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现代文学作品阅读（期中真题汇编，上海专用）高二语文下学期

专题04现代文学作品阅读 （24-25高二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花生牛轧糖 苏童 ①女孩走到钟表店门口用手撑着玻璃门，看见母亲还在柜台边与营业员说着什么，母亲的声音时高时低，“不是我丢了，是你们忘了给我收据。”母亲突然提高了嗓门，“没收据怎么行？到手表坏了你们肯保修吗？” ②女孩站在钟表店门口显得很不耐烦，她用一种怨恨的目光浏览着橱窗里陈列的那些钟表，那些钟表在她看来一只比一只庸俗难看。“滑稽，谁让你在这里买表的？”女孩这么嘀咕了一句，猛地扭过身子对母亲嚷道，“别说了，再不走就下雨了，外面下雨啦！” ③雨点确实已经打在外面的街道上了，街道两侧的人群开始快速地移动或奔跑。女孩拉住她母亲的手跑了几步，母亲说：“跑什么呀？出门时让你拿一把雨伞你偏不拿，现在好了，就淋成落汤鸡吧。”女孩甩掉了母亲的手，跳到一家电影院的台阶上，她用一块手帕擦着头发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下雨躲雨，我们干脆看场电影吧。” ④“不看。回家。”母亲说。 ⑤“下这么大雨，你不看我看。”女孩撅着嘴说，“你一个人回家吧，滑稽，你去淋雨吧，淋成落汤鸡吧！” ⑥“不准看，等雨停了就回家。”母亲说，“这种电影不好看，我不准你看。”说着在女儿来抓皮包的手上打了一记。 ⑦春天其实不是多雨的季节，在更多的阳光绚烂的日子里，女孩枯坐于钢琴前，一遍遍地弹奏着她最熟悉的曲子：《少女的祈祷》。但女孩觉得窗外强烈的阳光妨碍了她的练习，她拉上了窗帘重新坐下来，琴声却仍然显得杂乱无章，于是女孩明白那不是阳光的缘故，是她的心里长出了一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女孩在钢琴的黑白键盘上看见了那天电影海报上的那匹飞驰的白马，看见了白马背上长吻的那对男女，甚至还看见了那双镶有金属扣的黑皮马靴。 ⑧母亲过来探询地盯着女儿，她说：“你的钢琴越弹越差了，这样下去怎么去考级？” ⑨“我只是有点烦了。”女儿垂重合上琴盖说，“我想出去玩玩。” ⑩“去哪儿玩？”母亲皱着眉问。 ⑪“我去钟表店吧，替你把那张发票要回来。”女儿有点局促地朝母亲笑着说。 ⑫“别来骗我，你骗不过我的。”母亲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你到底想去哪儿玩？” ⑬女孩怔住了，她的手指在钢琴琴盖上滑来滑去，过了一会儿她大声冲母亲喊道：“我就是要出去，那部电影我没看，我要把它看完！” ⑭母亲无疑是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她在女儿身旁茫然地转了个圈，小心翼翼地从各个角度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说：“你发什么火呀？我也没说不让你看电影，你要实在喜欢看就去看吧，要我陪你去吗？” ⑮“我不要你陪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女孩脸上升起了莫名的红晕，“我要一个人去，滑稽，为什么要你陪着去？” ⑯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电影院门口总是站着不少人，女孩目不斜视地穿过台阶上的一群青年，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夸大的严肃的表情，但是女孩从售票窗那里得到了令人沮丧的回答，那部爱情片下映了，现在播的是一部武打动作片。 ⑰外面的电影海报还没有换，女孩看见那匹白马仍然在墙上扬蹄奔驰，白马上的那对男女也仍然在热烈地长吻，女孩在海报前逗留了大约两分钟，她觉得她该离开这里了，后来她就听见了那种马靴敲击街道的声音，一位穿马靴的青年正在靠近她，直到此时女孩才像一只受惊的小鸟飞了起来。 ⑱穿马靴的人站在一米以外，朝女孩微笑着，“你不想看电影了？”他说，“你家住哪里？” ⑲女孩的脸色有点慌张，她左顾右盼地寻找过路人问路，她坚持不理睬那个盯梢者。 ⑳“我告诉你公交站台怎么走，”那个人说，“往南走一百米，拐弯就是，我可以陪你走过去。” ㉑女孩似乎被提醒了，她又疾步走了起来，但她是往北走的，走出大约十米远，回头看见那个人还跟着她，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恐慌之中，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别跟着我，谁让你跟着我！” ㉒那个人站住了，他脸上的微笑也凝固了，“告诉你公交站往南走，你偏要往北走。”