同的那股为人民操心的劲头，渐渐地注入了韩培生的精神。 中学生出身的韩培生，现在觉得身上热烘烘起来了。他必须坚决地向工作紧急的地方奔去。他带着信，去找欢喜。 他把一只手搭在欢喜肩膀上说：“欢喜！秧苗现在二寸高了。草也拔了，灰也撒了。水也不用每天排了。现在，光剩下防虫一样事了……” “你要回县城去吗？” “不！王书记调我到石峪乡去治虫。明天一早就走……” “还回来吗？” “当然！治虫用了好多日子？走！咱俩到秧子地里，我教给你以后怎弄。” 他们来到西斜日头照着的秧子地边。 农技员告诉欢喜。欢喜用心地听，把农技员的嘱咐复述了一遍。小家伙真机灵！韩培生从小家伙的神气上，看出了一个未来的新型农民。 他决定当下捆行李起身。他要赶黄昏前后，就赶到石峪乡政府。参加战斗，就需要一种战斗的姿态。 妇女们大大称赞韩培生的吃苦耐劳精神，不眼高、瞧得起穷庄稼人。这时梁三老汉把一个大拇指头举得高高，说：“共产党！共产党！……” 韩培生实际上还不是共产党员，但不好给老汉解释，只好看起来就像个共产党员的样子吧！ “韩同志！”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那么兴奋地吼叫。 对面草棚屋生宝他妈高兴地说：“生宝！你回来啦？老韩在你屋里哩！” 农技员毫无精神准备地被互助组长使劲儿抱住了。梁生宝把韩培生抱得两脚离了地，又放下。然后，庄稼人有力的两手，使劲捏着知识分子的两只胳膊，眉飞色舞，异常高兴地笑咧着嘴说：“韩同志！在山里头就听说，你给咱下出全黄堡区头一份儿稻秧子！好呀！俺们可得好好干哪！” 韩培生仔细看时，他完全惊呆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人，就是梁生宝吗？出山后解下的毛裹缠夹在腰带里，赤脚穿着麻鞋，浑身上下，衣裳被山里的灌木刺扯得稀烂，完全是一个破了产的山民打扮。生宝的红糖糖的脸盘，消瘦而有精神，被灌木刺和树枝划下的血印，一道一道、横横竖竖散布在额颅上、脸颊上、耳朵上，甚至于眼皮上。韩培生没进过终南山，一下子就像进过一样，可以想象到那里的生活了。 韩培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他的心在胸腔里蛮翻腾，他的眼睛湿润了。共产党员为了人民事业，就是这大的劲啊！ 老妈妈用手指头抹了泪珠，转过脸说：“生宝！你为互助组受死受活，人家拴拴家和生禄家退出去……” “我早知道了。”生宝平淡地说，“我一起头就不想要这两户来，王书记硬叫收下。这阵，两个重包袱子暂时卸下，更好往前干嘛！” 老妈妈看见儿子快乐的神气，破涕为笑了。 梁生宝继续笑说：“要是我心里没底，那我慌！我心里有底，我慌啥？这回是他们自家退出去的，不是咱不要他们。好！下回他们要再回互助组来，可就好办事了。韩同志，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韩培生嘴上使着多大的劲儿说。 梁生宝奇怪地问：“怎？你要走吗？” 韩培生把王书记调他上石峪乡的情由一说，梁生宝说：“那么，明早走吧！咱俩先拍上一夜嘴嘛！在山里头想你想得连青稞饼子也咽不下去了。嘻！走！看咱的宝贝秧子去！” 两个人亲热地相随着，出了街门，向秧子地走去了。这时，韩培生的思想，已经理出相当的头绪了。他觉得他在蛤蟆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人生的道路上，又向前跨了一步！原来，人，不论文化程度高低，只要不计较个人利益、个人得失，就会有惊人的勇气、坚定和胆量！发现了这一点，可真是不简单哪！现在，韩培生入党的要求更强烈了。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秧床上“泛起了快活的波纹”，反衬了韩培生内心的难受，细腻地传达出他因互助组分裂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B．小说多次从韩培生的视角叙事，写了他作为农技员在乡村生活中的所见所感，同时把梁生宝的形象烘托得越来越立体丰满。 C．“庄稼人”三次出现，从特指历史群体到妇女自称，再到指梁生宝一样的人，这一称谓是作者对农民形象的类型化处理。 D．结尾以韩培生的感悟收束全文，自己的人生之路“又向前跨了一步”，深化了小说主题，也给读者留下回味与思考的空间。 2．关于文中的人物对话，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卢支书与韩培生的对话，体现了基层干部对农技员的体谅，也暗示出上级工作重心向治虫工作的转移。 B．韩培生与欢喜的对话，流露出他传授给欢喜技术的迫切心情，也表现了欢喜对韩培生在情感上的依赖心理。 C．母亲与梁生宝的对话，既能看到母亲对儿子的心疼，又体现出儿子性格的豁达，语言质朴，富有温情。 D．梁生宝与韩培生的对话，表现出梁生宝对农技员工作的赞赏与感激，也展现了两人并肩奋斗的乐观精神。 3．小说中韩培生感慨“共产党员为了人民事业，就是这大的劲啊！”这“劲”在梁生宝身上有多重体现，请简要概括。 4．韩培生与《哦，香雪》中的香雪都在各自的时代洪流中完成了精神蜕变。请简要谈谈两人精神蜕变的共性。 【答案】1．C 2．B 3． ①吃苦耐劳的实干劲。②乐观豁达的坚韧劲。③公而忘私的奉献劲。④从容自信的沉稳劲。 4．①蜕变都由外部力量触动。韩培生受梁生宝的人格魅力影响而改变，香雪受火车和铅笔盒的影响而改变。 ②蜕变中都消除了矛盾心理，克服了现实困难。韩培生从难受到被感染，到下定决心，成为信仰追随者；香雪从胆怯到独自返回，再到最终战胜自我，成为勇敢的追梦者。 ③蜕变都体现了个体在历史进程中的进步。韩培生在农村互助事业中担当意识更加强烈，香雪的蜕变象征着改革开放初期山村少女对现代生活的向往。 【导语】这篇《创业史》节选以农技员韩培生的见闻感受为线索，在互助组遭遇分裂的低潮中引出进山归来的梁生宝，以衬托手法塑造出不计个人得失、坚毅乐观的共产党员创业者形象。文字质朴鲜活，流淌着建国初期农村合作化运动中，基层奋斗者为人民事业拼搏的蓬勃朝气，意蕴动人。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这一称谓是作者对农民形象的类型化处理”错，第一次指中国传统农民群体，第二次是普通称谓，第三次指梁生宝，均为语境自然指代，并非作者刻意类型化处理。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B.“也表现了欢喜对韩培生在情感上的依赖心理”错，韩培生与欢喜的对话，主要体现韩培生认真负责、交代技术，以及欢喜机灵好学，并没有突出“欢喜对韩培生在情感上的依赖心理”，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1）吃苦耐劳的实干劲：梁生宝进山为互助组奔波，衣裳被灌木刺扯得稀烂，脸上布满血印，却依旧消瘦而有精神，展现出为集体事业不畏艰险、踏实苦干的劲头。 （2）乐观豁达的坚韧劲：面对互助组分裂、组员退出的挫折，他毫不灰心，反而认为卸下了包袱，能更好前进，始终保持积极昂扬的态度。 （3）公而忘私的奉献劲：他一心扑在互助组和农业生产上，不顾自身安危与劳累，不计个人得失，全心全意为集体和群众的利益操劳奔走。 （4）从容自信的沉稳劲：他对互助组的发展心里有底，面对困境镇定从容，坚信事业方向正确，不慌乱、不气馁，展现出坚定的信念与底气。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人物精神的能力。 （1）韩培生原本因互助组分裂而消沉，被梁生宝不畏艰辛、乐观坚定的共产党员人格魅力深深感染，内心受到震撼；香雪则因火车带来的现代文明与象征知识的铅笔盒而心生向往。外部事物成为他们精神转变的契机。 （2）韩培生从最初难受、纠结、不知所措，到被共产党员的信念感染，最终坚定决心，主动服从安排去治虫，成为信仰的追随者；香雪从生性胆怯、内向自卑，到为了铅笔盒独自走夜路，战胜恐惧与软弱，成长为勇敢坚定的追梦者。二人都完成了内心的突破。 （3）韩培生入党愿望更强烈，责任与担当显著提升，融入农村互助合作事业；香雪追求文明与进步，展现出山乡青年对新生活的渴望。两人的成长都折射出时代精神的感召。 （2026·山东东营·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青龙偃月刀 韩少功 何爹剃头几十年，是个远近有名的剃匠师傅。无奈村里的脑袋越来越少，包括好多脑袋打工去了，好多脑袋移居山外了，好多脑袋入土了，算一下，生计越来越难以维持——他说起码要900个脑袋，才够保证他基本的收入。这还没有算那些一头红发或一头绿发的脑袋。何爹不愿趋时，说年轻人要染头发，五颜六色地染下来，狗不像狗，猫不像猫，还算是个人？他不是不会染，是不愿意染。师傅没教给他的，他绝对不做。结果，好些年轻人来店里看一眼，发现这里不能焗油和染发，更不能做负离子和爆炸式，就打道去了镇上。 何爹的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我去找他剪发的时候，在几间房里寻了个遍，才发现他在竹床上睡觉。 “今天是初八，估算着你是该来了。”他高兴地打开炉门，乐滋滋地倒一盆热水，大张旗鼓进入第一道程序：洗脸清头。 “我这个头是要带到国外去的，你留心一点剃。”我提醒他。 “放心，放心！建伢子要到阿联酋去煮饭，不也是要出国？他也是我剃的。” 洗完脸，发现停了电。不过不要紧，他的老式推剪和剃刀都不用电——这又勾起了他对新式美发的不满和不屑：你说，他们到底是人剃头呢，还是电剃头呢？只晓得操一把电剪，一个吹筒，两个月就出了师，就开得店，那也算剃头？更好笑的是，眼下婆娘们也当剃匠，把男人的脑壳盘来拨去，耍球不是耍球，和面不是和面，成何体统？男人的头，女子的腰，只能看，不能挠。这句老话都不记得了吗？ 我笑他太老腔老板，劝他不必过于固守男女之防。 好吧，好吧，就算男人的脑壳不金贵了，可以由婆娘们随便来挠，但理发不用剃刀，像什么话呢？他振振有词地说，剃匠剃匠，关键是剃，是一把刀。剃匠们以前为什么都敬奉关帝爷？就因为关大将军的功夫也是在一把刀上，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于万军之阵取上将军头颅如探囊取物。要是剃匠手里没有这把刀，起码一条，光头就是刨不出来的，三十六种刀法也派不上用场。 我领教过他的微型青龙偃月。其一是“关公拖刀”：刀背在顾客后颈处长长地一刮，刮出顾客麻酥酥的一阵惊悚，让人十分享受。其二是“张飞打鼓”：刀口在顾客后颈上弹出一串花，同样让顾客特别舒服。“双龙出水”也是刀法之一，意味着刀片在顾客鼻梁两边轻捷地铲削。“月中偷桃”当然是另一刀法，意味着刀片在顾客眼皮上轻巧地刨刮。至于“哪吒探海”更是不可错过的一绝：刀尖在顾客耳朵窝子里细剔，似有似无，若即若离，不仅净毛除垢，而且让人痒中透爽，整个耳朵顿时清新和开阔，整个面部和身体为之牵动，招来嗖嗖嗖八面来风。气脉贯通和精血涌动之际，待剃匠从容收刀，受用者一个喷嚏天昏地暗，尽吐五脏六腑之浊气。 何爹操一杆青龙偃月，阅人间头颅无数，开刀、合刀、清刀、弹刀，均由手腕与两三个指头相配合，玩出了一朵朵令人眼花缭乱的花。一把刀可以旋出任何一个角度，可以对付任何复杂的部位，上下左右无敌不克，横竖内外无坚不摧，有时甚至可以闭着眼睛上阵，无须眼角余光的照看。 一套古典绝活儿玩下来，他只收三块钱。 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成天只能睡觉，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只好招手把叫花子流浪仔叫进门，同他说说话，或者在他头上活活手，提供免费服务。但他还是决不焗油和染发，宁可败走麦城也决不背汉降魏。大概是白天睡多了，他晚上反而睡不着，常常带着叫花子去邻居家看看电视，或者去老朋友那里串门坐人家。从李白的“床前明月光”，到白居易的“此恨绵绵无绝期”，他诗兴大发时，能背出很多古人诗作。 三明爹一辈子只有一个发型，就是刨光头，每次都被何师傅刨得灰里透白，白里透青，滑溜溜毫光四射，因此多年来是何爹刀下最熟悉、最亲切、最忠实的脑袋。虽然不识几个字，三明爹也是他背诗的最好听众。有一段，三明爹好久没送脑袋来了，让何爹算着算着日子，不免起了疑心。他翻过两个岭去看望老朋友，发现对方久病在床，已经脱了形，奄奄一息。 他含着泪回家，取来了行头，再给对方的脑袋上刨一次，包括使完他全部的绝活儿。三明爹半躺着，舒服得长长吁出一口气：“贼娘养的好过呀。兄弟，我这一辈子抓泥捧土，脚吃了亏，手吃了亏，肚子也吃了亏啊。搭伴你，就是脑壳没有吃亏。我这个脑壳，来世……还是你的。” 何爹含着泪说：“你放心，放心。” 光头脸上带着笑，慢慢合上了眼皮，像睡过去了。 何爹再一次“张飞打鼓”：刀口在光亮亮的头皮上一弹，弹出了一串花，由强渐弱，余音袅袅，算是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看见三明爹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那一定是人生最后的极乐。 （有删改） 文本二： “文学有根，文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文化的土壤里，根不深，则叶难茂。我常常想，我们的文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根’的作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从概念出发的写作？因为我们对民族文化的了解太浅，对脚下的土地太陌生。我所说的‘根’，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而是对民族文化的深刻理解与认同，是对民族精神的传承与创新。 寻根，就是寻找我们民族文化的源头，寻找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文化基因。这些基因，可能藏在古老的神话传说里，可能藏在民间的歌谣戏曲中，可能藏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寻根不是复古，不是厚古薄今，而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我们要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让文学既有民族特色，又有时代精神。 我就是想通过一些边缘人物的命运，来挖掘民族文化中的某些劣根性与闪光点，来探讨人性的复杂与坚韧。我希望我的作品能够让读者重新认识我们的民族文化，重新思考我们的精神家园。文学应该是照亮心灵的灯，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是沟通民族与世界的纽带。” （摘编自韩少功《文学的根》）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   ） A．小说开篇呈现了乡村里人口流失、年轻人审美变化的典型环境，这种时代背景是造成何爹剃头生意日渐冷清的客观原因。 B．“男人的头，女子的腰，只能看，不能挠”这句老话的引用，体现何爹性格中保守，固执的一面，表现作者对传统的反思。 C．小说中何爹剃刀名为“青龙偃月”，源自剃匠对关帝爷的敬奉，还源自在“我”心中，何爹与关帝都是用刀的顶尖高手。 D．小说详细描写“关公拖刀”“张飞打鼓”等刀法，展现何爹剃头技艺精湛，旨在呼吁对这些濒危手艺进行抢救性保护。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何爹在停电后的议论进行了概括性转述，其间又保留了人物独特的口吻，语言简洁明快，生动传神。 B．“一套古典绝活儿玩下来，他只收三块钱。”传达出对传统的敬意和隐忧，文章叙事节奏由舒缓转为紧张。 C．带叫花子串门、背诵古诗的情节，看似闲笔，实则颇有深意，热闹表象下是何爹生意凋零、无人问津的孤独。 D．“我”既是故事参与者，也是何爹精神的记录者，这一视角的运用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让读者更有代入感。 7．文本一结尾段“那一定是人生最后的极乐”意蕴丰富，请结合三明爹的人生境遇作简要分析。 8．韩少功认为，“寻根”不是复古，要在传统与现代间找到平衡点。请简要分析这一理念在文本一中的体现。 【答案】5．D 6．B 7．①从身体感受看：三明爹一生辛劳，只有剃头让他舒适，这是他离世前最后的身体享受与解脱。   ②从情感层面看：何爹用全部绝技为他送行，让他在生命尽头感受到温暖与珍视。 ③从主旨意蕴看：象征传统手艺最后的光芒，既赞美匠人技艺，也暗含对传统手艺没落的惋惜。 8．①小说肯定传统之“根”，赞美何爹坚守精湛剃头技艺、敬重匠人精神与忠义文化。 ②小说不盲目复古，写出何爹拒绝新式美发、固执守旧，最终导致手艺没落的现实。 ③作者在传统与现代间寻求平衡，既传承民族文化，又反思固守不变的局限，体现寻根文学理念。 【导语】文本一是韩少功寻根文学的创作实践，塑造了身怀精湛剃头技艺、固守传统准则的老剃匠何爹，展现传统手艺在现代冲击下的落寞，寄寓着对传统精神的复杂思考。文本二是韩少功“文学寻根”的理论阐释，点明寻根的核心内涵与创作追求，二者互为印证，体现了韩少功对传统与现代关系的探索。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D.“旨在呼吁对这些濒危手艺进行抢救性保护”错误。文中详写刀法是为塑造何爹技艺高超、坚守传统的匠人形象，并非“呼吁抢救性保护”。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B.“文章叙事节奏由舒缓转为紧张”错误。“只收三块钱” 是客观叙述，叙事节奏仍舒缓，并未 “由舒缓转为紧张”。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①从三明爹的人生境遇看，他“一辈子抓泥捧土，脚吃了亏，手吃了亏，肚子也吃了亏”，一生辛劳困苦，只有剃头这件事让他感到舒适，何爹为他用尽全部绝技剃头，带来极致的身体享受，这是他离世前最后的身体解脱与满足。 ②从情感上看，三明爹久病卧床、奄奄一息，何爹翻山探望，含泪为他剃最后一次头，这份情谊让他在生命尽头感受到温暖与珍视，安心离世。 ③从主旨上看，这一细节既赞美了何爹精湛的传统剃头技艺，也以“最后的极乐”暗示传统手艺在时代中逐渐没落，既有人间温情，也有对传统技艺消逝的惋惜。 8．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问题并进行解答的能力。 ①小说肯定传统之“根”，何爹坚守古法剃头技艺，敬奉关帝，秉持匠人操守，技艺高超且重情重义，代表着值得传承的民族文化与匠人精神。 ②同时小说不盲目复古，何爹不愿趋时，拒绝焗油、染发等新式美发，固执守旧，最终顾客越来越少，生计难以维持，暗示一味固守传统、不适应时代会陷入困境。 ③作者既歌颂传统技艺与精神，又反思守旧不变的局限，并非简单复古，而是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求平衡，体现了寻根文学传承文化、面向未来的核心理念。 （2026·山东济宁·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长征（节选） 王树增 1934年11月下旬，南国深秋寒意刺骨，湘江之畔的寒风卷着江面湿气与隐约血腥气，掠过浑浊江面。中央红军八万余将士历经连续作战的疲惫，抵达这片生死攸关的水域。国民党军三十万兵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构建起长征途中最严密的第四道封锁线——江两岸山头被密密麻麻的敌军工事覆盖，轻重机枪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炮弹已瞄准渡口与红军可能突围的所有方向。“务必守住渡口，不惜一切代价让主力过江！”红五军团34师师长陈树湘站在阵地前沿土坡上，目光扫过身边疲惫却坚毅的战士，声音因连日作战沙哑低沉，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34师阵地扼守湘江东侧枫树脚，这里是敌军突破的重点，也是主力过江的关键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黎明时分，天边刚泛鱼肚白，敌军炮火便率先打破沉寂，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在阵地上炸开，掀起的泥土混着残枝断叶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战士们蜷缩在临时挖掘的简易掩体里，紧攥武器，耳贴地面，在炮火轰鸣中分辨敌军动向，等待反击指令。十六七岁的新兵小李脸上还带着稚气，紧握着步枪，指节因用力发白，手心汗水浸湿枪托。身边的班长看出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半块布包的干粮递过去：“吃点垫垫，接下来战斗艰难，得有力气。”