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现代文学作品阅读（期中真题汇编，上海专用）高一语文下学期

专题04现代文学作品阅读 （24-25高一下·上海普陀·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每一朵雪花都认真飘落 余君才 ①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母亲在半夜里翻身，在沉寂的夜里忍不住大声咳嗽。大半夜的，风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屋子里越发清冷，母亲帮我盖好棉被，又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窗外的天空低垂，风更加凛冽起来，我静静地躺在夜里，毫无睡意，看着窗外的事物。窗外的天空慢慢地变亮，我感觉雪就要落下来了。 ②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母亲起身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雪要落下来了，母亲想起了山野上的那一块麦地。麦苗青青，但疏于人力，麦垄里的杂草还没有来得及铲掉。母亲拿起锄头，走向了那块月光下的麦地，她对山野里那些迎风招摇的麦子无比珍视。她要赶在雪花落下来之前将那块麦地的杂草除掉。不然大雪落下来，麦子连同杂草埋在下面，土地的营养全被杂草给吸走了，冬雪之后的麦子就会“面黄肌瘦”。 ③那时候雪还没有来，雪还在风雨之后。母亲在那块月光下的麦地里除草，母亲头上包着一块暗红色的头巾，身上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袄，棉袄有些破旧了，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乍一看像是飘落在棉袄上尚未融化的雪花。但雪还没有落下来，天空越来越明亮了，母亲心里越来越急，她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在月光之下，努力地除草，雪就要落下来了。 ④母亲回到家的时候，雪已经越下越大。我透过房间的窗户看见母亲扛着锄头从大雪纷纷的小路上走回来，她的脸颊已经被冻得通红，母亲用龟裂的手轻轻掸去落在身上的雪花。母亲将锄头靠在屋前的墙角，然后经过庭院走进屋子里，母亲的身后，大雪将夜晚映得发亮。 ⑤窗外的雪越下越紧，每一片雪花都在天空中飞舞。仿佛一个盛大的节日，雪花纷纷扬扬，在大地上尽情狂欢。那一年的雪可真大啊，它是我记忆中最大的一场大雪。雪落在大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一会儿功夫大地就变成雪白的一片。那一年的庄稼也大丰收，母亲说：“瑞雪兆丰年，多亏那场雪啊！”但我总是觉得所有的收获都是母亲劳动得来的，我永远忘不了那场雪，忘不了透过房间窗户看见母亲扛着锄头从大雪纷纷的小路上劳作回家的画面。 ⑥后来，长大了些，在书里读过很多下雪的场景。“风雪山神庙”里那一场越下越紧的大雪令人惊心动魄，林冲的人生又将何去何从。读到《红楼梦》里“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让人想到漫天大雪，万物归一的世界，难免有些悲伤。读过唐代诗人刘长卿的诗：“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风雪中归来的人会是谁呢？我们一遍遍读，又一次次地猜测。那个风雪中归来的人一定经历了风雪的洗礼，但这个画面让我想得更多的是在风雪夜里劳作归来的母亲。 ⑦在我走南闯北的岁月里，我见过无数次落雪。我见过在空中旋转升腾，尽情狂舞的朔方的雪，也见过妩媚婉约，涂着胭脂的江南的雪。我见过一个在风雪中，推着三轮车急着赶路的收废纸的老人，雪落在他的破旧的衣服上，他继续赶路前行。我还见过一个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推着手推车等在火车站帮人拖行李赚钱为老伴看病的老人。我看见大雪封山，看见那些被堵在路途上无法回家的打工者们失望的眼神。我甚至看见过一个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瑟缩发抖的战栗…… ⑧他们和我的母亲一样，都太普通了。他们在每一片雪花之下，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经历自己的人生。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被人们发现过。 ⑨但，每一片雪花都认真飘落，它滋润万物，落在山间、湖泊、田野、城市的街道……仿佛每一片雪落下时，都会有什么故事发生。在每一片雪花下面，人们都过着自己的生活，有的轻衣简从，有的辎重前行，有的乞讨人生，有的辛苦劳作，有的在百叶窗下享受一杯热咖啡的温暖，有的在大雪弥漫的街道上认真地讨着自己的生活…… ⑩应该说，自然的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存定律。大地上的人们，都经历着自己落雪的人生。人生如落雪，又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坠的人生，虽贵贱殊途，但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数，最为可贵的是，我们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飘落。每一朵飘落的雪花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每一朵雪花下面都有着人们不同的生活，每一种生活都值得被歌颂，每一位认真生活的人都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一如在那个风雪夜里劳作归来的我的母亲。 （选编自《散文》2018年2月刊，有删改） 1．从修辞的角度，赏析第⑤段划波浪线句的表达效果。 2．联系上下文，分析第⑥段“引用”的作用。 3．文中四处划直线句子都描写劳作归来的母亲，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作用。 4．这篇散文以“每一朵雪花都认真飘落”为标题，有多层含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4-25高一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屋舍 傅菲 ①屋舍特别经得起破旧，像一个人，特别经得起衰老。墙，是黄土墙。瓦，是红土瓦。四面黄土墙，前后各开一扇门，两个斜屋顶，便是一间河边的屋舍了。一间屋舍可以住人三百年。 ②红土瓦要经五十年以上的日晒雨淋，黏土烧制出来的红色才褪尽，成了黑瓦。瓦楞上有了狗尾巴草，一根两根，竖起来，随风招摇。瓦垄里，乌青的苔藓长了毛茸茸一层。夏季，青苔卷曲，晒干了的玉米须一般，都以为它死了，可阵雨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它又肿胀起来，黑须吸饱了水分，过了一夜，青黝黝的。 ③谷雨时节，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雏燕长出了黄喙，唧唧，唧唧，在窝里，不知疲倦地叫。燕子飞进门口，巢里一下子探出四五只脑袋，张开喙争食。有了燕子，屋舍像多了一群小孩，有了生机和气象。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猜想着，燕子怎么不来了呢？母亲对我讲，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 ④做房子，是大事。柱子、房梁和大门，用料都不能马虎。下地基，竖大门，上梁，乔迁，都要挑选吉日。 ⑤建一栋房子，需要准备几年，甚至几十年。木料、石头、粮食、菜蔬、工具、劳力、钱银，都不可或缺。积个十年二十年，准备得差不多了，看了风水，打了木桩，再请来石匠、木匠，下地基。下地基，动土了，放鞭炮，上香，算是请土地神，请来亲友乡邻，吃一餐。石匠必是老师傅，德技受人尊崇，腰扎红布条，挖第一铲土，泼洒一碗烧酒，喝唱：“福耶——天地吉祥，日吉西阳。先请阴阳，再请鲁班。请到鲁班先师，缔造万年华堂。左边造起金银铺，右边造起囤谷仓。” ⑥墙是夯墙。泥是黄泥，黏土，掺石灰，用铲搅拌，一畚箕一畚箕，倒在一个夹板里，用两头狼牙棒一样的木柞，夯。一木柞，一木柞，双手抱着木柞夯。夯了夹板，才知道什么是苦累。夯夹板时，黄泥里会夹杂泡过水晒干的芦苇秆。这样的墙，三百年也不会倒塌。 ⑦竖了大门，石匠师傅便催促木匠师傅，加把劲，等着上梁。请来亲友乡邻，把屋架用棕绳绑起来，放了万响的炮仗，把屋架点对点，角对角，线对线，立起来。 ⑧秋天很快结束，冬雨很快到来。河水羸弱，山油茶花凋敝多时，霜露一天比一天白，冷涩的田畴一片发白发黄，漆树叶红遍山崖。木匠忙着定瓦椽，石匠开始盖瓦，徒弟夯地坪，地面撒一层石灰，夯，夯，夯。一栋泥土房出现在了一条小河边，红瓦黄墙。乔迁的日子也到了。 ⑨大雪来临，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人在泥腥扑鼻的厢房里，静静酣睡。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豆腐。早中晚三餐，母亲的劳作，有了诱人的味道。畚箕，笸箩，晒席，都挂在墙上。镰刀，斧头，柴刀，都插在木匣鞘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蓑衣，斗笠，悬挂在门背后。房子成了屋舍。 ⑩雨水的潮气，太阳的燥气，隐隐的蜡烛光，淡淡的柴火烟，灶膛的蒸汽，蜘蛛的爬痕，犬吠声，鸡鸣声，猪的号叫声，孩子的嬉闹声——它们随时间一起，渗透进墙里。渗透进了夯实的地坪里，渗透进了木板里，渗透进了米缸里。影迹渗透进了时间，时间透进了另一个时间。屋舍有了长久不灭的声息。 ⑪做房子的人，已经下不了床，他的衰老是屋舍老旧的一部分。他会想起什么呢？想起他年轻时，上山伐木，下河捞石头。想起他娶妻的那个夜晚，蜡烛一直烧到天亮，烛油淌满了桌面，火苗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想起这间屋子里，每一粒土，都滴下了他滚烫的汗水。想起自己挑着稻谷，翻晒，入谷仓，一箩筐一箩筐地倒进去，堆得满满一仓。想起他床畔的亲人，他笑了，含而不露，泪水模糊了眼睛，最后一滴泪水饱含了全部。 ⑫一栋栋的屋舍，在河边，低低地缩在蓬勃而起的一棵棵树下。一个四季，一圈树轮，无数个树轮，屋舍有的成了颓圮。黄土墙早已发白，墙缝有了雨水霜雪的留痕，柱子房梁有了蛛丝和虫洞。虫噬咬的木齑粉，扑簌簌落下来，落在我们肩上，成了时间的灰烬。 ⑬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屋舍大门口，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通小巷，小巷尽头是稻田，过了稻田便是小河，小河通往另一条江河，没有尽头。世界被一条河打开了闸门。 ⑭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 （有删改） 5．分析第③段描写燕子的作用。 6．以第⑨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的特点。 7．本文为何以“屋舍”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24-25高一下·上海长宁·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奶奶的茶园 甫跃辉 ①不记得第一次随奶奶进茶园是几岁了，也不记得去过多少次，印象中的茶园恒久地保持着一个样子：偏僻荒凉又生机盎然。茶园是分为两片的，一片靠西，一垄一垄种着规整伏顺的茶树，稳稳地立在天底下，如一颗一颗蓬松懵懂的大脑袋。茶树下的土常常是新翻的，难得见到杂草。很明显，这样的茶园也是有主人的，自然不能由着我和奶奶去采。我们能去的茶园，是靠东那边的。钻进一片低矮的小松林，荡开一张又一张迎面而来的蜘蛛网，眼前忽地开阔了，展现在眼前的，便是我和奶奶要去的茶园了。 ②回想起来，大概也不过几十上百株茶树。高的高低的低，有的羸弱，有的丰赡，有的旁逸斜出，有的张牙舞爪。总之，没有一株体态丰满珠圆玉润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们被种茶的人遗忘了，或者说是放弃了。它们也就此得了大自在，自在生长，也自在死去。确实有些已经死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兀自挺立着，任由四围的野花野草野蛮生长，将它的死亡装点恣肆快意。又何止这一角，放眼望去，整片茶园都被葳蕤的野草灌木野蛮生长挤满了。它们挤挤挨挨，在耀眼的春日阳光下，发出嗡嗡嗡的墨绿声音。而那几十上百株茶树，默然，肃立。——这一切，不过是现在的我翻检记忆时的想象罢了。小时候是不会去揣想植物有没有各自的精神的。只要一进入那片茶园，我便胡乱跑开了——偶尔，也帮着奶奶摘些茶叶，不过摘得两捧，就撂挑子不干了。如今想来，那便是我的百草园啊，我可以尽情去搅扰那杂草，去攀折那灌木，去看一朵一朵的野花，有不起眼的鼠曲草，也有夺目的茶花。 ③那时还不知道茶花和茶树的异同，只是盯了茶花看，纳闷着怎么这么大的花呢，怎么这么厚实的叶子呢?想从上面摘下嫩茶叶来，却遍寻不着。再去茶树上找花，也能找到，可远没这么扎眼，细弱的枝条上一个一个小小的绿蒂花苞，那绽开来了的，是小朵小朵白萼黄蕊，蜜蜂嗡嗡嘤嘤地悬浮在花蕊之上，欲停不停，欲飞不飞。凑近了，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那艳丽的茶花所没有的，摘了放到嘴里咀嚼，涩中回甜，清新悠远。 ④奶奶摘够了茶叶，或者把这一片茶园都摘秃了，我们才重新钻出小树林。回到家后还有很多活要干。奶奶先是找出一个大的簸箕，把背篓里的茶叶倒出来，翻晒一下，清理掉不小心混进里面的杂物；然后把茶叶下到大铁锅里，那铁锅直径将近一米，茶叶绿蓬蓬地堆了大半锅；接着，烧上火，烘焙。这是个慢活儿，急不来的。也不记得需要多久，那小山似的茶叶才软塌了下去，烟气袅袅，茶香四溢。烘焙好的茶叶再次回到簸箕上，奶奶蹲下身，将滚热的茶叶一遍一遍在手下揉搓。我摸过，那时的茶叶又湿又烫，不知道奶奶怎么能禁得住；这一切工序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奶奶把揉搓好的茶叶匀匀地散开在簸箕上，端到太阳底下晾晒。奶奶有一双“解放脚”，走起路来并不是很方便的，人又很矮小，两手伸展开端了那直径远超一米的铺满新茶的簸箕，她便踮着脚，身子吃力地朝后拗着。 ⑤过不了多少日子，新茶晒干了，留下一部分给家里，剩余的，都由奶奶背到街市上去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从未和奶奶到过街上。奶奶到街上卖过茶叶，卖过麻绳，大概还卖过些别的什么小零碎。可我一次都没跟她去过。她会在街市的哪个角落放下她的背篓呢？又会怎样招徕生意呢？我全然不知道。 ⑥黄昏里，奶奶回来了，背篓里多少会有些吃的，有时是几个橘子，有时是几根香蕉。 ⑦考上复旦大学那年，家里为我上学的费用东拼西凑，谁也没想过要和奶奶说说这事。一天下午，奶奶把我叫到跟前，翻开一层一层衣襟，翻出一个敝旧的装洗衣粉的塑料袋子，袋子用细麻绳绑缚得严严实实的。奶奶耐心地解开细麻绳，打开袋子，掏出叠得齐齐整整的一叠钱，有角票，有块票，还有两张百元大钞。奶奶把那两张百元大钞捏出来，递给我。 ⑧“奶奶钱不多，只能给你两百块。”我怎么能要呢？我推脱着，说家里的钱够了。 ⑨“那不一样，这是奶奶的心意。你不要嫌少，奶奶卖茶叶和麻绳攒下的。你拿着！” ⑩可是，我怎么能要呢？ ⑪终究，我没要奶奶的钱，她仰起头，一双遮了厚厚阴翳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低垂了头，一再跟她说，家里的钱够用的，够用的。 ⑫十多年过去了，九十多岁的奶奶是再也不能上山摘茶了。我忽然意识到，奶奶似乎根本就是不喝茶的啊。而我呢，也再喝不到奶奶做的茶了。 ⑬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奶奶，大概全然忘记深山里那片茶园了吧？更不会记得，她曾经在那片茶园的其中一株茶树下的奇遇—— ⑭那是暮春时节，奶奶看见一株高大蓬勃的茶树，走近了去，摘那满树鲜嫩的芽儿。似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再听，又什么声息都没有。三五分钟后，忽然，茶树根下呼隆几声，窜出个东西来，咯咯几声，扑棱翅膀，逆着阳光飞远了。”是一只老野鸡啊，尾巴那么长——”奶奶朝我比划。讲述这些时，奶奶已经回到家里了，她没能带回野鸡，却带回了九颗蛋。浅蓝色的九颗，攥在手里，似乎可以感知到蛋壳里跳动着生命。我的失落和兴奋是可想而知的。失落的是，没抓住那只野鸡；兴奋的是有这九颗蛋，不也等于有了野鸡么？奇怪的是，二十多年后，我竟然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怎么处理那九颗蛋的了。是给炖了，还是交由家里的老母鸡孵了？我既想不起野鸡蛋的味道，也想不起孵出的小野鸡。 ⑮记忆在无可挽回地远离，正如故乡在无可挽回地远离。那储存于一片茶叶上的味觉依恋，竟能一代一代传下去，怎能不叫人嗟之叹之。 8．第③段画线句描写景物的语言极为巧妙，请赏析。 9．赏析第④段画线句中“踮”和“拗”字的表达效果。 10．简析第⑮段在文中的作用。 （24-25高一下·上海杨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潮汐 周晓枫 ①潮汐，使海拥有自己的心跳，于是海不再是简单的地理概念，而是具有生物学特征的活体：蓝皮肤的海巨人有着古老而饱满的生命，我们能从潮汐里感受到原始情欲般不息的律动。 ②最初只是缓梯形的波浪，渐渐，海面现出猛虎的条纹……涨潮时的大海暗蓄风雷。近礁的迟钓者会因为一时贪心酿成大错，仅仅是晚于收竿，潮位就已发生变化，海水迅速吞没折返的路；他回不去了，拳击般迎面而来的浪头将把他带到与归途相反的方向。 ③当波涛如战鼓，当默默积聚的浪就像鲸鱼涌起的背，大海以令人震撼的席卷之力传达着它的愤怒。它似乎渴望着某种破坏和审判。巨浪澎湃，组成巴洛克式的白色塔尖——海洋，这座可以深到黑暗、深到绝望的深蓝教堂里，我猜测其中存在着怎样的宗教。既有云水襟怀，吐纳，承受，创造，海洋养育众生；同时，也根本不屑于为残暴寻找任何借口，血淋淋的即时杀戮进行得如此干净和纯粹，大海坦然执行它的法则——它的世界里，没有形容词的修饰，没有定语的位置。海就像初婴或者成熟到疲倦的神那样，不必支配话语，它不必依靠交流来获取能量和援助，海的世界根本不需要坐标系的校正。这是一种任性的强大，或者强大至此，才能拥有任性所象征的自由。海之所以令人敬畏，还在于，它的暴力同样可以漠然地作用于自身。风暴来临之前饥饿的海面，天空翻滚末日般的乌云，海水呈现出墓碑般的岩灰色。暴风雨只有开始的几分钟像打击乐，此后很快变成混浊的交响。为了锻炼勇气，我曾经尝试体验风浪，但大海那自毁般的无畏令人落荒而逃。到处是破碎的被强力撕扯的波浪，那时，连大海本身都像是残骸。我想起尤瑟纳尔提到过一句话：“尊敬”这种纯金，如果不掺杂一定的恐惧成分，可能会太软。 ④幸好，海还有它的消沉、它的倦怠，还有它的无能为力，否则，海只是不受道德拘禁的兽王，让人类这种陆地生命难以亲近。正如醉酒的不断翻腾的胃囊，海呕吐着它尚未消化的东西：贝壳、死鱼、沉船上的遗骸。有时，累极了的海几乎无力掀动波浪，光线阴沉，我们看到的是水银般的、波动得异常缓慢、晦暗而凝滞的大海——那因庞大自重而不能挪移的巨物，慢慢丧失它的挣扎。尤其退潮时分，浪涌越来越弱，泡沫散碎，像垂危者逐渐松开的拳头……这是弥留之际的大海。 ⑤日复一日，海，重复这样的节奏，从雷霆万钧到筋疲力尽，它一次次复活，再度浪涌，隆起蝶泳者那有弧度的背肌。海在潮汐中不断复习，仿佛这是循环的历法，仿佛是在重复中巩固自己的律令。每当凝望大海——那喘息的胸膛，我总能感觉某种极端的激情：像追逐真理那样因无望而无限的激情。这种激情，甚至能表现出至为节制的力量。有时候的海水万般柔情，波浪就像动物被抚触的皮毛那样掠过一阵阵既迷醉又紧张的战栗——什么样的手，使大海这样的巨兽也为之颤抖，并在永不止息的剧烈渴望中自我折磨？ ⑥谜样的月亮，想象力之外的魔法。当首次得知潮汐主要来自月亮的牵引，我惊异不已，相当于听说蝴蝶用翅膀吊起了桶里的井水。月亮如此皎洁、宁静，它只是一小片虚幻的光。即使用调焦后的望远镜窥视，像把花瓣放在显微镜下的载玻片那样，我们看到的，依然是它内部的荒凉：碱性的月壤，注定只能种植一株落尽叶子的树；树下，旋转着清凉寂寞的舞者。气质孤楚，月亮带了一点病态的温柔。缥缈、微凉、静若处子，纸薄的月亮却能搅动遥远之外的海洋暴力。 ⑦这奇怪的对称，也许反倒是通约的法则：唯轻盈之物才能制衡最大的重器。比如灯塔之光指引万吨巨轮。比如理想，仅凭它动听的发音，可以让几代人甘愿付出喉咙里的血。比如死，为了抵偿它的安静，我们动用了一生的喧嚣。在更大的意义上，对诸如轻重大小的理解似乎是与日常远远不同的。所以最后的伊甸园未必存在于浩茫天际，也许是藏在小孩子的瞳孔里。所以，当月亮里的占卜者起舞，能够召唤史诗般汹涌的海水，召唤眼线狭长的信天翁展翼迁徙，召唤鲨鱼露出齿锋，召唤锚状海星，渐渐变成寂静的标本…… ⑧月亮月亮，无比安宁，这金黄斑驳的鱼鳞是大海所敬拜的图腾。一涨一落，巨大的蓝心脏为它而跳动、激荡。 11．第③段引用了尤瑟纳尔提到的一句话，请分析其作用。 12．作者极重视语言的雕琢，请结合第④段对此加以赏析。 13．小明同学认为第⑥段画线句对月亮的描写不够真实，对其在构思中的作用产生疑惑。请对此加以分析，解除小明同学的困惑。 14．结合第⑦段画线句，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欢乐行程 阿来 ①阳光照亮格拉的脸。格拉是个很野的孩子，村里人说是没有父亲调教的缘故。次多则是有父亲而且调教很好的典范。可是次多不快乐，格拉快乐。格拉那张脸平常污垢很多，十天半月才会洗上一次。遇到前来背水的母亲，她放下水桶，说：“格拉，看你那张狗一样的脸。”顺手一下，就把儿子的头摁进那一凼洁净的水中。又搓，又揉，最后用十指做梳子，清除头发中的草屑与松罗。格拉吱哇乱叫，母亲就会开心地格格笑出声来。 ②满屋子的亮光使格拉醒来，立即他就听到了鸽子飞翔的声音。