他弯下腰把裤角塞进马靴里，然后用一种讥讽的语调说，“谁跟踪你了？你以为你漂亮吗？你要回家我就不能回家吗？我也是回家。” ㉓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想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必须摆脱这个可怕的盯梢者。女孩终于不顾一切奔跑起来，她听见身后响着一串马靴踩地的声音，还有马靴上那种金属扣也一路鸣响着。他在追我，他还在追我。女孩狂乱地往前奔跑，朝一家人头攒动的商店里跑进去，倚在糖果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㉔“你也要买花生牛轧糖吗？”女营业员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女孩，她说，“你不用跑这么急，花生牛轧糖来了三大箱呢。” ㉕女孩艰难地摇了摇头，她一边喘气一边朝后门口张望，她没有看见那个穿马靴的人，却看见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挤在人群中，女孩惊喜交加，她揉了揉眼睛，走进商店的确实是她母亲，于是女孩跳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扑向她的母亲。 ㉖“别怕，我一直跟着你呢。”母亲搂着女孩的肩膀说，“我猜你会碰到坏人，让我猜到了。” ㉗女孩想哭，但强忍住了，女孩说：“滑稽，真滑稽死了，我又没有跟他说话！” ㉘“你跑那么快，我差点就跟不上你了。”母亲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让你别一个人出来，你偏不听。” ㉙女孩仍然把脸藏在母亲的怀里，过了好久她终于破涕而笑，拉着母亲往糖果柜台走，女孩说：“有花生牛轧糖，我要吃花生牛轧糖。” （有删改） 1．赏析第②段画线部分的人物描写。 2．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⑦段的作用 3．文中波浪线部分两次把女孩比作小鸟，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4．结合全文，评析结尾段的思想意义。 （24-25高二下·上海黄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路上的访客 李娟 ①我们披着鲜艳红花毡的依特罕【注】停在绿色的可可仙灵，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 ②刚架好两扇房架子，山下的小路上就有人骑马经过，而且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我只好不停地烧茶，不停地为他们准备食物。 ③妈妈在草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中翻啊找啊，半天才把米找了出来，让我焖“巴劳”（手抓饭），大家都辛苦了，一定要吃些好的。 ④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装羊油的小锅，化开了一大块雪白的羊油，切碎小半颗洋葱和乒乓球大的一颗土豆煎进油里。然后倒进半锅水，加上盐，再把米铺在水中，盖上锅盖焖煮。 ⑤大家围着这只小小的锅子，边烤火边期待开饭，个个都非常快乐。 ⑥一个客人小伙子，喝完茶后，一直等到我们的羊群抵达驻地，并帮我们分开大小羊，把羊羔都赶入圈。才又坐回餐桌边和我们喝第二轮茶，等待手抓饭出锅。 ⑦本来并没特别注意这个年轻人的，只觉得他长得秀气又漂亮，脸膛黑黑的，目光文雅有礼，而且还会说不少的汉话。我问起他家毡房的驻扎地，又问那里离我们将要停留一个月的冬库尔牧场远不远。他回答说“很远”，并伸手向东北面的群山指了一下。我又向他打听冬库尔的情况，问他有没有去过那里。他说去过，然后又静静地说：“那个地方，美丽的。” ⑧我突然愣了一下，“美丽”！——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丰满又湿润的汉语词汇了！ ⑨在这里，若提到某人很美、某地很好、某件衣服很漂亮时，大家使用的汉语只有一个字：“好”——“很好，好得很！”