小李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敌军冲锋方向，喉咙发紧，口袋里的干粮硌得生疼，却毫无食欲——他清楚，此刻每一分力气、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 炮火稍歇，敌军刺耳的叫喊声撕裂空气，黑压压的敌军如涨潮海水般涌向阵地，脚步声与呐喊声混杂，令人不寒而栗。34师战士们应声跃出掩体，机枪扫射声、步枪点射声与手榴弹爆炸声瞬间交织成密集火力网。陈树湘在阵地前沿穿梭，灰色军装已被硝烟熏黑，左臂伤口在奔跑中再度渗血，鲜红血滴顺着袖管滑落，滴入脚下泥土。“东侧阵地顶住！不准后退半步！”他嘶吼着拔出驳壳枪，朝冲在最前的敌军扣动扳机。战士们望着师长的身影，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力量，纷纷紧随冲锋，刺刀与枪托的撞击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战斗持续至午后，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硝烟变得昏暗。34师伤亡已近三分之二，多处掩体被炮火摧毁，阵地上的战士越来越少，却无一人退缩。班长在一次反击中被流弹击中胸膛，踉跄着晃了晃，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滚烫的机枪推给小李，嘴唇翕动着艰难吐出：“守住……阵地……掩护主力……”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小李抱着还带着班长体温的机枪，泪水混着汗水与泥土滑落，他狠狠抹了把脸，将悲伤压在心底，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复仇怒火射向敌军。掩体逐个被毁，战士们便依托弹坑抵抗：有的腿被打断，拖着伤腿趴在地上射击；有的手臂负伤，无法拉枪栓，就用牙齿咬开手榴弹引信，拼尽全力投向敌军阵地。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敌军突破阵地。 暮色再次降临，湘江江面被夕阳染成赤红，与阵地上的血迹交相辉映，格外悲壮。34师已弹尽粮绝，能站立战斗的战士不足百人，人人带伤，脸上布满硝烟与泥土。陈树湘召集剩余战士围成小圈，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掩护主力过江，如今主力已顺利渡江，使命完成！接下来全力突围，能走出去一个是一个，找到大部队，继续跟着党革命！”战士们齐声应答，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即便知晓突围希望渺茫，也无一人面露惧色。 突围途中，夜色渐浓，山路崎岖，战士们相互搀扶前进。突然，密集枪声响起，陈树湘腹部中弹，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战士们立刻停下，围到他身边，有人撕下衣角为他包扎，几人主动蹲下想轮流背他。陈树湘艰难地睁眼摆手，低声说：“别管我，你们快突围……”战士们不肯丢下师长，坚持要带他一起走。敌军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追不舍。在一处狭窄山坳，部队被彻底包围，退路断绝。陈树湘猛地清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边战士，厉声喝道：“这是命令！你们从侧面突围，我来掩护！”说着挣扎起身，端起驳壳枪朝敌军冲去。 最终，陈树湘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倒地，不幸被俘。敌军将他抬上担架，满心欢喜想押往长沙邀功。途中，陈树湘从昏迷中醒来，望着身边押解的敌军，眼中满是鄙夷与决绝。他趁敌军不备，双手猛地插入腹部的伤口，自杀身亡，年仅29岁。 湘江之战终告结束，江风依旧萧瑟，江面漂浮着烈士遗体、破损枪械与衣物，江水被鲜血染得浑浊泛红。当地百姓路过江边，见此惨烈景象无不落泪，悲叹：“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虽兵力锐减至三万余人，付出巨大牺牲，却成功突破敌军封锁，带着革命火种继续向陕北前进。那抹浸染在湘江之畔的红色，成为长征途中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印记。 文本二： 《长征》创作谈（节选） 王树增 为还原真实战场、增强文字感染力，我三次前往湘江之畔的枫树脚、界首等战场旧址。在当地老人指引下，我踏访残留的战壕遗迹，指尖拂过泥土中锈迹斑斑的弹片，仿佛能触摸到当年的战斗激烈；站在湘江边，感受江面掠过的寒风，仿佛能体会到战士们饥寒交迫的绝境。 人物塑造上，我未局限于陈树湘等知名指挥员，基于零散史料，特意加入小李这样的普通战士形象。史料中没有具体的“小李”，没有他的姓名籍贯，但长征路上有无数个这样的新兵——稚气未脱却怀揣理想走进战场，在血火考验中快速成长，最终用生命践行信仰。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虚构，打破“英雄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让读者看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他们并非天生勇士，也会紧张恐惧，但革命信仰支撑他们战胜怯懦、变得无畏。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 叙事中，我刻意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不刻意渲染血腥暴力，而是聚焦细节：班长递出的半块干粮、陈树湘渗血的袖管、小李紧攥枪托的双手……这些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最能打动人心。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掩护红军主力渡过湘江的作战任务为核心展开叙述，按照时间顺序展现红34师的战斗历程，叙事层次清晰。 B．开篇既交代了湘江之战的时间、地点与作战背景，又以“寒风”“血腥气”等情景描写渲染出悲壮压抑的战前氛围。 C．结尾处“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悲叹，以民间俗语式的口吻，旨在表现战争给百姓造成的精神伤害。 D．本文与《长征胜利万岁》均聚焦长征历程，二者一悲一喜凸显了长征的艰辛与荣光，使长征精神具象化，富有感染力。 10．下列对两则文本相关联内容的解读，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强调创作要“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因此文本一淡化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突出了温情与信仰的传递。 B．文本一描写敌我双方激烈的战斗场景，具有画面感和现场感，与作者多次实地踏访战场旧址、查阅相关史料的做法密不可分。 C．文本二“让读者感受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创作意图，与文本一详细描述陈树湘负伤指挥、壮烈牺牲的情景相呼应。 D．文本二提到的“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在文本一中主要体现为对战役整体进程、敌我兵力部署与战略布局的细致铺陈。 11．文本一结尾句“那抹浸染在湘江之畔的红色，成为长征途中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印记”意蕴丰富，请简要赏析。 12．作为纪实文学作品，《长征》体现了“真实性”与“文学性”相结合的创作特点。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9．C 10．B 11．①“湘江之畔的红色”既指红军将士的鲜血，也象征革命热血与红色信仰。 ②“最悲壮”是因湘江战役战况惨烈，红军付出巨大牺牲。 ③“最坚定”凸显红军虽经重创，仍坚守革命理想与信念，不屈不挠。 ④“成为长征途中的印记”则表明这场战役在长征路上的意义与精神被铭记。 12．①作者以湘江战役等史实为基础，确保事件有据可依；在此基础上选取寒风血腥、弹尽粮绝等极具感染力的场景，增强画面感与感染力。 ②在陈树湘等真实人物塑造的基础上，又虚构了以“小李”为代表的群体英雄形象，鲜活立体。 ③按时间顺序再现战役全过程，弱化猎奇渲染，尊重历史本来面目；同时又运用环境烘托、细节刻画、对比映衬等手法，使史实具有文学的温度与力量。 【导语】这组文本包含王树增《长征》湘江战役节选与作者创作谈，是纪实文学的典型范本。节选以红34师掩护主力渡江的悲壮战事为核心，塑造了从指挥员到普通新兵的英雄群像，细节鲜活，底色厚重。创作谈坦诚创作理念，作者实地踏访、虚实结合的创作思路，既还原历史真实，又让先烈可感可触，凸显了长征精神的感染力。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旨在表现战争给百姓造成的精神伤害”错误。“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是百姓面对湘江遍布红军烈士遗体的惨烈景象发出的悲叹，侧面烘托出湘江之战的惨烈,旨在体现出百姓对红军烈士的痛惜与尊敬之情。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本相关内容的能力。 A.“淡化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错误。文本二只是说“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不刻意渲染血腥暴力”，并未淡化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 C.“与文本一详细描述陈树湘负伤指挥、壮烈牺牲的情景相呼应”错误。“让读者感受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的创作意图，对应的是文本一中小李这类普通战士的塑造。 D.“在文本一中主要体现为对战役整体进程、敌我兵力部署与战略布局的细致铺陈”错误。文本二所说的“细节”在文本一中指班长递出的半块干粮、陈树湘渗血的袖管等令人难忘的场景，并非对战役整体进程、兵力部署的铺陈。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湘江之畔的红色”一语双关，既指红军将士牺牲后流淌的鲜血，文中“江水被鲜血染得浑浊泛红”便是明证；也象征着将士们的革命热血与坚定不移的红色信仰。 ②“最悲壮”源于战役的惨烈，国民党军布下严密封锁线，红五军团34师伤亡近三分之二，无数战士壮烈牺牲，陈树湘师长宁死不降、壮烈殉国，尽显牺牲之重。 ③“最坚定”凸显红军的信念，即便伤亡惨重、弹尽粮绝，战士们仍坚守阵地、奋力突围，不退缩、不放弃，用行动践行对革命理想的不屈不挠。 ④“成为长征途中的印记”，表明这场战役在长征路上意义非凡，其惨烈场面与蕴含的革命精神被永远铭记，成为长征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 12．本题考查学生体裁特征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作者以湘江战役这一真实史实为基础，还原了红军突破敌军第四道封锁线的历程，确保事件有据可依；在此基础上选取寒风裹挟血腥气、炮弹轰鸣、战士弹尽粮绝等极具感染力的场景，生动勾勒战场模样，增强文字的画面感与感染力。 ②在陈树湘等真实人物塑造的基础上，又虚构了以“小李”为代表的群体英雄形象，小李的紧张、成长与坚守，贴合长征路上无数普通新兵的模样，让英雄形象更鲜活立体，打破了“英雄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 ③作者按时间顺序，从红军抵达湘江、阵地激战到突围牺牲，完整再现战役全过程，刻意弱化血腥猎奇渲染，尊重历史本来面目；同时运用环境烘托、细节刻画等手法，如寒风、赤红江面的环境描写，班长递干粮、陈树湘渗血袖管的细节，使史实具有文学的温度与力量。 （2026·山东泰安·一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补课 聂鑫森 自称“理工女”的柳雨烟，下班后回到家里，规规矩矩接受父亲柳云天的“补课”，一眨眼就过去了半年。 一直在中学教语文的柳云天，在春末体检时，发现长期的胃病变成了胃癌，于是动了手术，把胃切去了二分之一，原本健硕的身体，忽地瘦了一圈，国字脸拉长了，洪亮的声音也变弱了。他对女儿说：“我已办好退休手续，再也不能上讲台讲课了，唉。你妈55岁就退休了。假如你下班后没有别的事，就回家来陪我聊聊天。”那种近乎哀求的目光，让柳雨烟的心一颤，她说：①“我……一定做到。” 柳雨烟28岁了。从小到大，她就没离开过这座湘江边的工业重镇株洲，自然也就没离开过在中学教语文的父亲和教历史的母亲。高考后，她成绩不错，填报的志愿是本地的湖南工业大学机械系，而且被录取了。 爸爸问：“这虽是一所以理工专业为主的大学，但也有中文系呀，你怎么不填报？” 柳雨烟说：“我是独生女，不能让二老总是有遥远的思念，故选择在株洲读大学，将来也好在本地就业。但我选择不读文史专业，是想让自己换一种生活方式，不再在故纸堆里钻来钻去。钢鸣铁响，炉火焊花，会让我更有激情。” 爸爸叹口气，说：②“这想法……好。只是可惜了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柳雨烟大学毕业后，顺利地应聘去了城北的轨道机车制造集团公司，先在车间当工人，再到机车研究所当技术员，这一干就是6年。上班穿一身蓝工装，戴一顶蓝工作帽，短发收拢在帽子里。下班了，换上一套素净的衣服，不描眉不涂口红，只是把短发梳理一下。 父母供职的中学在城南的老城区，家也在城南的一条小街上，是祖上留下的一个老宅院。到了双休日，她便回家去看望父母，其实什么事也不用她做，依旧是看技术书。院子里很安静，③她常听见父母在轻声交谈中夹杂着叹息声…… 如今，柳雨烟只要没有加班任务，周一到周五的傍晚都会回到家里，双休日更是不出家门。 柳云天说：“你陪我聊天，每次只浪费你45分钟，就一节课的时间。你也可以消解眼倦，到厨房去给你妈打个下手，做饭炒菜，也是舌尖上的乡愁，美。” 其实，柳雨烟陪父亲聊天，总是她说得少，父亲的谈话像是讲课，双眼发亮，声音虽低沉，却很有力度。柳雨烟从最初的出于礼貌而频频点头，到渐渐敛声屏气，听得如醉如痴。 柳雨烟记得父亲讲解晋人傅玄《杂诗》中“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的意旨后，又论析与太阳运行轨迹有关的字：“朝”的甲骨文形态从“日”从“月”从“木”，月亮未退，太阳隐于草木间，正是日月交替的时段；太阳落山，谓之“暮”；天将黑，名曰“晚”。一堂课快要结束，他手一挥，说：“你们造的快速动车，再远的地方也可朝行而暮达，我很佩服！” 柳雨烟说：“我们还在为它提速，要做到相隔千里远，朝出而暮归，回到出发点。” 柳云天忍不住仰天大笑，说：“我拭目以待。” 转眼就是深秋了，树叶上有了霜花。 柳雨烟向父母辞行，她要和同事去出差试车，一星期后才能回来。她特意向父亲请假，丢下的课回来再补上。 柳云天问：“是提速了的新车吗？” “是。时速达400公里。明早从株洲出发，近午到昆明，1000多公里哩。因要开一个科学技术研讨会，几天后再回来。” “爸爸明白了。假如不开会，车到昆明后，稍事休息即返程，可在华灯初上时回到株洲。” “对！” 7个日夜，弹指一挥间。柳雨烟试车回来，正是暮色苍茫时。走出火车站，不远处的小吃一条街亮起了灯火，传来招揽顾客的奏乐之声，秋风吹来一阵一阵的香辣味。她的鼻翼有力地翕动起来，浑身的疲惫顿时消散。 柳雨烟和同事们坐上大巴士，回单位去吃食堂备好的庆功宴，然后，她赶快坐出租车回到家里。迎接她的只有母亲一个人，父亲突然病重，住进了医院的监护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看。 “妈，难怪爸的手机总关着，我每夜打电话过去，都是你用手机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怕你试车分心。” 柳雨烟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雨烟，你爸是个很豁达很儒雅的人，他崇尚诗意人生的信条，我相信他会挺过来。他说你一直疏远语文而重理工，是他的失责，所以他在手术后，让你常回家陪他聊天，其实是为你补课。” “我知道。” “他说你回家后，让你去读他的备课稿，就放在他书房的桌上。” 柳雨烟急匆匆走进了爸爸的书房，书桌上放着一张折叠的四方宣纸。打开来，毛笔写的行书很好看。是一副爸爸自拟的对联，题目、正文，从右至左，竖行排列。 贺女儿雨烟参加试车，诗的远方，一念可达：动车千里而来，看棋岭晚霜， A ；高速一天可返， B ，品辣味乡愁。 母亲说：“你爸没写注释，他让我告诉你：‘一念’者，表示时间之短。‘建宁’为株洲之古称，三国时东吴在此置建宁县。‘棋岭’，为株洲的一座名山。山中留有唐代刻着围棋盘的巨石。” “妈，你也在为我补课，谢谢。” “我不过是你爸的助手。” “等爸爸出院了，我要告诉他，此次试车到昆明，在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我真的去了滇池，看细雨如烟，若有若无；去西山拜谒聂耳墓，轻抚刻着国歌曲谱的碑石，④顿生一腔豪情……” （节选自《光明日报》2025年11月）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交代“理工女”柳雨烟接受父亲柳云天的“补课”这一核心事件，“规规矩矩”暗示女儿的态度只是被动应付。 B．柳雨烟选择本地大学的机械系，既体现了她对父母的孝心，也解释了她“理工女”身份的由来及与父亲期望的错位。 C．全文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聚焦柳雨烟的所见所感所想，如父亲“近乎哀求的目光”“仰天大笑”等都是通过女儿的视角呈现。 D．父亲书房中“宣纸”“毛笔写的行书”等物象表现了人物的精神追求，这与《祝福》中描写鲁四书房内的对联和书籍作用不同。 14．下列对文中四处省略号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表现了柳雨烟在回应父亲时的情感波动，展现出她对父亲病情的痛心与克制，暗示她郑重承诺前试图逃避的心理。 B．第②处体现父亲说话时的犹豫，表现他在“理解尊重”与“文化失落”间的矛盾心理，含蓄表达他的失望与无奈，使形象更丰满。 C．第③处表示语意未尽，通过叹息声渲染家中忧郁、静谧的氛围，并为后文“补课”真相的揭示做铺垫。 D．第④处体现女儿难以言尽的豪情，由实入虚，以留白的方式让情感持续回荡，丰富“补课”的主题意蕴。 15．根据上下文，将下面句子的序号填入文中横线处，并任选一处简要说明填写理由。 ①听建宁夜笛    ②沐滇池午雨 16．班级计划举行《补课》读书会，老师要求各学习小组以“失忆·失意·诗意”为题写一篇发言稿，请结合文本列出你的发言提纲，不超过150字。 【答案】13．B 14．A 15．A②  B① 理由：示例一，由原文“明早从株洲出发，近午到昆明”或“看棋岭晚霜”可知A处应有“滇”或“午”两个字。 示例二，由原文“朝出而暮归”或“可在华灯初上时回到株洲”或“三国时东吴在此置建宁县”可知B处应有“夜”或“建宁”三个字。 16．①“失忆”：柳雨烟选择理工专业疏离文史（或重理工疏远语文），是两代人之间传统文化传承的缺失。②“失意”：父亲对女儿文化传承责任未尽的遗憾。③“诗意”：父亲崇尚并终身践行的“诗意”人生，他通过“补课”最终使女儿走向“诗意”人生。 【导语】《补课》以父女间的文化传承为主线，通过细腻的笔触刻画了柳云天以病躯为女儿补授人文课程的动人故事。小说巧妙运用“动车提速”的科技意象与“古文字解析”的传统意象形成张力，展现两代人在职业选择与文化认同上的代际差异。文中四次省略号的留白艺术，层层递进地揭示了父亲隐藏的病情与深沉的父爱，最终在自拟对联中完成精神传承。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规规矩矩’暗示女儿的态度只是被动应付”错，原文“从最初出于礼貌频频点头，到渐渐敛声屏气，听得如醉如痴”，可见女儿态度从礼貌倾听转为真心投入，并非一直被动应付。 C.“全文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聚焦柳雨烟的所见所感所想”错，原文采用的是第三人称当当当全知视角，既有柳雨烟的“那种近乎哀求的目光，让柳雨烟的心一颤”，也有“一直在中学教语文的柳云天，在春末体检时，发现长期的胃病变成了胃癌”，并非“有限视角”。 