他一醒母亲就知道他醒过来了，不是相依为命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你不能穿新鞋上路了，”她的声音从外屋传来，“下雪了。”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兴高采烈，“你就系一条新腰带吧，红色的那条。”母亲又喊：“快点啊，次多都来了。”声音圆润清脆，像是姑娘的嗓音。这嗓音常常招人议论。但是依然是母亲的声音，像把阴暗的房子和时日照亮，仿佛镀上一层白银的雪光一样。 ③次多像平时一样拉着架子车来了，那样忧郁，那样沉默。车上装一袋胡豆，胶皮轮子压过积雪咕咕作响。等格拉吃完东西，次多已经把他那一袋胡豆弄上车了。于是，两人上路了。 ④鸽群仍在天上飞舞，要等阳光融化了积雪，它们才能降落到翻耕过的土地里找寻食物。但它们好像不为积雪是否来临所焦虑，那样子奋力地凌空飞舞，在天地间抛撒欢乐的音符。 ⑤本地产的胡豆煮过，加上盐、油、辣椒面可以送饭；干炒可以佐酒。机村邻近的村子每年都有人去换些大米，给病人吃，或是节假日期间一家人一起享用这种精细的食物。机村却没人去换。次多的爷爷是一个自尊的人。近来却被越来越坏的胃所折磨，几乎不能进食了。格拉母亲说：“去给你爷爷换点米，不然他要饿死了。我们也换一点过年。”次多回去说时，他们不答应。他是晚饭时说的。他爷爷后来就呻吟了两个夜晚。他们就同意了。 ⑥一只野兔从路中间跑过。看到人来就躲进了柳丛。它拼命把脑袋往雪里钻，柳树落尽了叶子，变得那么稀疏，它高高撅起的屁股就暴露无遗了。 ⑦“它以为它藏好了呢？”次多从腰带上拔出弹弓，攥紧一团雪。雪团准确地弹射在它的屁股上。 ⑧“吱哇！”兔子叫了，往柳林更深处窜去。格拉用手罩住嘴，立即，猎狗清脆的吠声响起来了。兔子无法在冬天的柳丝中掩藏行踪。它窜到哪里，哪里枝条上的雪就簌簌下落，纷纷扬扬。 ⑨次多笑了。 ⑩“你笑了。”格拉说。 ⑪次多又笑了一下，脸上肉又僵住了。 ⑫山谷越来越宽阔，山变得更加低矮。退到离大路和河流更为遥远的地方。四野寂静无声。格拉大声呼喊自己：“嗨——，格拉！”声音传开，没有回来。却听到次多说：“天天下雪就好了。”“你说话了，次多，”格拉高兴地说，“你还笑了。”次多想：是啊，我笑了，我说话了。而在那个大家庭里，长孙也和长子一样处于一种隐忍的地位。次多把糖给央宗妹妹。次多给弟弟西拉叠个小飞机。次多给加央妹妹……次多！说几句话，逗逗他们，叫他们不要哭了。怎么你也哭丧着脸，总不说话。脸上肉像死了一样，连笑也不会。你……你看……来了亲戚什么你也喊个人，笑一笑啊。 ⑬次多心里山清水碧，但确实不容易说笑出来了。 ⑭“次多，嘿！”“嗯。”“晚上我想你不会来呢？”“你叫我是要来的。”“真的？”“真的。”“你不嫌我和阿妈是人人都看不起的？”“不。我还怕你恨我们家呢。”前面是一段陡峭的上坡路。车子上去，又后退；上去，又后退。最后是格拉用肩膀顶一只轮子往前一圈半圈，用石头支住，再去顶另外一只轮子。 ⑮终于上了坡。两个孩子在雪地上仰天躺下了。 ⑯喘过气来后，格拉说：“我们真行。”次多又笑了。 ⑰路上经过几个村子。遇到的成人都给他们以很高的礼遇，那就是和他们像面对大人一样地交谈、问候。只有一些和他俩年纪相差无几的孩子们向他们投掷雪团，高声叫骂来使嘴巴舒服。他们还唆使狗，跟在后面凶狠地唁唁吠叫。 ⑱起先，雪地里没有石头，他们就拉着车飞跑。跑啊，跑啊。狗却越追越凶，吠叫得更加疯狂。突然，格拉停住了，转身也愤怒地对着狗凶狠地吠叫起来。车子仍然带着次多前冲，听见原先三只狗的叫声变成了四只，四只狗的叫声混合在一起，然后就悄没声息了。 ⑲等他停住脚回头，却看到三只狗在雪地上欢蹦跳跃，绕着躺在地上的格拉。格拉对天汪汪吠叫，它们也一样汪汪地吠叫。格拉腾身而起，随便把一大捧雪撒向天空。狗们就趴下了，对他晃动尾巴。格拉含住手指。打一个长的唿哨，狗们就掉转头奔回它们的村子去了。 ⑳又是一段陡峭的上坡路。这次，挣扎许久，把好大一片雪踏成了泥泞，他们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后来是分成两次才把胡豆拖上坡去，擦去满脸汗水，才问：“先就怎么没有想到呢？”然后就放声大笑了。 ㉑这次，两人是同时开始笑的。只是次多笑得很沉静，格拉笑着笑着就躺在了地上。 （原文有删减） 15．赏析第②段中画线句在语言上的表达效果。 16．文中野兔与狗的情节看似闲笔，实则匠心独运。请结合全文分析其作用。 17．文中多次描写次多的“笑”，请分析其背后的情感变化。 18．有人说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格拉，有人说次多才是主人公。请结合标题，就此谈谈你的看法。 （24-25高一下·上海长宁·期中）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各题 误入劳动者天堂的人 【印度】泰戈尔 （1）他这个人是从来不讲实用的。 （2）他找不到有实际用处的工作做，因此整天想入非非。他塑造一些小玩意儿——男人、女人、城堡和镶嵌着海贝的泥雕。他还绘画。就这样，他白白地把时间浪费在无用之物上。大家笑话他，他自己也多次发誓要赶走这些奇念，但它们却在他心里徘徊留连，迟迟不肯离去。 （3）有些男孩难得看书却顺利通过了考试。现在，他遇到了类似的机运了。他在世碌碌无为，但死后天堂的大门却为他敞开着。 （4）不过，在天堂里，也有个天使挥毫记录着凡人在世时的功过。由于那位负责掌管他的信使传错了话，他竟被分配在劳动者的天堂里了。 （5）在这个天堂里，什么都有，除了懒散。 （6）这儿，男人们都在嚷：“天哪，我们可是一分钟也没空哪！”女人们则在喃喃低语：“光阴似箭，我们得加油才是！”大家一致同意“时间贵如金”。“我们的双手从来没歇过呢。”他们抱怨、叹息，然而与此同时，这些话也使他们兴高采烈、精神抖擞。 （7）这位新客在世时没做过一件有用之事，当然，在这个劳动者天堂里，他与此地的生活方式是格格不入的了。他心不在焉地在街上溜达，时不时撞上匆匆的行人。他躺在青翠的草地和湍急的溪畔，忙碌的农人都在骂他。在那儿他老是碍人手脚。 （8）一个走路似风的姑娘天天都到静静的河边汲水。要知道，在劳动者的天连河流也不歌唱——因为怕白白浪费精力。 （9）姑娘伶俐的动作使人想起熟练的吉他手敏捷拨弦的手指。她头发蓬乱，缕缕发丝常会落在额头，似乎想窥探她眸子中黑色的秘密。 （10）而这位闲人却在河边伫立。望着他，这位劳动者天堂里的忙碌女郎感到无限怜悯——就像一位王子见到一位孤苦伶仃的乞丐，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11）“喂，”她关切地问他，“你没工作干吗？” （12）“工作？我才没时间干活哩！”那人叹息着。 （13）女郎没听懂他的意思，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匀点活给你干。” （14）那人答道：“姑娘啊，我一直盼望你能吩咐我干点什么活呢。” （15）“你准备干点什么活呢？” （16）“你能给我一个你汲水用的大水瓶么？” （17）“大水瓶？你想用它来汲水？”姑娘问。 （18）“我，我想在瓶上作画。” （19）姑娘生气了。 （20）“呀，作画！我才不跟你这类人浪费光阴呢！我要走了。”说完，她真的就离开了。 （21）但是，忙人哪会有闲人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呢！每天，只要他遇上她，他就老缠着她：“姑娘，给我个水瓶吧，我要在上头作画呢！” （22）最后她还是让了步，她递给他一个水瓶。那人开始作画。他一笔又一笔地画着，一道又一道地涂抹颜色。 （23）等他作完画，姑娘捧起水瓶，仔细端详着。 （24）她的眼睛困惑了，她的眉头紧蹙了。她在问：“这些线条和颜色是什么意思呢？它们能派什么用场呢？” （25）“没什么用处——一幅画有时是没什么意义的，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26）姑娘把水瓶带回家中。她避开家里人探询的目光，在灯下转动着水瓶，从不同的角欣赏着画，半夜，她从床上爬起来，点上灯，又悄悄地开始欣赏起来。一生中她是头一次欣赏这种无用之物哩！ （27）第二天她又去河边了，但她的步子就没有以前那么匆匆忙忙了。似乎有一种新的意识在心中萌起，一种既无意义又无用处的意识。 （28）看见那人又站在河畔，她不由自主地发问：“你要什么？” （29）只是请你再帮个忙。” （30）“什么事？” （31）“让我给你的头发编根丝带吧。” （32）“为啥？” （33）“不为啥。” （34）色彩艳丽的丝带编好了。这位劳动者天堂里的忙碌姑娘现在每天都得花上不少时间用丝带装饰头发。时间一分一秒地白溜过去，而很多活还没干完呢。 （35）近来，劳动者天堂的生产开始不景气了。很料勤快的人变懒散了——他们在绘画和雕塑之类的无用之事上浪费了不少光阴。长者们忧心如焚。于是决定召集一个会议。会上大家一致指出：这种情况在劳动者天堂的历史上可是前所未有的。 （36）信使匆匆而入，向长者们鞠了一躬，然后表示歉意。 （37）“我错把一个人分配到你们的天堂里来了。”他说，“现在的局面完全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38）那人被召来了。长者们看着他的奇装异服，他的神奇的画笔和颜料。他们马上断定：此人完全不宜呆在劳动者天堂里！ （39）主席先生对那人语气生硬地宣布：“此处没有你这号人的地盘。你得离开！” （40）那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收起画笔和颜料。但当他刚刚准备动身时，溪流边的女郎却匆匆赶来了：“等一等，我要跟你同去。” （41）长者们惊讶地喘着粗气。这种事在劳动者天堂里可是绝无仅有——真是既无意义又无用处！ 1．赏析第（8）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2．“水瓶”在文中有重要作用，请加以分析。 3．小说背景“天堂”的设定耐人寻味，试加以赏析。 （24-25高一下·上海徐汇·期中）阅读下面的现代文，完成小题。 我与地坛（节选） 史铁生 ①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园子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 ②地坛离我家很近。或者说我家离地坛很近。总之，只好认为这是缘分。地坛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坐落在那儿了，而自从我的祖母年轻时带着我父亲来到北京，就一直住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五十多年间搬过几次家，可搬来搬去总是在它周围，而且是越搬离它越近了。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 ③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④自从那个下午我无意中进了这园子，就再没长久地离开过它。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正如我在一篇小说中所说的：“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天的苦心安排。” ⑤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溜阴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⑥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平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这园子里待过。有时候待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待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天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⑦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       ）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4．请根据读音写出第⑦段空白处中的词语。 yù tiē ( ) 5．下列对选文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⑤段加点处“一个世界”指的是让我苦闷、彷徨、失望乃至绝望的现实世界，“另一个世界”指的是地坛为我构筑的安宁的精神世界，让我感悟生死，从容面对生活。 B．第⑤段画线句运用比喻、拟人的修辞手法，生动描绘了小昆虫们自在的生命状态。从这些弱小生命的活动轨迹中，作者看到了生命的顽强和古老地坛的新生机与活力。 C．“死是个必然降临的节日”揭示了“死”对于每个个体生命的必然性。“节日”这个比喻既包含了作者对死亡的坦然接受，也表达了对生命的珍惜和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D．本文的语言简洁、形象、朴实，通篇采用概述式的笔法记录自己在地坛的见闻和所感，通过叙写自己与时间和历史自然和生命的对话，深刻揭示了作者的生命哲思。 6．第③段画线句中的动词使用很有特色，请赏析表达效果。 7．第⑦段作者连用六个“譬如”描写地坛景物，请任选其中两处分析：看似平常的景物描写如何承载了作者对生命的独特感悟？ （24-25高一下·上海宝山·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野草的呼吸 迟子建 ①去年三月，雪花还未从北方收脚，寒流仍环绕冰城、不识相地穿街走巷时，盼春心切的我，一头扎进哈尔滨城郊的室内花卉市场，在姹紫嫣红的花中，选购了几盆色彩艳丽的四季海棠，抱回家中。 ②这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在窗前，在桌畔，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点燃。而悄无声息燃响它们的，就是阳光了。在最初的一周，它们在日光中心思透明地大炫姿容，开得火爆。粉色的比朝霞还要明媚，鹅黄的娇嫩得赛过柳芽，橘色的仿佛通身流着蜜，火红的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让人有啜饮的欲望。 ③居室春意盈盈，叫人愉悦。每日晨起，我都做早课似的，先赏花儿。我喝一杯凉白开水，也给它们灌上一点生水。也许是浇水频繁的缘故吧，十多天后，我发现粉色的四季海棠首先烂了根，花儿做了噩梦似的，花瓣边缘浮现出黑边，像是生了黑眼圈。鹅黄的四季海棠叶片萎靡，花朵也蔫了。我以为它们缺乏营养，于是又浇花卉营养液。可不管我怎样挽留，四季海棠去意已定，没有一盆不烂根的了，花茎接二连三倒伏，那一团团花朵，自绝于青春似的，香销玉殒。我只得清理了残花败叶，沮丧地将花盆摞起，扔在阳台一角。 ④时隔多日，暮春时分，一个午后，我去阳台晒衣服，无意间低头，发现这摞花盆的最上一盆，有银线似的东西在闪光。我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棵细若游丝的草，从干硬的土里飞出来了！它已生长了一段时日了吧，有半根筷子长了。因为是在板结如水泥般的土里顽强钻出来的，缺光少水，它看上去病恹恹的，单细不说，草色也极为黯淡。 ⑤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 ⑥那期间我忙于装修新居，忙于外出开会，在家时虽也去阳台舀米取面，晾衣晒被，但哪会顾及一棵草的命运呢。它就在无人的角落中，挣扎着活。直到七月下旬我参加香港书展归来，打扫阳台时，才发现它已成了气候。盆中的野草不是一棵，而是七八棵了，它们相互搀扶着，努力向上，疏朗有致，绿意荡漾。这盆不屈不挠成长的野草，终于打动了我，我把它搬到卧室的南窗前，当花儿养起来。 ⑦有了阳光的照拂，有了水的滋养，野草出落得比春花还要漂亮。它们像一把插在笔筒的鹅毛笔，期待我书写着什么。有时我会朝它吹上一口气，看野草风情万种地起舞，将穿窗而入的阳光，也搅得乱了阵脚，窗前光影缭乱。还有时我会含上一口清水，“噗——”的一声，将清水喷射到野草上，看它仿佛沐浴着朝露的模样。我就这样与野草共呼吸，直到哈尔滨的菊花，在浓霜中耷拉下脑袋，所有户外的花儿，在冷风中折翼，我居室的野草，依然自由舒展着婀娜的腰肢。它仿佛知道我嫌它不能开花似的，居然长出花茎，开出几株穗状的米粒似的花儿，如一面面耀眼的小旗子，宣示着它的春天。 ⑧这盆欣欣向荣的野草，直到年底，才呈颓势。先是开花的草茎，变得干瘪，落下草籽。跟着是花盆外缘的野草，朝圣般地匍匐下身子。到了春节，野草大都枯黄，只有中央新生的草，仍是绿的。它就这样一边枯萎一边生新芽，所以直到如今，这盆野草，依然活着。 ⑨当一个人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在风刀霜剑的背后，在凉薄而喧嚣的世间，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就会在不老的四季中，缠绕在你的枝头，与你同在。 ⑩我从事文学写作三十余年了，小说应该是我创作的主业，因为在虚构的世界中，更容易实践我的文学理想。但我也热爱散文，常常会在情不自禁时，投入它的怀抱。它就像一池碧水，洗濯着尘世的我。这些不经意间写就的散文，就像我居室的那盆野草，在小天地中，率性地生长，不拘时令，生机缭绕，带给我无限的感动和遐想。我愿将这样的野草，捧给亲爱的读者。 8．赏析第②段划线句。 ②这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在窗前，在桌畔，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点燃。而悄无声息燃响它们的，就是阳光了。在最初的一周，它们在日光中心思透明地大炫姿容，开得火爆。粉色的比朝霞还要明媚，鹅黄的娇嫩得赛过柳芽，橘色的仿佛通身流着蜜，火红的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让人有啜饮的欲望。 9．分析第⑤段的作用。 ⑤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 10．本文通篇借物抒怀，请对此加以分析。 11．有人认为本文最后一段可删去，对此你有怎样的看法？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①父亲选定我作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其实不是临时的举措，在他统领家事以前，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父亲就有意培养我做这个“读耕”人家的“读”的继承人了。只是因为家庭内部变化的缘故，才过早地把我推到学馆里去。 ②读书练字，自不必说了，对我是双倍地严格。尤其是父亲有了告退的想法之后，对我就愈加严厉了。那柳木削成的木板，抽打我的手心，原因不过是我把一个字的某一划写得离失了柳体，或是背书时仅仅停磕了几秒钟。最重要的是，对我进行心理和行为的训练，目标是一个未来的先生的楷模。“为人师表！”这是他每一次训导我时的第一句活。 ③“为人师表——”父亲说，“坐要端正，威严自生。” ④我就挺起胸，撑直腰杆，两膝并拢。这样做确实不难，难的是坚持不住。两个大字没有写完，我的腰部就酸酸的了，两膝也就分开了，猛不防，那柳木板子就拍到我的腰上和腿上，我立即坐直，几次打得我几乎从椅子上翻跌下去，回头一看，父亲毫不心疼地瞅着我。 ⑤“为人师表——”父亲说，“走有个走势。走路要稳，不急不慢。头扬得高了显得骄横，低垂则萎靡不振。两目平视，左顾右盼显得轻佻……” ⑥我开始注意自己走路的姿势。 ⑦“为人师表——”父亲说，“说话要恰如其分，言之成理。说话要顾及上下左右，不能只图嘴头畅快。出得自己口，要入得旁人耳……” ⑧所有这些训导，对于我这样一个刚刚十七八岁的人来说，虽然很艰难，毕竟可以经过日渐长久的磨练，逐步长进，最使我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对我婚姻选择的武断和粗暴。 ⑨对于异性的严格禁忌，从我穿上浑裆裤时就开始了。岂止是“男女授受不亲”，父亲压根儿不许我和村里任何女孩子在一块玩耍。可是，在我刚刚18岁的时候，父亲突然决定给我完婚了。他认为必须在儿子走进学堂之前做完此事，然后才能放心地让我去坐馆。一个没有要室的人进入神圣的学堂，在他看来就潜伏着某种危险。 ⑩父亲给我娶回来多丑的一个媳妇呀！ ⑪婚后半个月，我不仅没有动过她一指头，连一句话也懒得跟她说，但我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示，父母之命啊！ ⑫父亲还是看出了我的心意，有一天，把我单独叫进他住的上屋，神色庄严。 ⑬“你近日好像心里不爽？” ⑭“没有。爸。” ⑮“我能看出来。有啥心事，你说。” ⑯“爸，没有。” ⑰“那我就说了——你对内人不满意，嫌其丑相，是不是？” ⑱“……不。” ⑲我一直未敢抬头，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⑳“这是我专意儿给你择下的内人。”父亲说。我没有想到。他说，“男儿立志，必先过得美人关，女色比洪水猛兽凶恶，且不说商纣王因褒姒亡国，也不说唐王因贵妃乱朝，一个要成学业的人，耽于女色，溺于淫乐，终究难成大器……” ㉑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严峻的眉棱下面，却是满眼的赤诚，坦率的诚意，使我竟然觉是自己太不懂事了。大丈夫立国安家成学业，怎能贪恋女色！我长到18岁，从来没有听过怎样对待婚娶的道理，父亲今天第一次坦诚地对我训导，我悟出人生的道理了。父亲当即转过头，示意母亲，母亲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蓝袍，交给我，叫我换上了。我穿上那件由母亲亲手缝的蓝洋布长袍，顿然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沉重起来，似乎一下子长大成人了！穿起蓝袍以后，抬足举步都有一种异样的庄重的感觉了。 ㉒父亲领着我走出上房的里间，站在外间里。靠墙的方桌上，敬着徐家祖宗的牌位，爷爷徐敬儒生前留下一张半身照，嵌镶在一只楠木镜框里，摆在桌子的正中间。