可是，单单薄薄的这么一个“好”字，哪能说清情感中那些倾慕的内涵，那些浪漫醉人的心意呢？ ⑩于是，我一下子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不得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停问这问那。 ⑪后来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一面。 ⑫对了，这个年轻人的羊羔也是访客之一。他家的一只母羊在迁徙途中产羔，使用毛毯裹起来捆在马鞍后带向新家。大家吃饭的时候，小羊羔咩叫个没完没了。那时我们的羊羔已经完全入圈，大羊全在羊羔圈外焦虑不安地守候着，对于这个新的驻扎地疑虑重重，不得安宁。一听到小羊在叫，便跟着集体附和。 ⑬这边“咩”地甩出一截娇滴滴的颤音，那边就千羊齐鸣：“咩咩！！！”争先恐后，声势浩大。就这样一唱一和，整座山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⑭我忍不住跑到马旁边去看那只小羊，它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看到我，显得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水灵灵的咩叫声却还在继续。 ⑮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我曾见过最动人的情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 ⑯除了那位捎羊羔的客人，席间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领着红黑面孔、大大眼睛的沉默孙女。另外一个客人也是个小伙子，他似乎和大家都不太熟，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但面对热腾腾的食物，所有人温暖惬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认真而快乐地谈论着什么。 ⑰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在碧野中三三两两地徘徊，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⑱米饭只能做四人份，但客人还有四个，那么匀下来每个人就只能吃半份了……我和卡西便只舀了两三勺尝了尝，然后掰碎干馕块泡茶充饥。 ⑲卡西最辛苦了，一个人赶回羊群，脸都冻成了铁青色。她一到家，看有客人，卸了马鞍后就赶紧提水拾柴，一直忙到吃饭时，湿衣服还没换下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抱怨，只是珍惜地享受着眼下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 ⑳正吃着，突然又下起了急雨，接着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赶紧揭起餐布，兜住食物往依特罕里躲。简单脆弱的依特罕竟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所在。 （21）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起路上经过一条沟口的一家毡房，一路上唯一的一顶毡房，一个女人正站在路边等待着驼队走近，手捧一只大碗。为过往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 （22）当时心里一喜，但愿她端的是热乎乎的奶茶。但那怎么可能！打马奔过去一看，雪白的一大碗，又但愿是纯牛奶。但那也不可能……无论如何，我心怀希望，眼巴巴看着妈妈先接过来喝，然后递给斯马胡力，然后是海拉提……好不容易排到我，立刻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除了酸奶还会是什么？！ （23）本来就已经冷进骨头了，那会儿更是冷进了心窝。觉得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酸的酸奶！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大声说道：“跟酒一样！” （24）妈妈说：“豁切！胡说！”但是她笑了，其他人也都愉快地笑了。 （25）这时，妈妈恰好也想起了这个，于是给客人们说起了“李娟喝酒”的事，大家都快乐的笑了起来。昨晚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加上今天辛苦而寒冷的跋涉，我又累又困，站着也能睡着。 （26）但眼下到哪里睡去？今天的工作远远没有完成，客人还没有告辞，牛奶还没有挤，被褥和毡子还没有干透。四下的寒冷和潮湿提醒我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扛下去、黑夜快要降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删改） 【注】一种简易的住宿设施，通常用于短期停留或过夜。 5．赏析画线句景物描写的妙处。 6．本文称羊羔为访客并颇费笔墨，请分析这样写的意图。 7．文章结尾展现了生活的艰辛，请从构思角度分析这样写的效果。 （24-25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偏方 ①医院里坐诊的医生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最长也长不过门卫老伯。如果门卫老伯穿上白大褂，找他的病人肯定比找我们的多。他那满头白发是招牌。 ②有时，门卫老伯会不无遗憾地对我说，如果自己也能上几年学，一定比姓牟的更高尚。说来说去，坏话集中在牟站长的生活作风问题上。牟站长年轻的时候跟村里的一位姑娘谈恋爱，还送过聘礼。后来，因写了几篇新闻稿，牟站长被乡里的领导看中，安排到文化站工作，端了公家饭碗。结婚的事慢慢被他搁下，对方一直催促，他找借口是工作忙。有人问他有没有对象，他总是语焉不详，支吾中闹出一脸的红。别人以为这是年轻人害羞，给他介绍对象，他就相亲了。后来此事被姑娘的兄弟知道，跑到乡政府吵，因为吵不出结果，于是他就被人打了一顿，两颗门牙双双落下，双方的感情，也就此戛然而止了。 ③牟站长的青春故事，一直被年老的门卫老伯翻阅着，如果是一本书的话，应该是早翻烂了。 ④有次，县里越剧团来镇上演出，门卫老伯满脸堆笑地去了文化站，央牟站长给他一张票。牟站长说票子他一张也没有，因为完全是走市场的。门卫老伯很生气，回来跟我说：骗三岁小孩啊，市场是卖菜的，根本不管戏文的事，不肯，就直说。我差点笑岔气。 ⑤深秋的一个午后，牟站长说找阿其医生。门卫老伯高喊“阿其，阿其”，那声音像一面旗帜，迎风猎猎，传递出一种强烈的信号——我跟阿其医生是说得上话的。 ⑥阿其医生问牟站长哪里不舒服，这是病人主诉的关键，有了关键词，医生才能开始诊疗。 ⑦牟站长直了直腰，说：上周乡里排国庆节联欢会，这是宣传委员交办的任务，从策划到实施，都是我一个人。整合节目主题突出，寓教于乐，要让大家在欢快中感受进步，在进步中领悟奋进……阿其医生不得不打断他的陈诉，问他到底来看什么。 ⑧牟站长抿了抿嘴，说：我排了一个大合唱，是《咱们工人有力量》，你懂不懂音乐？阿其医生认真地摇了摇头。牟站长咽了一下口水，说：没有音乐，生命就失去了艺术的价值。 ⑨牟站长把双手打开，一只伸向半空，差点戳到阿其医生的眼睛。阿其医生微笑着问他：你是来看病的吗？牟站长收回抒情的双手，继续他的陈述。他说：排练大合唱时我担任指挥，你知道指挥是什么吧？门卫老伯说：屁股对着观众，手拿长筷子，站在台上发羊痫风。牟站长剜了他一眼，门卫老伯用手捂住嘴，手背上的老年斑犹如风干的羊屎。 ⑩阿其医生不得不再次打断，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阿其医生的笔悬着，病历卡上还一个字都没写。 ⑪牟站长将手持额前的头发，说：指挥是一台演出的灵魂，我责无旁贷。我用昂扬的手势，拉出合唱队的嘹亮与喜悦，以及激情…… ⑫阿其医生皱了皱眉头，一支笔在他的大拇指指甲上旋转了几圈，居然没有掉下来。 ⑬牟站长说，那天我穿的是西装，既然是西装，就得穿白衬衫，可我来找去没有合身的。于是我系了假领子。假领子容易攀到脸上，所以我又系了根领带。演出非常成功，可我感觉自己的喉咙不舒服了。 ⑭原来，牟站长是喉咙不舒服。 ⑮阿其医生放下笔，拿压舌板，让他“啊”。牟站长把“啊”拉长，把平上去入都加进去了。也不待他把口声念完，阿其医生收回了压舌板。牟站长干咳了几声，算是潦草地完成了去声。 ⑯阿其医生给牟站长配了治疗咽喉炎的药，嘱咐他多喝水。在病历卡上唰唰写下了几个字：咽喉不适七天，无发热。 ⑰门卫老伯开始牵挂牟站长的病情，有事无事去牟站长那里随访。牟站长似乎也没把门卫老伯的嘘寒问暖当回事。不过，他到底还是给门卫老伯送了几张戏票，乐得门卫老伯腰板挺得直直的，说是乡政府领导请他看戏文。 ⑱牟站长的喉咙看了很久还是没看好，跟阿其医生说还有异物感。