D.“作用不同”错误。均通过书房内的物象，烘托人物的身份特质与内在精神追求，并非“作用不同”。 故选B。 14．本题考查学生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能力。 A.“暗示她郑重承诺前试图逃避的心理”错误。①处是父亲病重、目光近乎哀求下女儿的回应，原文“心一颤”体现心疼与不忍，省略号表现语气迟疑、情感哽咽，并非“试图逃避的心理”，承诺是坚定的。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语言表达之情境补写的能力。 ①依据行程时序：原文“明早从株洲出发，近午到昆明”“去了滇池，看细雨如烟”，昆明对应滇池，近午对应“午雨”，故A处填②“沐滇池午雨”，与上句“看棋岭晚霜”结构、地域、时节对应。 ②依据返程与地名：原文“华灯初上时回到株洲”“建宁为株洲古称”，株洲对应建宁，傍晚入夜对应“夜笛”，故B处填①“听建宁夜笛”，与下句“品辣味乡愁”意境、句式对仗。 1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失忆：表层是柳雨烟“疏远语文而重理工”，远离文史；深层是对传统文化、父亲语文精神的暂时“失忆”，体现两代人之间传统文化传承的缺失。 ②失意：父亲胃癌退休、难再登讲台，又遗憾女儿疏离文史，认为“是他的失责”，以补课弥补未尽之责，表现文化传承上的失意与牵挂。 ③诗意：父亲以聊天式补课传递文史之美，动车科技与古典诗意相融；女儿最终理解深情，在试车中生出豪情与乡愁，实现理工与人文合一，完成精神上的诗意成长。 （2026·山东滨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阻击 石钟山 1934年11月，湘江左翼无名高地上，红一军团十三连已经连续激战了五个昼夜。黎明尚未来到，昨夜的秋雨来势很猛，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攻击阵地的湘军似乎也疲乏了，在雨势最猛时暂停了进攻，龟缩在无名高地山脚下的一片林地里。 五天五夜了，无名高地上的红一军团十三连，只有在这会儿才得到片刻的喘息。战士们拖着枪，趴在战壕里，一歪头，就睡过去了。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阵地上汩汩地流淌，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和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连长赵大刀倚着一棵被炮火烧焦的树，他要好好想想，想一想阵地，想一想这七天七夜的阻击任务。在这短暂的战斗间隙里，他还没想出什么眉目，就睡着了。 两个月前，红军从瑞金和于都同时出发，那时还不叫长征，叫战略转移，突破敌人的封锁线。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奉命在左右两翼掩护红军大部队转移。 赵大刀所在的团负责断后。那天傍晚，整个湘江彤红一片，战士们迎着炮火，趟着浮在江面的人和牲畜的尸体，快速地冲过了湘江。 当夜，他们团又领受了新的任务——阻击敌人，掩护大部队转移。十三连的具体任务是接管无名高地，坚守七天七夜，为大部队转移争取时间。在这之前，一军团的一个营已经在无名高地上坚守半月有余。 在夜色的掩护下，赵大刀率领十三连的百来号人马冲上无名高地时，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原来这个营有着近三百人，此时活着的还不到三十人。战士们都挂了彩，被炮火摧残得面目全非，互相搀扶着站在掩体里，流着泪迎接他们的到来。 代理营长姓王，营长和教导员早已牺牲，营的骨干早已经拼光了。眼前的代理营长，只是个班长。王姓代理营长给他们敬了个礼，嘶哑着声音说：阵地还在，一寸也没有丢，以后就看你们的了。说完，带着二十几个人踉跄着，在夜色的掩护下撤出了阵地。此时，他清醒地意识到以后的七天七夜将是残酷的。所有的红军战士都明白，时间对红军主力来说意味着什么。 五天五夜了，已经记不清敌人向无名高地发动多少次进攻了。赵大刀靠在那棵焦糊的树上，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他醒了。一股沉重的血腥味包围着他，整个无名高地都被这股血腥气笼罩了。他跌跌撞撞地在阵地上走了一圈，阵地上还剩下二十三人，其中还有几个重伤员，躺在战壕里，被雨水血水浸泡着，高高低低地呻唤着。 秋雨在黎明时分小了些，赵大刀站在雨中，朦胧地望着阵地和那二十几个活着的士兵，他的眼睛潮湿了。赵大刀自从参加了红军，生生死死无数回，还从来没有这么伤感过，但这场阻击战，让他真正地感受到了悲壮。 赵大刀没革命前，也算得上是个热血激进的青年。他在南昌时亲眼见到起义的那个晚上，很多穷人，举着火把，呐喊着向国民党的正规军冲去。起义胜利后，旗子插满了大街小巷，穷人们开仓放粮，当家作主。那情形着实让他激动和兴奋。那时他才意识到，穷人要是走到一起，发出一声喊，力量也是无穷的。 赵大刀一回到家乡，就要“革命”了。他招呼穷人起来闹革命，让穷人过上有钱人的日子。革命热情在深山沟里一点就着，他们并不了解革命的真实含义，但有一点他们清楚，那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吃大户。没多久他就在方圆十里八村聚起了一百多号热血青年。 赵大刀带着革命青年一夜之间摧毁了两个大户人家。当他想向周边发展的时候，白军队伍来了，县里养着的几百号人的保安队也一起杀将过来。 也是一夜之间，这支新兴的革命队伍就被复仇的队伍包围了。还没等开战，这些穷人家的青壮后生就逃了，躲了，只剩下几十个坚定者跟在十九岁的赵大刀的周围。 结果可想而知，几十人发一声呐喊，冲过去，却被对面射倒了一片。最后，借着夜色冲出了追捕，只剩下二十几人逃进了雾云山。 赵大刀眼里喷着火，牙齿咬得嘎嘎响，一字一顿地说：不怕死的跟我去井冈山，投奔队伍，报仇雪恨。 这二十几个热血青年跟着赵大刀，向井冈山进发，参加了红军的队伍。 赵大刀在湘江岸边的无名高地上，背靠着一棵树，想起了往事。离坚守阵地的最后期限还剩下两天两夜。他伸出手和余三握了握，眼前情同手足的余三，让赵大刀多了些酸楚。当年自己带头在家乡革命，余三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直到现在。他注视着余三说：我要是不在了，这个阵地归你指挥，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坚持住。 此时，余三望着他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 他拍了拍余三的肩膀。他知道，余三不需要自己再说什么了。他在战壕里拐了个弯，就看见了王根儿。王根儿抱着枪，背靠着战壕，正冲着黎明前灰沉沉的天空想着什么。他立在王根儿面前道：想啥呢？ 王根儿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痴痴地说着：俺爹俺娘要是不被白军杀死，这会儿该起床了。俺娘做饭，俺爹去收地里的稻谷呢。 赵大刀听了王根儿的话，眼睛一下子就热了。他用手捅了一下王根儿的腰，低声道：根儿，等革命胜利了，咱们一起回家。 敌人又一次撤退了。没多一会儿，炮弹又一次覆盖了阵地，然后又是敌人的新一轮冲锋。他们杀着、喊着，已经记不清杀退了敌人多少次进攻了。只记得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了。昼夜混沌，人们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使出最后的一点气力，把子弹射出去，把手榴弹投出去。 赵大刀最后的一缕意识停留在他跃出战壕的那一刻——他手舞大刀想把冲到近前的敌人赶下去，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炽烈的热浪把他推倒了。 一切都静止在了梦境中。 （节选自《最后的军礼》，有删改）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整个湘江彤红一片”，运用双关手法，既描写了战斗的惨烈，也写出了战士们对革命的赤诚。 B．文中赵大刀对此次阻击战悲壮的感悟，源于他对战友英勇牺牲的痛心和对革命道路前途未卜的伤感。 C．文中王根儿想起了家乡父母日常的生活，表现了他对家中亲人的惦念，也暗示了当时斗争环境的残酷。 D．文中反复出现烧焦的树，这一物象象征着虽然红军战士经受战争的摧残，但革命信念依然像树一样挺立。 18．关于赵大刀回忆参加革命的过程这一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回忆南昌起义的场景，交代了赵大刀革命思想的萌芽以及他日后投身革命、英勇作战的思想根源。 B．写赵大刀回乡闹革命的经历，既表现了他的热血与果敢，也批判了早期农民革命存在盲目性的特点。 C．这一部分采用插叙的手法，丰富了故事情节，让主人公的内心情感充分展现，使得人物形象更立体。 D．回忆内容没有脱离主线内容，将个人的革命成长与阻击战关联，回忆与现实交织，拓展了叙述空间。 19．文中画线句子用语平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其妙处。 20．有评论家认为：“高明的作者往往通过高超的技法描写战争场景，把读者拉入文本，让主题直击人心。”请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答案】17．C 18．B 19．①反复使用简洁朴素的词语，写昼夜持续交替，突出了阻击战斗的漫长。 ②既写出阻击战的艰难，又表现出战士们坚守阵地的坚韧顽强。 20．①多感官融合、细节描写等手法的运用，再现了真实、惨烈的战争画面。 ②具体可感的画面，让读者真切地感受到战斗的艰苦和人物形象的高大。 ③战争场景的描写，凸显了红军战士誓死坚守阵地、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 【导语】《阻击》以湘江阻击战为背景，用质朴白描与插叙交织，刻画赵大刀等红军战士的群像。战场的惨烈与战士的温情相映，既有“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的残酷，也有对亲人、战友的牵挂。以小见大，于平淡叙事中藏悲壮，既还原了战争的真实，更凸显红军战士坚守阵地、勇于牺牲的信仰与担当，动人心弦。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也写出了战士们对革命的赤诚”错误。“整个湘江彤红一片”只写战斗惨烈、鲜血与炮火，没有表现“战士对革命的赤诚”。 B.“对革命道路前途未卜的伤感”错误。赵大刀的悲壮感来自战友牺牲、战斗残酷，没有“对革命道路前途未卜的伤感”，他信念坚定。 D.“但革命信念依然像树一样挺立”错误。“烧焦的树”只是战场环境描写，不象征“革命信念像树一样挺立”。 故选C。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B.“也批判了早期农民革命存在盲目性的特点”错误。文中写赵大刀早期在家乡闹革命的经历，意在表现他从朴素的革命热情走向真正的红军队伍的成长过程，突出他的坚定、勇敢与革命信念，并没有“批判早期农民革命存在盲目性”的意图。 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语句用语朴素自然，运用反复的手法，以“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了”直白写出昼夜不停交替，直观突出了阻击战持续时间漫长、战斗无休止的特点。 ②平淡的语言背后蕴含深沉力量，既写出了阻击战环境残酷、过程艰难惨烈，又表现出战士们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依旧拼尽全力、坚守阵地、顽强不屈的英雄品质。 20．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运用多感官融合、细节描写，再现真实惨烈的战争画面。文中视觉上“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阵地上汩汩地流淌”“一棵被炮火烧焦的树”，嗅觉上“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和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细节上“战士们拖着枪，趴在战壕里，一歪头，就睡过去了”，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战场残酷。 ②具体可感的画面，让读者真切体会战斗艰苦，感知人物高大。从“近三百人，此时活着的还不到三十人”的残状，到“昼夜混沌，人们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的阻击常态，具象化场景让战士们的坚韧尽显，人物形象鲜活可感。 ③战争场景描写紧扣主题，凸显红军精神。无论是前营“阵地还在，一寸也没有丢”，还是十三连“使出最后的一点气力，把子弹射出去，把手榴弹投出去”，都凸显出红军战士誓死坚守、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让主题直击人心。 （2026·山东枣庄·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师（节选） 马拉 走马镇名气大，出人才，不光出文人，还出侠客和武术家。古往的传说不提，近三百年，走马镇走出过数十位有名有姓的武术大师。大师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清末民初闯荡上海滩的顾震声。顾大师门徒三千，遍布欧美亚非，所创门派成为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中华武术门派之一。想当年，顾大师手持一根三尺圆棍，一个人迎战六名一流剑术高手，一时成为上海滩最热门的话题。但顾大师最擅长的并非剑术，那只是他兼修的爱好，铁臂长拳才是他的传世绝技。 这些年，走马镇略显沉寂，好在还有柳伯年先生和顾唯中先生撑着脸面。柳伯年先生年已七十有余，出生于走马镇，在北京生活了五十余年，名声显赫。退休之后，柳伯年先生想找个归宿，最终选择了出生地。顾唯中先生乃顾震声先生嫡孙，一直生活在法国，是闻名世界的大武术家。有一年，顾唯中先生回来祭祖，见到柳伯年的宅子，跟身边人说：“过两年，我也回来，安度晚年。”没想到过了两年，他真的回来了。两位老先生，一文一武，这就够了。 听说了柳伯年的故事，顾唯中起了拜访的心思。柳伯年家安的是传统中式木门，顾唯中叩了叩门环，开门的正是柳伯年。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柳伯年提起顾震声，说小时候听到顾大师的故事，崇拜得不得了。顾唯中笑着说：“有些夸张了，哪有那么厉害。”柳伯年说：“这你就谦虚了，方志上确确实实记载了。”顾唯中说：“哪是什么一流高手，不过是六个普通的剑士。”柳伯年说：“那也不得了。”顾唯中说：“功夫自然有一些，太过夸张就显得虚浮了。”听顾唯中说完，柳伯年叹息了一声，说：“要是个个都像先生一样客观，那就好了。”喝了几杯茶，又聊了一会儿，顾唯中起身告辞。 顾唯中家离柳伯年家不远，步行不过七八分钟。二人熟络后，他们每周都要见三四次面，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想事情都能凑到一块儿去，这就让人很愉快。 除开聊天，顾唯中也看柳伯年画画。顾唯中说：“这方面我是真羡慕你，你这和老中医一样，越老越吃香。画不在大小，笔墨里都是阅历，又有几十年的声名撑着，繁华褪尽，落笔轻简，这都是境界，都是艺术。我们练武术的，过了年纪，身体机能无法支撑，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真真成了废物。”柳伯年说：“开玩笑，武林宗师哪个不白了头？”顾唯中说：“这话不假，但那活的是身份，人家敬重的是辈分，不是身上的功夫。”柳伯年说：“不怕你笑话，我动笔时也心虚得很，眼睛看不清了，手也抖。”顾唯中看着画案，指着柳伯年面前的画说：“不一定非得工笔草虫，这写意多好，酣畅淋漓，这笔墨功夫，没有几十年的积累哪里出得来？” 到了中秋节，柳伯年约顾唯中一起赏月。柳伯年说：“你回来了，我在这里算是有了魂。”说罢，他问顾唯中：“都说你是一代宗师，你还能打拳吗？”顾唯中说：“不能，老了，伸展不开。”柳伯年说：“今儿过节，又喝了酒，我提个不情之请，露两手看看。”顾唯中喝了口酒说：“那就献丑了。”说罢，起身，下场。顾唯中站在院子中央，调整了一下呼吸，桂花香一阵一阵袭来，他像凝固在那里。突然，只听一声大吼，像夜间沉睡的猛虎被惊醒，一个身影弹起来，带起阵阵风声。柳伯年看见一团黑影在月光下弹跳腾掷，刚猛处桌子上的酒壶微微震动，柔和处似能听到月光落地的声音。没等柳伯年缓过神，顾唯中回到桌边，微微喘气，说：“老了，还是老了。”柳伯年连连赞叹：“功夫，这才是真功夫，不愧是一代宗师。”顾唯中喝了口酒说：“比不得当年了。”又说：“我想请先生给我画个像，留给儿孙。”柳伯年说：“画像不是国画的强项，留给儿孙看，形似还是重要的。”顾唯中说：“这个你不管，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柳伯年还在犹豫。顾唯中说：“我其实对武术兴趣不大，不过，这也是家业，只得硬着头皮撑下来，所幸做得还不算丢脸。年轻时，我想学艺术，家父倒也不反对，只是告诉我，武术不能丢，毕竟顾家的铁臂长拳还有点影响力，得传承下去。柳先生，和你说这个，倒不是抱怨，只想说我是爱艺术的。我对艺术的一知半解，也是那时打下的底子。”顾唯中说完，柳伯年说：“你今天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以前我还奇怪，你作为武术家，为什么对艺术这么了解，原来是有根源的。”顾唯中说：“那像还画吗？”柳伯年说：“当然，只要你不嫌弃。”顾唯中说：“那是我的福分。”酒喝完，不觉已是深夜。 给顾唯中画像，柳伯年花了心思。想了几天，他决定还是用水墨写意，百年之后，人是什么样子还重要吗？他把自己关在画室，连画了两个月。接到柳伯年电话，顾唯中自然高兴。到了柳伯年家，顾唯中想看画。柳伯年说：“不急，先喝酒，喝完再看。” 酒到半酣，顾唯中说：“我爷爷顾震声的故事你也听过，他功夫有多好我不知道，我长大后他已经很老了。我练了一辈子顾家铁臂长拳，老实说，我有点怀疑。”柳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什么？”顾唯中说：“我对这套拳法有些怀疑，也不认为我爷爷有很强的实战能力。”柳伯年没接话。顾唯中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铁臂长拳，充其量就是个套路，相当于舞蹈家的表演。”柳伯年和顾唯中碰了下杯，说：“顾先生言重了，每个领域都有自己的大师。画国画的非要和画油画的比，那就没意思了。”顾唯中摆了摆手说：“柳先生，你的意思我懂，就像书法家，擅长写哪种字体都行，但要把字写好。不瞒你说，每次被人介绍成武术家我都很羞惭，但帽子戴上了，也不是你想摘就能摘的。毕竟，我不只是代表我一个人，还代表着这个门派，我不能把大家的饭碗和心劲儿都毁了。”柳伯年喝了杯酒说：“顾先生，你说的我也懂，我顶着一顶大画家的帽子，何尝不是心惊胆战？我画了一辈子才知道我不懂画画，也不懂美。”柳伯年接着说：“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去瑞士的时候，到顾震声老爷子的墓地拜祭过他？”顾唯中说：“难得你有心。”柳伯年说：“从小听老先生的故事长大的，到了去看一眼，也是分内的事。画还看吗？”顾唯中说：“看，当然要看。” （有删改）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有限视角介绍走马镇及顾震声，为小说构建了具体可感的背景，引发阅读兴趣。 B．柳伯年对顾唯中的“不情之请”，是为了试探一代宗师武艺的虚实，推动了故事情节发展。 C．顾唯中说“铁臂长拳，充其量就是个套路”，他看到顾家长拳的局限，对传统武术持怀疑态度。 D．从初次见面的“喝茶”到后期的“喝酒”，这一变化暗示顾唯中与柳伯年二人的交往逐渐密切。 22．文中多处细节展现了顾唯中和柳伯年间的精神契合，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二人初见，寒暄中谈及顾祖父的事迹，一“笑”一“叹”中，暗含对声望的共同认识，为二人之后的深入交往奠定基础。 B．顾看柳画画，羡慕其“越老越吃香”，自叹年老成“废物”；柳则以反问回应，说自己年老“心虚”，坦率真诚且相怜相慰。 C．中秋月下，对柳的请求顾毫不推托并展示拳法，后坦言自己“爱艺术”的心声，这展示和心声透露出二人之交肝胆相照。 D．