父亲亲手点燃大红漆蜡，插上紫香，鞠躬作揖之后，跪伏三拜，然后站在神桌一侧，朗声道：“进香——” ㉓我走前两步，站在神桌前头，从香筒里抽出五根紫香，轻轻地捋一捋整齐，在燃烧着的蜡烛上点燃，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抖索的手还是把两支弄断了。重插之后，我垂首恭候。 ㉔“拜——”父亲拖长声喊。 ㉕我抱起双拳，作揖。 ㉖“叩首——” ㉗我跪在祖宗神牌前，磕了三个响头，就抬起头，等待父亲发令。 ㉘父亲从腰里掏出一片折叠着的白纸，展开，就领着我向祖宗起誓： ㉙“不孝孙慎行，跪匍先祖灵前。矢志修业，不遗余力。不慕虚名，不求浮财，不耽淫乐。只敬圣贤，唯求通达，修身养性，光耀祖宗，乞先祖护佑……” ㉚父亲念一句，我复诵一句，及至完毕。我呆呆地站在灵桌前，诚惶诚恐，不知现在该站还是该走开？父亲紧紧盯着我，说：“明天，你去坐馆执教！” ㉛由我代替父亲坐馆的仪式是在文庙里举行的。时值冬至节气。一间独屋的庙台上，端坐着中国文化的先祖孔老先生的泥塑彩像。文庙内外，被私塾的学生和热心的庄稼人围塞得水泄不通。我站在父亲旁边，身上很不自在，心里却潜入一股暗暗的优越来。 （有删改） 1．小说中父亲的语言有鲜明的特点，凸显了人物形象，请加以分析。 2．结合划线句，分析“我”心理变化的过程。 3．文学作品常常借助独特的意象表达深刻的内涵。《蓝袍先生》中的“蓝袍”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套子”都极具象征意味，请分析二者的异同。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大关丁 冯骥才 ①天津是北方头号的水陆码头，什么好吃的都打这儿过，什么好玩的都扎到这儿来。这就把当地的阔少爷们惯坏了，比方北大关丁家的大少爷丁伯钰。丁大少爷口味个别，他顶爱吃一样，这东西吃不腻吃不够，却并不金贵，也不稀罕，街头巷尾到处见，就是——糖堆。 ②一次，一位打京城来的阔少爷来拜访他。一提糖堆，京城阔少顺口说了一句，“现在京城鼓楼前九龙斋饭庄掌勺的王老五，在御膳房里干过，据说就给老佛爷蘸过糖葫芦。” ③等京城阔少一走，丁大少爷马上派两个能人，带许多银子，跑到京城。在鼓楼跟前找到九龙斋，接着找到王老五，跟着把这退了役却正缺钱的御膳房的厨师请到了天津。这王老五人矮，微胖，小手，小脚，小鼻子，小耳朵，其貌不扬，也不好说话，可是身上透着一点威严。若不是出身名门，抑或身怀绝技，身上决没有这般神气。待他到丁家院子当中，先支起火炉，架上铁锅，铺好石板和索板，随后把从京城带来的两个大包袱打开，将各种见所未见的干活的家伙，还有花花绿绿、奇香异味的食材，一样一样、有章有法地铺开摆开。这阵势，叫四周围观的男仆女婢全都看傻了眼。他眼瞅着王老五，一步一步把一串串糖堆做好。他头次见糖堆还能做得这么晶亮悦眼，五彩斑斓，玲珑剔透，好似一串串小花灯。他叫人把蘸好的糖堆送到家中各房，自己挑了新奇俏皮的一串，张口一咬，立时觉得自己已经是老佛爷了。 ④渐渐，人们把他家这个有钱有势的称号“大关丁”给了他，称他“大关丁”了。 ⑤天底下无论坏事好事不会总在一个人身上，这叫物极必反。庚子年间，天降大祸，大关丁家富得惹眼，便被联军抄得精光。一下子，他从天上掉在了地上。 ⑥一天，他在估衣街上看见一个卖山里红的老乡。他吃了半辈子糖堆，见了山里红哪能不动心。但这次不是心里一动，而是脑筋一动。他口袋只有几个铜子儿，便买了三五十个山里红，又去杂货店买了一小包糖，回家后切果、剔核、熬糖稀，然后从堆在墙角的苇帘中抽出几根苇秆，剥去干皮露出白秆，截断削尖，穿果蘸糖，拿到街上一卖，都说好吃，顷刻卖光。他攥着钱又去买山里红、买糖、做糖堆，这么来来去去，跑来跑去，快断绝了的一口气就这么一点点缓过来了。 ⑦两个月后，大关丁居然有模有样站在估衣街江西会馆对面一条胡同口卖糖堆了。看样子他有几个钱了。天气凉，他居然穿上了一件二大棉袄，头戴无檐毡帽，脚下蹬兔皮里子的一双毡靴。一根裹着厚厚一圈稻草的木杆上，插满红通通的糖堆。估衣街上平日总有几个卖糖堆的，可人嘴挑好的，很快都认大关丁的了。大关丁的糖堆果大，足实透亮，糖裹得又厚又匀，松脆不粘牙；吃他一串，赛别人两串。 ⑧快到年底，丁大少手头阔绰些，开始在糖堆上玩起花活，夹豆馅的，裹黑白芝麻的，镶上各种干鲜杂果的，愈做愈好愈奇愈精，天津人吃了多少年的糖堆，还没吃过大关丁这些花样翻新的糖堆。这就奇了，他不过一个玩玩闹闹的少爷，哪来的这种能耐？连大关丁家里的人也不知道大少爷的能耐哪儿来的。谁也没想到，不过是当年御厨王老五在他家当院做糖堆时，他在一边拿眼看到的。怎么选果、除核、做馅、熬糖、夹花、配料、削签、穿果、蘸糖等等，他全看在眼里。他那时候并无心偷艺，王老五对这好吃的阔少爷也全无戒心。大少爷好奇便问，王老五有问必答。能人对自己的能耐向来守口如瓶，所以王老五在京城没有知音。到了天津卫大少爷这儿，百无禁忌，便开了河。王老五愈说愈得意，可就把一生的诀窍全说给了大少爷。大少爷拿糖堆当命，这些话听了自然全都记住。谁想到王老五当年每句话，今天在大关丁手里全成了真刀真枪。 ⑨这一来，大关丁又站了起来。 ⑩他在钞关长大，懂得做事要讲规矩。他每天必走一条路线，起自针市街，东穿估衣街和锅店街，西至大胡同止。天天下午，按时准到，只是刮风、下雨、三伏天不出来。北门里的富人多，想叫他到那儿去卖，被他婉拒。他说他每天做的东西有限，只够估衣街那边的老主顾。他的糖堆是在估衣街上卖出名来的，心里总装着这里的老主顾们。 ⑪于是，估衣街上天天能见到他。他富裕起来后，衣装也更像样。小瓜皮帽是用俄国的材料定做的，褂子裤子干干净净。他面有红晕，眸子发光。自己不再担糖堆挑子，专门雇一个人替他担。他大腹便便走在前边，右手不离一根长柄的花鸡毛的掸子。每到一个小胡同口，必朝胡同里边喊一声：“堆儿——” ⑫天津人卖糖堆，从来不吆喝“糖堆”两个字，只一个“堆儿”。 ⑬他人高腹圆，嗓门粗，中气足。一声可以直贯胡同深处。如果是死胡同，这个“堆儿”的声音撞到墙还会返回来。 ⑭他身上总还有点当年大关丁的派头。 （选自《收获》2020年第1期，有删改） 4．本文用较多篇幅写王老五做糖堆，分析这样写的作用。 5．第⑥段划线句的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6．本文在小说叙述中穿插了简短的评说，请分析第⑤段划线句构思上的作用。 7．本文选自冯骥才小说集《俗世奇人》，分析这篇小说是如何体现“俗世”、“奇人”特点的。 （23-24高一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种一棵树 邓文静 （1）从田地里荷锄挎筐归来，乡亲们蔫头耷脑，和田地里受害的庄稼一个模样。又是一个坏年景！他们把这该死的风沙在心里诅咒了上百遍。 （2）“种一棵树吧！”祖父对祖母说，对所有人说。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个人都听得很真切。祖母伸出手来，好像要抓住什么，可是伸了一半又停住，凝固成一朵半开半合的花。半晌，祖母用力地点点头；冯三慢慢收回腿挺直身子，他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哟，种树，没那闲工夫呀！”乡亲们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沉默不语，这是村里人从心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痂，这些痂硬成铠甲，保护他们进退自如。多年未变。 （3）月朗星稀的夜里，趁着风沙还没缓过劲来，祖父和祖母招呼着孩子们，在自家房前屋后种树。树种了很多，一直种到冯三的家门口。 （4）接下来的那些年里，风沙依然按时来访，它春天来，秋天也来；白天刮，晚上也刮。祖父依然自顾地种树，他在家里种树，去田间地头种树，更多的是在沙窝子里种树。几年后，风沙没变，小树苗却长成了大树。这些树，让风沙逐渐失去了它的威胁——祖父家的门，再也没被风沙堵住过；家里干净了许多，茶几上、碗柜里、坡窝里，也寻不见沙粒的影子了。而沙窝地的那些树，在与风沙的斗争与磨合中蓬勃地生长着，它们用十几年的时间达成了和解——风沙向后退了几十里，树木长高了几十公分。 （5）一年秋天的午后，当趿拉着布鞋、叼着根草棍晒太阳的冯三看到祖父田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而自己田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时，他眯着眼睛，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一棵棵树，一怔，他接连后退几步，随即一拍大腿，喊了一声——树上的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6）冯三捂着嘴，挪开几步后放手笑了起来，他一溜小跑回了家，扛起铁锹出了门。 （7）冯三上山种树去了！ （8）云彩吐出太阳，人们卸去铠甲，小村也似乎在一夜之间醒了过来。没有人召唤，没有人呼喊，大家都扛起铁锹来种树。 （9）正在种树的祖父停了下来，他站在树荫下，看着忙忙碌碌的乡亲们，左腮不凹不凸，右腮不凸不凹，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悲喜，那是祖父在看眼前。 （10）几年的工夫，小村、沙地、山岗，被一棵棵树慢慢点绿了，它们舒筋展骨。有了前些年不曾见过的生机与绿意，长出了不曾有过的骨骼与肌肉，窜出了罕见的热闹与声音。 （11）家家房前屋后都是树，漫山遍野也是树，这些树木绿色卫士一般守护着小村，守护着这片土地，风沙远远地张望着，不敢肆虐了；田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乡亲们看天的眼神也是舒展的——这天是他们的天，地也是他们的地。人们笑了，祖父也笑了——他们在土地里书写人生，生生不息。 （12）小村就这样慢慢地接受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村子里的一些人死去，一些人出生；有的人走出去，也有人走回来。几十载春秋，树木一岁岁地往天上走，带走了祖父——他一个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13）可那个声音还在。如今，那个声音总会翻山越岭而来，来敲家里的门。父亲就是听到这个声音，在这种召唤下，带我来看祖母，带我来到这片小树林的。 （14）看着眼前的这片绿，我耳边响起祖父爽朗的笑声，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可我知道，这片绿，距离那时候的绿，又多走了二十几年的路。 （15）这是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呢，父亲说。 （16）我愣住了，忽然想起我六岁时的那个清晨，不是祖父带我来过这里吗，难道我不曾来过这里，那些过往都是我梦里的情形吗？我不知道。没人能给我答案。我试着回到我以前走过的每一个日子里去翻找我和祖父一起种树的时刻，什么都没有找到。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来过这里，祖父也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在那个漫天黄沙里，祖父拉着我的手，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轻轻地说。 （17）抚摸着这一棵棵树——祖父亲手种下的这一棵棵树，顺着繁茂的枝叶我抬起头来在树影的斑驳里我仿佛看到祖父的身影——当年他像种下一棵树一样种下了自己，那个影子越升越高，越变越淡，最后越过树顶，凝固在蔚蓝的天空的一隅。在那一瞬间，久远的记忆悠悠苏醒——那个清晨，沙尘暴袭来时，祖父把我紧紧地护在怀里，独自迎着风沙。 （18）风过，我接住一片树叶，祖父的声音落下来。你长大后，也要来这里种一棵树，祖父说。我的双眼模糊了，有泪流下来。“种一棵树吧！”我对自己说，也对父亲说。 （19）时光踽踽独行。祖父曾在这里，用十多年的时间种下了一片小树林，也种下了自己一生一世的乡愁。风过，在涛涛的林海声中，我似乎听到了树跳动的声音，小村跳动的声音，山岗跳动的声音，还有我和父亲的心跳声。树叶中阳光和风雨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抚摸着嫩绿的叶子，又听见祖父的呼唤声翻越千山万水跋涉而来，这才发现，原来生与死、寒与暖也能以一棵树的姿态温柔邂逅。 （有删改） 【注】祖父生活的村庄常年遭受风沙侵袭，为了抵御风沙，祖父顶住乡亲们的冷嘲热讽和风沙的侵袭坚持种树。 8．文章第⑩段的描写很生动，请加以赏析。 9．第②段既塑造了“乡亲们”这一群体形象，又聚焦到了“冯三”这一个体形象，分析这种写法的作用。 10．“种一棵树吧！”这句话在文中出现了两次，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作用。 11．文章的叙述视角前半部分是“祖父”，后半部分是“我”，这样转换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2 / 45 1 / 4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现代文学作品阅读 （24-25高一下·上海普陀·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每一朵雪花都认真飘落 余君才 ①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母亲在半夜里翻身，在沉寂的夜里忍不住大声咳嗽。大半夜的，风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屋子里越发清冷，母亲帮我盖好棉被，又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窗外的天空低垂，风更加凛冽起来，我静静地躺在夜里，毫无睡意，看着窗外的事物。窗外的天空慢慢地变亮，我感觉雪就要落下来了。 ②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母亲起身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雪要落下来了，母亲想起了山野上的那一块麦地。麦苗青青，但疏于人力，麦垄里的杂草还没有来得及铲掉。母亲拿起锄头，走向了那块月光下的麦地，她对山野里那些迎风招摇的麦子无比珍视。她要赶在雪花落下来之前将那块麦地的杂草除掉。不然大雪落下来，麦子连同杂草埋在下面，土地的营养全被杂草给吸走了，冬雪之后的麦子就会“面黄肌瘦”。 ③那时候雪还没有来，雪还在风雨之后。母亲在那块月光下的麦地里除草，母亲头上包着一块暗红色的头巾，身上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袄，棉袄有些破旧了，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乍一看像是飘落在棉袄上尚未融化的雪花。但雪还没有落下来，天空越来越明亮了，母亲心里越来越急，她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在月光之下，努力地除草，雪就要落下来了。 ④母亲回到家的时候，雪已经越下越大。我透过房间的窗户看见母亲扛着锄头从大雪纷纷的小路上走回来，她的脸颊已经被冻得通红，母亲用龟裂的手轻轻掸去落在身上的雪花。母亲将锄头靠在屋前的墙角，然后经过庭院走进屋子里，母亲的身后，大雪将夜晚映得发亮。 ⑤窗外的雪越下越紧，每一片雪花都在天空中飞舞。仿佛一个盛大的节日，雪花纷纷扬扬，在大地上尽情狂欢。那一年的雪可真大啊，它是我记忆中最大的一场大雪。雪落在大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一会儿功夫大地就变成雪白的一片。那一年的庄稼也大丰收，母亲说：“瑞雪兆丰年，多亏那场雪啊！”但我总是觉得所有的收获都是母亲劳动得来的，我永远忘不了那场雪，忘不了透过房间窗户看见母亲扛着锄头从大雪纷纷的小路上劳作回家的画面。 ⑥后来，长大了些，在书里读过很多下雪的场景。“风雪山神庙”里那一场越下越紧的大雪令人惊心动魄，林冲的人生又将何去何从。读到《红楼梦》里“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让人想到漫天大雪，万物归一的世界，难免有些悲伤。读过唐代诗人刘长卿的诗：“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风雪中归来的人会是谁呢？我们一遍遍读，又一次次地猜测。那个风雪中归来的人一定经历了风雪的洗礼，但这个画面让我想得更多的是在风雪夜里劳作归来的母亲。 ⑦在我走南闯北的岁月里，我见过无数次落雪。我见过在空中旋转升腾，尽情狂舞的朔方的雪，也见过妩媚婉约，涂着胭脂的江南的雪。我见过一个在风雪中，推着三轮车急着赶路的收废纸的老人，雪落在他的破旧的衣服上，他继续赶路前行。我还见过一个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推着手推车等在火车站帮人拖行李赚钱为老伴看病的老人。我看见大雪封山，看见那些被堵在路途上无法回家的打工者们失望的眼神。我甚至看见过一个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瑟缩发抖的战栗…… ⑧他们和我的母亲一样，都太普通了。他们在每一片雪花之下，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经历自己的人生。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被人们发现过。 ⑨但，每一片雪花都认真飘落，它滋润万物，落在山间、湖泊、田野、城市的街道……仿佛每一片雪落下时，都会有什么故事发生。在每一片雪花下面，人们都过着自己的生活，有的轻衣简从，有的辎重前行，有的乞讨人生，有的辛苦劳作，有的在百叶窗下享受一杯热咖啡的温暖，有的在大雪弥漫的街道上认真地讨着自己的生活…… ⑩应该说，自然的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存定律。大地上的人们，都经历着自己落雪的人生。人生如落雪，又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坠的人生，虽贵贱殊途，但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命数，最为可贵的是，我们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飘落。每一朵飘落的雪花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每一朵雪花下面都有着人们不同的生活，每一种生活都值得被歌颂，每一位认真生活的人都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人，一如在那个风雪夜里劳作归来的我的母亲。 （选编自《散文》2018年2月刊，有删改） 1．从修辞的角度，赏析第⑤段划波浪线句的表达效果。 2．联系上下文，分析第⑥段“引用”的作用。 3．文中四处划直线句子都描写劳作归来的母亲，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作用。 4．这篇散文以“每一朵雪花都认真飘落”为标题，有多层含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1．①作者运用拟人的手法，把雪越下越紧，雪花纷纷扬扬在天空中飞舞的状态人格化，说成在大地上“尽情狂欢”。 ②预示着来年的庄稼的大丰收，同时也是对母亲辛苦劳作的赞颂。 2．①第⑥段大量引用文学作品中下雪的场景，显示了不同人物对于雪的感受，以及对生活的态度，从而赞美了像母亲那样积极努力生活的态度。 ②为下文揭示文章的主题作铺垫，同时增添了文章的文学气息，使“雪”的形象更为丰满。 3．①第一处写出了“我”对母亲“冻得通红、龟裂的手”的心疼。 ②第二处写“我”对为家庭辛苦劳作的母亲的思念。 ③第三处写“我”对经历风雪洗礼的母亲的敬畏。 ④第四处总结全文，表达对认真生活、努力劳作、掌握自己命运母亲的赞美。 ⑤“劳作归来的母亲”作为全文的线索一线串珠，贯穿全文，反复强调文章主旨：对母亲的思念与感恩。 4．①现实中的一朵雪花，冬天的雪花，滋润万物、带来丰收。 ②也象征母亲及像母亲一样平凡的人们，她们在风雪夜里关爱孩子，为了生活冒着风雪勤苦劳作，象征他们认真对待生活的态度，对生活的珍爱和责任。 ③同时揭示了每一个人都要认真生活，把握自己的命运的主题。 【导语】文章以母亲雪夜前为麦地除草、雪夜劳作归来的记忆为核心，串联书中雪景联想与世间雪中众生相。借“每一朵雪花都认真飘落”，隐喻平凡人认真生活的姿态，歌颂如母亲般在风雪中坚守、认真生活的普通人，彰显每一种认真生活都值得珍视的价值。 1．此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句子运用拟人的手法，将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状态人格化为“尽情狂欢”，赋予雪花人的情态与动作，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大雪纷飞的热烈景象，营造出一种活泼而富有生命力的氛围。 ②呼应下文“那一年的庄稼也大丰收……忘不了透过房间窗户看见母亲扛着锄头从大雪纷纷的小路上劳作回家的画面”，预示着来年的庄稼的大丰收；也暗合了母亲劳作后的希望与喜悦，字里行间渗透着对对母亲辛勤付出的肯定——大雪的“狂欢”恰是对母亲深夜除草、为丰收奠基的最好回馈。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第⑥段引用“风雪山神庙”“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风雪夜归人”等文学中的下雪场景，这些场景里的雪或惊心动魄，或透着悲伤，或关乎归人，最终都指向“人在风雪中的生存与选择”，作者由“风雪夜归人”联想到劳作归来的母亲，凸显母亲在风雪中坚守生活的韧性，暗含对母亲的崇敬。 ②这些引用既为下文写走南闯北时见到的平凡人认真生活的场景、揭示“每一位认真生活的人都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人”的主题作铺垫，也增添了文学气息，让“雪”承载了多样人生况味，形象更丰满。