对于阿其医生来说，这病实在太轻了。可到了牟站长那里偏偏成了疑难重症。阿其医生建议他少讲话，甚至不发声。牟站长满脸的怅然，转而是忧戚，说：不讲话怎么行，文化要振兴，全乡人的精神文化生活需要主心骨，我不忙，怎么行？ ⑲不记得哪一天，我们在屋檐下闲聊。说着说着讲到中医的事，说是中医的偏方有些不可思议。李医生是半个中医，专门收集民间偏方。他咧着嘴说：因为假领子引起的，那继续系假领子呗，中医是以脏补脏，以形补形，用生活的道理说，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⑳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笑话，谁也不会当真。 ㉑谁知门卫老伯如获至宝，兴冲冲地跑到乡文化站，让牟站长赶紧系上假领子。门卫老伯说这是偏方，怕牟站长不信，他故意把神情的亮度调到最低，罩上“偏方”的几分神秘。 ㉒牟站长有没有采纳门卫老伯的偏方，不得其详。不过我听过牟站长的一次讲话。是很小的一个会议，牟站长讲得非常激情澎湃，围绕一二三，讲了两个多小时。他脖子上的白领子簇新簇新，接引着从脸上泛出来的亮光。 ㉓我猜想，牟站长一定买了不少假领子。 （选自《散文》2024年第11期，有删改） 8．从逻辑的角度分析第④段“我差点笑岔气”的原因并赏析这样写的妙处。 9．“门卫老伯”在小说中不可或缺，请从构思角度对此作赏析。 10．以第⑦-⑧段为例，赏析本文的语言特点。 11．文中出现的“假领子”意蕴丰富，请加以分析。 （24-25高二下·上海松江·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她的世界 塞壬 ①小镇图书馆每年的读书节都有一个征文比赛。 ②中秋节前，办公室来了一个中年妇女，身材高大，五十岁上下年纪，穿一身厂里的蓝色工装，说是要找壬塞老师。原来是过来投稿的，手写稿，圆珠笔写的，那字，几乎是车祸现场，笔尖太用力，纸都顶破了。 ③接着，她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壬塞老师，你至少要给我评个二等奖。这奖金有两千块钱，刚好。 ④我一时懵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赤裸裸，明要。要知道，我评这个征文可谓六亲不认，先前有人向我暗示自己是馆长的亲戚都不好使。但奇怪的是，她开口明要居然没有给人一种无赖、无耻的感觉。相反，我竟被一种莫名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居然生出要顺遂其意的念头。这太荒谬了。我定了定神，用一种谨慎的语气跟她说，我先看看吧，看后一定复你。我几乎是赔笑着。 ⑤我打开稿件。她叫赵月梅。 ⑥我几乎是半猜半辨、磕磕巴巴地读完了它。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三千多字，她给我讲了一段跟一本书有关的爱情故事。出生在贫困的湖南乡村，16岁初中辍学，辗转于建筑工地或工厂流水线，这是那个年代绝大多数乡村女孩共同的命运。然而她带我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内心世界。故事的走向不言而喻，它毫不例外地呈现人性那残酷的部分。但她并没有将这个结局归根为“受到了一本坏书的影响”。她没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而是经历了一场不计后果没有退路搭进整个生命的燃烧。 ⑦我面对的是一个黄金般质地的灵魂。给一等奖？文字略粗糙了些，有一些句子不通，二等奖又着实委屈它了。我给她评了一个二等奖。 ⑧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她就嗯了一声，仿佛是意料中的事，没有一丝惊讶，只回了一句，来我屋里，我给你做擂茶。 ⑨她径自骑了一辆男式的旧摩托车来接我，把一顶有裂缝的白色安全帽递过来。她居然相信我不会嫌弃。那顶安全帽磕摔得满是划痕，油黑的颈带，闻着有汗渍的酸味。待我坐稳，她加大油门，呜的一声，车子脱缰而驰。穿过地下通道，进入工业区外围，拐了几个长长的里弄，过了一个小卖部，我们来到一处出租屋。 ⑩这是东莞最底层的出租屋了，低矮的平房，阴暗，沁凉，家家户户连在一起。过道铺的青石板已经碎裂，板缝间长着马齿苋。很多地方裸露出石砖，有风化的痕迹，墙角还长着湿湿的苔藓。半围着的院子里，长着高大的龙眼树，一枝枝火红的三角梅探出头来。往上走，看到下面的黑瓦屋顶晒着萝卜干、鱼干，瓦楞里积满落叶，长着野草。 ⑪赵月梅住的是一居室。