看画像前喝酒，顾说“羞惭”于武术家的头衔，柳则“心惊胆战”于大画家的帽子，表现了社会声望对大师们的侵蚀和摧残。 23．文本画线部分描写了顾唯中月下打拳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24．罗曼·罗兰说：“所谓大师，就是那些在自己的领域达到极高境界，同时以人格和思想照亮时代的人。”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21．D 22．D 23． ①运用动静结合、虚实相生的手法，“凝固”的身影是静，弹跳腾挪的动作是动，刚猛处的酒壶震动是实，柔和处的月光落地之声是虚，生动展现拳法的刚柔并济。 ②借助环境烘托（桂花香、月光），营造清雅氛围，衬托顾唯中拳法的精妙与宗师气度，同时暗含其内心的通透与洒脱。 ③语言凝练传神，“大吼如猛虎惊醒”“带起阵阵风声”等描写，精准凸显拳法的气势与力量，增强画面感。 24． ①大师需在自身领域达到极高境界：顾唯中传承顾家铁臂长拳，虽自谦，却能在月下展现精妙拳法，成为闻名世界的武术家；柳伯年深耕国画，笔墨间尽是阅历，以写意手法彰显艺术造诣。 ②大师需有谦逊坦诚的人格：顾唯中不夸大祖父事迹，坦诚自身对武术的困惑与对艺术的热爱；柳伯年直言自己“不懂画画”“不懂美”，不慕虚名，彼此坦诚相待、惺惺相惜。 ③大师需有清醒的认知与坚守的本心：二人虽顶着“宗师”“大画家”的头衔，却不被声望束缚，始终保持对自身领域的敬畏，坚守内心的追求，这种人格与思想能给人启发，彰显大师的价值。 【导语】文本以走马镇两位老先生的交集为线，一文一武相映成趣。于日常闲谈、月下打拳、画像邀约等细碎场景中，藏尽人物风骨。顾唯中不慕虚名、柳伯年谦逊自省，二人在彼此坦诚中照见本心。笔墨淡远却力道千钧，既写尽大师技艺之精，更解构了头衔光环，以通透人格与坚守之心，诠释了何为真正的“大师”，于平淡叙事中见精神厚度。 2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有限视角”错误。小说开篇以全知视角介绍走马镇的人才、顾震声的名气与绝技，并非“有限视角”。 B.“试探一代宗师武艺的虚实”错。柳伯年中秋邀顾唯中露两手，是二人熟络后的随性请求，源于对顾唯中宗师身份的欣赏与好奇。 C.“对传统武术持怀疑态度”错误。顾唯中说铁臂长拳是“套路”，并非“对传统武术持怀疑态度”，而是对自家拳法的实战性有质疑。 故选D。 2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D.“表现了社会声望对大师们的侵蚀和摧残”错。二人的感慨是对自身身份与内心追求差距的坦诚，是谦逊的体现，并非“侵蚀和摧残”，更多是一种责任与本心的纠结。 故选D。 2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打拳前他静立院中，身影如“凝固”般沉静，陡然发力后弹跳腾掷、身姿灵动，静动转换间凸显拳法张弛之美；刚猛处酒壶微微震动，以实景传力道，柔和处似闻月光落地之声，以虚笔衬细腻，刚柔并济的特点具象可感。 ②借中秋夜桂花香与月光烘托氛围，清雅静谧的意境为拳法铺就诗意底色，既让表演更富韵味，又衬托出顾唯中作为宗师的从容气度，暗合其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洒脱。 ③以猛虎惊醒喻其吼声，尽显起势磅礴气势；“带起阵阵风声”极简勾勒动作迅疾，无冗余修饰却将拳法的刚劲、柔和与灵动刻画得淋漓尽致，画面感与感染力十足，让读者如临其境。 2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技艺精湛，登峰造极。顾唯中作为顾震声嫡孙，传承铁臂长拳，月下打拳，刚猛处“桌子上的酒壶微微震动”，柔和处“似能听到月光落地的声音”，刚柔并济间尽显宗师功底。柳伯年的画“笔墨里都是阅历”，写意之作“酣畅淋漓”，需“几十年的积累”方能成就，落笔轻简却藏大境界。 ②人格高尚，谦逊坦诚。谈及祖父的传奇，顾唯中不盲从传说，直言事迹多有夸张，更坦然诉说对武术的疑虑与对艺术的挚爱；柳伯年虽声名显赫，却不耽于虚名，坦言自己对画画与美的认知仍有局限，二人彼此敞开心扉，惺惺相惜。 ③思想深刻，坚守本心。他们清醒审视自我，顾唯中“每次被人介绍成武术家我都很羞惭”，却因门派责任坚守传承；柳伯年顶着大画家头衔，仍坦言“不懂画画”。二人以对专业的敬畏、对本心的坚守为世人立范，其精神光芒跨越时空，照亮时代。 （2026·山东青岛市平度市·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命若琴弦（节选） 史铁生 老瞎子回到野羊坳时已经是冬天。 漫天大雪，灰暗的天空连接着白色的群山。没有声息，也没有生气，空旷而沉寂。所以老瞎子那顶发了黑的草帽就尤其攒动得厉害。他蹒蹒跚跚地爬上野羊岭。庙院中衰草瑟瑟，蹿出一只狐狸，仓皇逃远。 村里人告诉他，小瞎子已经走了些日子。 “我告诉他我回来。” “不知道他干嘛就走了。” “他没说去哪儿？留下什么话没？” “他说让您甭找他。” “什么时候走的？” 人们想了好久，都说是在兰秀儿嫁到山外去的那天。 老瞎子心里便一切全都明白了。 众人劝老瞎子留下来，这么冰天雪地的上哪儿去？不如在野羊坳说一冬书。老瞎子指指他的琴，人们见琴柄上空荡荡已经没了琴弦。老瞎子面容也憔悴，呼吸也孱弱，嗓音也沙哑了，完全变了个人。他说得去找他的徒弟。 若不是还想着他的徒弟，老瞎子就回不到野羊坳。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师父临终前明明说，弹断一千根琴弦，就可以从琴槽里拿出这药方，治好眼睛。他不信，请了多少个识字而又诚实的人帮他看，人人都说那果真就是一张无字的白纸。老瞎子在药铺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他以为是一会儿，其实已经几天几夜，骨头一样的眼珠在询问苍天，脸色也变成骨头一样的苍白。有人以为他是疯了，安慰他，劝他。老瞎子苦笑：七十岁了再疯还有什么意思？他只是再不想动弹，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的东西骤然间消失干净。现在发现那目的原来是空的，他就像一根不能拉紧的琴弦，再难弹出赏心悦耳的曲子。老瞎子的心弦断了，在一个小客店里住了很久，觉得身体里的一切都在熄灭。他整天躺在炕上，不弹也不唱，一天天迅速地衰老。直到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直到忽然想起了他的徒弟，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可那孩子在等他回去。 茫茫雪野，皑皑群山，天地之间攒动着一个黑点。走近时，老瞎子的身影弯得如一座桥。他去找他的徒弟，他知道那孩子目前的心情、处境。 他想自己先得振作起来，但是不行，前面明明没有了目标。 他一路走，便怀恋起过去的日子，才知道以往那些奔奔忙忙兴致勃勃的翻山、赶路、弹琴乃至心焦、忧虑都是多么欢乐！那时有个东西把心弦扯紧，虽然那东西原是虚设。老瞎子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您别死，再活几年，您就能睁眼看一回了。”说这话时他还是个孩子。他师父久久不言语，最后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不错，那意思就是说：目的本来没有。老瞎子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徒弟说了。可是他又想：能把一切都告诉小瞎子吗？老瞎子又试着振作起来，可还是不行，总摆脱不掉那张无字的白纸…… 经过多方打听，老瞎子终于在深山里找到了小瞎子。 小瞎子正跌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想那么等死。老瞎子懂得那绝不是装出来的悲哀。老瞎子把他拖进一个山洞，他已无力反抗。 老瞎子捡了些柴，打起一堆火。 小瞎子渐渐有了哭声。老瞎子放了心，任他尽情尽意地哭。只要还能哭就还有救，只要还能哭就有哭够的时候。 小瞎子哭了几天几夜，老瞎子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守候着。火头和哭声惊动了野兔子、山鸡、野羊、狐狸和鹞鹰…… 终于小瞎子说话了：“干嘛咱们是瞎子！” “就因为咱们是瞎子。”老瞎子回答。 终于小瞎子又说：“我想睁开眼看看，师父，我想睁开眼看看！哪怕就看一回。” “你真那么想吗？” “真想，真想——” 老瞎子把篝火拨得更旺些。 雪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中，太阳像一面闪光的小镜子。鹞鹰在平稳地滑翔。 “那就弹你的琴弦，”老瞎子说，“一根一根尽力地弹吧。” “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瞎子如梦方醒。 “记住，得真正是弹断的才成。” “您已经看见了吗？师父，您现在看得见了？” 小瞎子挣扎着起来，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瞎子把他的手抓住。 “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 “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老瞎子现在才弄懂了他师父当年对他说的话——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 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不然琴弦怎么拉紧；拉不紧就弹不响。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老瞎子想：这孩子再怎么弹吧，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张无字的白纸…… 这地方偏僻荒凉，群山不断。荒草丛中随时会飞起一对山鸡，跳出一只野兔、狐狸，或者其它小野兽。山谷中鹞鹰在盘旋。 现在让我们回到开始：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无所谓谁是谁…… （有删改）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瞎子回到野羊坳，得知小瞎子已在兰秀儿出嫁之日离开，心里便一切都明白了，暗示了小瞎子离开的真正原因。 B．老瞎子发现药方是白纸后“枯坐几天几夜”“整天躺在炕上”，不仅是对“看见光明”的绝望，更是生命意义的崩塌。 C．老瞎子在小客店里想起小瞎子在等他回去，决定回去找小瞎子，此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把真相告诉徒弟。 D．老瞎子最终对徒弟隐瞒了药方真相，并增加了弹断琴弦的数量，由此可知老瞎子此时已明白当年师父的苦心。 2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漫天大雪”开篇，以“雪停了”作为过渡，自然环境的变化呼应了人物心理的转折。 B．小说运用倒叙，再现了老瞎子师父临终时的情景，解释了药方的来源和老瞎子心理转变的原因。 C．小说多次写到动物“为生存而生存”的本真状态，与老瞎子师徒“为虚设目的而生存”的执着形成对照。 D．结尾“无所谓谁是谁……”的议论，将个体命运升华为普遍生存状态，深化了哲学意味。 27．文中“琴弦”这一核心意象贯穿全文，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28．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传递出“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本身”的哲思，请结合《命若琴弦》（节选）与《我与地坛》（节选）的具体内容，从“目标与过程”的辩证角度，谈谈你对这一“过程哲学”的深刻理解。 【答案】25．C 26．B 27．①琴弦承载“重见光明”的信念，是师徒活下去的精神支撑。 ②琴弦是信念传承的纽带，老瞎子延续师父的善意谎言，为徒弟延续生存希望。 ③弹弦过程即生命历程，生命价值在于过程，而非最终结果。 28．①《命若琴弦》中，光明虽是虚设的目标，但弹弦、行走与坚守的过程，才构成生命真正的意义。 ②《我与地坛》里，生死本是必然的归宿，生命的意义在于如何活着，并在思考与体悟中实现精神救赎。 ③虚设的目标是生命的动力，能使人执着前行；而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奋斗、坚守与体验的过程。 【导语】史铁生的《命若琴弦（节选）》讲述了老瞎子的故事。老瞎子回到野羊坳，得知小瞎子离开。他发现保存五十年的药方是无字白纸，心灰意冷。但想到徒弟，他振作起来去寻找。在深山找到小瞎子后，他告诉小瞎子要弹断一千二百根琴弦，以虚设的目的拉紧生命之弦。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此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把真相告诉徒弟”错误。根据原文，老瞎子发现药方是无字白纸后，想起徒弟并决定寻找，但他找到徒弟后，并未告诉真相，反而将无字药方继续封进琴槽，要求徒弟弹断一千二百根琴弦——他此时才弄懂师父的话，明白“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并非想告诉徒弟真相。 故选C。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小说运用倒叙，再现了老瞎子师父临终时的情景”错误。文中老瞎子回忆师父临终的情景属于插叙，是叙述当下寻找小瞎子的过程中插入过去的片段，并非倒叙（倒叙是将结局或后续情节提前）。 故选B。 2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老瞎子得知药方是无字白纸时坦言“就像一根不能拉紧的琴弦，再难弹出赏心悦耳的曲子”，此前他五十年里始终以弹断一千根弦取药方为目标，由此可见琴弦首先承载着重见光明的期待，是支撑师徒二人跋涉求生的精神支柱。 ②老瞎子找到绝望的小瞎子后，特意将弹断琴弦的数量改成一千二百根，要把药方封进小瞎子的琴槽，因此可推知琴弦是善意传承的纽带，承载着两代说书人对后辈的呵护与希望传递。 ③老瞎子回忆师父临终前的遗言“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结合他后续彻悟目的虚设但过程珍贵的心理变化，由此可提炼出琴弦对应整个生命历程，生命的价值在于绷紧心弦专注过程，而非追逐最终的虚妄目的。 28．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命若琴弦》中，老瞎子与小瞎子将复明当作目标，这一目标虽为虚设，却支撑着他们弹琴、赶路、坚守，正如文中“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不然琴弦怎么拉紧；拉不紧就弹不响”，生命价值不在最终能否看见光明，而在弹弦、追寻的过程之中。 ②《我与地坛》中“我”在地坛从想死到悟出怎样活，通过观察草木枯荣、追忆母爱，体悟生命是荣枯交替的过程。苦难因爱的参与而值得承受，过程超越死亡终点。 ③瞎子弹琴的奔忙与“我”在地坛的沉思，皆是对生命过程的深度投入。二者均以虚设目的或静观存在对抗虚无，最终在过程中获得心灵自由，如老瞎子“怀恋起过去的日子”，“我”领悟“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 试卷第22页，共23页 试卷第23页，共23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原卷版） 题型概览 体裁01散文阅读 体裁02小说阅读 选题地区 菏泽、日照、青岛、滨州、平度、烟台 淄博、济宁、东营、泰安、枣庄 考情速递 本套2026届山东高考一模文学类文本阅读部分考情整体趋势可总结为：①体裁兼顾散文与小说，小说占比显著；②主题聚焦革命历史与乡土叙事，人性光辉与生命哲思并重；③考查侧重心境与手法，文本细读与跨文本勾连成为亮点。 一、体裁兼顾散文与小说，小说占比显著 文学类文本阅读模块以散文和小说为主要考查体裁，小说类7篇，散文类4篇，小说占比显著。 小说类选材涵盖革命历史题材（菏泽《创业史》、济宁《长征》、滨州《阻击》）、当代乡土题材（东营《青龙偃月刀》）、文化世情（泰安《补课》、枣庄《大师》）、哲理寓言（青岛平度《命若琴弦》），主题多元，时间跨度大。 散文类选材包括乡土风物（淄博《活成一棵草药的我》、烟台《枇杷落了一地》）、亲情叙事（青岛《织火焰的手》）、乡土记忆与现实（日照《河坡地》），兼具生活温度与文化厚度。 地区 文本标题 体裁判断依据 菏泽 《创业史》 （节选） 有完整人物（韩培生、梁生宝）、情节（互助组分裂—进山归来—精神感召）、叙事结构；中国现当代小说 青岛 《织火焰的手》（节选） 第一人称回忆性叙事，写大哥养蜂一生；注重场景与情感，情节性弱；记叙性散文 东营 《青龙偃月刀》 完整人物（何爹）、情节（坚守传统手艺—为老友剃头—手艺没落）；中国现当代小说 济宁 《长征》（节选） 历史纪实文学，有完整叙事、人物塑造；中国现当代小说 泰安 《补课》 完整人物（柳雨烟、柳云天）、情节（父亲为女儿补课—试车归来—父亲病重—精神传承）；中国现当代小说 滨州 《阻击》 完整人物（赵大刀）、情节（湘江阻击战—坚守阵地—回忆革命经历）；中国现当代小说 青岛平度 《命若琴弦》（节选） 史铁生经典小说，人物（老瞎子、小瞎子）、情节（发现药方是白纸—寻找徒弟—传承谎言）；中国现当代小说 枣庄 《大师》（节选） 完整人物（柳伯年、顾唯中）、情节（交往—月下打拳—画像—坦诚对话）；中国现当代小说 淄博 《活成一棵草药的我》 第一人称抒情，以草药为意象写生命哲思；文本二为《我与地坛》节选；抒情性散文 烟台 《枇杷落了一地》 第一人称叙事，由枇杷树写生命传承；注重意象与哲思；抒情性散文 日照 《河坡地》 第一人称记叙，回乡游河坡的见闻感受，今昔对比；记叙性散文 体裁分类 核心特征 山东2026一模分布 体裁01 散文阅读 抒情性强，注重意象与哲思，语言凝练 淄博、烟台、日照、青岛 体裁02 小说阅读 叙事性强，注重人物与情节，主题多元 菏泽、东营、济宁、泰安、滨州、青岛平度、枣庄 二、主题聚焦革命历史与乡土叙事，人性光辉与生命哲思并重 革命历史叙事占据重要篇幅：菏泽《创业史》展现农业合作化运动中基层党员的奋斗，济宁《长征》还原湘江战役的悲壮惨烈，滨州《阻击》刻画无名高地上红军战士的坚守，三篇均以"小人物"视角切入，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彰显信仰力量与牺牲精神。 乡土叙事承载文化记忆：东营《青龙偃月刀》借剃头匠坚守传统手艺写时代转型之痛，淄博《活成一棵草药的我》以草药为喻探寻生命与自然的关联，烟台《枇杷落了一地》由枇杷树生长悟生命传承之道，日照《河坡地》以个人记忆对照乡土现实变迁，青岛《织火焰的手》以养蜂人一生串联乡村亲情。 生命哲思贯穿始终：青岛平度《命若琴弦》以"虚设的目的"探讨过程哲学，泰安《补课》借父女"补课"传递文化传承与诗意人生，枣庄《大师》通过文武二老的交往解构"大师"光环、照见本心。 题型相对固定且聚焦核心能力，涵盖赏析句子表达效果、分析物象/情节作用、理解句子内涵、探究文本主旨与构思等。题目设置多围绕文本细节、艺术手法、情感主旨展开，全面考查考生的文本解读、分析鉴赏与逻辑思辨能力。 三、试题设计注重情境化与思辨性 命题强调情境化，常结合文本创作背景、作者经历或生活场景设置问题；同时注重思辨性，设置开放性探究题，引导考生多角度解读文本。 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越来越注重对学生核心素养的考查，而非单纯的知识记忆。因此，备考过程中，需聚焦文本解读方法，积累各类体裁的鉴赏角度，同时强化思辨能力与表达能力的训练。 散文阅读 体裁一 （2026·山东淄博·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活成一棵草药的我 刘亮程 金佛山被当成草药库，每行一步都可与一样草药相遇。随行女士给我介绍沿途那些草药的名字，许多名字熟悉却从未见过。我小时候家里有繁体竖排版的中医书，先父留下的，我记住许多草药的名字和药性，也早早地知道了人要得的所有的病。我曾有机会去学中药，悬壶济世。①但最终当了一个胡思乱想的写书人。草药的名字却一直没敢忘记，总觉得它们是一生中迟早要遇见的贵人，为我以后要得的一样病而生。我一年年的终会走到一株草身旁，它是我有毒身体的解药，我的命在它手里。 每一株茂盛生长的草药，都等候着世上的某个人。他出生，长大，生活，生病。老中医给他开的方子里，有一味药长在金佛山的阳坡，有两味生在金佛山的阴洼，另有一味只在绝壁上长，不肯被人采来熬煎。 那孤冷的药草，不屑医生老病死的俗病。