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一处，“大雪纷纷的小路”“扛着锄头”的细节，展现了母亲劳作后冒雪归家的艰辛，“我”透过窗户观察的视角，隐含着对母亲“冻得通红、龟裂的手”的疼惜。 ②第二处强调“忘不了”，强化了这一场景在“我”记忆中的深刻性，体现出“我”对为家庭辛勤付出的母亲的深切思念。 ③第三处将“风雪夜归人”与母亲联系，从书本中的雪景延伸到现实，从对母亲的心疼、思念，升华为对其经历风雪洗礼的敬畏。 ④第四处将母亲与“每一位认真生活的人”并列，点明母亲是认真生活、掌握自身命运的代表，收束全文并升华主旨。 ⑤四处描写以“劳作归来的母亲”为线索，贯穿起回忆、联想与感悟，让文章结构紧凑，反复凸显对母亲的思念与感恩，强化了“每一种认真的生活都值得歌颂”的主旨。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指冬天里真实的雪花：它们纷纷扬扬落在大地，滋润万物，正如文中“瑞雪兆丰年”所说，那场大雪让庄稼丰收，是自然的馈赠。 ②象征像母亲一样认真生活的普通人：母亲在雪前赶去麦地除草，雪夜扛着锄头从“大雪纷纷的小路上走回来”，脸颊通红、手已龟裂；还有收废纸的老人、火车站拖行李的老人等，他们平凡却努力经营生活，像雪花一样认真“飘落”在自己的人生轨迹里。 ③揭示主题：人生如落雪，无论贵贱殊途，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在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像母亲用劳作换来收获；就像每一朵雪花都认真完成自己的降落，每一种生活都值得歌颂。 （24-25高一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屋舍 傅菲 ①屋舍特别经得起破旧，像一个人，特别经得起衰老。墙，是黄土墙。瓦，是红土瓦。四面黄土墙，前后各开一扇门，两个斜屋顶，便是一间河边的屋舍了。一间屋舍可以住人三百年。 ②红土瓦要经五十年以上的日晒雨淋，黏土烧制出来的红色才褪尽，成了黑瓦。瓦楞上有了狗尾巴草，一根两根，竖起来，随风招摇。瓦垄里，乌青的苔藓长了毛茸茸一层。夏季，青苔卷曲，晒干了的玉米须一般，都以为它死了，可阵雨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它又肿胀起来，黑须吸饱了水分，过了一夜，青黝黝的。 ③谷雨时节，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雏燕长出了黄喙，唧唧，唧唧，在窝里，不知疲倦地叫。燕子飞进门口，巢里一下子探出四五只脑袋，张开喙争食。有了燕子，屋舍像多了一群小孩，有了生机和气象。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猜想着，燕子怎么不来了呢？母亲对我讲，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 ④做房子，是大事。柱子、房梁和大门，用料都不能马虎。下地基，竖大门，上梁，乔迁，都要挑选吉日。 ⑤建一栋房子，需要准备几年，甚至几十年。木料、石头、粮食、菜蔬、工具、劳力、钱银，都不可或缺。积个十年二十年，准备得差不多了，看了风水，打了木桩，再请来石匠、木匠，下地基。下地基，动土了，放鞭炮，上香，算是请土地神，请来亲友乡邻，吃一餐。石匠必是老师傅，德技受人尊崇，腰扎红布条，挖第一铲土，泼洒一碗烧酒，喝唱：“福耶——天地吉祥，日吉西阳。先请阴阳，再请鲁班。请到鲁班先师，缔造万年华堂。左边造起金银铺，右边造起囤谷仓。” ⑥墙是夯墙。泥是黄泥，黏土，掺石灰，用铲搅拌，一畚箕一畚箕，倒在一个夹板里，用两头狼牙棒一样的木柞，夯。一木柞，一木柞，双手抱着木柞夯。夯了夹板，才知道什么是苦累。夯夹板时，黄泥里会夹杂泡过水晒干的芦苇秆。这样的墙，三百年也不会倒塌。 ⑦竖了大门，石匠师傅便催促木匠师傅，加把劲，等着上梁。请来亲友乡邻，把屋架用棕绳绑起来，放了万响的炮仗，把屋架点对点，角对角，线对线，立起来。 ⑧秋天很快结束，冬雨很快到来。河水羸弱，山油茶花凋敝多时，霜露一天比一天白，冷涩的田畴一片发白发黄，漆树叶红遍山崖。木匠忙着定瓦椽，石匠开始盖瓦，徒弟夯地坪，地面撒一层石灰，夯，夯，夯。一栋泥土房出现在了一条小河边，红瓦黄墙。乔迁的日子也到了。 ⑨大雪来临，屋檐挂起了长长的冰凌。新建的房子，在晨昏，升起了炊烟。人在泥腥扑鼻的厢房里，静静酣睡。厅堂摆着八仙桌、竹椅子、板凳。厨房有了柴火，木柜。木柜里有碗筷、勺盘，有腌辣椒、霉豆腐。早中晚三餐，母亲的劳作，有了诱人的味道。畚箕，笸箩，晒席，都挂在墙上。镰刀，斧头，柴刀，都插在木匣鞘里。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酒缸藏在地窖里。蓑衣，斗笠，悬挂在门背后。房子成了屋舍。 ⑩雨水的潮气，太阳的燥气，隐隐的蜡烛光，淡淡的柴火烟，灶膛的蒸汽，蜘蛛的爬痕，犬吠声，鸡鸣声，猪的号叫声，孩子的嬉闹声——它们随时间一起，渗透进墙里。渗透进了夯实的地坪里，渗透进了木板里，渗透进了米缸里。影迹渗透进了时间，时间透进了另一个时间。屋舍有了长久不灭的声息。 ⑪做房子的人，已经下不了床，他的衰老是屋舍老旧的一部分。他会想起什么呢？想起他年轻时，上山伐木，下河捞石头。想起他娶妻的那个夜晚，蜡烛一直烧到天亮，烛油淌满了桌面，火苗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想起这间屋子里，每一粒土，都滴下了他滚烫的汗水。想起自己挑着稻谷，翻晒，入谷仓，一箩筐一箩筐地倒进去，堆得满满一仓。想起他床畔的亲人，他笑了，含而不露，泪水模糊了眼睛，最后一滴泪水饱含了全部。 ⑫一栋栋的屋舍，在河边，低低地缩在蓬勃而起的一棵棵树下。一个四季，一圈树轮，无数个树轮，屋舍有的成了颓圮。黄土墙早已发白，墙缝有了雨水霜雪的留痕，柱子房梁有了蛛丝和虫洞。虫噬咬的木齑粉，扑簌簌落下来，落在我们肩上，成了时间的灰烬。 ⑬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屋舍大门口，是一条石板路，石板路通小巷，小巷尽头是稻田，过了稻田便是小河，小河通往另一条江河，没有尽头。世界被一条河打开了闸门。 ⑭风雪夜归人，再一次推开屋舍厚重的大门。 （有删改） 5．分析第③段描写燕子的作用。 6．以第⑨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的特点。 7．本文为何以“屋舍”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答案】5．作用：以燕子筑巢、育雏的细节，表现屋舍的生命力，隐喻人与自然的和谐。 6．语言特点：①白描手法（如“米缸是个大肚罗汉”）展现质朴的生活气息； ②排比句式（“早中晚三餐……”）强化日常生活的丰盈感； ③感官描写（“腌辣椒”“柴火烟”）营造亲切感。 7．构思角度：①屋舍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建造、居住、衰败的过程； ②象征传统农耕文明中“家”的载体，承载代际情感与记忆。 【导语】本文以质朴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传统屋舍的生命历程。通过黄土墙、红土瓦的建造细节，燕子的生机，乔迁的烟火气，展现屋舍与人的羁绊。屋舍见证三代人生，最终在时光中颓圮，但承载着永恒的记忆。全文以“屋舍”为线索，将建筑工艺、生活场景、情感寄托融为一体，展现传统民居的生命力与文化内涵。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从内容上看，作者细致描绘了燕子衔泥筑巢以及雏燕争食的场景，如“燕子衔来唾泥、草屑、脱落的鸟羽，在房梁下筑巢。雏燕长出了黄喙，唧唧，唧唧，在窝里，不知疲倦地叫”，生动展现出燕子生活的动态画面，让屋舍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仿佛屋舍不再只是冰冷的建筑，而是有了鲜活生命力的所在。 从隐喻层面来讲，由原文“燕子是家里长居的亲戚，假如家里突然有一年燕子不来，全家人都会落寞，猜想着，燕子怎么不来了呢”“燕子来的时候，要飞过汪洋大海，再远再累，不畏路途千辛万苦，都会回到旧年的屋舍”可知，燕子如同家里长居的亲戚，即便飞越汪洋大海也要回到旧年屋舍，这隐喻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人像对待亲人一样接纳燕子，燕子也眷恋着人类的屋舍，二者相互依存，体现出一种美好的共生状态，也深化了文章对屋舍所承载的生活与情感的表达。 6．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特点的能力。 ①白描手法强调用简洁明快的语言，不加过多修饰地勾勒出事物的特征。第⑨段中“圆肚的米缸是个大肚罗汉”这一描写，以极为形象且质朴的表述，将米缸的形状生动展现出来。“大肚罗汉”这一比喻通俗易懂，充满生活趣味，让读者能够直观地想象出米缸圆滚滚的模样。这种语言运用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以一种贴近生活本真的方式，将乡村屋舍中常见的米缸形象呈现在读者眼前，使读者深切感受到那些平凡却又充满质朴气息的元素。   ②排比句式能够增强语言的节奏感和气势，使表达的内容更加丰富和有条理。第⑨段中“早中晚三餐，母亲的劳作，有了诱人的味道。畚箕，笸箩，晒席，都挂在墙上。镰刀，斧头，柴刀，都插在木匣鞘里”，通过这种排比的表述，将屋舍中的各种生活场景和物品一一罗列。从三餐的劳作到各类农具的摆放，让读者全方位地感受到乡村日常生活的丰富多样。这种句式强化了日常生活细节的呈现，使读者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乡村生活的充实与丰盈。 ③感官描写能够调动读者的视觉、嗅觉等多种感官体验，让读者更身临其境地感受文章所描绘的场景。在第⑨段里，“腌辣椒、霉豆腐”让读者从视觉和味觉上联想到乡村特有的食物，这些熟悉的食物能唤起人们对乡村生活的记忆和情感。“淡淡的柴火烟”则从嗅觉角度，为读者营造出一种温暖、亲切的氛围，柴火烟是乡村生活中常见的景象，它带着烟火气，让人联想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温馨场景。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在文章中，屋舍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各个部分紧密相连。文章开头就提到“屋舍”，主体部分以时间为序写了建房过程，如第⑤段的准备、下地基、动土，第⑥段夯墙，第⑦段竖大门、上梁，第⑧段冬天到来盖瓦、乔迁，第⑨段人在屋子中生活“房子成了屋舍”，第⑩⑪段人随着屋舍衰老，第⑫段屋舍颓圮。可见本文以屋舍为线索选择、组织材料。以时间为序，将建造、居住、衰败这些不同阶段的过程有机串联起来，使文章结构清晰，层次分明，让读者能全面深入地了解屋舍所承载的丰富内涵。   ②屋舍在传统农耕文明中，不仅仅是遮风挡雨的居所，更是“家”的象征，“有母亲居住的屋舍，便是我们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家”。文中提到“做房子，是大事”，建造过程凝聚了家人的心血和期望。居住在屋舍里，有母亲的劳作、家人的欢笑，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这些场景都体现了屋舍作为“家”的温暖。同时，建造屋舍的人会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奋斗、娶妻的幸福时刻以及为家庭付出的点点滴滴，“想起这间屋子里，每一粒土，都滴下了他滚烫的汗水”，这表明屋舍承载着代际之间的情感与记忆。它是家族传承的见证，象征着传统农耕文明中“家”的稳定与延续，引发读者对传统生活和家庭情感的深刻思考。 （24-25高一下·上海长宁·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奶奶的茶园 甫跃辉 ①不记得第一次随奶奶进茶园是几岁了，也不记得去过多少次，印象中的茶园恒久地保持着一个样子：偏僻荒凉又生机盎然。茶园是分为两片的，一片靠西，一垄一垄种着规整伏顺的茶树，稳稳地立在天底下，如一颗一颗蓬松懵懂的大脑袋。茶树下的土常常是新翻的，难得见到杂草。很明显，这样的茶园也是有主人的，自然不能由着我和奶奶去采。我们能去的茶园，是靠东那边的。钻进一片低矮的小松林，荡开一张又一张迎面而来的蜘蛛网，眼前忽地开阔了，展现在眼前的，便是我和奶奶要去的茶园了。 ②回想起来，大概也不过几十上百株茶树。高的高低的低，有的羸弱，有的丰赡，有的旁逸斜出，有的张牙舞爪。总之，没有一株体态丰满珠圆玉润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们被种茶的人遗忘了，或者说是放弃了。它们也就此得了大自在，自在生长，也自在死去。确实有些已经死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兀自挺立着，任由四围的野花野草野蛮生长，将它的死亡装点恣肆快意。又何止这一角，放眼望去，整片茶园都被葳蕤的野草灌木野蛮生长挤满了。它们挤挤挨挨，在耀眼的春日阳光下，发出嗡嗡嗡的墨绿声音。而那几十上百株茶树，默然，肃立。——这一切，不过是现在的我翻检记忆时的想象罢了。小时候是不会去揣想植物有没有各自的精神的。只要一进入那片茶园，我便胡乱跑开了——偶尔，也帮着奶奶摘些茶叶，不过摘得两捧，就撂挑子不干了。如今想来，那便是我的百草园啊，我可以尽情去搅扰那杂草，去攀折那灌木，去看一朵一朵的野花，有不起眼的鼠曲草，也有夺目的茶花。 ③那时还不知道茶花和茶树的异同，只是盯了茶花看，纳闷着怎么这么大的花呢，怎么这么厚实的叶子呢?想从上面摘下嫩茶叶来，却遍寻不着。再去茶树上找花，也能找到，可远没这么扎眼，细弱的枝条上一个一个小小的绿蒂花苞，那绽开来了的，是小朵小朵白萼黄蕊，蜜蜂嗡嗡嘤嘤地悬浮在花蕊之上，欲停不停，欲飞不飞。凑近了，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那艳丽的茶花所没有的，摘了放到嘴里咀嚼，涩中回甜，清新悠远。 ④奶奶摘够了茶叶，或者把这一片茶园都摘秃了，我们才重新钻出小树林。回到家后还有很多活要干。奶奶先是找出一个大的簸箕，把背篓里的茶叶倒出来，翻晒一下，清理掉不小心混进里面的杂物；然后把茶叶下到大铁锅里，那铁锅直径将近一米，茶叶绿蓬蓬地堆了大半锅；接着，烧上火，烘焙。这是个慢活儿，急不来的。也不记得需要多久，那小山似的茶叶才软塌了下去，烟气袅袅，茶香四溢。烘焙好的茶叶再次回到簸箕上，奶奶蹲下身，将滚热的茶叶一遍一遍在手下揉搓。我摸过，那时的茶叶又湿又烫，不知道奶奶怎么能禁得住；这一切工序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奶奶把揉搓好的茶叶匀匀地散开在簸箕上，端到太阳底下晾晒。奶奶有一双“解放脚”，走起路来并不是很方便的，人又很矮小，两手伸展开端了那直径远超一米的铺满新茶的簸箕，她便踮着脚，身子吃力地朝后拗着。 ⑤过不了多少日子，新茶晒干了，留下一部分给家里，剩余的，都由奶奶背到街市上去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从未和奶奶到过街上。奶奶到街上卖过茶叶，卖过麻绳，大概还卖过些别的什么小零碎。可我一次都没跟她去过。她会在街市的哪个角落放下她的背篓呢？又会怎样招徕生意呢？我全然不知道。 ⑥黄昏里，奶奶回来了，背篓里多少会有些吃的，有时是几个橘子，有时是几根香蕉。 ⑦考上复旦大学那年，家里为我上学的费用东拼西凑，谁也没想过要和奶奶说说这事。一天下午，奶奶把我叫到跟前，翻开一层一层衣襟，翻出一个敝旧的装洗衣粉的塑料袋子，袋子用细麻绳绑缚得严严实实的。奶奶耐心地解开细麻绳，打开袋子，掏出叠得齐齐整整的一叠钱，有角票，有块票，还有两张百元大钞。奶奶把那两张百元大钞捏出来，递给我。 ⑧“奶奶钱不多，只能给你两百块。”我怎么能要呢？我推脱着，说家里的钱够了。 ⑨“那不一样，这是奶奶的心意。你不要嫌少，奶奶卖茶叶和麻绳攒下的。你拿着！” ⑩可是，我怎么能要呢？ ⑪终究，我没要奶奶的钱，她仰起头，一双遮了厚厚阴翳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低垂了头，一再跟她说，家里的钱够用的，够用的。 ⑫十多年过去了，九十多岁的奶奶是再也不能上山摘茶了。我忽然意识到，奶奶似乎根本就是不喝茶的啊。而我呢，也再喝不到奶奶做的茶了。 ⑬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奶奶，大概全然忘记深山里那片茶园了吧？更不会记得，她曾经在那片茶园的其中一株茶树下的奇遇—— ⑭那是暮春时节，奶奶看见一株高大蓬勃的茶树，走近了去，摘那满树鲜嫩的芽儿。似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再听，又什么声息都没有。三五分钟后，忽然，茶树根下呼隆几声，窜出个东西来，咯咯几声，扑棱翅膀，逆着阳光飞远了。”是一只老野鸡啊，尾巴那么长——”奶奶朝我比划。讲述这些时，奶奶已经回到家里了，她没能带回野鸡，却带回了九颗蛋。浅蓝色的九颗，攥在手里，似乎可以感知到蛋壳里跳动着生命。我的失落和兴奋是可想而知的。失落的是，没抓住那只野鸡；兴奋的是有这九颗蛋，不也等于有了野鸡么？奇怪的是，二十多年后，我竟然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怎么处理那九颗蛋的了。是给炖了，还是交由家里的老母鸡孵了？我既想不起野鸡蛋的味道，也想不起孵出的小野鸡。 ⑮记忆在无可挽回地远离，正如故乡在无可挽回地远离。那储存于一片茶叶上的味觉依恋，竟能一代一代传下去，怎能不叫人嗟之叹之。 8．第③段画线句描写景物的语言极为巧妙，请赏析。 9．赏析第④段画线句中“踮”和“拗”字的表达效果。 10．简析第⑮段在文中的作用。 【答案】8．从视觉、嗅觉、味觉等多个角度描写了茶树上的茶花，时隔多年依然历历在目，足见是作者记忆中的珍藏。 9．奶奶过去缠过足，因此会“踮”着脚；奶奶人又矮小，端簸箕会吃力地向后“拗”着。作者用这样的细节描写生动地表现了奶奶劳作的辛苦，也表达了自己对奶奶的爱和思念。 10．结构上收束全文，内容上深化主旨。表达了作者在时间和空间上远离了故乡和奶奶，内心却有永久的依恋之情。提醒我们要珍惜生活，珍惜亲情，珍惜美好的往昔。 【导语】这篇散文以“奶奶的茶园”为情感载体，通过细腻的童年回忆展现深厚的祖孙情。作者运用双线结构：明线是茶园从繁茂到荒芜的变迁，暗线是奶奶从勤劳能干到罹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过程。文中对野趣盎然的茶园描写生动传神，与奶奶制茶的细节相映成趣，最后落笔于记忆的消逝与亲情的永恒。语言质朴而富有诗意，在平淡叙述中蕴含深沉的人生况味，展现了传统农耕文明中朴素而坚韧的生命力。 8．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这段话调动了多种感官：“细弱的枝条上一个一个小小的绿蒂花苞，那绽开来了的，是小朵小朵白萼黄蕊”“摘了细弱的枝条上一个一个小小的绿蒂花苞，那绽开来了的，是小朵小朵白萼黄蕊”等调动了视觉，“蜜蜂嗡嗡嘤嘤地悬浮在花蕊之上，欲停不停，欲飞不飞……”调动了听觉，“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调动了嗅觉，“放到嘴里咀嚼，涩中回甜，清新悠远”调动了味觉。多种感官的综合运用使得表达生动形象，而作者时隔多年，却依然能够如此细致地回忆，足见其对曾经生活的热爱和怀念。 9．本题考查学生体会词语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踮”字：精准描摹奶奶因“解放脚”（缠足后放开的脚）导致行走不便的姿态。小脚骨骼变形，端起直径超一米的簸箕时，需用脚尖发力支撑身体平衡，这一动作既符合人物生理特征，又暗示了传统缠足陋习对奶奶身体的损害。 “拗”字：刻画奶奶为保持簸箕平衡，身体向后用力倾斜的姿态。因簸箕盛满新茶后重量大，矮小的奶奶需用整个上身对抗重力，“拗”字写出了动作的吃力感，仿佛能看到她青筋微显、腰背紧绷的模样。 “踮”“拗”的动作成为奶奶形象的典型符号。多年后回忆起这两个字，实则是对奶奶勤劳一生的缅怀，以及对故乡温情的眷恋。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作为文章结尾段，以“记忆在无可挽回地远离，正如故乡在无可挽回地远离”总结全文，将“茶园”“奶奶”等核心意象与“故乡”“记忆”勾连，使前文关于奶奶摘茶、制茶、卖茶及赠予学费等情节形成情感呼应，最终以“味觉依恋”收束，结构完整且余韵悠长。 “时间和空间上远离了故乡和奶奶”直接点出作者与故乡的物理距离，但“储存于一片茶叶上的味觉依恋”又以具象化的“味觉” 强调情感的永恒性，形成“远离—依恋”的张力，深化了“故乡记忆不因距离消逝”的主旨。 “一代一代传下去”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亲情、往昔的集体性珍惜，以“嗟之叹之”的感慨提醒读者珍视当下的生活、亲情与回忆，使主题从个人叙事扩展到对生命体验的哲思，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与思想深度。 （24-25高一下·上海杨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潮汐 周晓枫 ①潮汐，使海拥有自己的心跳，于是海不再是简单的地理概念，而是具有生物学特征的活体：蓝皮肤的海巨人有着古老而饱满的生命，我们能从潮汐里感受到原始情欲般不息的律动。 ②最初只是缓梯形的波浪，渐渐，海面现出猛虎的条纹……涨潮时的大海暗蓄风雷。近礁的迟钓者会因为一时贪心酿成大错，仅仅是晚于收竿，潮位就已发生变化，海水迅速吞没折返的路；他回不去了，拳击般迎面而来的浪头将把他带到与归途相反的方向。 ③当波涛如战鼓，当默默积聚的浪就像鲸鱼涌起的背，大海以令人震撼的席卷之力传达着它的愤怒。它似乎渴望着某种破坏和审判。巨浪澎湃，组成巴洛克式的白色塔尖——海洋，这座可以深到黑暗、深到绝望的深蓝教堂里，我猜测其中存在着怎样的宗教。既有云水襟怀，吐纳，承受，创造，海洋养育众生；同时，也根本不屑于为残暴寻找任何借口，血淋淋的即时杀戮进行得如此干净和纯粹，大海坦然执行它的法则——它的世界里，没有形容词的修饰，没有定语的位置。海就像初婴或者成熟到疲倦的神那样，不必支配话语，它不必依靠交流来获取能量和援助，海的世界根本不需要坐标系的校正。这是一种任性的强大，或者强大至此，才能拥有任性所象征的自由。海之所以令人敬畏，还在于，它的暴力同样可以漠然地作用于自身。风暴来临之前饥饿的海面，天空翻滚末日般的乌云，海水呈现出墓碑般的岩灰色。暴风雨只有开始的几分钟像打击乐，此后很快变成混浊的交响。为了锻炼勇气，我曾经尝试体验风浪，但大海那自毁般的无畏令人落荒而逃。到处是破碎的被强力撕扯的波浪，那时，连大海本身都像是残骸。我想起尤瑟纳尔提到过一句话：“尊敬”这种纯金，如果不掺杂一定的恐惧成分，可能会太软。 ④幸好，海还有它的消沉、它的倦怠，还有它的无能为力，否则，海只是不受道德拘禁的兽王，让人类这种陆地生命难以亲近。正如醉酒的不断翻腾的胃囊，海呕吐着它尚未消化的东西：贝壳、死鱼、沉船上的遗骸。有时，累极了的海几乎无力掀动波浪，光线阴沉，我们看到的是水银般的、波动得异常缓慢、晦暗而凝滞的大海——那因庞大自重而不能挪移的巨物，慢慢丧失它的挣扎。尤其退潮时分，浪涌越来越弱，泡沫散碎，像垂危者逐渐松开的拳头……这是弥留之际的大海。 ⑤日复一日，海，重复这样的节奏，从雷霆万钧到筋疲力尽，它一次次复活，再度浪涌，隆起蝶泳者那有弧度的背肌。海在潮汐中不断复习，仿佛这是循环的历法，仿佛是在重复中巩固自己的律令。每当凝望大海——那喘息的胸膛，我总能感觉某种极端的激情：像追逐真理那样因无望而无限的激情。这种激情，甚至能表现出至为节制的力量。有时候的海水万般柔情，波浪就像动物被抚触的皮毛那样掠过一阵阵既迷醉又紧张的战栗——什么样的手，使大海这样的巨兽也为之颤抖，并在永不止息的剧烈渴望中自我折磨？ ⑥谜样的月亮，想象力之外的魔法。当首次得知潮汐主要来自月亮的牵引，我惊异不已，相当于听说蝴蝶用翅膀吊起了桶里的井水。月亮如此皎洁、宁静，它只是一小片虚幻的光。即使用调焦后的望远镜窥视，像把花瓣放在显微镜下的载玻片那样，我们看到的，依然是它内部的荒凉：碱性的月壤，注定只能种植一株落尽叶子的树；树下，旋转着清凉寂寞的舞者。气质孤楚，月亮带了一点病态的温柔。缥缈、微凉、静若处子，纸薄的月亮却能搅动遥远之外的海洋暴力。 ⑦这奇怪的对称，也许反倒是通约的法则：唯轻盈之物才能制衡最大的重器。比如灯塔之光指引万吨巨轮。比如理想，仅凭它动听的发音，可以让几代人甘愿付出喉咙里的血。比如死，为了抵偿它的安静，我们动用了一生的喧嚣。在更大的意义上，对诸如轻重大小的理解似乎是与日常远远不同的。所以最后的伊甸园未必存在于浩茫天际，也许是藏在小孩子的瞳孔里。所以，当月亮里的占卜者起舞，能够召唤史诗般汹涌的海水，召唤眼线狭长的信天翁展翼迁徙，召唤鲨鱼露出齿锋，召唤锚状海星，渐渐变成寂静的标本…… ⑧月亮月亮，无比安宁，这金黄斑驳的鱼鳞是大海所敬拜的图腾。一涨一落，巨大的蓝心脏为它而跳动、激荡。 11．第③段引用了尤瑟纳尔提到的一句话，请分析其作用。 12．作者极重视语言的雕琢，请结合第④段对此加以赏析。 13．小明同学认为第⑥段画线句对月亮的描写不够真实，对其在构思中的作用产生疑惑。请对此加以分析，解除小明同学的困惑。 14．结合第⑦段画线句，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答案】11．引用尤瑟纳尔的话，说明大海令人敬畏，是因为“尊敬”中掺杂着恐惧，解释前文大海令人敬畏的原因，使文章对大海的描写更具深度，引发读者思考。 12．运用比喻，“如醉酒的不断翻腾的胃囊”“像垂危者逐渐松开的拳头”等，形象写出大海消沉、倦怠的状态；用词精妙，“呕吐”“凝滞”等词生动展现大海此时的无力，使描写更具画面感。 13．画线句对月亮的描写虽不真实，但充满想象力。它将月亮的皎洁宁静与搅动海洋暴力的能力对比，为后文阐述“唯轻盈之物才能制衡最大的重器”做铺垫，使文章构思更巧妙，富有诗意。 14．第⑦段画线句表达了对轻重大小关系的独特理解，启示人们换角度看世界。本文通过对潮汐的描写，表达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以及对世界的思考，富有哲理，引发读者对生活和世界的深入思考。 【导语】这篇散文以潮汐为引，拟人化海洋，展现其矛盾的生命力。通过“蓝皮肤的海巨人”“深蓝教堂”等意象，以及比喻、通感等修辞，描绘海洋的狂暴与温柔、毁灭与创造。月亮与潮汐的诗意关联，引出“轻盈制衡重器”的哲思。文本在自然描写中探索生命律动与力量本质，语言瑰丽富有张力，呈现散文诗化的美学。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引用的作用的能力。 在第③段中，作者描绘了大海令人敬畏的强大力量，“当波涛如战鼓，当默默积聚的浪就像鲸鱼涌起的背，大海以令人震撼的席卷之力传达着它的愤怒”，展现出大海波涛汹涌、气势磅礴的一面，其暴力不仅作用于外物，甚至可以漠然地作用于自身，如“风暴来临之前饥饿的海面，天空翻滚末日般的乌云，海水呈现出墓碑般的岩灰色”“到处是破碎的被强力撕扯的波浪，那时，连大海本身都像是残骸”，描绘出大海在风暴中自我摧毁般的景象，让人心生恐惧。 而尤瑟纳尔这句话“‘尊敬’这种纯金，如果不掺杂一定的恐惧成分，可能会太软”，恰到好处地解释了前文大海令人敬畏的原因，正是因为大海的强大力量以及它表现出的那种可以自我毁灭的无畏，让人们在对其产生尊敬之情的同时，不可避免地掺杂着恐惧。这一引用深化了文章对于大海的描写，使读者对于大海的认识不再仅仅停留在表面的波澜壮阔，而是深入到其力量本质以及带给人的复杂情感，引发读者对大海与人类关系、自然力量与人类敬畏之心等方面的思考。 1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语言的能力。 在第④段中，作者运用多种手法雕琢语言，生动地展现了大海消沉、倦怠的一面。 比喻手法的运用：“正如醉酒的不断翻腾的胃囊，海呕吐着它尚未消化的东西：贝壳、死鱼、沉船上的遗骸”，将退潮时的大海比作醉酒后翻腾的胃囊，形象地描绘出大海将内部的杂物“吐出”的状态，让读者仿佛能看到那些贝壳、死鱼等被海水冲上岸的画面，生动展现出大海在倦怠时的模样；“浪涌越来越弱，泡沫散碎，像垂危者逐渐松开的拳头”，把逐渐减弱、散碎的浪涌和泡沫比作垂危者松开的拳头，通过这一极具画面感的比喻，将大海在退潮时的无力、消沉表现得淋漓尽致，使抽象的大海状态变得具体可感。 精妙用词：“海呕吐着它尚未消化的东西”中的“呕吐”一词，赋予大海人类的动作，生动且充满画面感，将大海退潮时排出杂物的情景刻画得栩栩如生；“光线阴沉，我们看到的是水银般的、波动得异常缓慢、晦暗而凝滞的大海”，“凝滞”一词精准地描绘出大海在倦怠时海水流动缓慢、仿佛停止不动的状态，让读者能够真切感受到大海此时的无力，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第⑥段画线句“月亮如此皎洁、宁静，它只是一小片虚幻的光。即使用调焦后的望远镜窥视，像把花瓣放在显微镜下的载玻片那样，我们看到的，依然是它内部的荒凉：碱性的月壤，注定只能种植一株落尽叶子的树；树下，旋转着清凉寂寞的舞者”，的确在客观事实上并非对月亮的真实描写，而是充满了浪漫的想象。作者把月亮想象成一片虚幻的光，描绘其内部荒凉，且存在着碱性月壤、落尽叶子的树和清凉寂寞的舞者，这些充满奇幻色彩的意象，营造出一种神秘、空灵的氛围。 然而，这样的描写并非毫无意义，作者在此将月亮外在“皎洁、宁静”“缥缈、微凉、静若处子，纸薄”的特质与它“能搅动遥远之外的海洋暴力”的能力进行强烈对比，看似柔弱、虚幻的月亮，却有着牵引潮汐、引发大海汹涌浪潮的巨大力量，这正是为后文“唯轻盈之物才能制衡最大的重器”的观点埋下伏笔。通过这种充满想象力的描写，将月亮与大海的关系进行艺术化呈现，以月亮的“轻”与大海的“重”形成鲜明反差，让读者更直观地感受到二者之间奇妙的制衡关系，从而使文章的构思更加巧妙，在富有诗意的文字中，引导读者深入思考事物间看似矛盾却又合理的内在联系，增强了文章的文学性与思想性。 1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和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的能力。 第⑦段画线句“在更大的意义上，对诸如轻重大小的理解似乎是与日常远远不同的”，是作者基于前文对月亮与大海关系的观察与感悟得出的哲理性思考。作者发现，看似“缥缈、微凉、静若处子，纸薄”的月亮，却能“搅动遥远之外的海洋暴力”，以轻盈之姿制衡大海这一“最大的重器”，这种现象打破了人们对事物“轻重大小”的常规认知。 本文以细腻笔触描绘潮汐，如“涨潮时的大海暗蓄风雷”“当波涛如战鼓，当默默积聚的浪就像鲸鱼涌起的背，大海以令人震撼的席卷之力传达着它的愤怒”，展现出大海强大而多变的力量，让读者感受到自然的磅礴与神秘，从而心生敬畏。而对月亮与大海关系的探讨，进一步引发对世界运行规律的思考。 文中“比如灯塔之光指引万吨巨轮。比如理想，仅凭它动听的发音，可以让几代人甘愿付出喉咙里的血。比如死，为了抵偿它的安静，我们动用了一生的喧嚣”，通过多个生动的例子，将抽象哲理具象化，启示读者突破常规思维的局限，以全新视角审视世界。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常被固有观念束缚，而这篇文章促使我们反思，鼓励我们像作者一样，从自然现象中汲取智慧，对生活和世界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发现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深刻哲理与奇妙关系。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欢乐行程 阿来 ①阳光照亮格拉的脸。格拉是个很野的孩子，村里人说是没有父亲调教的缘故。次多则是有父亲而且调教很好的典范。可是次多不快乐，格拉快乐。格拉那张脸平常污垢很多，十天半月才会洗上一次。遇到前来背水的母亲，她放下水桶，说：“格拉，看你那张狗一样的脸。”顺手一下，就把儿子的头摁进那一凼洁净的水中。又搓，又揉，最后用十指做梳子，清除头发中的草屑与松罗。格拉吱哇乱叫，母亲就会开心地格格笑出声来。 ②满屋子的亮光使格拉醒来，立即他就听到了鸽子飞翔的声音。他一醒母亲就知道他醒过来了，不是相依为命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你不能穿新鞋上路了，”她的声音从外屋传来，“下雪了。”她的声音显得那么兴高采烈，“你就系一条新腰带吧，红色的那条。”母亲又喊：“快点啊，次多都来了。”声音圆润清脆，像是姑娘的嗓音。这嗓音常常招人议论。但是依然是母亲的声音，像把阴暗的房子和时日照亮，仿佛镀上一层白银的雪光一样。 ③次多像平时一样拉着架子车来了，那样忧郁，那样沉默。车上装一袋胡豆，胶皮轮子压过积雪咕咕作响。等格拉吃完东西，次多已经把他那一袋胡豆弄上车了。于是，两人上路了。 ④鸽群仍在天上飞舞，要等阳光融化了积雪，它们才能降落到翻耕过的土地里找寻食物。但它们好像不为积雪是否来临所焦虑，那样子奋力地凌空飞舞，在天地间抛撒欢乐的音符。 ⑤本地产的胡豆煮过，加上盐、油、辣椒面可以送饭；干炒可以佐酒。机村邻近的村子每年都有人去换些大米，给病人吃，或是节假日期间一家人一起享用这种精细的食物。机村却没人去换。次多的爷爷是一个自尊的人。近来却被越来越坏的胃所折磨，几乎不能进食了。格拉母亲说：“去给你爷爷换点米，不然他要饿死了。我们也换一点过年。”次多回去说时，他们不答应。他是晚饭时说的。他爷爷后来就呻吟了两个夜晚。他们就同意了。 ⑥一只野兔从路中间跑过。看到人来就躲进了柳丛。它拼命把脑袋往雪里钻，柳树落尽了叶子，变得那么稀疏，它高高撅起的屁股就暴露无遗了。 ⑦“它以为它藏好了呢？”次多从腰带上拔出弹弓，攥紧一团雪。雪团准确地弹射在它的屁股上。 ⑧“吱哇！”兔子叫了，往柳林更深处窜去。格拉用手罩住嘴，立即，猎狗清脆的吠声响起来了。兔子无法在冬天的柳丝中掩藏行踪。它窜到哪里，哪里枝条上的雪就簌簌下落，纷纷扬扬。 ⑨次多笑了。 ⑩“你笑了。”格拉说。 ⑪次多又笑了一下，脸上肉又僵住了。 ⑫山谷越来越宽阔，山变得更加低矮。退到离大路和河流更为遥远的地方。四野寂静无声。格拉大声呼喊自己：“嗨——，格拉！”声音传开，没有回来。却听到次多说：“天天下雪就好了。”“你说话了，次多，”格拉高兴地说，“你还笑了。”次多想：是啊，我笑了，我说话了。而在那个大家庭里，长孙也和长子一样处于一种隐忍的地位。次多把糖给央宗妹妹。次多给弟弟西拉叠个小飞机。次多给加央妹妹……次多！说几句话，逗逗他们，叫他们不要哭了。怎么你也哭丧着脸，总不说话。脸上肉像死了一样，连笑也不会。你……你看……来了亲戚什么你也喊个人，笑一笑啊。 ⑬次多心里山清水碧，但确实不容易说笑出来了。 ⑭“次多，嘿！”“嗯。”“晚上我想你不会来呢？”“你叫我是要来的。”“真的？”“真的。”“你不嫌我和阿妈是人人都看不起的？”“不。我还怕你恨我们家呢。”前面是一段陡峭的上坡路。车子上去，又后退；上去，又后退。最后是格拉用肩膀顶一只轮子往前一圈半圈，用石头支住，再去顶另外一只轮子。 ⑮终于上了坡。两个孩子在雪地上仰天躺下了。 ⑯喘过气来后，格拉说：“我们真行。”次多又笑了。 ⑰路上经过几个村子。遇到的成人都给他们以很高的礼遇，那就是和他们像面对大人一样地交谈、问候。只有一些和他俩年纪相差无几的孩子们向他们投掷雪团，高声叫骂来使嘴巴舒服。他们还唆使狗，跟在后面凶狠地唁唁吠叫。 ⑱起先，雪地里没有石头，他们就拉着车飞跑。跑啊，跑啊。狗却越追越凶，吠叫得更加疯狂。突然，格拉停住了，转身也愤怒地对着狗凶狠地吠叫起来。车子仍然带着次多前冲，听见原先三只狗的叫声变成了四只，四只狗的叫声混合在一起，然后就悄没声息了。 ⑲等他停住脚回头，却看到三只狗在雪地上欢蹦跳跃，绕着躺在地上的格拉。格拉对天汪汪吠叫，它们也一样汪汪地吠叫。格拉腾身而起，随便把一大捧雪撒向天空。狗们就趴下了，对他晃动尾巴。格拉含住手指。打一个长的唿哨，狗们就掉转头奔回它们的村子去了。 ⑳又是一段陡峭的上坡路。这次，挣扎许久，把好大一片雪踏成了泥泞，他们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后来是分成两次才把胡豆拖上坡去，擦去满脸汗水，才问：“先就怎么没有想到呢？”然后就放声大笑了。 ㉑这次，两人是同时开始笑的。只是次多笑得很沉静，格拉笑着笑着就躺在了地上。 （原文有删减） 15．赏析第②段中画线句在语言上的表达效果。 16．文中野兔与狗的情节看似闲笔，实则匠心独运。请结合全文分析其作用。 17．文中多次描写次多的“笑”，请分析其背后的情感变化。 18．有人说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格拉，有人说次多才是主人公。请结合标题，就此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15．①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母亲的声音比作照亮阴暗房子和时日的光，比作镀上白银雪光。 ②生动形象地写出母亲声音的明亮、温暖，表现出母亲的乐观开朗，也体现出格拉在母亲声音的感染下内心的愉悦，同时让读者更能感受到这份母子间的温情。 16．①丰富人物形象：野兔的滑稽躲藏和格拉模仿狗吠驯服狗群，展现了两人天真顽皮、机敏灵活的性格； ②推动情感变化：次多因野兔发笑、因狗群与格拉互动，逐渐从压抑转向放松； ③象征自由与欢乐：野兔的笨拙与狗群的驯服，暗喻次多从家庭束缚中短暂解脱，呼应“欢乐行程”的主题。 17．①第一次笑：用弹弓击中野兔时，是压抑下的短暂释放，体现童真未泯； ②第二次笑：与格拉合力拉车上坡后，是克服困难的成就感，隐含对自我能力的认可； ③第三次笑：两人同时大笑却“笑得很沉静”，是长期压抑后终于敞开心扉的复杂情感，既有轻松，也有隐忍的余痛。 18．格拉是主人公。理由： ①标题“欢乐行程”的核心是“欢乐”，格拉的率真、自由是欢乐的源泉，次多的转变由他引发； ②情节以格拉的视角展开，如母亲为他洗头、他模仿狗吠等，次多的笑与成长是衬托； ③主题上，格拉代表未被规训的生命力，次多则是被压抑者的对照，标题更突出前者的精神力量。 【导语】文章围绕格拉和次多换米的行程展开，刻画了格拉的快乐与次多的隐忍，两人在雪地中推车、与狗斗趣，行程中的互动使次多逐渐展露笑容，展现出两人深厚的情谊，也体现出乡村生活的质朴，对自然与人物的描写细腻，富有生活气息。 1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此句把母亲的声音比作能照亮阴暗的光和镀上白银雪光，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 ②从“照亮”“雪光”能看出母亲声音的明亮、温暖。结合前文母亲兴高采烈地说话，可看出母亲的乐观开朗。而格拉在母亲这样的声音影响下，内心也是愉悦的，这一描写也让读者更易感受到母子间的温情。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它拼命把脑袋往雪里钻，柳树落尽了叶子，变得那么稀疏，它高高撅起的屁股就暴露无遗了”“格拉用手罩住嘴，立即，猎狗清脆的吠声响起来了”“格拉对天汪汪吠叫，它们也一样汪汪地吠叫。格拉腾身而起，随便把一大捧雪撒向天空。狗们就趴下了，对他晃动尾巴”，可看出野兔滑稽的躲藏动作，以及格拉模仿狗吠就驯服狗群的行为，展现出他们天真顽皮、机敏灵活的性格，丰富了人物形象。 ②原文“次多笑了”“次多又笑了一下”“次多又笑了”，可看出次多看到野兔的滑稽样发笑，又因狗群和格拉的互动，他逐渐从压抑变得放松，推动了人物情感的变化。 ③原文中次多在家庭中的隐忍，如“而在那个大家庭里，长孙也和长子一样处于一种隐忍的地位”等内容，可看出野兔的笨拙和狗群的驯服，象征着次多从家庭束缚中短暂解脱，呼应了“欢乐行程”这一主题。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原文“‘它以为它藏好了呢？’次多从腰带上拔出弹弓，攥紧一团雪。雪团准确地弹射在它的屁股上。次多笑了”。写次多在压抑的家庭环境中，用弹弓击中野兔时露出笑容，这是他压抑下的短暂释放，表明他内心深处的童真未被磨灭。 ②原文“最后是格拉用肩膀顶一只轮子往前一圈半圈，用石头支住，再去顶另外一只轮子。终于上了坡。两个孩子在雪地上仰天躺下了。喘过气来后，格拉说：‘我们真行。’次多又笑了”。写次多和格拉合力拉车上坡，克服困难后次多的笑，体现出他获得的成就感，同时也隐含着他对自我能力的认可。 ③原文“又是一段陡峭的上坡路……然后就放声大笑了。这次，两人是同时开始笑的。只是次多笑得很沉静”。写经历了种种，这次次多笑得很沉静，他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此时终于敞开心扉，这笑容里既有难得的轻松，又因为过去的压抑而带着隐忍的余痛，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1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格拉是主人公。理由： ①原文“格拉是个很野的孩子”“格拉快乐”等内容。从标题“欢乐行程”来看，“欢乐”是核心，格拉性格率真、自由，他的存在和行为是产生欢乐的重要因素。如他和母亲之间充满生活趣味的互动，他面对野兔和狗时展现出的天真顽皮，都传递出欢乐。而次多原本不快乐，是在与格拉的相处过程中，受到格拉的影响才逐渐有了转变，所以格拉是欢乐的源泉，次多的转变由他引发。 ②原文“母亲就会开心地格格笑出声来”“格拉用手罩住嘴，立即，猎狗清脆的吠声响起来了”等内容。在情节发展上，文章多以格拉的视角展开叙述。母亲为格拉洗头的场景，是从格拉的经历出发；格拉模仿狗吠驯服狗群的情节，也是围绕格拉进行描述。次多的笑与成长等情节，更多是在格拉的活动过程中展现，起到衬托格拉的作用。 ③原文格拉是个很野的孩子，村里人说是没有父亲调教的缘故”“次多心里山清水碧，但确实不容易说笑出来了”等内容。从主题方面分析，格拉代表着未被规训的生命力，他不受束缚、充满活力。次多则是被压抑的形象，两者形成对照。标题“欢乐行程”更强调的是格拉所代表的这种精神力量，通过格拉在行程中的种种表现来展现文章的主题。 （24-25高一下·上海长宁·期中）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各题 误入劳动者天堂的人 【印度】泰戈尔 （1）他这个人是从来不讲实用的。 （2）他找不到有实际用处的工作做，因此整天想入非非。他塑造一些小玩意儿——男人、女人、城堡和镶嵌着海贝的泥雕。他还绘画。就这样，他白白地把时间浪费在无用之物上。大家笑话他，他自己也多次发誓要赶走这些奇念，但它们却在他心里徘徊留连，迟迟不肯离去。 （3）有些男孩难得看书却顺利通过了考试。现在，他遇到了类似的机运了。他在世碌碌无为，但死后天堂的大门却为他敞开着。 （4）不过，在天堂里，也有个天使挥毫记录着凡人在世时的功过。由于那位负责掌管他的信使传错了话，他竟被分配在劳动者的天堂里了。 （5）在这个天堂里，什么都有，除了懒散。 （6）这儿，男人们都在嚷：“天哪，我们可是一分钟也没空哪！”女人们则在喃喃低语：“光阴似箭，我们得加油才是！”大家一致同意“时间贵如金”。“我们的双手从来没歇过呢。”他们抱怨、叹息，然而与此同时，这些话也使他们兴高采烈、精神抖擞。 （7）这位新客在世时没做过一件有用之事，当然，在这个劳动者天堂里，他与此地的生活方式是格格不入的了。他心不在焉地在街上溜达，时不时撞上匆匆的行人。他躺在青翠的草地和湍急的溪畔，忙碌的农人都在骂他。在那儿他老是碍人手脚。 （8）一个走路似风的姑娘天天都到静静的河边汲水。要知道，在劳动者的天连河流也不歌唱——因为怕白白浪费精力。 （9）姑娘伶俐的动作使人想起熟练的吉他手敏捷拨弦的手指。她头发蓬乱，缕缕发丝常会落在额头，似乎想窥探她眸子中黑色的秘密。 （10）而这位闲人却在河边伫立。望着他，这位劳动者天堂里的忙碌女郎感到无限怜悯——就像一位王子见到一位孤苦伶仃的乞丐，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11）“喂，”她关切地问他，“你没工作干吗？” （12）“工作？我才没时间干活哩！”那人叹息着。 （13）女郎没听懂他的意思，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匀点活给你干。” （14）那人答道：“姑娘啊，我一直盼望你能吩咐我干点什么活呢。” （15）“你准备干点什么活呢？” （16）“你能给我一个你汲水用的大水瓶么？” （17）“大水瓶？你想用它来汲水？”姑娘问。 （18）“我，我想在瓶上作画。” （19）姑娘生气了。 （20）“呀，作画！我才不跟你这类人浪费光阴呢！我要走了。”说完，她真的就离开了。 （21）但是，忙人哪会有闲人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呢！每天，只要他遇上她，他就老缠着她：“姑娘，给我个水瓶吧，我要在上头作画呢！” （22）最后她还是让了步，她递给他一个水瓶。那人开始作画。他一笔又一笔地画着，一道又一道地涂抹颜色。 （23）等他作完画，姑娘捧起水瓶，仔细端详着。 （24）她的眼睛困惑了，她的眉头紧蹙了。她在问：“这些线条和颜色是什么意思呢？它们能派什么用场呢？” （25）“没什么用处——一幅画有时是没什么意义的，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26）姑娘把水瓶带回家中。她避开家里人探询的目光，在灯下转动着水瓶，从不同的角欣赏着画，半夜，她从床上爬起来，点上灯，又悄悄地开始欣赏起来。一生中她是头一次欣赏这种无用之物哩！ （27）第二天她又去河边了，但她的步子就没有以前那么匆匆忙忙了。似乎有一种新的意识在心中萌起，一种既无意义又无用处的意识。 （28）看见那人又站在河畔，她不由自主地发问：“你要什么？” （29）只是请你再帮个忙。” （30）“什么事？” （31）“让我给你的头发编根丝带吧。” （32）“为啥？” （33）“不为啥。” （34）色彩艳丽的丝带编好了。这位劳动者天堂里的忙碌姑娘现在每天都得花上不少时间用丝带装饰头发。时间一分一秒地白溜过去，而很多活还没干完呢。 （35）近来，劳动者天堂的生产开始不景气了。很料勤快的人变懒散了——他们在绘画和雕塑之类的无用之事上浪费了不少光阴。长者们忧心如焚。于是决定召集一个会议。会上大家一致指出：这种情况在劳动者天堂的历史上可是前所未有的。 （36）信使匆匆而入，向长者们鞠了一躬，然后表示歉意。 （37）“我错把一个人分配到你们的天堂里来了。”他说，“现在的局面完全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38）那人被召来了。长者们看着他的奇装异服，他的神奇的画笔和颜料。他们马上断定：此人完全不宜呆在劳动者天堂里！ （39）主席先生对那人语气生硬地宣布：“此处没有你这号人的地盘。你得离开！” （40）那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收起画笔和颜料。但当他刚刚准备动身时，溪流边的女郎却匆匆赶来了：“等一等，我要跟你同去。” （41）长者们惊讶地喘着粗气。这种事在劳动者天堂里可是绝无仅有——真是既无意义又无用处！ 1．赏析第（8）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2．“水瓶”在文中有重要作用，请加以分析。 3．小说背景“天堂”的设定耐人寻味，试加以赏析。 【答案】1．①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河流人的情感“不歌唱”，生动形象地写出劳动者天堂里人们忙碌、功利，连河流都不能自由流淌、发出声音的状态。 ②与现实中河流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为下文闲人在此地格格不入的情节做铺垫，也烘托出劳动者天堂压抑、无趣的氛围。 2．“水瓶”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物件。 ①它是闲人请求作画的对象，因作画引发姑娘对画的好奇与欣赏，进而改变姑娘的生活节奏； ②“水瓶”也是引发劳动者天堂矛盾的重要因素，闲人在水瓶上作画导致生产不景气，最终他被要求离开，推动故事走向高潮； ③同时，“水瓶”承载着艺术与实用的冲突，体现小说主题。 3．“天堂”的设定巧妙。 ①从情节上看，天堂中“除了懒散，什么都有”的设定，与闲人不实用、爱幻想的性格形成强烈反差，制造矛盾冲突，推动情节发展； ②从主题上看，以“劳动者天堂”的忙碌功利与现实生活对照，揭示现实中人们过于追求实用、忙碌，忽视艺术和精神追求的现象，引发读者思考生活的意义； ③从表达效果看，“天堂”这一超现实背景增添故事的奇幻色彩，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导语】小说围绕误入劳动者天堂的人展开，他与忙碌的氛围格格不入，其艺术行为唤醒了姑娘对无用之物的欣赏，还影响他人变懒散。最终他被驱逐，姑娘愿同去。故事借此人此景探讨实用与艺术、忙碌与闲适的矛盾，充满奇幻与哲理。 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修辞手法角度，“在劳动者的天连河流也不歌唱”，将河流当作人来写，赋予河流“不歌唱”这一人的行为和情感，这是拟人的修辞手法。结合文本内容，这一手法生动形象地展现出在劳动者天堂里，人们极度忙碌且功利，连河流都好像被要求不能自由流淌、发出声音，突出了这里人们的生活状态。 ②与现实对比及情节、氛围角度，现实中河流往往是自由流淌、能发出声响的，这里说河流“不歌唱”，形成鲜明对比。同时，正因为劳动者天堂是这样一种压抑、功利的环境，才会有下文闲人在此格格不入的情节，如他心不在焉溜达会撞上行人、躺在草地溪边被农人骂等，所以为这些情节做了铺垫。而且，“河流也不歌唱”烘托出劳动者天堂压抑、无趣的氛围。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情节推动方面，文中闲人向姑娘要“水瓶”作画，“他一笔又一笔地画着，一道又一道地涂抹颜色”，之后“姑娘捧起水瓶，仔细端详着”，姑娘对画从最初的困惑到半夜爬起来欣赏，她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生活节奏也随之改变，所以“水瓶”是闲人请求作画的对象，推动了情节发展，引发了姑娘的一系列反应。 ②引发矛盾角度，闲人在“水瓶”上作画，使得像姑娘这样勤快的人也开始关注这些无用之事，“劳动者天堂的生产开始不景气了”，因为大家在绘画等无用之事上浪费光阴，这引发了劳动者天堂的矛盾，闲人也因此被要求离开，推动故事走向高潮。 ③从主题表达来看，姑娘一开始觉得画“没什么用处”，而闲人却热衷于在“水瓶”上作画，这就体现出艺术（在水瓶上作画）与实用（劳动者天堂追求的忙碌工作）之间的冲突，“水瓶”承载了这一冲突，进而体现小说主题。 3．本题考查学生探讨创作背景和意图的能力。 ①在情节方面，文中提到“在这个天堂里，什么都有，除了懒散”，而闲人“从来不讲实用”“整天想入非非”，这种天堂的设定与闲人的性格差异巨大，从而产生矛盾冲突。比如闲人在天堂里格格不入，他溜达会撞上行人、躺在草地溪边被骂等，这些情节都在这种矛盾下展开，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②关于主题，“劳动者天堂”里人们极度忙碌、功利，“时间贵如金”“双手从来没歇过”，将其与现实生活相联系，能发现这揭示了现实中人们往往过于追求实用和忙碌，却忽视了艺术和精神追求的现象。通过这种对照，引发读者对生活意义的思考，即人们在忙碌的生活中是否丢失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③在表达效果上，“天堂”本就是超现实的存在，以此为背景，给故事增添了奇幻色彩。这种奇幻元素会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让读者好奇在这样的天堂里会发生怎样奇特的故事。 （24-25高一下·上海徐汇·期中）阅读下面的现代文，完成小题。 我与地坛（节选） 史铁生 ①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园子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 ②地坛离我家很近。或者说我家离地坛很近。总之，只好认为这是缘分。地坛在我出生前四百多年就坐落在那儿了，而自从我的祖母年轻时带着我父亲来到北京，就一直住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五十多年间搬过几次家，可搬来搬去总是在它周围，而且是越搬离它越近了。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 ③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这时候想必我是该来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下午，我摇着轮椅进入园中，它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④自从那个下午我无意中进了这园子，就再没长久地离开过它。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它的意图。正如我在一篇小说中所说的：“在人口密聚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天的苦心安排。” ⑤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我在那篇小说中写道：“没处可去我便一天到晚耗在这园子里。跟上班下班一样，别人去上班我就摇了轮椅到这儿来。”“园子无人看管，上下班时间有些抄近路的人们从园中穿过，园子里活跃一阵，过后便沉寂下来。”“园墙在金晃晃的空气中斜切下一溜阴凉，我把轮椅开进去，把椅背放倒，坐着或是躺着，看书或者想事，撅一杈树枝左右拍打，驱赶那些和我一样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小昆虫。”“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这都是真实的记录，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 ⑥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平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这园子里待过。有时候待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待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天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⑦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所以，十五年了，我还是总得到那古园里去，去它的老树下或荒草边或颓墙旁，去默坐，去呆想，去推开耳边的嘈杂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去窥看自己的心魂。十五年中，这古园的形体被不能理解它的人肆意雕琢，幸好有些东西是任谁也不能改变它的。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譬如在园中最为落寞的时间，一群雨燕便出来高歌，把天地都叫喊得苍凉；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譬如那些苍黑的古柏，你忧郁的时候它们镇静地站在那儿，你欣喜的时候它们依然镇静地站在那儿，它们没日没夜地站在那儿，从你没有出生一直站到这个世界上又没了你的时候；譬如暴雨骤临园中，激起一阵阵灼烈而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让人想起无数个夏天的事件；譬如秋风忽至，再有一场早霜，落叶或飘摇歌舞或坦然安卧，满园中播散着（       ）而微苦的味道。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味道不能写只能闻，要你身临其境去闻才能明了。味道甚至是难于记忆的，只有你又闻到它你才能记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蕴。所以我常常要到那园子里去。 4．请根据读音写出第⑦段空白处中的词语。 yù tiē ( ) 5．下列对选文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⑤段加点处“一个世界”指的是让我苦闷、彷徨、失望乃至绝望的现实世界，“另一个世界”指的是地坛为我构筑的安宁的精神世界，让我感悟生死，从容面对生活。 B．第⑤段画线句运用比喻、拟人的修辞手法，生动描绘了小昆虫们自在的生命状态。从这些弱小生命的活动轨迹中，作者看到了生命的顽强和古老地坛的新生机与活力。 C．“死是个必然降临的节日”揭示了“死”对于每个个体生命的必然性。“节日”这个比喻既包含了作者对死亡的坦然接受，也表达了对生命的珍惜和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D．本文的语言简洁、形象、朴实，通篇采用概述式的笔法记录自己在地坛的见闻和所感，通过叙写自己与时间和历史自然和生命的对话，深刻揭示了作者的生命哲思。 6．第③段画线句中的动词使用很有特色，请赏析表达效果。 7．第⑦段作者连用六个“譬如”描写地坛景物，请任选其中两处分析：看似平常的景物描写如何承载了作者对生命的独特感悟？ 【答案】4．熨帖（舒服，舒适） 5．D 6．“剥蚀”突出风雨对琉璃的层层侵蚀，“淡褪”表现色彩缓慢消退的过程，“坍圮”强调高墙轰然倒塌的力度，“散落”暗示雕栏零落的无序状态，共同构成一幅历时性的荒园图景。四个动词分别对应不同对象的衰变过程，生动地描绘了地坛从辉煌到衰败的过程，表达了对过去辉煌的怀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7．（1）“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中描写夕阳将坎坷映照得灿烂的平常景色，感悟到人生充满坎坷，苦难在特定时刻会转化为美，体现作者对困境的超越性思考。 （2）“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由孩童脚印引发联想到：痕迹证明存在价值，暗示作者通过写作留下生命印记的思考。 【导语】史铁生《我与地坛》以细腻的笔触构建了一座连接生命与哲思的精神圣殿。在轮椅与古园的对话中，荒芜的地坛成为作者对抗命运的精神镜像，琉璃剥蚀、朱红淡褪的沧桑感与野草坦荡的生机形成张力。六个“譬如”的铺排将落日、雨燕等寻常景物升华为永恒的生命意象，而“节日”的死亡隐喻则完成了从绝望到超脱的精神涅槃。 4．本题考查学生识记并正确书写现代常用规范汉字的能力。 “yù  tiē”应写为“熨帖”。“熨帖”是舒服，舒适的意思。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通篇采用概述式的笔法”错，本文并非“通篇概述式”，而是兼具细腻描写，如第⑤段中对昆虫的描写生动细腻，运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展现地坛的生机与活力；还采用了描写、叙述、抒情和议论相结合的方式，给人以哲理思考。如第⑥段则通过作者对生死的思考，深入探讨了生命的意义，带有强烈的议论色彩。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词语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剥蚀”“淡褪”“坍圮”“散落”等动词，生动地描绘了地坛从辉煌到衰败的过程，让读者清晰地感受到时间对地坛的侵蚀和改变。“剥蚀”，让人联想到古殿檐头的琉璃在风雨的侵蚀下逐渐失去了光泽和色彩；“淡褪”，形象地表现了门壁上朱红颜色的逐渐淡化，暗示了岁月的无情；“坍圮”，形象地描绘了高墙倒塌的情景，让人联想到高墙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失去支撑力，最终轰然倒塌的画面；“散落”，描绘了玉砌雕栏的碎片四散分布的状态，暗示了曾经精美的雕栏在时间的洗礼下变得支离破碎。从“剥蚀”到“淡褪”，再到“坍圮”和“散落”，破坏的程度逐渐加深，展现了时间对古建筑的逐步侵蚀过程。四个动词描述了地坛从辉煌到衰败的外在变化，共同构成一幅衰败的荒园图景，表达了对过去辉煌的怀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景色描写的作用以及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1）“譬如祭坛石门中的落日，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作者描写了落日的光辉平铺在祭坛石门中，将地上的坎坷照得灿烂的情景。这里的“坎坷”象征着人生中的困难和挫折，“被映照得灿烂”暗示了即使人生充满坎坷和苦难，但这些坎坷和苦难也是生命的一部分。面临坎坷，我们不应只是抱怨，而是要从中发现其独特的价值，这体现作者对生命困境的思考。 （2）“譬如冬天雪地上孩子的脚印，总让人猜想他们是谁，曾在哪儿做过些什么，然后又都到哪儿去了。”此句作者描写了冬天雪地上孩子们的脚印，引发了对孩子们身份、行为和去向的猜想。孩子的脚印象征着生命的痕迹和经历。这些脚印虽然短暂，且会随雪融化而消失，但它们曾经存在过，代表着生命中的瞬间和经历。作者通过对孩子脚印的描写，表达了对生命短暂性和偶然性的感慨，同时也体现了对生命中每一个瞬间的珍视和思考。 （24-25高一下·上海宝山·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野草的呼吸 迟子建 ①去年三月，雪花还未从北方收脚，寒流仍环绕冰城、不识相地穿街走巷时，盼春心切的我，一头扎进哈尔滨城郊的室内花卉市场，在姹紫嫣红的花中，选购了几盆色彩艳丽的四季海棠，抱回家中。 ②这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在窗前，在桌畔，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点燃。而悄无声息燃响它们的，就是阳光了。在最初的一周，它们在日光中心思透明地大炫姿容，开得火爆。粉色的比朝霞还要明媚，鹅黄的娇嫩得赛过柳芽，橘色的仿佛通身流着蜜，火红的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让人有啜饮的欲望。 ③居室春意盈盈，叫人愉悦。每日晨起，我都做早课似的，先赏花儿。我喝一杯凉白开水，也给它们灌上一点生水。也许是浇水频繁的缘故吧，十多天后，我发现粉色的四季海棠首先烂了根，花儿做了噩梦似的，花瓣边缘浮现出黑边，像是生了黑眼圈。鹅黄的四季海棠叶片萎靡，花朵也蔫了。我以为它们缺乏营养，于是又浇花卉营养液。可不管我怎样挽留，四季海棠去意已定，没有一盆不烂根的了，花茎接二连三倒伏，那一团团花朵，自绝于青春似的，香销玉殒。我只得清理了残花败叶，沮丧地将花盆摞起，扔在阳台一角。 ④时隔多日，暮春时分，一个午后，我去阳台晒衣服，无意间低头，发现这摞花盆的最上一盆，有银线似的东西在闪光。我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棵细若游丝的草，从干硬的土里飞出来了！它已生长了一段时日了吧，有半根筷子长了。因为是在板结如水泥般的土里顽强钻出来的，缺光少水，它看上去病恹恹的，单细不说，草色也极为黯淡。 ⑤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 ⑥那期间我忙于装修新居，忙于外出开会，在家时虽也去阳台舀米取面，晾衣晒被，但哪会顾及一棵草的命运呢。它就在无人的角落中，挣扎着活。直到七月下旬我参加香港书展归来，打扫阳台时，才发现它已成了气候。盆中的野草不是一棵，而是七八棵了，它们相互搀扶着，努力向上，疏朗有致，绿意荡漾。这盆不屈不挠成长的野草，终于打动了我，我把它搬到卧室的南窗前，当花儿养起来。 ⑦有了阳光的照拂，有了水的滋养，野草出落得比春花还要漂亮。它们像一把插在笔筒的鹅毛笔，期待我书写着什么。有时我会朝它吹上一口气，看野草风情万种地起舞，将穿窗而入的阳光，也搅得乱了阵脚，窗前光影缭乱。还有时我会含上一口清水，“噗——”的一声，将清水喷射到野草上，看它仿佛沐浴着朝露的模样。我就这样与野草共呼吸，直到哈尔滨的菊花，在浓霜中耷拉下脑袋，所有户外的花儿，在冷风中折翼，我居室的野草，依然自由舒展着婀娜的腰肢。它仿佛知道我嫌它不能开花似的，居然长出花茎，开出几株穗状的米粒似的花儿，如一面面耀眼的小旗子，宣示着它的春天。 ⑧这盆欣欣向荣的野草，直到年底，才呈颓势。先是开花的草茎，变得干瘪，落下草籽。跟着是花盆外缘的野草，朝圣般地匍匐下身子。到了春节，野草大都枯黄，只有中央新生的草，仍是绿的。它就这样一边枯萎一边生新芽，所以直到如今，这盆野草，依然活着。 ⑨当一个人的呼吸，与野草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时，在风刀霜剑的背后，在凉薄而喧嚣的世间，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就会在不老的四季中，缠绕在你的枝头，与你同在。 ⑩我从事文学写作三十余年了，小说应该是我创作的主业，因为在虚构的世界中，更容易实践我的文学理想。但我也热爱散文，常常会在情不自禁时，投入它的怀抱。它就像一池碧水，洗濯着尘世的我。这些不经意间写就的散文，就像我居室的那盆野草，在小天地中，率性地生长，不拘时令，生机缭绕，带给我无限的感动和遐想。我愿将这样的野草，捧给亲爱的读者。 8．赏析第②段划线句。 ②这一簇簇的海棠花儿，在窗前，在桌畔，就像迎春的爆竹，等待点燃。而悄无声息燃响它们的，就是阳光了。在最初的一周，它们在日光中心思透明地大炫姿容，开得火爆。粉色的比朝霞还要明媚，鹅黄的娇嫩得赛过柳芽，橘色的仿佛通身流着蜜，火红的透着葡萄酒般的醇香，让人有啜饮的欲望。 9．分析第⑤段的作用。 ⑤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 10．本文通篇借物抒怀，请对此加以分析。 11．有人认为本文最后一段可删去，对此你有怎样的看法？ 【答案】8．通感，“流着蜜”将橘色的黏稠质感转化为味觉甘甜，“葡萄酒的醇香”使红色产生嗅觉沉醉，打破了单一感官界限。罗列了丰富的颜色词语，如“粉色”“鹅黄”“橘色”等，丰富具体。排比，使用句式结构相同的四个句子呈现不同颜色的海棠花。写出了海棠花初放时的绚烂夺目；表达了作者对海棠盛放的欣喜/惊喜/喜爱之情。 9．内容上交代了作者对野草的轻视态度，认为它开不出花来；承接上文作者对野草从土里顽强钻出来病恹恹、草色黯淡的样子，与后文野草顽强生长形成鲜明对比/为下文野草出乎意料的蓬勃生长埋下伏笔。 