它只医人间的清高，但清高不是病。 ②生老病死也不是病，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在我的书架上有《中华药典》，有《中国中医秘方大全》，几乎所有的草药和对症的病，都写在医书中，我迟早要得的病也在其中。偶尔翻看，像是在找自己的病，又给病找自己的药。③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方子。同一种病，有完全不同的药方，又有几十上百种的草药可以调剂使用。似乎只需得一样病，便可尝尽世间百草。 这是一剂给周岁小儿的处方： 鸡内金5克/神曲5克/麦芽5克/山楂5克/薏仁5克/白术7.5克/山药5克/桔梗3克/茯苓5克/苍术5克/川朴3克/枳壳3克/甘草5克。 功能：消食导滞，健脾止泻。主治小儿下利不爽，大便腐臭，嗳吐酸腐等症。 每日一剂，每剂熬至150毫升，分4次服完。 若伴呕吐加半夏/藿香。阵啼加砂仁/元胡。小便黄少加车前子/木通。 十几种草药，在一起煎熬。十几种味道，熬到最后剩下一味苦。都说良药苦口。苦口，或是草药最真实的药用，熬给人尝世间滋味的。尝过这味苦，便没什么不甘甜了。 那苦药汤一遍遍地，经过孩子、大人和老人的口舌胃肠。 草药也是陪伴。你安好时，它长在山里，是一株草。开药味的花，结苦籽。待到体弱多病，山里山外的草都找来了，你不知道哪棵草对症你的病。医生也不知道。否则他不会抓一堆草药给你。一堆草里有一种是你的药。但它须和其他的草熬在一起。一样草携带几十样草，来陪伴你的病。一样草太孤单，一味汤太苦寒。必须是十味百味杂陈。④苦熬着苦，酸甜辣也熬在苦里。这样的滋味应是人生的悲欣交集了。 女士指着坡地一棵独秆植物说，这是鬼独摇草。 早年我读到过这个名字，但想象不出它的样子。如今见到了，竟和医书中描述的一样：此草独茎而叶攒其端，无风自动，故曰鬼独摇草。 那棵草似乎听到有人叫，微微动了下身子。它知道自己在人世有一个名字，人唤着名字到山里找它，去治胆怯害怕的病。鬼独摇草学名天麻。它就长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本想采一株回去，熬汤服了。只是动了心念。我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仿佛内心里有一个跟随多年的我不知道的惧怕，突然在一棵疗治惧怕的药草边，显现出来。 我小时候怕鬼，晚上睡觉都拿被子蒙着头。后来有一天突然不怕了，我知道鬼活在我的念头里。我用一个个无鬼的念头把有鬼的念头压住。对于念头来说，多远都是一念间的事。 此时一株鬼独摇草，又让我看见自己曾经的害怕。孤独的秆儿，末端举一簇花叶，摇摇欲坠，生着担惊受怕的样子，人却要拿它治惊恐病。不知道它会不会被人的惊恐吓住。 千千万万的草药长在山中，我是它们中的谁呢。在我孤苦伶仃的前世，我一定是此山里一株孤傲不群的独活，不长多余的枝，不跟别的草合伙，生着不让人喜欢的味，探向高处的白色花簇，只在风中自言自语。 我菜地的一角种有茴香，我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下午，摘一枝闻闻。它特别的香味里都是往事。我会在世间所有的味道中，唯一尝出你的香味。我会为此忧伤。 而医治我旷世忧伤的长生草，长在金佛山云雾缠绕的峭壁上。它在雾里开花，雾里结籽。我比山高的忧伤，只有看不见的遥远星光可以疗治。但星光不是药，它是人最需要的仰望。就像所有的药都医治不了人的死亡。 当我积蓄够人世的苦，就去做山洼里的黄连。我尝过黄连的叶子和根茎。在我少年时生活的河湾洼地，隐秘而孤独地生长着一丛黄连。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更多的不知苦甜地活着的人，最苦的黄连不让他们尝见。 我曾因病去看过老中医，他干枯的手指，按在我年轻有力的手腕上。他摸过的脉大多已经平息，我的脉还在堂堂跳动。他摸出我有很长的命，有的是时光去得许多的病。他留给我一册发黄的繁体字的手抄秘方，说我要得的病都在里面，方子也在里面。多少年来我一直给自己号脉，左手按住右腕，又右手按左腕。都说医者不自医。但我有无数个我。一个我生病时，无数个我在对面，长成了山中草药。 我的命在他们那里。 （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与地坛（节选） 史铁生 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熨帖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提及先父留下的中医书，交代自己熟知草药的缘由，为后文写草药与生命的关系做了铺垫。 B．详细列出周岁小儿的处方并非闲笔，既体现了中医草药配伍的丰富性，又引出了作者深刻的思考。 C．见到鬼独摇草时想采摘，又被这一念头吓住，这一心理变化是作者直面内心恐惧的过程，充满自省。 D．文章语言沉静自然又兼具灵动，在平淡的叙述中融入作者对人生的感悟，给读者以独特的审美体验。 2．对文中划线句子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胡思乱想”用略带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自己当前职业的特点。 B．句子②中作者用“生老病死”概括了人的一生必须要经历的生命过程。 C．句子③中“千奇百怪”表明作者认为有很多中药方奇异特别、不同寻常。 D．句子④将“酸甜苦辣”拆开以突出“苦”，这是作者消极思想的体现。 3．文本一中，作者为何说“我的命在他们那里”？ 4．“景无情不发，情无景不生。”景与情在写作中相互依存，且关系复杂。请谈一谈两个文本景与情的关系有何不同。 （2026·山东烟台·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枇杷落了一地 申赋渔 我无所事事地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忽然看到一棵巨大的枇杷树。它的树冠盖住了整个院子，树底下密密麻麻长着无数小枇杷树。我愣在这里。这棵枇杷树虽然枝叶繁茂，可是我感觉到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孤独。 枇杷秋天结花蕾，冬天开花，春天结果，到夏天果实真正成熟。所以古人说枇杷里有着“四时之气”。我老家大门口有一棵枝节横生的枇杷树。因为爷爷总是咳嗽，母亲常常给他做一碗“枇杷百合银耳汤”或者“枇杷雪梨金橘汤”。至于“川贝枇杷膏”，是爷爷亲手做的。枇杷膏要熬一天。枇杷的皮和核要去掉。枇杷核有毒，不能吃。把枇杷的果肉放到大铁锅里，用火烧开，加上冰糖，用木勺不停地搅拌。川贝粉要到最后再加，加上，再熬一会儿，就成了金黄诱人的枇杷膏。①对于我来说，枇杷树像一位老人，它是慈祥的、温暖的，它从不孤独。 眼前这棵枇杷树是我老家那棵的两倍大。花早谢了，已经结出了满树的果子，一粒一粒，一簇一簇。果子被粗大的叶子托着，黄褐色，不好看。其实枇杷树的花也不好看。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小河边上的枇杷树正好开花。照理说冬天的花少，该会引人注目，可是枇杷花总是被人忽略。枇杷花是五瓣的小白花，被毛茸茸的萼牢牢地护着，加上满树肥厚的枇杷叶，几乎看不到。那么一点白，陷在毛糙的花萼里，显不出美。可是这么不好看的花，也吸引了许多寒冬里四处流浪的昆虫。从现在枝头上累累的果子就知道，曾有足够多的昆虫帮它授粉。 进到夏天，枇杷的果子就成熟了。看着这棵长在荒凉院落中硕果累累的枇杷树，我很替它担心。 枇杷的果子是诱惑，也是奖品。当它成熟了，就在枝头呼唤着鸟儿、松鼠或者随便什么小动物，愿意来的都可以来吃它的果子，同时把果核带得远远的。显然，前些年并没有那么多的动物接受它的邀请。它的果子只能落在自己的脚下，种子只能在母树的脚下发芽。这样的成长是畸形的。母亲的树冠在头顶上遮住了阳光，根在脚底下抢夺着水分和营养。小树长不高，也长不好。 这是母树不愿意看到的。母树想尽办法让种子远离它而去。总会有鸟儿、小动物或者猛烈的暴风雨来访吧。可是这个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没人把枇杷的果子带走呢?②这是母树最大的悲哀。大自然原本不是这样安排的。树要比人在大地上生存得长久。在这长久的岁月里，它比人学得了更多的智慧。这棵大枇杷树的悲剧，也许只是一个意外。 每一棵树，都在尽力地把它的果子抛得更远。每一粒果子的旅途都充满着凶险。可是果子只能上路。③大自然从来没有无私的奉献。果子要分给鸟儿果肉，鸟儿带它远去。可鸟儿并不承担更多的责任，它们把果核随意抛弃。一些搁浅在石头上，永远不会发芽；一些落入河水，一生在泥水下沉默；一些被车轮碾碎；一些被小虫子啃食干净……只有少数的种子有着好运。譬如恰好遇上一只喜欢储存粮食的田鼠。田鼠把它埋在泥土中，又把它忘记了。它不能被蚯蚓埋得更深，它生活的土壤上面不能很快就被其他杂草覆盖。它就在这地底下等待着。等多长时间呢?是第二年春天就发芽，还是再等上一年、五年、十年?种子做不了主。它在长成种子的时候，母亲就在它的身体里调好了闹钟。母亲是有道理的。如果所有的种子都同时发芽，万一碰上可怕的天灾，不论是干旱、洪水或者野火，它们就会全族覆灭。所以种子要轮流发芽。 老枇杷树下的种子发芽了，长成了这满眼的小枇杷树。④每一棵小枇杷树，都是一朵花变成了一粒果，一粒果落下了一只核，一只核被大地喊醒，探出了头。只要从大地上探出头来，它就再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它和人不一样，它不能动，它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接受命运。而人的出生，才是生命刚刚开始。在这幢房子里，是不是也曾有一个孩子出生?是不是曾在这棵老枇杷树底下嬉戏玩耍?是不是也曾有一位老人，采下树上的果子，花上大半天的时间熬一锅香甜的枇杷膏?他们又都去了哪里? 我从这棵老枇杷树上摘了一粒小果子回来。云层不断地往前流动，一会儿放出阳光，一会儿又把它遮住。我坐在露台上，小心地剥开毛茸茸的、花生米那么大的枇杷。它外面是一层坚硬的表皮，里面是一粒白色的米粒大小的圆核。圆核再打开，里面是一粒更小的核仁。核仁柔软鲜嫩，仿佛风一吹，就会长出一片细叶。我抬起头，住着精灵的枫杨树上停着一只蜡嘴雀。它拖着缓慢悠长的调子吟唱着，不慌不忙，像在呼唤什么，深情绵长，一声又一声，让人的心一阵颤动。 如果我手心里的这只小果子依然挂在树上，不久之后它就成熟了，就会变得汁水淋漓，肥美可爱。然后呢?它也许又落在母亲的脚下，发芽，或者不发芽。如果发芽，也只会度过孱弱的一生，也许很快就会夭折。也许，它会被一只馋嘴的鸟儿衔走，落在我永远不会路过的一片泥土上。它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然后又把它的种子抛向更远的地方。如果大自然给它足够大的原野，它将会长成一座无边无际的森林。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强调了“我”的无所事事、百无聊赖，这种心绪使得“我”面对枇杷树时油然生出浓重的孤独之感。 B．第三段反复说枇杷花不好看、不显美，最终却仍能吸引昆虫授粉、结出硕果，以此体现枇杷树生命力的顽强。 C．结尾部分蜡嘴雀一声又一声的深情吟唱打破了沉寂，渲染出一种欢快的氛围，反衬出“我”内心的无比凄凉。 D．小果子明明已被剥皮开核，“我”依旧为它设想了多种结局，看似有违事理，却能更好诠释主题，引人深思。 6．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出了老家门口的枇杷树承载着一家人的种种温情，与眼前之树形成鲜明对比。 B．句②表现母树渴望枇杷果子远离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果子被困脚下。 C．句③言在此而意在彼，表面写自然界法则，实质上暗含对人类社会自私行为的批判。 D．句④采用顶真和拟人手法，呈现了一棵小枇杷树的萌生过程，简洁流畅，富有意味。 7．眼前的枇杷树正挂满累累硕果，可作者为什么要以“枇杷落了一地”为题？ 8．文中枇杷的生长经历可以给我们的人生带来哪些有益启示？ （2026·山东日照·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河坡地  梁鸿 清晨六点钟，天色微亮。窗外街道上开始传来电动车、三轮车、货车等各种车的声音，人声也有些稠密了。 我和大姐从哥哥家出发，沿着内街往吴镇第二初中方向走，第二初中后面，有一条通往河坡的路，非常适合散步和慢跑。 路呈四十五度角往下倾斜，笔直、洁净，黄土沙路，即使下雨，也没有丝毫的泥泞。夏天时候，坡上是鹅黄青绿的柳树，缓坡变为绿色地毯一样的秀美草地。近几年，吴镇不断扩张面积，一些新盖的楼房延伸到缓坡之中，有人家在楼房四周种上花草，远远望去，红砖白墙，姹紫嫣红，也有别样的美。 从缓坡下去大约不到二里地，有一栋简易房子出现在小树林里。房子前面用木板围一个院子，院子靠后的地方放着一辆拖拉机和一辆货卡，院子正中央，鸡鸭纷飞，一对中年夫妇坐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吃饭，没抬眼看正在朝里张望的我们。 我们从房子旁边转到另一条路上，一大片桃林出现在路的一侧。桃子粉红嫩白，结满一树，桃林空隙的地方，间种着豆角、苋菜、西红柿等各种蔬菜。 路的尽头，一道一人多高的绿铁丝网挡住了去路，铁丝网的外面，河水正静静地流。我们沿着铁丝网，横穿桃林，寻找通往河边的出口。 一直走有两三百米，我们看到另一端的铁丝网，呈九十度形状把桃林围了起来。看来，从经过房子转进这条路起，我们就进入一个四方形的铁丝网中了。 扒着铁丝网，我听了一会儿水哗哗流动的声音。此时的河坡里，太阳已经升起，空气逐渐燥热，汗开始浸湿面颊。我心中的怒气也一点点上升，明明看到了河，明明走近了河，却无法走过去。是谁，给他们权利，让他们在这自由、宽广的河坡里割据而治？ 那对中年夫妇正往这边走。 我走在前面，大声嚷嚷：谁家在河边装的铁丝网，也太不像话了！明明是公共的河坡，凭什么把它围起来，把一个个好端端的河坡搞得七零八落。 那个中年男子听到我的嚷嚷，站住了，满眼不可思议似的看着我，仿佛不相信那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 他说，你这个妹子说话也真有意思，我自己的桃园我不围起来，还等着你去偷桃子？ 我说，你种桃就种吧，你凭什么把它围起来，凭什么不让别人过，这河是你的？ 那男子说，不是我的还是你的？我租了十年，现在都第三年了，我才开始有点收成，你都没看见我难的时候是啥样子？ 那男子挣红了脸，我也着急起来。说话开始变得结巴。 “那，河是大家的，好端端，四通八达的，谁想咋走就咋走，你这把它圈起来，这算咋回事？河变成你私人的了？” 大姐喊着“咋了，咋了”，从后面急急赶上来，她拉住我，又去看对面的中年男子，突然“扑哧”笑起来，说，你是×××吧？我是梅子，咱俩高中同学啊。 那男子仔细看了看大姐，也露出一丝笑容，说，可不是，是你啊，走，走，到家里喝口茶吧。 他们边说边往前走，我远远听见大姐说，那是我妹子，刚从北京回来，啥也不懂得，脑子有点傻，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在后面听到大姐的话，几乎要笑出来。可不就是傻吗？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又懂得啥呢？ 可还是心有不甘。 那宽阔无边的河坡，我曾经到处漫游。摸索过密林最深处的小道，躺在过最厚实的蚂蚁草上看天空，踩过最清澈的小水洼和最绿的水草，也淋过最大最沉的雪花。那时候，没有归属的概念，虽然坡地里的花生地、西瓜地头都有小小的窝棚，但是，没有人用铁丝网把地围起来，花生地和西瓜地中间，野草和沙堆旁边，黄沙土路平坦光洁，任你行走。也许，那纵横交错的小路，数不清种类的野花、野草、野树，总昭示着某种自由，某种通向自由的河流的道路，而今，它被截断了，那条河，不再是自由到达的地方，而变成遥远的、不可及的事物。 大姐和中年男人站在路边，聊起天来。 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冤枉钱。今年倒好了，桃子结了一些，可是，工人找不来，桃子都烂到树上了，好不容易摘下些，贩子连个影都没见，往年这时候会来好多拨人。我见天早晨开着三轮车往镇上去卖。可光吴镇和林镇，根本消化不了这么些桃子。 那男人张着手，滔滔不绝，说到激动处，双手交替挥舞着，好像眼前有无数蚊子在叮扰他。 我忍不住在一旁插话，早前像苹果园、李子园都是种在斜坡上，很少直接种到河道深处，那万一涨大水了怎么办？ 那男人瞪眼看我，不搭我的话。 我冲着愤怒的男人绽开笑脸，以示对刚才的粗鲁道歉。他没接我的笑，回过头继续和大姐说话。 我一个人慢慢走过房子，走回原来的路上，朝另一边的岔路走去。越往河道里走，越感觉荒凉和杂乱。昔日巨人般的挖沙机被扔在空地上，任凭野藤攀爬和吞噬，旁边的沙堆高悬在平坦的河道里，这些沙堆是前几年疯狂采沙遗留下来的，如今，野草正在疯狂扎根，再过几年，沙土就会变成黄土，变成一个个城堡般的丘陵。它的存在本身就昭示着河的没落。 不会涨大水，不会把树淹死，不会把丰收的花生、西瓜冲走。都不会发生了。这几里地宽的河道，现在仅剩下十几米宽的水流。这是夏天，是汛期，是湍水水量最大的时刻。 但不管怎样，夏天的湍水，总算还有条主流，踩过鹅卵石滩，站在水边，朝远处看，还能生出些许河流滚滚、“逝者如斯夫”的感慨。那漫出的水填满一个个旋涡般的大坑，意外地，竟生成无数个小小的水洲。水洲上野花鲜艳，枝茎秀美。天上云彩和水草倒映在水中，一切都被幻化、虚化，那河中倒影，优美、和谐，它是真实的。如果一定要扯挖沙机破坏了河道的生态，甚至有孩子因此而丧命，似乎并不对头。并非一切事物都是对立，并非伤害过的就不能形成新的美好。而从根本上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难道不是自然的力量远大于人类的力量吗？短暂的破坏和没落之后，又有谁能保证这条河，湍水，不会蓄积更大的力量？ 我还清楚地记得十几岁时的那个夏日傍晚。漫天黄沙飞舞，滚滚而来的大水在我们后面追赶，我和三个小伙伴手拉手，在河坡里舍命奔跑，没有人敢朝身后望一眼，没有人敢停下来，大水就要来了，就在我们身后，就像死神在后面追赶一样。 我现在还能听到那死神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是真实的。 （有删改）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开篇描写清晨窗外街道上的各种车声、人声，与后文河坡的荒凉、破败形成对比，体现出城市化建设对乡村环境的侵蚀。 B．河坡上的桃林硕果累累，间种各种蔬菜，这表现出中年夫妇的勤劳能干，为后文“我”逐渐理解中年男子并向他道歉做铺垫。 C．中年男子挥舞双手，“好像眼前有无数蚊子在叮扰他”，运用比喻手法，将他的着急、无奈具象化，增强了画面感和表现力。 D．正处于夏天汛期，湍水水量最大，但水流也只有十几米宽，因此可以断定湍水不可能涨大水，不会危及种到河道深处的桃树。 10．关于“我”和中年男子争吵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男子“满眼不可思议似的看着我”  这一神情表明他无法认同“我”认为河坡是公共空间的说法，双方立场不同，诉求各异。 B．争吵中“我”变得“结巴”，这一细节暗示了“我”面对中年男子的现实困境和充足理据时，内心产生动摇，开始反思自己。 C．当“我”与中年男子的冲突趋于激化时，大姐的及时出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使得激烈的争吵转向相对平和的交谈。 D．“我”与中年男子发生的冲突，表面上看是关于铁丝网围挡河坡是否合理的争执，实际上体现的是双方不同价值观念的碰撞。 11．游览河坡，“我”的情感随着所见之景而变化，请结合相关内容简要分析。 12．文中画横线的句子为什么要两次强调“真实”？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26·山东青岛·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织火焰的手（节选） 张哲 为人母后，我还是每年都回老家几次，家里只剩我和大哥两个人，我常撂下东西就走。一次大哥带着我给母亲上坟，他跪在坟前，烧纸，添土，①接着便默默地坐了半晌，待起身时，双膝已被濡湿。大哥问：“回家待会儿吗？”我说：“再陪会儿母亲。”他便站在近处守着，给我挡山风。 我说回家，大哥便陪着我静静地朝家走。走出去几步，大哥忽然说：“我先回去烧水。”接着便紧了步子。我任由他先走，没多久，便见他走到了山脚下，身子立时矮了下去，最后竟融化在那片乌青里了。 到了院子，我见大哥在检查蜂箱。冬天，蜜蜂遭受了重创。裹了雾，箱盖变得沉重了起来，也可能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大哥掀盖的动作笨拙了许多。有一箱往外飞蜂，大哥知道，肯定是没有蜂王了。打开箱盖，果真，蜂王死了。大哥见我痴痴地望着，便说蜂在蜂箱里结团成巨大的球体，天气越冷，球体抱得越实，再冷的日子也能挨过去，蜂就是这么越冬。 这时，我见一只蜂在箱门外，便问：“这只蜂怎么了？”大哥没回头，认识那只蜂似的，说：“那只蜂迷路了。”说完进了屋，我追在后面问：“不碍事吧？”他沉了声说：“一只孤立的蜜蜂，就算有食物，有住处，也活不下去。”说完掀了帘子进里屋取东西，我探了头朝里屋望了望，自从与大哥相濡以沫的聋哑嫂子去世后，他的屋里就没了人气，又湿又冷，家当落上了一层灰。大哥取了玻璃杯，见我神情恍惚，以为我仍在为那只蜜蜂的命运困惑，便说：“蜜蜂单只活不了，脱离了蜂群，就离死亡差不多了。” 大哥坐在我身旁，裤子上裹着泥巴，头发似月色般的银灰，让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不知为何我恍惚又回到那年冬天，看到大哥用那只畸形的手去靠近心脏的夹兜里掏东西，②掏出一叠纸来放在膝上，又用那手颤颤巍巍地去捻，方递给我，道：“你现在做编辑，我写了点诗，你看看。”那些诗被抄在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曲曲的。稿纸的折痕深深地烙成了金属般的坚硬，但又摩擦出了柔软的毛边。“好。”我把那摞稿子掂在手上，竟再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要是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出来。”大哥笑笑，露出烟熏的牙齿，眼睛带着企盼，极亮。大哥走后，我掏出那叠纸，一张张看了起来，文字黏稠的像是语言井喷式爆发，断裂的则像失语症者零星迸发出的只言片语。我跳过了几张被捏得软烂的，前前后后读了十几页，然后便对着墙壁发起了呆，越想越觉得大哥是个愚人。我从中挑了几首，交了上去。过了一周，那组诗便被打了回来。大哥终于不再和我聊诗，③我像是被饶恕或宽宥了一般，松了口气。 大哥一点没变，生活里除了蜜蜂，没有别的。过了良久我使问：“还有多少蜂？”大哥说：“岁数大了，只有六十箱。”我说：“这个岁数就歇一歇，别养蜂了，又累又挨蜇。”大哥吸了一口烟：“蜇了好，蜇了不爱闹痛风。”说完哑着嗓子冲我乐，我听不出来那是自我嘲讽还是纯粹的幽默，顿了顿，又问：“真没想到，你养了一辈子蜂。”大哥点头，说：“上瘾。养了一辈子蜂，每群蜂都有特殊的气味，独特的性格，就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一样。”我说：“还记得当年转地吗？” 当年为了放蜂，大哥借来一辆车，开始了大转地，远的地方一走就是小半年，近处也得大半个月才回来。那年临近春节，我想大哥会回来过年，便去后山找，蜂箱果真都在，但不见大哥，便回家寻。嫂子在边屋抹泪，正屋极静，娘倚着椅子，脸已哭肿，唯有大哥没哭，手抄着兜呆坐着。我说：“怎么了大哥？”大哥说：“坝上放蜂，有人拿铡刀来讹蜜，他把铡刀往桌上一扎，我也扎了割蜜刀在桌上，那人见状软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却盯上了我的刀。他虎口一提，拔起我的刀转头要走。”大哥说到急切时，便露出了手，④中指搭在拇指的关节处，手拧握成一团，似一只被撬了壳的海螺。偶尔露出那块隐匿的关节，便见炸开的一块红，皮肉已成一层薄薄的蜡纸盖着下面的骨头。我像被锥了下，不再言语，大哥见状，也不再说话，唯有娘啜泣道：“伤的是右手。”大哥却不以为意，只说：“那刀是爹给我留下来的，搭上命都值。” 提起往事，他脸上渗出一点笑模样，竟有几分痴相，喉咙里阵阵微响。“大哥没想着再找个人做伴？”大哥说：“你就会取笑我，谁愿意和养蜂人做伴，话又说回来，我有蜜蜂陪着，挺好。”大哥进到里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二胡，是我年幼时他常拉的那把。大哥讪讪地说：“最近没事儿干，又把这个拾掇起来了。”说完便坐在对面闭了眼，二胡声响起，湿晕的夕阳从小小的窗挤进来，大哥的身子影影绰绰地掉进了火焰中，竟淋淋漓漓地在我眼前化开了。 又过了两年，大哥害了眼病，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似有人做伴。蜂也养得少了，卖了几十箱蜂，只留下了两箱照顾。大哥不肯跟我去城里，我问：“你究竟牵挂些什么？”大哥坐在床沿，只望着屋外的那两箱蜂，不言语，我也随了瞧着，不禁疑惑，又问：“难道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不成？”说完，我的嘴巴像被烫住，噤声不语。大哥的一生早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了，五十年前，大哥才十几岁，本已保送去重点中学，可是父亲突然去世，为了养家，大哥辍学后继承了父亲的两箱蜂，养了一辈子，如今又回到了两箱蜂。我顿时明白，他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了，他是不会走出这个村子的，他会永远待在父亲的遗产里。 大哥走后，整理他的遗物时我从一个药盒做的匣子里翻出了诗稿，我家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本自费印刷成册的小集子。集子的前两页全是家里人的照片，再往后翻，全是大哥最后几年写的诗，崭新的，我从未读过。我握在手上，定了定，静了心，捻起一页，喃喃地读起来…… （有删改） 13．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大哥上坟时默默久坐、双膝濡湿，体现他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他的落寞。 B．句②中一系列动词，既写出大哥掏诗稿时手指不灵便的情形，又表现他的郑重与忐忑。 C．句③中“松了口气”，传神写出摆脱与大哥聊诗的精神负担后，“我”内心的轻松愉悦。 D．句④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生动描摹出大哥右手的畸形形态，可以看出他的伤情之重。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以“我”的视角来讲述，便于直接抒发对大哥的情感，使叙事真实自然。 B．大哥与“我”对话时，大多围绕养蜂等日常生活展开，语言简短、质朴，贴合大哥养蜂人的身份与性格。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文脉清晰；掏诗稿、转地放蜂等情节，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D．文本选取日常平淡场景，多用细节描写，叙述节奏舒缓，让读者在平静细腻的文字中感受到丰富厚重的情感。 15．文中多处写到蜜蜂，有何用意？ 16．文本结尾的留白蕴藏了丰富的情感。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小说 体裁二 （2026·山东菏泽·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创业史（节选） 柳青 梁生宝互助组的扁蒲秧不能感觉人的喜、怒、爱、憎，当微风拂过来的时候，秧床上泛起了快活的波纹。但培育这些扁蒲秧的韩培生，看见自家孩子一般可爱的秧苗，想起互助组的分裂，他心中怎能不难受呢？ 韩培生用手拔着脚边的三棱草，心中感慨地想道：“杨书记说得对啊！离开互助合作的基础，甭想在单干农民里头，大规模地推广农业新技术；不接受新技术，用老办法务弄庄稼，怎会有高产呢？中国的庄稼人几千年都是一半靠苦力，一半靠天吃饭啊。他们连想象也想象不来高产，除非互助组给他们做出来榜样。可是，这互助合作，就这样难搞吗？……” 农技员难受得很！为他自己工作上的挫折难受，也为没见面的朋友——梁生宝难受！ 互助组发生分裂以后，韩培生每天一空闲下来，就把肘子支在桌边上，伏在那里盯着梁生宝的照片。农技员努力从生宝的浓眉、笑眼和方脸上，来测度这个年轻共产党员坚强的程度。他想判断他回来以后会不会灰心，或者灰心到什么样子。 韩培生到乡政府去，把分裂的情况向卢支书汇报了。 他安慰说：“培生同志，你甭那么难受。那两户退了就退了，旁的等生宝回来再说。组员们都不在家，你干着急也没用。秧子地能离开吗？你过来帮助咱治虫，怎样？” 韩培生苦笑，说他离不开互助组，要去给区委王佐民书记汇报互助组的问题。 卢支书又低低说：“培生同志，据说一部分群众把吸浆虫当神敬。王书记把防治重点，从上堡乡挪到石峪乡去了。我看，或者你去一下也好，或者王书记要把你留在那里……” 韩培生思量了一阵，说：“我不去了。现在，到了各种越冬害虫恢复活动的时节了。恐怕互助组的秧田里，也发生稻螟虫哩。……” 韩培生怏怏不乐地回蛤蟆滩。 在互助组发生分裂以后的第三天下午，农技员突然接到一封下堡乡政府转来的信。韩培生看毕信，又仰头望着远远近近的树荫，沉思默想起来。这时，渭原县委陶书记、杨副书记、黄堡区委王书记和下堡乡卢支书——这三级党委书记不约而同的那股为人民操心的劲头，渐渐地注入了韩培生的精神。 中学生出身的韩培生，现在觉得身上热烘烘起来了。他必须坚决地向工作紧急的地方奔去。他带着信，去找欢喜。 他把一只手搭在欢喜肩膀上说：“欢喜！秧苗现在二寸高了。草也拔了，灰也撒了。水也不用每天排了。现在，光剩下防虫一样事了……” “你要回县城去吗？” “不！王书记调我到石峪乡去治虫。明天一早就走……” “还回来吗？” “当然！治虫用了好多日子？走！咱俩到秧子地里，我教给你以后怎弄。” 他们来到西斜日头照着的秧子地边。 农技员告诉欢喜。欢喜用心地听，把农技员的嘱咐复述了一遍。小家伙真机灵！韩培生从小家伙的神气上，看出了一个未来的新型农民。 他决定当下捆行李起身。他要赶黄昏前后，就赶到石峪乡政府。参加战斗，就需要一种战斗的姿态。 妇女们大大称赞韩培生的吃苦耐劳精神，不眼高、瞧得起穷庄稼人。这时梁三老汉把一个大拇指头举得高高，说：“共产党！共产党！……” 韩培生实际上还不是共产党员，但不好给老汉解释，只好看起来就像个共产党员的样子吧！ “韩同志！”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那么兴奋地吼叫。 对面草棚屋生宝他妈高兴地说：“生宝！你回来啦？老韩在你屋里哩！” 农技员毫无精神准备地被互助组长使劲儿抱住了。梁生宝把韩培生抱得两脚离了地，又放下。然后，庄稼人有力的两手，使劲捏着知识分子的两只胳膊，眉飞色舞，异常高兴地笑咧着嘴说：“韩同志！在山里头就听说，你给咱下出全黄堡区头一份儿稻秧子！好呀！俺们可得好好干哪！” 韩培生仔细看时，他完全惊呆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人，就是梁生宝吗？出山后解下的毛裹缠夹在腰带里，赤脚穿着麻鞋，浑身上下，衣裳被山里的灌木刺扯得稀烂，完全是一个破了产的山民打扮。生宝的红糖糖的脸盘，消瘦而有精神，被灌木刺和树枝划下的血印，一道一道、横横竖竖散布在额颅上、脸颊上、耳朵上，甚至于眼皮上。韩培生没进过终南山，一下子就像进过一样，可以想象到那里的生活了。 韩培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他的心在胸腔里蛮翻腾，他的眼睛湿润了。共产党员为了人民事业，就是这大的劲啊！ 老妈妈用手指头抹了泪珠，转过脸说：“生宝！你为互助组受死受活，人家拴拴家和生禄家退出去……” “我早知道了。”生宝平淡地说，“我一起头就不想要这两户来，王书记硬叫收下。这阵，两个重包袱子暂时卸下，更好往前干嘛！” 老妈妈看见儿子快乐的神气，破涕为笑了。 梁生宝继续笑说：“要是我心里没底，那我慌！我心里有底，我慌啥？这回是他们自家退出去的，不是咱不要他们。好！下回他们要再回互助组来，可就好办事了。韩同志，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韩培生嘴上使着多大的劲儿说。 梁生宝奇怪地问：“怎？你要走吗？” 韩培生把王书记调他上石峪乡的情由一说，梁生宝说：“那么，明早走吧！咱俩先拍上一夜嘴嘛！在山里头想你想得连青稞饼子也咽不下去了。嘻！走！看咱的宝贝秧子去！” 两个人亲热地相随着，出了街门，向秧子地走去了。这时，韩培生的思想，已经理出相当的头绪了。他觉得他在蛤蟆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人生的道路上，又向前跨了一步！原来，人，不论文化程度高低，只要不计较个人利益、个人得失，就会有惊人的勇气、坚定和胆量！发现了这一点，可真是不简单哪！现在，韩培生入党的要求更强烈了。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秧床上“泛起了快活的波纹”，反衬了韩培生内心的难受，细腻地传达出他因互助组分裂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B．小说多次从韩培生的视角叙事，写了他作为农技员在乡村生活中的所见所感，同时把梁生宝的形象烘托得越来越立体丰满。 C．“庄稼人”三次出现，从特指历史群体到妇女自称，再到指梁生宝一样的人，这一称谓是作者对农民形象的类型化处理。 D．结尾以韩培生的感悟收束全文，自己的人生之路“又向前跨了一步”，深化了小说主题，也给读者留下回味与思考的空间。 2．关于文中的人物对话，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卢支书与韩培生的对话，体现了基层干部对农技员的体谅，也暗示出上级工作重心向治虫工作的转移。 B．韩培生与欢喜的对话，流露出他传授给欢喜技术的迫切心情，也表现了欢喜对韩培生在情感上的依赖心理。 C．母亲与梁生宝的对话，既能看到母亲对儿子的心疼，又体现出儿子性格的豁达，语言质朴，富有温情。 D．梁生宝与韩培生的对话，表现出梁生宝对农技员工作的赞赏与感激，也展现了两人并肩奋斗的乐观精神。 3．小说中韩培生感慨“共产党员为了人民事业，就是这大的劲啊！”这“劲”在梁生宝身上有多重体现，请简要概括。 4．韩培生与《哦，香雪》中的香雪都在各自的时代洪流中完成了精神蜕变。请简要谈谈两人精神蜕变的共性。 （2026·山东东营·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青龙偃月刀 韩少功 何爹剃头几十年，是个远近有名的剃匠师傅。无奈村里的脑袋越来越少，包括好多脑袋打工去了，好多脑袋移居山外了，好多脑袋入土了，算一下，生计越来越难以维持——他说起码要900个脑袋，才够保证他基本的收入。这还没有算那些一头红发或一头绿发的脑袋。何爹不愿趋时，说年轻人要染头发，五颜六色地染下来，狗不像狗，猫不像猫，还算是个人？他不是不会染，是不愿意染。师傅没教给他的，他绝对不做。结果，好些年轻人来店里看一眼，发现这里不能焗油和染发，更不能做负离子和爆炸式，就打道去了镇上。 何爹的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我去找他剪发的时候，在几间房里寻了个遍，才发现他在竹床上睡觉。 “今天是初八，估算着你是该来了。”他高兴地打开炉门，乐滋滋地倒一盆热水，大张旗鼓进入第一道程序：洗脸清头。 “我这个头是要带到国外去的，你留心一点剃。”我提醒他。 “放心，放心！建伢子要到阿联酋去煮饭，不也是要出国？他也是我剃的。” 洗完脸，发现停了电。不过不要紧，他的老式推剪和剃刀都不用电——这又勾起了他对新式美发的不满和不屑：你说，他们到底是人剃头呢，还是电剃头呢？只晓得操一把电剪，一个吹筒，两个月就出了师，就开得店，那也算剃头？更好笑的是，眼下婆娘们也当剃匠，把男人的脑壳盘来拨去，耍球不是耍球，和面不是和面，成何体统？男人的头，女子的腰，只能看，不能挠。这句老话都不记得了吗？ 我笑他太老腔老板，劝他不必过于固守男女之防。 好吧，好吧，就算男人的脑壳不金贵了，可以由婆娘们随便来挠，但理发不用剃刀，像什么话呢？他振振有词地说，剃匠剃匠，关键是剃，是一把刀。剃匠们以前为什么都敬奉关帝爷？就因为关大将军的功夫也是在一把刀上，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于万军之阵取上将军头颅如探囊取物。要是剃匠手里没有这把刀，起码一条，光头就是刨不出来的，三十六种刀法也派不上用场。 我领教过他的微型青龙偃月。其一是“关公拖刀”：刀背在顾客后颈处长长地一刮，刮出顾客麻酥酥的一阵惊悚，让人十分享受。其二是“张飞打鼓”：刀口在顾客后颈上弹出一串花，同样让顾客特别舒服。“双龙出水”也是刀法之一，意味着刀片在顾客鼻梁两边轻捷地铲削。“月中偷桃”当然是另一刀法，意味着刀片在顾客眼皮上轻巧地刨刮。至于“哪吒探海”更是不可错过的一绝：刀尖在顾客耳朵窝子里细剔，似有似无，若即若离，不仅净毛除垢，而且让人痒中透爽，整个耳朵顿时清新和开阔，整个面部和身体为之牵动，招来嗖嗖嗖八面来风。气脉贯通和精血涌动之际，待剃匠从容收刀，受用者一个喷嚏天昏地暗，尽吐五脏六腑之浊气。 何爹操一杆青龙偃月，阅人间头颅无数，开刀、合刀、清刀、弹刀，均由手腕与两三个指头相配合，玩出了一朵朵令人眼花缭乱的花。一把刀可以旋出任何一个角度，可以对付任何复杂的部位，上下左右无敌不克，横竖内外无坚不摧，有时甚至可以闭着眼睛上阵，无须眼角余光的照看。 一套古典绝活儿玩下来，他只收三块钱。 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成天只能睡觉，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只好招手把叫花子流浪仔叫进门，同他说说话，或者在他头上活活手，提供免费服务。但他还是决不焗油和染发，宁可败走麦城也决不背汉降魏。大概是白天睡多了，他晚上反而睡不着，常常带着叫花子去邻居家看看电视，或者去老朋友那里串门坐人家。从李白的“床前明月光”，到白居易的“此恨绵绵无绝期”，他诗兴大发时，能背出很多古人诗作。 三明爹一辈子只有一个发型，就是刨光头，每次都被何师傅刨得灰里透白，白里透青，滑溜溜毫光四射，因此多年来是何爹刀下最熟悉、最亲切、最忠实的脑袋。虽然不识几个字，三明爹也是他背诗的最好听众。有一段，三明爹好久没送脑袋来了，让何爹算着算着日子，不免起了疑心。他翻过两个岭去看望老朋友，发现对方久病在床，已经脱了形，奄奄一息。 他含着泪回家，取来了行头，再给对方的脑袋上刨一次，包括使完他全部的绝活儿。三明爹半躺着，舒服得长长吁出一口气：“贼娘养的好过呀。兄弟，我这一辈子抓泥捧土，脚吃了亏，手吃了亏，肚子也吃了亏啊。搭伴你，就是脑壳没有吃亏。我这个脑壳，来世……还是你的。” 何爹含着泪说：“你放心，放心。” 光头脸上带着笑，慢慢合上了眼皮，像睡过去了。 何爹再一次“张飞打鼓”：刀口在光亮亮的头皮上一弹，弹出了一串花，由强渐弱，余音袅袅，算是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看见三明爹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那一定是人生最后的极乐。 （有删改） 文本二： “文学有根，文学之根应深植于民族文化的土壤里，根不深，则叶难茂。我常常想，我们的文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根’的作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从概念出发的写作？因为我们对民族文化的了解太浅，对脚下的土地太陌生。我所说的‘根’，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而是对民族文化的深刻理解与认同，是对民族精神的传承与创新。 寻根，就是寻找我们民族文化的源头，寻找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文化基因。这些基因，可能藏在古老的神话传说里，可能藏在民间的歌谣戏曲中，可能藏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寻根不是复古，不是厚古薄今，而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我们要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让文学既有民族特色，又有时代精神。 我就是想通过一些边缘人物的命运，来挖掘民族文化中的某些劣根性与闪光点，来探讨人性的复杂与坚韧。我希望我的作品能够让读者重新认识我们的民族文化，重新思考我们的精神家园。文学应该是照亮心灵的灯，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是沟通民族与世界的纽带。” （摘编自韩少功《文学的根》）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   ） A．小说开篇呈现了乡村里人口流失、年轻人审美变化的典型环境，这种时代背景是造成何爹剃头生意日渐冷清的客观原因。 B．“男人的头，女子的腰，只能看，不能挠”这句老话的引用，体现何爹性格中保守，固执的一面，表现作者对传统的反思。 C．小说中何爹剃刀名为“青龙偃月”，源自剃匠对关帝爷的敬奉，还源自在“我”心中，何爹与关帝都是用刀的顶尖高手。 