10．作者先写精心养护的“四季海棠”快速枯萎，而角落自生的“野草”却顽强生长，海棠的迅速衰朽与野草的顽强生长形成鲜明的对比，海棠象征被刻意呵护却脆弱的美，野草代表自然生长的坚韧生命力，表达了作者对野草生命力的欣赏与赞美。 作者描绘了野草受到冷遇仍生机盎然、得到滋养舒展生长（不因外界的对待而改变自己竭力生长的态势）的整个生命历程，抒发了对人生命的节律和成长的思考，即在困境中顽强生长、生命要坚韧持久的生活态度/面对世间的风刀霜剑、凉薄喧嚣，表达了对宁静与超然、安详与平和、善与慈、爱与美的向往与赞颂。后又借野草率性生长、生机勃勃喻指自己的散文创作，表达了对散文创作的热爱。 11．示例一：不可以删掉。最后一段将野草与散文并举，野草“不拘时令，生机缭绕”的特质，恰如其分地诠释了作者散文创作自由灵动的文学品格；最后一段表达了对散文的热爱，作者完成了从对自然之物的思考到反观自身精神追求的主旨的升华/拓展了主旨；最后一段承接上文关于人生成长的思考，转入个人的文学创作经验与成长经历的书写，深化了文意；最后一段提及“我愿将这样的野草，捧给亲爱的读者”，也构建了作者通过散文与读者进行精神对话的通道/增强了文本的开放性与感染力。 示例二：可以删掉。最后一段有关小说和散文创作的内容与上文关系不大，内容显得突兀（内容）；到最后第9段结束，散文从描绘野草到抒发情怀，结构已经相当完整（结构）；没有最后一段，文章中心更明确，集中于对野草生命力的赞颂与思考（主旨）；删去后文章结尾读者有更大的思考空间，意蕴更丰厚，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结尾的效果与意蕴）。 【导语】这篇散文以野草的生长为线索，通过对比精心照料却凋零的海棠与无人问津却顽强生长的野草，展现了生命的韧性与自然之美。作者迟子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野草从挣扎到繁茂的过程，借物抒怀，表达了对生命力的赞叹与对宁静超然生活态度的向往。文章语言生动，意象丰富，情感真挚，最后将野草比作散文创作，深化主题，体现了文学与生命的共通性。 8．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通感：句中“流着蜜”把橘色海棠花的视觉质感转化为味觉上的甘甜，“葡萄酒般的醇香” 将火红海棠花的视觉感受与嗅觉的沉醉相联系，这种通感的手法打破了感官界限，让读者能更生动地感受到海棠花的特点。 颜色词语罗列：文中使用了“粉色”“鹅黄”“橘色”“火红”等丰富具体的颜色词语，细致地描绘出不同颜色海棠花的模样，使读者对海棠花的色彩有直观而清晰的印象。 排比：四个“……的……得……”句式结构相同的句子排列在一起，构成排比。这种修辞手法增强了语势，全面而生动地展现出海棠花初放时绚丽多彩、绚烂夺目的姿态。 情感表达：通过对海棠花美丽姿态的细致描绘，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对海棠盛放的欣喜、惊喜与喜爱之情。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内容上：作者表达了“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的想法，这种想法体现出作者对这棵野草的轻视，认为它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发展，只是一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草，不会带来像花儿那样的观赏价值和惊喜。 结构上： 承接上文：此段紧接上文中对野草“细若游丝”“病恹恹的”“单细”“草色极为黯淡”等描写，进一步说明作者基于野草当时的状态而产生的看法和态度，是对上文内容的自然延续和情感延伸。 埋下伏笔/形成对比：作者此时对野草的轻视与后文野草“已成了气候”“绿意荡漾”“出落得比春花还要漂亮”“欣欣向荣”等蓬勃生长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同时，这种轻视态度也为后文野草的意外生长埋下了伏笔，突出了野草顽强的生命力，让读者更能感受到野草生长的不易和作者态度转变的缘由，使文章情节更具起伏和张力。 10．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原文中提到“精心养护的‘四季海棠’快速枯萎，而角落自生的‘野草’却顽强生长”。如 “那盆我精心养护的四季海棠，曾经是那样娇艳欲滴，可没几天就枯萎了”，写出了海棠的脆弱，在精心呵护下仍难以持久。“而那株野草，从土里顽强钻出来，虽然病恹恹、草色黯淡，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努力生长”，通过对比，突出了野草生命力的坚韧。海棠象征着被刻意呵护却脆弱的美，野草则代表自然生长的坚韧生命力，表达了作者对野草生命力的欣赏与赞美。 作者描绘了野草“受到冷遇仍生机盎然、得到滋养舒展生长”的生命历程。如“我想一棵草再折腾，也开不出花儿来，所以感慨一番，浇了点水，算是善待了它，由它去了”，体现了作者一开始对野草的轻视，认为它不会有什么变化。然而，野草后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在雨水的滋润中，它的叶子变得愈发翠绿，枝干也越发粗壮，还开出了一朵朵小小的花儿，在风中轻轻摇曳”，展现出野草不因外界的对待而改变自己竭力生长的态势。这让作者联想到人生命的节律和成长，抒发了在困境中顽强生长、生命要坚韧持久的生活态度。 文中“这株野草，就像我笔下的散文，率性生长、生机勃勃，充满了自然的气息和生命的力量”，直接将野草与自己的散文创作联系起来。作者借野草率性生长、生机勃勃的特点，喻指自己的散文创作，表达了对散文创作的热爱，希望自己的散文能像野草一样，具有自然的生命力和独特的魅力。 11．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不可以删掉： 诠释文学品格：最后一段将野草“不拘时令，生机缭绕”的特质与作者散文创作自由灵动的文学品格相联系，这种类比十分巧妙。通过将野草的特点赋予散文，使读者更能深刻理解作者散文的风格特点，让抽象的文学品格变得具体可感。 升华拓展主旨：从对野草生命力的赞美，到对人生成长的思考，再到最后表达对散文创作的热爱以及自身精神追求的升华，文章的主旨得到了层层递进的拓展。最后一段完成了从自然之物到人生思考，再到个人精神世界的深入挖掘，使文章的内涵更加丰富和深刻。 深化文意：前文主要围绕野草展开，阐述了其生长历程以及带给作者关于生命的思考。最后一段承接上文的思考，将话题转入个人的文学创作经验与成长经历，进一步深化了文章的主题，使文章不仅仅是对野草的赞美，更是作者自我成长与精神追求的体现。 增强文本开放性与感染力：“我愿将这样的野草，捧给亲爱的读者”这句话，构建了作者与读者之间的精神对话通道。它让读者感受到作者的真诚与热情，使读者更容易代入文章情境，产生情感共鸣，增强了文本的开放性与感染力，让文章具有更强的传播力和影响力。 可以删掉： 内容突兀：最后一段中有关小说和散文创作的内容，确实与上文以野草为核心的内容联系不够紧密。前文主要是对野草的描写、对其生命力的赞颂以及由此引发的人生思考，突然转入文学创作领域，会让读者在阅读时产生一定的突兀感，影响阅读的连贯性。 结构完整：从结构上看，到第9段结束，文章已经完成了从描绘野草到抒发情怀的过程，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构。没有最后一段，文章的起承转合依然清晰，整体结构不会受到影响，反而显得更加简洁明了。 中心明确：删去最后一段后，文章的中心更加集中于对野草生命力的赞颂与思考，避免了因涉及文学创作内容而可能带来的主题分散。读者可以更加专注于野草这一核心意象所传达的信息，更深刻地理解作者对生命的感悟。 结尾意蕴丰厚：删去最后一段后，文章结尾更加含蓄，给读者留下了更大的思考空间。读者可以根据前文对野草的描写和思考，自行感悟和延伸，形成自己对生命、对人生的独特理解，使文章具有“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增加了文章的艺术魅力。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①父亲选定我作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其实不是临时的举措，在他统领家事以前，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父亲就有意培养我做这个“读耕”人家的“读”的继承人了。只是因为家庭内部变化的缘故，才过早地把我推到学馆里去。 ②读书练字，自不必说了，对我是双倍地严格。尤其是父亲有了告退的想法之后，对我就愈加严厉了。那柳木削成的木板，抽打我的手心，原因不过是我把一个字的某一划写得离失了柳体，或是背书时仅仅停磕了几秒钟。最重要的是，对我进行心理和行为的训练，目标是一个未来的先生的楷模。“为人师表！”这是他每一次训导我时的第一句活。 ③“为人师表——”父亲说，“坐要端正，威严自生。” ④我就挺起胸，撑直腰杆，两膝并拢。这样做确实不难，难的是坚持不住。两个大字没有写完，我的腰部就酸酸的了，两膝也就分开了，猛不防，那柳木板子就拍到我的腰上和腿上，我立即坐直，几次打得我几乎从椅子上翻跌下去，回头一看，父亲毫不心疼地瞅着我。 ⑤“为人师表——”父亲说，“走有个走势。走路要稳，不急不慢。头扬得高了显得骄横，低垂则萎靡不振。两目平视，左顾右盼显得轻佻……” ⑥我开始注意自己走路的姿势。 ⑦“为人师表——”父亲说，“说话要恰如其分，言之成理。说话要顾及上下左右，不能只图嘴头畅快。出得自己口，要入得旁人耳……” ⑧所有这些训导，对于我这样一个刚刚十七八岁的人来说，虽然很艰难，毕竟可以经过日渐长久的磨练，逐步长进，最使我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对我婚姻选择的武断和粗暴。 ⑨对于异性的严格禁忌，从我穿上浑裆裤时就开始了。岂止是“男女授受不亲”，父亲压根儿不许我和村里任何女孩子在一块玩耍。可是，在我刚刚18岁的时候，父亲突然决定给我完婚了。他认为必须在儿子走进学堂之前做完此事，然后才能放心地让我去坐馆。一个没有要室的人进入神圣的学堂，在他看来就潜伏着某种危险。 ⑩父亲给我娶回来多丑的一个媳妇呀！ ⑪婚后半个月，我不仅没有动过她一指头，连一句话也懒得跟她说，但我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示，父母之命啊！ ⑫父亲还是看出了我的心意，有一天，把我单独叫进他住的上屋，神色庄严。 ⑬“你近日好像心里不爽？” ⑭“没有。爸。” ⑮“我能看出来。有啥心事，你说。” ⑯“爸，没有。” ⑰“那我就说了——你对内人不满意，嫌其丑相，是不是？” ⑱“……不。” ⑲我一直未敢抬头，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⑳“这是我专意儿给你择下的内人。”父亲说。我没有想到。他说，“男儿立志，必先过得美人关，女色比洪水猛兽凶恶，且不说商纣王因褒姒亡国，也不说唐王因贵妃乱朝，一个要成学业的人，耽于女色，溺于淫乐，终究难成大器……” ㉑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严峻的眉棱下面，却是满眼的赤诚，坦率的诚意，使我竟然觉是自己太不懂事了。大丈夫立国安家成学业，怎能贪恋女色！我长到18岁，从来没有听过怎样对待婚娶的道理，父亲今天第一次坦诚地对我训导，我悟出人生的道理了。父亲当即转过头，示意母亲，母亲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蓝袍，交给我，叫我换上了。我穿上那件由母亲亲手缝的蓝洋布长袍，顿然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沉重起来，似乎一下子长大成人了！穿起蓝袍以后，抬足举步都有一种异样的庄重的感觉了。 ㉒父亲领着我走出上房的里间，站在外间里。靠墙的方桌上，敬着徐家祖宗的牌位，爷爷徐敬儒生前留下一张半身照，嵌镶在一只楠木镜框里，摆在桌子的正中间。父亲亲手点燃大红漆蜡，插上紫香，鞠躬作揖之后，跪伏三拜，然后站在神桌一侧，朗声道：“进香——” ㉓我走前两步，站在神桌前头，从香筒里抽出五根紫香，轻轻地捋一捋整齐，在燃烧着的蜡烛上点燃，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抖索的手还是把两支弄断了。重插之后，我垂首恭候。 ㉔“拜——”父亲拖长声喊。 ㉕我抱起双拳，作揖。 ㉖“叩首——” ㉗我跪在祖宗神牌前，磕了三个响头，就抬起头，等待父亲发令。 ㉘父亲从腰里掏出一片折叠着的白纸，展开，就领着我向祖宗起誓： ㉙“不孝孙慎行，跪匍先祖灵前。矢志修业，不遗余力。不慕虚名，不求浮财，不耽淫乐。只敬圣贤，唯求通达，修身养性，光耀祖宗，乞先祖护佑……” ㉚父亲念一句，我复诵一句，及至完毕。我呆呆地站在灵桌前，诚惶诚恐，不知现在该站还是该走开？父亲紧紧盯着我，说：“明天，你去坐馆执教！” ㉛由我代替父亲坐馆的仪式是在文庙里举行的。时值冬至节气。一间独屋的庙台上，端坐着中国文化的先祖孔老先生的泥塑彩像。文庙内外，被私塾的学生和热心的庄稼人围塞得水泄不通。我站在父亲旁边，身上很不自在，心里却潜入一股暗暗的优越来。 （有删改） 1．小说中父亲的语言有鲜明的特点，凸显了人物形象，请加以分析。 2．结合划线句，分析“我”心理变化的过程。 3．文学作品常常借助独特的意象表达深刻的内涵。《蓝袍先生》中的“蓝袍”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套子”都极具象征意味，请分析二者的异同。 【答案】1．①命令式与训导式语气：父亲的语言多用短句、祈使句，带有强烈的命令色彩。例如，“坐要端正，威严自生”“走有个走势”“说话要恰如其分”等，表现出他对“我”的严格管教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②反复强调“为人师表”：父亲在训导“我”时，多次以“为人师表”开头，强调教师应有的行为规范。这体现了他对传统师道的极端重视，也反映了他希望“我”成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楷模”。 ③引用古训与历史典故：在谈及婚姻时，父亲引用“商纣王因褒姒亡国”“唐王因贵妃乱朝”等历史教训，说明他深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认为“女色”是阻碍学业和事业的祸患。这种语言风格凸显了他的守旧和固执。 ④庄重而仪式化的表达：在祖宗牌位前的誓词中，父亲的语言高度正式，如“矢志修业，不遗余力”“不慕虚名，不求浮财”等，展现了他对家族传统和礼教的虔诚，同时也强化了他作为“家长”的威严。 2．①不满与委屈： 父亲训斥“我”贪恋女色时，“我”的眼泪“忍不住了”，说明内心充满委屈和无奈。 ②转变与坚定：“心里咯噔一声”表示一种顿悟或觉醒，标志着“我”从抗拒到被迫接受，再到逐渐认同父亲所代表的传统角色。 ③认同与优越：在文庙的坐馆仪式上，“我”虽然“很不自在”，但产生了“暗暗的优越感”，说明“我”已初步接纳了“先生”的身份，完成了从学生到教师的心理转变。 3．同：“套子”与“蓝袍”其实都象征的是一种束缚，一种难以突破的枷锁。 【小题4】 不同：《装在套子里的人》的“套子”是沙皇政府的法令、一切陈规陋习、普遍存在的潜藏的奴性心理； 《蓝袍先生》的“蓝袍”是家传礼法的体现与延续、师道尊严的象征、对人的天性的压抑。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父亲对“我”的严苛训导，展现了传统教育中“为人师表”的沉重责任与精神束缚。父亲的语言充满权威性，以历史典故强化规训，形成强烈的道德压迫感。蓝袍作为核心意象，既象征文化传承的庄重，又暗喻思想禁锢的枷锁。文中“我”从委屈隐忍到被迫认同的心理转变，深刻揭示了传统礼教对个体情感的压抑。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父亲在对“我”的日常教育中，语言呈现出强烈的命令与训导特征。“坐要端正，威严自生”“走有个走势”这类短句与祈使句，直接、强硬地规定“我”的行为准则。父亲通过这种方式，将自身的权威直接作用于“我”的成长过程中，这不仅塑造了一个严厉的家长形象，更反映出封建家庭中长辈对晚辈绝对的控制权，体现出传统父权社会的等级森严。 ②“为人师表”在父亲的训导中高频出现，成为贯穿其教育理念的核心。父亲将这一准则作为培养“我”的根本方向，要求“我”从坐姿、走姿到说话方式，全方位符合“先生”的标准。这种反复强调，一方面体现出他对传统师道尊严的极端重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希望通过对“我”的塑造，延续家族“读耕”传统中“读”的一脉，将“我”打造成符合社会期待的“楷模”。这种期望背后，隐藏着封建家族对声誉与传承的强烈诉求。 ③在婚姻问题上，父亲引用“商纣王因褒姒亡国”“唐王因贵妃乱朝”等历史典故，将女色定义为阻碍学业和事业的祸患。这种引用是其深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的表现。在封建礼教的框架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士人的理想路径，而“齐家”被狭隘地理解为规避女色诱惑。父亲将这种片面的观念灌输给“我”，体现出他思想的守旧与固执。 ④在祖宗牌位前的誓词环节，父亲使用“矢志修业，不遗余力”“不慕虚名，不求浮财”等高度正式、庄重的语言，将整个过程变成一场神圣的仪式。这种仪式化的语言表达，首先展现了他对家族传统和礼教的虔诚，其次，这种庄重的表达进一步强化了他作为“家长”的威严，凸显出封建礼教下家庭权力结构的稳固性，以及长辈在家族事务中的绝对主导权。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不满与委屈：“我”对父亲给“我”娶的媳妇不满意，“婚后半个月，我不仅没有动过她一指头，连一句话也懒得跟她说”，但又不敢违背父母之命，只能将不满和委屈藏在心里。当父亲询问时，“我”虽嘴上否认，但“眼泪已经忍不住了”，这表明“我”对这段婚姻充满了无奈和委屈。 ②转变与坚定：穿上蓝袍后，“我”顿觉“心里咯噔一声，沉重起来，似乎一下子长大成人了”，“抬足举步都有一种异样的庄重的感觉”。这些描写表现出“我”的心理从之前的迷茫和抵触逐渐变得庄重和坚定，接受了父亲的教导和期望，决心以祖宗的教诲为准则，修身养性，光耀祖宗，承担起自己作为家族继承人的责任。 ③认同与优越：在文庙坐馆仪式上，面对学生和村民的围观，“我”从“不自在”到“优越感”，社会地位的变化（从学生到先生）、周围人的敬重，使“我”开始认同自己的新身份，显示“我”已接受“先生”的社会角色。 3．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同：二者都象征着一种束缚与禁锢。“蓝袍”象征着传统礼教和家族期望对“我”的束缚。穿上蓝袍，“我”顿感沉重，抬足举步都有异样的庄重感，意味着“我”开始被家族赋予的责任和传统规范所禁锢。 “套子”则是别里科夫用来束缚自己和周围人的工具，他把自己包裹在各种套子中，无论是有形的（如雨伞、雨衣、帽子等）还是无形的（如各种陈规陋习、保守思想），都体现了对人性和自由的禁锢。 不同：①《装在套子里的人》中的“套子”首先象征着沙皇政府的法令，这些法令严格限制了人们的言行，就像给人们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让人们不敢越雷池一步。“套子”象征着保守、落后、顽固的思想和行为方式，别里科夫用套子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害怕新事物、新思想，维护着旧有的秩序和规范。“套子”还象征着普遍存在的潜藏的奴性心理，在沙皇专制统治下，人们长期受到压迫，逐渐形成了一种奴性心理，不敢反抗，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②《蓝袍先生》的“蓝袍”代表着家传礼法，在中国传统社会，家族礼法是维护家族秩序和社会稳定的重要准则，“蓝袍”作为家传礼法的体现，承载着家族的期望和传统，它要求家族中的成员遵循特定的行为规范和道德准则，以维护家族的声誉和地位。“蓝袍”是师道尊严的象征，它赋予了穿着者一种特殊的地位和权威。“蓝袍”还代表了对人的天性的压抑。“我”在成长过程中，被各种礼法所束缚，不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欲望。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蓝袍”所代表的规范，这使得“我”的人性受到了极大的压抑。 （24-25高一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大关丁 冯骥才 ①天津是北方头号的水陆码头，什么好吃的都打这儿过，什么好玩的都扎到这儿来。这就把当地的阔少爷们惯坏了，比方北大关丁家的大少爷丁伯钰。丁大少爷口味个别，他顶爱吃一样，这东西吃不腻吃不够，却并不金贵，也不稀罕，街头巷尾到处见，就是——糖堆。 ②一次，一位打京城来的阔少爷来拜访他。一提糖堆，京城阔少顺口说了一句，“现在京城鼓楼前九龙斋饭庄掌勺的王老五，在御膳房里干过，据说就给老佛爷蘸过糖葫芦。” ③等京城阔少一走，丁大少爷马上派两个能人，带许多银子，跑到京城。在鼓楼跟前找到九龙斋，接着找到王老五，跟着把这退了役却正缺钱的御膳房的厨师请到了天津。这王老五人矮，微胖，小手，小脚，小鼻子，小耳朵，其貌不扬，也不好说话，可是身上透着一点威严。若不是出身名门，抑或身怀绝技，身上决没有这般神气。待他到丁家院子当中，先支起火炉，架上铁锅，铺好石板和索板，随后把从京城带来的两个大包袱打开，将各种见所未见的干活的家伙，还有花花绿绿、奇香异味的食材，一样一样、有章有法地铺开摆开。这阵势，叫四周围观的男仆女婢全都看傻了眼。他眼瞅着王老五，一步一步把一串串糖堆做好。他头次见糖堆还能做得这么晶亮悦眼，五彩斑斓，玲珑剔透，好似一串串小花灯。他叫人把蘸好的糖堆送到家中各房，自己挑了新奇俏皮的一串，张口一咬，立时觉得自己已经是老佛爷了。 ④渐渐，人们把他家这个有钱有势的称号“大关丁”给了他，称他“大关丁”了。 ⑤天底下无论坏事好事不会总在一个人身上，这叫物极必反。