D．小说详细描写“关公拖刀”“张飞打鼓”等刀法，展现何爹剃头技艺精湛，旨在呼吁对这些濒危手艺进行抢救性保护。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何爹在停电后的议论进行了概括性转述，其间又保留了人物独特的口吻，语言简洁明快，生动传神。 B．“一套古典绝活儿玩下来，他只收三块钱。”传达出对传统的敬意和隐忧，文章叙事节奏由舒缓转为紧张。 C．带叫花子串门、背诵古诗的情节，看似闲笔，实则颇有深意，热闹表象下是何爹生意凋零、无人问津的孤独。 D．“我”既是故事参与者，也是何爹精神的记录者，这一视角的运用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让读者更有代入感。 7．文本一结尾段“那一定是人生最后的极乐”意蕴丰富，请结合三明爹的人生境遇作简要分析。 8．韩少功认为，“寻根”不是复古，要在传统与现代间找到平衡点。请简要分析这一理念在文本一中的体现。 （2026·山东济宁·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长征（节选） 王树增 1934年11月下旬，南国深秋寒意刺骨，湘江之畔的寒风卷着江面湿气与隐约血腥气，掠过浑浊江面。中央红军八万余将士历经连续作战的疲惫，抵达这片生死攸关的水域。国民党军三十万兵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构建起长征途中最严密的第四道封锁线——江两岸山头被密密麻麻的敌军工事覆盖，轻重机枪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炮弹已瞄准渡口与红军可能突围的所有方向。“务必守住渡口，不惜一切代价让主力过江！”红五军团34师师长陈树湘站在阵地前沿土坡上，目光扫过身边疲惫却坚毅的战士，声音因连日作战沙哑低沉，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34师阵地扼守湘江东侧枫树脚，这里是敌军突破的重点，也是主力过江的关键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黎明时分，天边刚泛鱼肚白，敌军炮火便率先打破沉寂，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在阵地上炸开，掀起的泥土混着残枝断叶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战士们蜷缩在临时挖掘的简易掩体里，紧攥武器，耳贴地面，在炮火轰鸣中分辨敌军动向，等待反击指令。十六七岁的新兵小李脸上还带着稚气，紧握着步枪，指节因用力发白，手心汗水浸湿枪托。身边的班长看出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半块布包的干粮递过去：“吃点垫垫，接下来战斗艰难，得有力气。”小李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敌军冲锋方向，喉咙发紧，口袋里的干粮硌得生疼，却毫无食欲——他清楚，此刻每一分力气、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 炮火稍歇，敌军刺耳的叫喊声撕裂空气，黑压压的敌军如涨潮海水般涌向阵地，脚步声与呐喊声混杂，令人不寒而栗。34师战士们应声跃出掩体，机枪扫射声、步枪点射声与手榴弹爆炸声瞬间交织成密集火力网。陈树湘在阵地前沿穿梭，灰色军装已被硝烟熏黑，左臂伤口在奔跑中再度渗血，鲜红血滴顺着袖管滑落，滴入脚下泥土。“东侧阵地顶住！不准后退半步！”他嘶吼着拔出驳壳枪，朝冲在最前的敌军扣动扳机。战士们望着师长的身影，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力量，纷纷紧随冲锋，刺刀与枪托的撞击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战斗持续至午后，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硝烟变得昏暗。34师伤亡已近三分之二，多处掩体被炮火摧毁，阵地上的战士越来越少，却无一人退缩。班长在一次反击中被流弹击中胸膛，踉跄着晃了晃，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滚烫的机枪推给小李，嘴唇翕动着艰难吐出：“守住……阵地……掩护主力……”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小李抱着还带着班长体温的机枪，泪水混着汗水与泥土滑落，他狠狠抹了把脸，将悲伤压在心底，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复仇怒火射向敌军。掩体逐个被毁，战士们便依托弹坑抵抗：有的腿被打断，拖着伤腿趴在地上射击；有的手臂负伤，无法拉枪栓，就用牙齿咬开手榴弹引信，拼尽全力投向敌军阵地。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敌军突破阵地。 暮色再次降临，湘江江面被夕阳染成赤红，与阵地上的血迹交相辉映，格外悲壮。34师已弹尽粮绝，能站立战斗的战士不足百人，人人带伤，脸上布满硝烟与泥土。陈树湘召集剩余战士围成小圈，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掩护主力过江，如今主力已顺利渡江，使命完成！接下来全力突围，能走出去一个是一个，找到大部队，继续跟着党革命！”战士们齐声应答，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即便知晓突围希望渺茫，也无一人面露惧色。 突围途中，夜色渐浓，山路崎岖，战士们相互搀扶前进。突然，密集枪声响起，陈树湘腹部中弹，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战士们立刻停下，围到他身边，有人撕下衣角为他包扎，几人主动蹲下想轮流背他。陈树湘艰难地睁眼摆手，低声说：“别管我，你们快突围……”战士们不肯丢下师长，坚持要带他一起走。敌军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追不舍。在一处狭窄山坳，部队被彻底包围，退路断绝。陈树湘猛地清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边战士，厉声喝道：“这是命令！你们从侧面突围，我来掩护！”说着挣扎起身，端起驳壳枪朝敌军冲去。 最终，陈树湘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倒地，不幸被俘。敌军将他抬上担架，满心欢喜想押往长沙邀功。途中，陈树湘从昏迷中醒来，望着身边押解的敌军，眼中满是鄙夷与决绝。他趁敌军不备，双手猛地插入腹部的伤口，自杀身亡，年仅29岁。 湘江之战终告结束，江风依旧萧瑟，江面漂浮着烈士遗体、破损枪械与衣物，江水被鲜血染得浑浊泛红。当地百姓路过江边，见此惨烈景象无不落泪，悲叹：“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虽兵力锐减至三万余人，付出巨大牺牲，却成功突破敌军封锁，带着革命火种继续向陕北前进。那抹浸染在湘江之畔的红色，成为长征途中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印记。 文本二： 《长征》创作谈（节选） 王树增 为还原真实战场、增强文字感染力，我三次前往湘江之畔的枫树脚、界首等战场旧址。在当地老人指引下，我踏访残留的战壕遗迹，指尖拂过泥土中锈迹斑斑的弹片，仿佛能触摸到当年的战斗激烈；站在湘江边，感受江面掠过的寒风，仿佛能体会到战士们饥寒交迫的绝境。 人物塑造上，我未局限于陈树湘等知名指挥员，基于零散史料，特意加入小李这样的普通战士形象。史料中没有具体的“小李”，没有他的姓名籍贯，但长征路上有无数个这样的新兵——稚气未脱却怀揣理想走进战场，在血火考验中快速成长，最终用生命践行信仰。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虚构，打破“英雄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让读者看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他们并非天生勇士，也会紧张恐惧，但革命信仰支撑他们战胜怯懦、变得无畏。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 叙事中，我刻意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不刻意渲染血腥暴力，而是聚焦细节：班长递出的半块干粮、陈树湘渗血的袖管、小李紧攥枪托的双手……这些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最能打动人心。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掩护红军主力渡过湘江的作战任务为核心展开叙述，按照时间顺序展现红34师的战斗历程，叙事层次清晰。 B．开篇既交代了湘江之战的时间、地点与作战背景，又以“寒风”“血腥气”等情景描写渲染出悲壮压抑的战前氛围。 C．结尾处“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悲叹，以民间俗语式的口吻，旨在表现战争给百姓造成的精神伤害。 D．本文与《长征胜利万岁》均聚焦长征历程，二者一悲一喜凸显了长征的艰辛与荣光，使长征精神具象化，富有感染力。 10．下列对两则文本相关联内容的解读，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强调创作要“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因此文本一淡化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突出了温情与信仰的传递。 B．文本一描写敌我双方激烈的战斗场景，具有画面感和现场感，与作者多次实地踏访战场旧址、查阅相关史料的做法密不可分。 C．文本二“让读者感受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创作意图，与文本一详细描述陈树湘负伤指挥、壮烈牺牲的情景相呼应。 D．文本二提到的“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在文本一中主要体现为对战役整体进程、敌我兵力部署与战略布局的细致铺陈。 11．文本一结尾句“那抹浸染在湘江之畔的红色，成为长征途中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印记”意蕴丰富，请简要赏析。 12．作为纪实文学作品，《长征》体现了“真实性”与“文学性”相结合的创作特点。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26·山东泰安·一模）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补课 聂鑫森 自称“理工女”的柳雨烟，下班后回到家里，规规矩矩接受父亲柳云天的“补课”，一眨眼就过去了半年。 一直在中学教语文的柳云天，在春末体检时，发现长期的胃病变成了胃癌，于是动了手术，把胃切去了二分之一，原本健硕的身体，忽地瘦了一圈，国字脸拉长了，洪亮的声音也变弱了。他对女儿说：“我已办好退休手续，再也不能上讲台讲课了，唉。你妈55岁就退休了。假如你下班后没有别的事，就回家来陪我聊聊天。”那种近乎哀求的目光，让柳雨烟的心一颤，她说：①“我……一定做到。” 柳雨烟28岁了。从小到大，她就没离开过这座湘江边的工业重镇株洲，自然也就没离开过在中学教语文的父亲和教历史的母亲。高考后，她成绩不错，填报的志愿是本地的湖南工业大学机械系，而且被录取了。 爸爸问：“这虽是一所以理工专业为主的大学，但也有中文系呀，你怎么不填报？” 柳雨烟说：“我是独生女，不能让二老总是有遥远的思念，故选择在株洲读大学，将来也好在本地就业。但我选择不读文史专业，是想让自己换一种生活方式，不再在故纸堆里钻来钻去。钢鸣铁响，炉火焊花，会让我更有激情。” 爸爸叹口气，说：②“这想法……好。只是可惜了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柳雨烟大学毕业后，顺利地应聘去了城北的轨道机车制造集团公司，先在车间当工人，再到机车研究所当技术员，这一干就是6年。上班穿一身蓝工装，戴一顶蓝工作帽，短发收拢在帽子里。下班了，换上一套素净的衣服，不描眉不涂口红，只是把短发梳理一下。 父母供职的中学在城南的老城区，家也在城南的一条小街上，是祖上留下的一个老宅院。到了双休日，她便回家去看望父母，其实什么事也不用她做，依旧是看技术书。院子里很安静，③她常听见父母在轻声交谈中夹杂着叹息声…… 如今，柳雨烟只要没有加班任务，周一到周五的傍晚都会回到家里，双休日更是不出家门。 柳云天说：“你陪我聊天，每次只浪费你45分钟，就一节课的时间。你也可以消解眼倦，到厨房去给你妈打个下手，做饭炒菜，也是舌尖上的乡愁，美。” 其实，柳雨烟陪父亲聊天，总是她说得少，父亲的谈话像是讲课，双眼发亮，声音虽低沉，却很有力度。柳雨烟从最初的出于礼貌而频频点头，到渐渐敛声屏气，听得如醉如痴。 柳雨烟记得父亲讲解晋人傅玄《杂诗》中“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的意旨后，又论析与太阳运行轨迹有关的字：“朝”的甲骨文形态从“日”从“月”从“木”，月亮未退，太阳隐于草木间，正是日月交替的时段；太阳落山，谓之“暮”；天将黑，名曰“晚”。一堂课快要结束，他手一挥，说：“你们造的快速动车，再远的地方也可朝行而暮达，我很佩服！” 柳雨烟说：“我们还在为它提速，要做到相隔千里远，朝出而暮归，回到出发点。” 柳云天忍不住仰天大笑，说：“我拭目以待。” 转眼就是深秋了，树叶上有了霜花。 柳雨烟向父母辞行，她要和同事去出差试车，一星期后才能回来。她特意向父亲请假，丢下的课回来再补上。 柳云天问：“是提速了的新车吗？” “是。时速达400公里。明早从株洲出发，近午到昆明，1000多公里哩。因要开一个科学技术研讨会，几天后再回来。” “爸爸明白了。假如不开会，车到昆明后，稍事休息即返程，可在华灯初上时回到株洲。” “对！” 7个日夜，弹指一挥间。柳雨烟试车回来，正是暮色苍茫时。走出火车站，不远处的小吃一条街亮起了灯火，传来招揽顾客的奏乐之声，秋风吹来一阵一阵的香辣味。她的鼻翼有力地翕动起来，浑身的疲惫顿时消散。 柳雨烟和同事们坐上大巴士，回单位去吃食堂备好的庆功宴，然后，她赶快坐出租车回到家里。迎接她的只有母亲一个人，父亲突然病重，住进了医院的监护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看。 “妈，难怪爸的手机总关着，我每夜打电话过去，都是你用手机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怕你试车分心。” 柳雨烟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雨烟，你爸是个很豁达很儒雅的人，他崇尚诗意人生的信条，我相信他会挺过来。他说你一直疏远语文而重理工，是他的失责，所以他在手术后，让你常回家陪他聊天，其实是为你补课。” “我知道。” “他说你回家后，让你去读他的备课稿，就放在他书房的桌上。” 柳雨烟急匆匆走进了爸爸的书房，书桌上放着一张折叠的四方宣纸。打开来，毛笔写的行书很好看。是一副爸爸自拟的对联，题目、正文，从右至左，竖行排列。 贺女儿雨烟参加试车，诗的远方，一念可达：动车千里而来，看棋岭晚霜， A ；高速一天可返， B ，品辣味乡愁。 母亲说：“你爸没写注释，他让我告诉你：‘一念’者，表示时间之短。‘建宁’为株洲之古称，三国时东吴在此置建宁县。‘棋岭’，为株洲的一座名山。山中留有唐代刻着围棋盘的巨石。” “妈，你也在为我补课，谢谢。” “我不过是你爸的助手。” “等爸爸出院了，我要告诉他，此次试车到昆明，在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我真的去了滇池，看细雨如烟，若有若无；去西山拜谒聂耳墓，轻抚刻着国歌曲谱的碑石，④顿生一腔豪情……” （节选自《光明日报》2025年11月）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交代“理工女”柳雨烟接受父亲柳云天的“补课”这一核心事件，“规规矩矩”暗示女儿的态度只是被动应付。 B．柳雨烟选择本地大学的机械系，既体现了她对父母的孝心，也解释了她“理工女”身份的由来及与父亲期望的错位。 C．全文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聚焦柳雨烟的所见所感所想，如父亲“近乎哀求的目光”“仰天大笑”等都是通过女儿的视角呈现。 D．父亲书房中“宣纸”“毛笔写的行书”等物象表现了人物的精神追求，这与《祝福》中描写鲁四书房内的对联和书籍作用不同。 14．下列对文中四处省略号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表现了柳雨烟在回应父亲时的情感波动，展现出她对父亲病情的痛心与克制，暗示她郑重承诺前试图逃避的心理。 B．第②处体现父亲说话时的犹豫，表现他在“理解尊重”与“文化失落”间的矛盾心理，含蓄表达他的失望与无奈，使形象更丰满。 C．第③处表示语意未尽，通过叹息声渲染家中忧郁、静谧的氛围，并为后文“补课”真相的揭示做铺垫。 D．第④处体现女儿难以言尽的豪情，由实入虚，以留白的方式让情感持续回荡，丰富“补课”的主题意蕴。 15．根据上下文，将下面句子的序号填入文中横线处，并任选一处简要说明填写理由。 ①听建宁夜笛    ②沐滇池午雨 16．班级计划举行《补课》读书会，老师要求各学习小组以“失忆·失意·诗意”为题写一篇发言稿，请结合文本列出你的发言提纲，不超过150字。 （2026·山东滨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阻击 石钟山 1934年11月，湘江左翼无名高地上，红一军团十三连已经连续激战了五个昼夜。黎明尚未来到，昨夜的秋雨来势很猛，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攻击阵地的湘军似乎也疲乏了，在雨势最猛时暂停了进攻，龟缩在无名高地山脚下的一片林地里。 五天五夜了，无名高地上的红一军团十三连，只有在这会儿才得到片刻的喘息。战士们拖着枪，趴在战壕里，一歪头，就睡过去了。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阵地上汩汩地流淌，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和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连长赵大刀倚着一棵被炮火烧焦的树，他要好好想想，想一想阵地，想一想这七天七夜的阻击任务。在这短暂的战斗间隙里，他还没想出什么眉目，就睡着了。 两个月前，红军从瑞金和于都同时出发，那时还不叫长征，叫战略转移，突破敌人的封锁线。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奉命在左右两翼掩护红军大部队转移。 赵大刀所在的团负责断后。那天傍晚，整个湘江彤红一片，战士们迎着炮火，趟着浮在江面的人和牲畜的尸体，快速地冲过了湘江。 当夜，他们团又领受了新的任务——阻击敌人，掩护大部队转移。十三连的具体任务是接管无名高地，坚守七天七夜，为大部队转移争取时间。在这之前，一军团的一个营已经在无名高地上坚守半月有余。 在夜色的掩护下，赵大刀率领十三连的百来号人马冲上无名高地时，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原来这个营有着近三百人，此时活着的还不到三十人。战士们都挂了彩，被炮火摧残得面目全非，互相搀扶着站在掩体里，流着泪迎接他们的到来。 代理营长姓王，营长和教导员早已牺牲，营的骨干早已经拼光了。眼前的代理营长，只是个班长。王姓代理营长给他们敬了个礼，嘶哑着声音说：阵地还在，一寸也没有丢，以后就看你们的了。说完，带着二十几个人踉跄着，在夜色的掩护下撤出了阵地。此时，他清醒地意识到以后的七天七夜将是残酷的。所有的红军战士都明白，时间对红军主力来说意味着什么。 五天五夜了，已经记不清敌人向无名高地发动多少次进攻了。赵大刀靠在那棵焦糊的树上，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他醒了。一股沉重的血腥味包围着他，整个无名高地都被这股血腥气笼罩了。他跌跌撞撞地在阵地上走了一圈，阵地上还剩下二十三人，其中还有几个重伤员，躺在战壕里，被雨水血水浸泡着，高高低低地呻唤着。 秋雨在黎明时分小了些，赵大刀站在雨中，朦胧地望着阵地和那二十几个活着的士兵，他的眼睛潮湿了。赵大刀自从参加了红军，生生死死无数回，还从来没有这么伤感过，但这场阻击战，让他真正地感受到了悲壮。 赵大刀没革命前，也算得上是个热血激进的青年。他在南昌时亲眼见到起义的那个晚上，很多穷人，举着火把，呐喊着向国民党的正规军冲去。起义胜利后，旗子插满了大街小巷，穷人们开仓放粮，当家作主。那情形着实让他激动和兴奋。那时他才意识到，穷人要是走到一起，发出一声喊，力量也是无穷的。 赵大刀一回到家乡，就要“革命”了。他招呼穷人起来闹革命，让穷人过上有钱人的日子。革命热情在深山沟里一点就着，他们并不了解革命的真实含义，但有一点他们清楚，那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吃大户。没多久他就在方圆十里八村聚起了一百多号热血青年。 赵大刀带着革命青年一夜之间摧毁了两个大户人家。当他想向周边发展的时候，白军队伍来了，县里养着的几百号人的保安队也一起杀将过来。 也是一夜之间，这支新兴的革命队伍就被复仇的队伍包围了。还没等开战，这些穷人家的青壮后生就逃了，躲了，只剩下几十个坚定者跟在十九岁的赵大刀的周围。 结果可想而知，几十人发一声呐喊，冲过去，却被对面射倒了一片。最后，借着夜色冲出了追捕，只剩下二十几人逃进了雾云山。 赵大刀眼里喷着火，牙齿咬得嘎嘎响，一字一顿地说：不怕死的跟我去井冈山，投奔队伍，报仇雪恨。 这二十几个热血青年跟着赵大刀，向井冈山进发，参加了红军的队伍。 赵大刀在湘江岸边的无名高地上，背靠着一棵树，想起了往事。离坚守阵地的最后期限还剩下两天两夜。他伸出手和余三握了握，眼前情同手足的余三，让赵大刀多了些酸楚。当年自己带头在家乡革命，余三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直到现在。他注视着余三说：我要是不在了，这个阵地归你指挥，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坚持住。 此时，余三望着他没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 他拍了拍余三的肩膀。他知道，余三不需要自己再说什么了。他在战壕里拐了个弯，就看见了王根儿。王根儿抱着枪，背靠着战壕，正冲着黎明前灰沉沉的天空想着什么。他立在王根儿面前道：想啥呢？ 王根儿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痴痴地说着：俺爹俺娘要是不被白军杀死，这会儿该起床了。俺娘做饭，俺爹去收地里的稻谷呢。 赵大刀听了王根儿的话，眼睛一下子就热了。他用手捅了一下王根儿的腰，低声道：根儿，等革命胜利了，咱们一起回家。 敌人又一次撤退了。没多一会儿，炮弹又一次覆盖了阵地，然后又是敌人的新一轮冲锋。他们杀着、喊着，已经记不清杀退了敌人多少次进攻了。只记得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亮了。昼夜混沌，人们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使出最后的一点气力，把子弹射出去，把手榴弹投出去。 赵大刀最后的一缕意识停留在他跃出战壕的那一刻——他手舞大刀想把冲到近前的敌人赶下去，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炽烈的热浪把他推倒了。 一切都静止在了梦境中。 （节选自《最后的军礼》，有删改）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整个湘江彤红一片”，运用双关手法，既描写了战斗的惨烈，也写出了战士们对革命的赤诚。 B．文中赵大刀对此次阻击战悲壮的感悟，源于他对战友英勇牺牲的痛心和对革命道路前途未卜的伤感。 C．文中王根儿想起了家乡父母日常的生活，表现了他对家中亲人的惦念，也暗示了当时斗争环境的残酷。 D．文中反复出现烧焦的树，这一物象象征着虽然红军战士经受战争的摧残，但革命信念依然像树一样挺立。 18．关于赵大刀回忆参加革命的过程这一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回忆南昌起义的场景，交代了赵大刀革命思想的萌芽以及他日后投身革命、英勇作战的思想根源。 B．写赵大刀回乡闹革命的经历，既表现了他的热血与果敢，也批判了早期农民革命存在盲目性的特点。 C．这一部分采用插叙的手法，丰富了故事情节，让主人公的内心情感充分展现，使得人物形象更立体。 D．回忆内容没有脱离主线内容，将个人的革命成长与阻击战关联，回忆与现实交织，拓展了叙述空间。 19．文中画线句子用语平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其妙处。 20．有评论家认为：“高明的作者往往通过高超的技法描写战争场景，把读者拉入文本，让主题直击人心。”请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2026·山东枣庄·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师（节选） 马拉 走马镇名气大，出人才，不光出文人，还出侠客和武术家。古往的传说不提，近三百年，走马镇走出过数十位有名有姓的武术大师。大师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清末民初闯荡上海滩的顾震声。顾大师门徒三千，遍布欧美亚非，所创门派成为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中华武术门派之一。想当年，顾大师手持一根三尺圆棍，一个人迎战六名一流剑术高手，一时成为上海滩最热门的话题。但顾大师最擅长的并非剑术，那只是他兼修的爱好，铁臂长拳才是他的传世绝技。 这些年，走马镇略显沉寂，好在还有柳伯年先生和顾唯中先生撑着脸面。柳伯年先生年已七十有余，出生于走马镇，在北京生活了五十余年，名声显赫。退休之后，柳伯年先生想找个归宿，最终选择了出生地。顾唯中先生乃顾震声先生嫡孙，一直生活在法国，是闻名世界的大武术家。有一年，顾唯中先生回来祭祖，见到柳伯年的宅子，跟身边人说：“过两年，我也回来，安度晚年。”没想到过了两年，他真的回来了。两位老先生，一文一武，这就够了。 听说了柳伯年的故事，顾唯中起了拜访的心思。柳伯年家安的是传统中式木门，顾唯中叩了叩门环，开门的正是柳伯年。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柳伯年提起顾震声，说小时候听到顾大师的故事，崇拜得不得了。顾唯中笑着说：“有些夸张了，哪有那么厉害。”柳伯年说：“这你就谦虚了，方志上确确实实记载了。”顾唯中说：“哪是什么一流高手，不过是六个普通的剑士。”柳伯年说：“那也不得了。”顾唯中说：“功夫自然有一些，太过夸张就显得虚浮了。”听顾唯中说完，柳伯年叹息了一声，说：“要是个个都像先生一样客观，那就好了。”喝了几杯茶，又聊了一会儿，顾唯中起身告辞。 顾唯中家离柳伯年家不远，步行不过七八分钟。二人熟络后，他们每周都要见三四次面，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想事情都能凑到一块儿去，这就让人很愉快。 除开聊天，顾唯中也看柳伯年画画。顾唯中说：“这方面我是真羡慕你，你这和老中医一样，越老越吃香。画不在大小，笔墨里都是阅历，又有几十年的声名撑着，繁华褪尽，落笔轻简，这都是境界，都是艺术。我们练武术的，过了年纪，身体机能无法支撑，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真真成了废物。”柳伯年说：“开玩笑，武林宗师哪个不白了头？”顾唯中说：“这话不假，但那活的是身份，人家敬重的是辈分，不是身上的功夫。”柳伯年说：“不怕你笑话，我动笔时也心虚得很，眼睛看不清了，手也抖。”顾唯中看着画案，指着柳伯年面前的画说：“不一定非得工笔草虫，这写意多好，酣畅淋漓，这笔墨功夫，没有几十年的积累哪里出得来？” 到了中秋节，柳伯年约顾唯中一起赏月。柳伯年说：“你回来了，我在这里算是有了魂。”说罢，他问顾唯中：“都说你是一代宗师，你还能打拳吗？”顾唯中说：“不能，老了，伸展不开。”柳伯年说：“今儿过节，又喝了酒，我提个不情之请，露两手看看。”顾唯中喝了口酒说：“那就献丑了。”说罢，起身，下场。顾唯中站在院子中央，调整了一下呼吸，桂花香一阵一阵袭来，他像凝固在那里。突然，只听一声大吼，像夜间沉睡的猛虎被惊醒，一个身影弹起来，带起阵阵风声。柳伯年看见一团黑影在月光下弹跳腾掷，刚猛处桌子上的酒壶微微震动，柔和处似能听到月光落地的声音。没等柳伯年缓过神，顾唯中回到桌边，微微喘气，说：“老了，还是老了。”柳伯年连连赞叹：“功夫，这才是真功夫，不愧是一代宗师。”顾唯中喝了口酒说：“比不得当年了。”又说：“我想请先生给我画个像，留给儿孙。”柳伯年说：“画像不是国画的强项，留给儿孙看，形似还是重要的。”顾唯中说：“这个你不管，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柳伯年还在犹豫。顾唯中说：“我其实对武术兴趣不大，不过，这也是家业，只得硬着头皮撑下来，所幸做得还不算丢脸。年轻时，我想学艺术，家父倒也不反对，只是告诉我，武术不能丢，毕竟顾家的铁臂长拳还有点影响力，得传承下去。柳先生，和你说这个，倒不是抱怨，只想说我是爱艺术的。我对艺术的一知半解，也是那时打下的底子。”顾唯中说完，柳伯年说：“你今天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以前我还奇怪，你作为武术家，为什么对艺术这么了解，原来是有根源的。”顾唯中说：“那像还画吗？”柳伯年说：“当然，只要你不嫌弃。”顾唯中说：“那是我的福分。”酒喝完，不觉已是深夜。 给顾唯中画像，柳伯年花了心思。想了几天，他决定还是用水墨写意，百年之后，人是什么样子还重要吗？他把自己关在画室，连画了两个月。接到柳伯年电话，顾唯中自然高兴。到了柳伯年家，顾唯中想看画。柳伯年说：“不急，先喝酒，喝完再看。” 酒到半酣，顾唯中说：“我爷爷顾震声的故事你也听过，他功夫有多好我不知道，我长大后他已经很老了。我练了一辈子顾家铁臂长拳，老实说，我有点怀疑。”柳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什么？”顾唯中说：“我对这套拳法有些怀疑，也不认为我爷爷有很强的实战能力。”柳伯年没接话。顾唯中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铁臂长拳，充其量就是个套路，相当于舞蹈家的表演。”柳伯年和顾唯中碰了下杯，说：“顾先生言重了，每个领域都有自己的大师。画国画的非要和画油画的比，那就没意思了。”顾唯中摆了摆手说：“柳先生，你的意思我懂，就像书法家，擅长写哪种字体都行，但要把字写好。不瞒你说，每次被人介绍成武术家我都很羞惭，但帽子戴上了，也不是你想摘就能摘的。毕竟，我不只是代表我一个人，还代表着这个门派，我不能把大家的饭碗和心劲儿都毁了。”柳伯年喝了杯酒说：“顾先生，你说的我也懂，我顶着一顶大画家的帽子，何尝不是心惊胆战？我画了一辈子才知道我不懂画画，也不懂美。”柳伯年接着说：“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去瑞士的时候，到顾震声老爷子的墓地拜祭过他？”顾唯中说：“难得你有心。”柳伯年说：“从小听老先生的故事长大的，到了去看一眼，也是分内的事。画还看吗？”顾唯中说：“看，当然要看。” （有删改）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以有限视角介绍走马镇及顾震声，为小说构建了具体可感的背景，引发阅读兴趣。 B．柳伯年对顾唯中的“不情之请”，是为了试探一代宗师武艺的虚实，推动了故事情节发展。 C．顾唯中说“铁臂长拳，充其量就是个套路”，他看到顾家长拳的局限，对传统武术持怀疑态度。 D．从初次见面的“喝茶”到后期的“喝酒”，这一变化暗示顾唯中与柳伯年二人的交往逐渐密切。 22．文中多处细节展现了顾唯中和柳伯年间的精神契合，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二人初见，寒暄中谈及顾祖父的事迹，一“笑”一“叹”中，暗含对声望的共同认识，为二人之后的深入交往奠定基础。 B．顾看柳画画，羡慕其“越老越吃香”，自叹年老成“废物”；柳则以反问回应，说自己年老“心虚”，坦率真诚且相怜相慰。 C．中秋月下，对柳的请求顾毫不推托并展示拳法，后坦言自己“爱艺术”的心声，这展示和心声透露出二人之交肝胆相照。 D．看画像前喝酒，顾说“羞惭”于武术家的头衔，柳则“心惊胆战”于大画家的帽子，表现了社会声望对大师们的侵蚀和摧残。 23．文本画线部分描写了顾唯中月下打拳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24．罗曼·罗兰说：“所谓大师，就是那些在自己的领域达到极高境界，同时以人格和思想照亮时代的人。”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26·山东青岛市平度市·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命若琴弦（节选） 史铁生 老瞎子回到野羊坳时已经是冬天。 漫天大雪，灰暗的天空连接着白色的群山。没有声息，也没有生气，空旷而沉寂。所以老瞎子那顶发了黑的草帽就尤其攒动得厉害。他蹒蹒跚跚地爬上野羊岭。庙院中衰草瑟瑟，蹿出一只狐狸，仓皇逃远。 村里人告诉他，小瞎子已经走了些日子。 “我告诉他我回来。” “不知道他干嘛就走了。” “他没说去哪儿？留下什么话没？” “他说让您甭找他。” “什么时候走的？” 人们想了好久，都说是在兰秀儿嫁到山外去的那天。 老瞎子心里便一切全都明白了。 众人劝老瞎子留下来，这么冰天雪地的上哪儿去？不如在野羊坳说一冬书。老瞎子指指他的琴，人们见琴柄上空荡荡已经没了琴弦。老瞎子面容也憔悴，呼吸也孱弱，嗓音也沙哑了，完全变了个人。他说得去找他的徒弟。 若不是还想着他的徒弟，老瞎子就回不到野羊坳。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师父临终前明明说，弹断一千根琴弦，就可以从琴槽里拿出这药方，治好眼睛。他不信，请了多少个识字而又诚实的人帮他看，人人都说那果真就是一张无字的白纸。老瞎子在药铺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他以为是一会儿，其实已经几天几夜，骨头一样的眼珠在询问苍天，脸色也变成骨头一样的苍白。有人以为他是疯了，安慰他，劝他。老瞎子苦笑：七十岁了再疯还有什么意思？他只是再不想动弹，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的东西骤然间消失干净。现在发现那目的原来是空的，他就像一根不能拉紧的琴弦，再难弹出赏心悦耳的曲子。老瞎子的心弦断了，在一个小客店里住了很久，觉得身体里的一切都在熄灭。他整天躺在炕上，不弹也不唱，一天天迅速地衰老。直到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直到忽然想起了他的徒弟，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可那孩子在等他回去。 茫茫雪野，皑皑群山，天地之间攒动着一个黑点。走近时，老瞎子的身影弯得如一座桥。他去找他的徒弟，他知道那孩子目前的心情、处境。 他想自己先得振作起来，但是不行，前面明明没有了目标。 他一路走，便怀恋起过去的日子，才知道以往那些奔奔忙忙兴致勃勃的翻山、赶路、弹琴乃至心焦、忧虑都是多么欢乐！那时有个东西把心弦扯紧，虽然那东西原是虚设。老瞎子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您别死，再活几年，您就能睁眼看一回了。”说这话时他还是个孩子。他师父久久不言语，最后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不错，那意思就是说：目的本来没有。老瞎子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徒弟说了。可是他又想：能把一切都告诉小瞎子吗？老瞎子又试着振作起来，可还是不行，总摆脱不掉那张无字的白纸…… 经过多方打听，老瞎子终于在深山里找到了小瞎子。 小瞎子正跌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想那么等死。老瞎子懂得那绝不是装出来的悲哀。老瞎子把他拖进一个山洞，他已无力反抗。 老瞎子捡了些柴，打起一堆火。 小瞎子渐渐有了哭声。老瞎子放了心，任他尽情尽意地哭。只要还能哭就还有救，只要还能哭就有哭够的时候。 小瞎子哭了几天几夜，老瞎子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守候着。火头和哭声惊动了野兔子、山鸡、野羊、狐狸和鹞鹰…… 终于小瞎子说话了：“干嘛咱们是瞎子！” “就因为咱们是瞎子。”老瞎子回答。 终于小瞎子又说：“我想睁开眼看看，师父，我想睁开眼看看！哪怕就看一回。” “你真那么想吗？” “真想，真想——” 老瞎子把篝火拨得更旺些。 雪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中，太阳像一面闪光的小镜子。鹞鹰在平稳地滑翔。 “那就弹你的琴弦，”老瞎子说，“一根一根尽力地弹吧。” “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瞎子如梦方醒。 “记住，得真正是弹断的才成。” “您已经看见了吗？师父，您现在看得见了？” 小瞎子挣扎着起来，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瞎子把他的手抓住。 “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 “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老瞎子现在才弄懂了他师父当年对他说的话——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 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不然琴弦怎么拉紧；拉不紧就弹不响。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老瞎子想：这孩子再怎么弹吧，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张无字的白纸…… 这地方偏僻荒凉，群山不断。荒草丛中随时会飞起一对山鸡，跳出一只野兔、狐狸，或者其它小野兽。山谷中鹞鹰在盘旋。 现在让我们回到开始：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无所谓谁是谁…… （有删改）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瞎子回到野羊坳，得知小瞎子已在兰秀儿出嫁之日离开，心里便一切都明白了，暗示了小瞎子离开的真正原因。 B．老瞎子发现药方是白纸后“枯坐几天几夜”“整天躺在炕上”，不仅是对“看见光明”的绝望，更是生命意义的崩塌。 C．老瞎子在小客店里想起小瞎子在等他回去，决定回去找小瞎子，此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把真相告诉徒弟。 D．老瞎子最终对徒弟隐瞒了药方真相，并增加了弹断琴弦的数量，由此可知老瞎子此时已明白当年师父的苦心。 2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漫天大雪”开篇，以“雪停了”作为过渡，自然环境的变化呼应了人物心理的转折。 B．小说运用倒叙，再现了老瞎子师父临终时的情景，解释了药方的来源和老瞎子心理转变的原因。 C．小说多次写到动物“为生存而生存”的本真状态，与老瞎子师徒“为虚设目的而生存”的执着形成对照。 D．结尾“无所谓谁是谁……”的议论，将个体命运升华为普遍生存状态，深化了哲学意味。 27．文中“琴弦”这一核心意象贯穿全文，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28．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传递出“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本身”的哲思，请结合《命若琴弦》（节选）与《我与地坛》（节选）的具体内容，从“目标与过程”的辩证角度，谈谈你对这一“过程哲学”的深刻理解。 试卷第22页，共23页 试卷第23页，共23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