庚子年间，天降大祸，大关丁家富得惹眼，便被联军抄得精光。一下子，他从天上掉在了地上。 ⑥一天，他在估衣街上看见一个卖山里红的老乡。他吃了半辈子糖堆，见了山里红哪能不动心。但这次不是心里一动，而是脑筋一动。他口袋只有几个铜子儿，便买了三五十个山里红，又去杂货店买了一小包糖，回家后切果、剔核、熬糖稀，然后从堆在墙角的苇帘中抽出几根苇秆，剥去干皮露出白秆，截断削尖，穿果蘸糖，拿到街上一卖，都说好吃，顷刻卖光。他攥着钱又去买山里红、买糖、做糖堆，这么来来去去，跑来跑去，快断绝了的一口气就这么一点点缓过来了。 ⑦两个月后，大关丁居然有模有样站在估衣街江西会馆对面一条胡同口卖糖堆了。看样子他有几个钱了。天气凉，他居然穿上了一件二大棉袄，头戴无檐毡帽，脚下蹬兔皮里子的一双毡靴。一根裹着厚厚一圈稻草的木杆上，插满红通通的糖堆。估衣街上平日总有几个卖糖堆的，可人嘴挑好的，很快都认大关丁的了。大关丁的糖堆果大，足实透亮，糖裹得又厚又匀，松脆不粘牙；吃他一串，赛别人两串。 ⑧快到年底，丁大少手头阔绰些，开始在糖堆上玩起花活，夹豆馅的，裹黑白芝麻的，镶上各种干鲜杂果的，愈做愈好愈奇愈精，天津人吃了多少年的糖堆，还没吃过大关丁这些花样翻新的糖堆。这就奇了，他不过一个玩玩闹闹的少爷，哪来的这种能耐？连大关丁家里的人也不知道大少爷的能耐哪儿来的。谁也没想到，不过是当年御厨王老五在他家当院做糖堆时，他在一边拿眼看到的。怎么选果、除核、做馅、熬糖、夹花、配料、削签、穿果、蘸糖等等，他全看在眼里。他那时候并无心偷艺，王老五对这好吃的阔少爷也全无戒心。大少爷好奇便问，王老五有问必答。能人对自己的能耐向来守口如瓶，所以王老五在京城没有知音。到了天津卫大少爷这儿，百无禁忌，便开了河。王老五愈说愈得意，可就把一生的诀窍全说给了大少爷。大少爷拿糖堆当命，这些话听了自然全都记住。谁想到王老五当年每句话，今天在大关丁手里全成了真刀真枪。 ⑨这一来，大关丁又站了起来。 ⑩他在钞关长大，懂得做事要讲规矩。他每天必走一条路线，起自针市街，东穿估衣街和锅店街，西至大胡同止。天天下午，按时准到，只是刮风、下雨、三伏天不出来。北门里的富人多，想叫他到那儿去卖，被他婉拒。他说他每天做的东西有限，只够估衣街那边的老主顾。他的糖堆是在估衣街上卖出名来的，心里总装着这里的老主顾们。 ⑪于是，估衣街上天天能见到他。他富裕起来后，衣装也更像样。小瓜皮帽是用俄国的材料定做的，褂子裤子干干净净。他面有红晕，眸子发光。自己不再担糖堆挑子，专门雇一个人替他担。他大腹便便走在前边，右手不离一根长柄的花鸡毛的掸子。每到一个小胡同口，必朝胡同里边喊一声：“堆儿——” ⑫天津人卖糖堆，从来不吆喝“糖堆”两个字，只一个“堆儿”。 ⑬他人高腹圆，嗓门粗，中气足。一声可以直贯胡同深处。如果是死胡同，这个“堆儿”的声音撞到墙还会返回来。 ⑭他身上总还有点当年大关丁的派头。 （选自《收获》2020年第1期，有删改） 4．本文用较多篇幅写王老五做糖堆，分析这样写的作用。 5．第⑥段划线句的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6．本文在小说叙述中穿插了简短的评说，请分析第⑤段划线句构思上的作用。 7．本文选自冯骥才小说集《俗世奇人》，分析这篇小说是如何体现“俗世”、“奇人”特点的。 【答案】4．详写王老五之奇，技艺高超；衬托主要人物大关丁独特的生活趣味；为下文写大关丁无意间偷师学艺，掌握堆糖技艺作铺垫。 5．（1）连用动词，如“切”“别”“热”“抽”等，表现大关丁手艺的娴熟；（2）多用短句和整句，突出动作的紧凑、一气呵成，甚至富有艺术气息；（3）语言文白夹杂，“截断削尖”等句简练精致，“来来去去”等句朴实流畅，极富表现力。 6．第5段划线句补充相关内容，自然连接上下文，使情节发展更加合理。暗示了主人公大关丁命运的转折。简短的评说，如话家常，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通过评说，表达叙述者的是非爱憎，人生认知，启迪人深思。 7．“俗世”是指小说所写的市井俗事，这篇小说为读者展示了天津市井里巷的社会生活。“奇人”指有奇才异能或性格气质奇特的人，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大关丁”丁伯钰算得上“奇人”，他出生大户人家，但是品味、情趣追求奇特，精神格调奇特。“俗世”衬托“奇人”，同时也是成就“奇人”的土壤，“大关丁”身上代表了藏格调于市井生活中的天津气质，具有独特的文化视角与价值取向。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天津富少丁伯钰的传奇经历，展现了清末民初市井生活的独特韵味。作者以“糖堆”为线索，巧妙串联起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既描绘了纨绔子弟的奢靡生活，又刻画了其落难后的自强不息。文中对王老五制作糖堆的细致描写，既烘托了传统技艺的精妙，又为后文埋下伏笔。小说语言生动传神，既有市井俚俗的鲜活气息，又不失文人笔法的含蓄隽永，充分体现了冯骥才“俗世奇人”系列作品的创作特色。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题干要求分析小说用较多篇幅写王老五做糖堆的原因，可从情节与人物形象的关系、情节与上下情节的关系、情节与小说主题的关系、给读者的感受等角度分析。 根据原文第③段“待他到丁家院子当中，先支起火炉，架上铁锅，铺好石板和索板，随后把从京城带来的两个大包袱打开，将各种见所未见的干活的家伙，还有花花绿绿、奇香异味的食材，一样一样、有章有法地铺开摆开”“他头次见糖堆还能做得这么晶亮悦眼，五彩斑斓，玲珑剔透，好似一串串小花灯”可知，详写王老五做糖堆的过程与成品效果，直接展现其技艺高超、用料讲究，突出“奇人”特质。 根据原文第③段“他叫人把蘸好的糖堆送到家中各房，自己挑了新奇俏皮的一串，张口一咬，立时觉得自己已经是老佛爷了”可知，王老五的糖堆让丁大少爷沉迷，侧面衬托出大关丁对糖堆的极致喜爱，体现其独特的生活趣味。 根据原文第⑧段“谁也没想到，不过是当年御厨王老五在他家当院做糖堆时，他在一边拿眼看到的。怎么选果、除核、做馅、熬糖、夹花、配料、削签、穿果、蘸糖等等，他全看在眼里”可知，王老五做糖堆的细节为后文大关丁落魄后凭借观察所学重振家业埋下伏笔，推动情节发展。 5．本题考查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语言表达可以从多个角度进行，解题时应当抓住最为鲜明、最具有表现力的语言加以品味。语言品味还离不开上下文，应当在文本语境中体会其独特的意义。具体可从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语言、句式等角度分析。 （1）划线的句子是对大关丁第一次做糖堆过程的详细描写，通过一系列的动词来展现他手法的娴熟，如“切”“别”“熬”“抽”“截”“削”“穿”“蘸”等动词。 （2）“截断削尖，穿果蘸糖，拿到街上一卖，都说好吃，顷刻卖光”句子较短，多用短句和承接性语句，且比较整齐，节奏明快，如同电影镜头快速切换，突出其制作糖堆时的利落干脆，一气呵成。 （3）语言方面口语和书面语夹杂，如“铜子儿”“攥着”“断绝了的一口气”等口语较强，“切果、别核熬糖稀”“截断削尖，穿果蘸糖”书面语较强。语言文白夹杂，既保留了简练精致的书面感，又有市井生活的质朴流畅，符合人物身份与故事的市井氛围。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从结构上看，根据前文“渐渐，人们把他家这个有钱有势的称号‘大关丁’给了他”与后文“庚子年间，天降大祸，大关丁家富得惹眼，便被联军抄得精光”可知，划线句以评说形式总结前文富贵状态，引出后文落魄转折，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使情节过渡自然。 ②从内容上看，“物极必反”直接点明命运无常的主题，暗示大关丁从富贵到落魄的必然性，为其人生起伏奠定逻辑基础，增强故事的戏剧性。 ③从叙述风格上看，“天底下…… 这叫……”的表述如同话家常，拉近与读者距离，同时借评说传递“盛极必衰”的人生哲理，引发读者对人物命运的思考与共鸣。 7．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俗世”，指的是冯骥才先生的《俗世奇人》，以清末民初天津的市井生活为背景，创作素材多收集于流传津门的民间传说。也就是说他的小说选材上，所写的都是市井俗事，比如本文中“坐着胶皮车穿过估衣街时，只要看到街口有小贩卖糖堆，立时叫停了车，打发车夫去买一根，坐在车上，大口‘咔哧咔哧’嚼起来”“胶皮车”“糖堆”等描写，为我们展示的是一幅天津民俗图画。语言上，由“天津人卖糖堆，从来不吆喝‘糖堆’两个字，只一个‘堆儿’”可知，小说语言通俗、具有鲜明的天津方言特色。 “奇人”指的是从精神内涵上看，小说所写大关丁这一人物坚持独特的品位，比如“他顶爱吃一样，这东西吃不腻吃不够，却并不金贵，也不稀罕，街头巷尾到处见，就是糖堆”，即使是做糖堆、行事打扮都讲究品质，如“丁大少手头阔绰些，开始在糖堆上玩起花活，夹豆馅的，裹黑白芝麻的，镶上各种干鲜杂果的，愈做愈好愈奇愈精”。 “俗世”衬托“奇人”，同时也是成就“奇人”的土壤。“天津再没人贬他，反而佩服这人。人要阔得起，也得穷得起。阔不糟钱，穷就挣钱。能阔也能穷，世间自称雄”，“大关丁”在困境中不放弃追求，身上代表了藏格调于市井生活中的天津气质，具有独特的文化视角与价值取向。 （23-24高一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种一棵树 邓文静 （1）从田地里荷锄挎筐归来，乡亲们蔫头耷脑，和田地里受害的庄稼一个模样。又是一个坏年景！他们把这该死的风沙在心里诅咒了上百遍。 （2）“种一棵树吧！”祖父对祖母说，对所有人说。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个人都听得很真切。祖母伸出手来，好像要抓住什么，可是伸了一半又停住，凝固成一朵半开半合的花。半晌，祖母用力地点点头；冯三慢慢收回腿挺直身子，他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哟，种树，没那闲工夫呀！”乡亲们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沉默不语，这是村里人从心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痂，这些痂硬成铠甲，保护他们进退自如。多年未变。 （3）月朗星稀的夜里，趁着风沙还没缓过劲来，祖父和祖母招呼着孩子们，在自家房前屋后种树。树种了很多，一直种到冯三的家门口。 （4）接下来的那些年里，风沙依然按时来访，它春天来，秋天也来；白天刮，晚上也刮。祖父依然自顾地种树，他在家里种树，去田间地头种树，更多的是在沙窝子里种树。几年后，风沙没变，小树苗却长成了大树。这些树，让风沙逐渐失去了它的威胁——祖父家的门，再也没被风沙堵住过；家里干净了许多，茶几上、碗柜里、坡窝里，也寻不见沙粒的影子了。而沙窝地的那些树，在与风沙的斗争与磨合中蓬勃地生长着，它们用十几年的时间达成了和解——风沙向后退了几十里，树木长高了几十公分。 （5）一年秋天的午后，当趿拉着布鞋、叼着根草棍晒太阳的冯三看到祖父田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而自己田地里的庄稼长得稀稀拉拉时，他眯着眼睛，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一棵棵树，一怔，他接连后退几步，随即一拍大腿，喊了一声——树上的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6）冯三捂着嘴，挪开几步后放手笑了起来，他一溜小跑回了家，扛起铁锹出了门。 （7）冯三上山种树去了！ （8）云彩吐出太阳，人们卸去铠甲，小村也似乎在一夜之间醒了过来。没有人召唤，没有人呼喊，大家都扛起铁锹来种树。 （9）正在种树的祖父停了下来，他站在树荫下，看着忙忙碌碌的乡亲们，左腮不凹不凸，右腮不凸不凹，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悲喜，那是祖父在看眼前。 （10）几年的工夫，小村、沙地、山岗，被一棵棵树慢慢点绿了，它们舒筋展骨。有了前些年不曾见过的生机与绿意，长出了不曾有过的骨骼与肌肉，窜出了罕见的热闹与声音。 （11）家家房前屋后都是树，漫山遍野也是树，这些树木绿色卫士一般守护着小村，守护着这片土地，风沙远远地张望着，不敢肆虐了；田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乡亲们看天的眼神也是舒展的——这天是他们的天，地也是他们的地。人们笑了，祖父也笑了——他们在土地里书写人生，生生不息。 （12）小村就这样慢慢地接受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村子里的一些人死去，一些人出生；有的人走出去，也有人走回来。几十载春秋，树木一岁岁地往天上走，带走了祖父——他一个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13）可那个声音还在。如今，那个声音总会翻山越岭而来，来敲家里的门。父亲就是听到这个声音，在这种召唤下，带我来看祖母，带我来到这片小树林的。 （14）看着眼前的这片绿，我耳边响起祖父爽朗的笑声，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可我知道，这片绿，距离那时候的绿，又多走了二十几年的路。 （15）这是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呢，父亲说。 （16）我愣住了，忽然想起我六岁时的那个清晨，不是祖父带我来过这里吗，难道我不曾来过这里，那些过往都是我梦里的情形吗？我不知道。没人能给我答案。我试着回到我以前走过的每一个日子里去翻找我和祖父一起种树的时刻，什么都没有找到。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来过这里，祖父也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在那个漫天黄沙里，祖父拉着我的手，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轻轻地说。 （17）抚摸着这一棵棵树——祖父亲手种下的这一棵棵树，顺着繁茂的枝叶我抬起头来在树影的斑驳里我仿佛看到祖父的身影——当年他像种下一棵树一样种下了自己，那个影子越升越高，越变越淡，最后越过树顶，凝固在蔚蓝的天空的一隅。在那一瞬间，久远的记忆悠悠苏醒——那个清晨，沙尘暴袭来时，祖父把我紧紧地护在怀里，独自迎着风沙。 （18）风过，我接住一片树叶，祖父的声音落下来。你长大后，也要来这里种一棵树，祖父说。我的双眼模糊了，有泪流下来。“种一棵树吧！”我对自己说，也对父亲说。 （19）时光踽踽独行。祖父曾在这里，用十多年的时间种下了一片小树林，也种下了自己一生一世的乡愁。风过，在涛涛的林海声中，我似乎听到了树跳动的声音，小村跳动的声音，山岗跳动的声音，还有我和父亲的心跳声。树叶中阳光和风雨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抚摸着嫩绿的叶子，又听见祖父的呼唤声翻越千山万水跋涉而来，这才发现，原来生与死、寒与暖也能以一棵树的姿态温柔邂逅。 （有删改） 【注】祖父生活的村庄常年遭受风沙侵袭，为了抵御风沙，祖父顶住乡亲们的冷嘲热讽和风沙的侵袭坚持种树。 8．文章第⑩段的描写很生动，请加以赏析。 9．第②段既塑造了“乡亲们”这一群体形象，又聚焦到了“冯三”这一个体形象，分析这种写法的作用。 10．“种一棵树吧！”这句话在文中出现了两次，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作用。 11．文章的叙述视角前半部分是“祖父”，后半部分是“我”，这样转换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8．第⑩段运用了排比、拟人、对比等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小村、沙地、山岗在树木的装扮下越来越有生机和活力的景象；抒发了乡亲们对祖父的感激和敬佩之情。 9．文章通过群体描写，写出了乡亲们因循守旧、不愿改变现状的精神状态，与祖父的积极行动形成对比，突出了祖父的形象；通过聚焦冯三这个个体形象，以点带面，写出了乡亲们精神面貌的转变，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10．①第一处，表现了祖父想通过种树来改变命运的决心，引出了下文祖父和乡亲们种树的内容。 ②第二处，是“我”对先辈种树的深刻理解，表现了对祖辈面对困难不退缩的精神的传承和延续。 11．①“祖父”是第三人称视角，作者可以将祖父种树放在较长的时间范围内来叙述，表现祖父坚韧的品格。 ②“我”是第一人称视角，拉近和读者的距离，读者容易产生情感共鸣。 ③“祖父”视角以叙事为主，“我”的视角以抒情为主，文章前后两部分叙述视角的转换，实现了叙事和抒情的自然转换，使文章变得曲折动人。 【导语】文章写祖父通过坚持不懈地种树最终改善环境的故事。通过多次描写风沙对村庄的影响凸显种树的必要性。祖父以他的坚定和坚持带动村庄的变化，进而带动全村人的共同行动，传递了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和毅力的力量。结尾将叙述视角切换到“我”，增强了亲情的表现力，也凸显了祖父精神的传承。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运用多种修辞手法展现景象：“小村、沙地、山岗，被一棵棵树慢慢点绿了，它们舒筋展骨。有了前些年不曾见过的生机与绿意，长出了不曾有过的骨骼与肌肉，窜出了罕见的热闹与声音”，通过“有了……长出了……窜出了……”的排比句式，增强了语势，全面而有力地写出了小村、沙地、山岗在树木的影响下所发生的积极变化，生动形象地展现出它们越来越有生机和活力的景象；“它们舒筋展骨”将小村、沙地、山岗当作人来写，赋予它们人的动作和状态，形象地表现出树木让原本没有生机的地方充满活力，如同人舒展身体一样自在；“有了前些年不曾见过的生机与绿意，长出了不曾有过的骨骼与肌肉，窜出了罕见的热闹与声音”，将现在小村、沙地、山岗的状态与前些年进行对比，突出了种树后带来的巨大变化，强调了树木对改善环境的重要作用。 抒发情感：从“有了前些年不曾见过的生机与绿意，长出了不曾有过的骨骼与肌肉，窜出了罕见的热闹与声音”可以看出，乡亲们看到曾经饱受风沙侵害的地方变得生机勃勃，字里行间抒发了他们对祖父坚持种树从而改变现状的感激和敬佩之情。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通过描述“乡亲们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沉默不语”，展现了他们对改变现状的消极态度和悲观情绪。这种群体形象凸显了整个村庄的困境和无奈。然后，通过聚焦到冯三这个个体形象，“慢慢收回腿挺直身子，他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展示了他的犹豫和嘲笑，进一步凸显了祖父种树行动的孤独和艰难。这种写法的作用是突出祖父种树行动的引领作用，凸显祖父的坚定和勇气，同时也为后文冯三的转变做铺垫，推动了情节发展。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一处作用： 表现祖父决心：“‘种一棵树吧！’祖父对祖母说，对所有人说。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个人都听得很真切”，祖父在大家都因风沙导致庄稼歉收而蔫头耷脑时说出这句话，表现了他想通过种树来改变村庄命运、改善生存环境的坚定决心。 引出下文：引出了下文祖父和祖母招呼孩子们在自家房前屋后种树，以及祖父在田间地头、沙窝子里种树等内容，为整个种树改变村庄的故事拉开了序幕。 ②第二处作用： 体现深刻理解：“‘种一棵树吧！’我对自己说，也对父亲说”，结合前文“抚摸着这一棵棵树——祖父亲手种下的这一棵棵树……在那一瞬间，久远的记忆悠悠苏醒……祖父曾在这里，用十多年的时间种下了一片小树林，也种下了自己一生一世的乡愁”，可以看出“我”对先辈种树行为有了深刻理解，明白了种树不仅是改善环境，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表现精神传承：“我”说出这句话，表现了“我”对祖辈面对困难不退缩、坚持不懈努力改变现状精神的传承和延续，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11．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祖父”视角（第三人称视角）的作用：时间跨度叙事。“从田地里荷锄挎筐归来，乡亲们蔫头耷脑……祖父和祖母招呼着孩子们，在自家房前屋后种树。树种了很多，一直种到冯三的家门口”“接下来的那些年里，风沙依然按时来访……祖父依然自顾地种树，他在家里种树，去田间地头种树，更多的是在沙窝子里种树”等内容，作者以第三人称视角可以将祖父种树的过程放在较长的时间范围内来叙述，完整地展现了祖父多年来坚持种树的过程，表现了祖父坚韧不拔、持之以恒的品格。 ②“我”视角（第一人称视角）的作用：增强共鸣。“抚摸着这一棵棵树——祖父亲手种下的这一棵棵树……我的双眼模糊了，有泪流下来。‘种一棵树吧！’我对自己说，也对父亲说”，以“我”的视角叙述，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让读者更容易代入“我”的情感体验，产生情感共鸣，更深刻地感受到“我”对祖父的怀念以及对种树精神传承的感悟。 ③视角转换实现叙事抒情转换：叙事与抒情转换。前半部分以“祖父”视角主要叙述祖父种树的事情，是叙事为主；后半部分以“我”的视角，如“看着眼前的这片绿，我耳边响起祖父爽朗的笑声……树叶中阳光和风雨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抚摸着嫩绿的叶子，又听见祖父的呼唤声翻越千山万水跋涉而来”等内容，以抒情为主。这种叙述视角的转换，实现了叙事和抒情的自然转换，使文章情节有起有伏，情感表达更加丰富，变得曲折动人。 2 / 45 1 / 4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