房间正中间有一口井，手摇式的水井，井上搭了个水泥托子，搁了块木板，这就是一个简易茶几了。赵月梅说，这间原先是个小院子，是她十年前用工地捡来的砖慢慢盖起来的。难怪房间正中央有一口井。 ⑫你盖的？我还是难以置信，忍不住问。 ⑬对啊，我一个人用两个月时间砌起来的，不到四千块钱。瓷砖也是捡人家装修剩下的。不是那谁谁曾说过吗，女人得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⑭太硬核了。 ⑮一进主屋，竟挤满了女人，只为了招待我这个贵宾。我才知道，湖南安化人请你来家里吃擂茶是把你当成了贵宾。哪家来了客人，一个村子的女人都去她家里帮忙。 ⑯赵月梅抱出一个桶大的粗陶擂钵，坐在一张有靠背的竹椅上，把擂钵放在两腿间。钵里放了新鲜的茶叶，熟花生米，泡好的糯米、绿豆、藤椒叶。赵月梅抡起一根手腕粗的圆头擂棒沿着钵壁研磨，快速地摇动手臂，像是在演奏某种乐器。 ⑰忽然间，屋里的所有女子齐声唱了起来，那歌声高亢，裂帛般，响遏云霄。这壮丽的合唱像是站在山巅，将全部的激情从胸腔迸出，敞开无蔽，大开大合。赵月梅也唱着，她摇着擂棒画圈圈，那张靠背竹椅也咿咿呀呀应和着，她的表情，像是入了魔般沉醉。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法形容，虽然唱词我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所有的疑问、惊讶、震撼都被强行统一在一个绝对的旋律里。 ⑱竟有十几户安化人住在这出租屋里，他们来自同一个村庄、同一个族系。二十多年，这擂茶硬是被生生搬进这东莞小镇，为了随时可以摘取新鲜的茶叶，他们就在院子里种上茶树和藤椒。他们把完整的文化移植到异乡，这也算是一种最后的倔强与坚守了。 ⑲后来，我和赵月梅顺着青石板路往上走，上到了高处的一个亭子，那儿的风很大。眺望远处，一整个村庄匍匐在脚下，它们安静地蹲着，像静默的海。二十多年，这些异乡人把这里活成属于自己的家园。我不知道，东莞的出租屋有多少这样的村庄，他们把自己的村庄背在背上，停在哪里就扎根在哪里。 ⑳赵月梅，我要是不给你二等奖，你就不请我吃擂茶咯？ ㉑那是自然。 ㉒奖金用来干吗？ ㉓给我外孙女买张折叠婴儿床。刚好两千块。 （选自《广州文艺》，有删改） 12．第⑰段画线句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13．第⑩段画线部分对居住环境的描写具有强烈的反差感，请赏析其妙处。 14．文章多次提到“二等奖”，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作用。 15．本文标题意蕴丰富，请加以分析。 （24-25高二下·上海青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开满桐花的后山 李成 ①我们村里人都把村子后面那一道缓缓的丘冈叫作“山后子”，也就是“后山”的意思。山自是不高，实际上就是一些缓坡。但地势有起有伏，由西往东倾斜而下，加上略有些弯曲，倒有些像个山窝，因为有树林，有灌木丛，还有菜畦，各种野花，所以在我们心里也有点“后花园”的意思，人们特别是小孩子都喜欢往这里跑。 ②丘冈顶上比较平坦。这里原本有一片桐树林。是油桐，不是泡桐或梧桐。这印证了我们那个县名（桐城）其来有自。桐树不过两人高，但枝干粗壮，旁逸斜出，于是我们很轻易就能爬上去，并在枝桠间行走，跳荡，像一只只猿猴在巨人的臂膀上嬉闹。春天，这些树密密地开满了大朵的白色桐花，有些近似于放大的梨花，只是花蕊略带一点紫红，但远望去，仍像是山冈上又落满了雪。我小时想写一篇《桐花赋》，特意跑到花前观察，看到蜜蜂飞来，在阳光下的花朵间嘤嘤地歌唱、采蜜，不禁心生喜悦；当看到一只蜜蜂叮在一处花蕊上，忍不住想“亲密接触”一下，便伸手去摘那朵花，把那蜜蜂包裹在里面，结果，遭到那机灵的小家伙的反抗，它用它的尖喙刺破花瓣，蜇了一下我的手指，疼得我一扬手，让它飞走了。 ③丘冈的斜坡上，原本有一片茶园，在大集体年代，那些茶摘下来是怎么制作的，都卖给了谁，我都不清楚；我只记得，采茶时节，村里的十来位妇女在茶丛中采摘，有说有笑，也有歌唱，如果是在细雨濛濛的清晨，那画面真是一幅美妙的“山乡烟雨采茶图”。后来这片茶园毁掉了一些，剩下的每家分得茶树若干棵，我家也不例外。清明时节，父母把茶叶摘下，装有两三只竹篮，然后拿回家倒进锅里炒一炒，再在簸箕里晾一晾，能得两三斤茶叶，若是烤制得法，倒也足供自家一年饮用。 ④丘冈顶上辟出一条村道，靠近村庄这头的山坡被人为切断，下面便开辟了一大片红薯地。每年收获季节，许多人赶来挖红薯，老老少少，争先恐后把土掘开，露出那么多紫红色的红薯，收获使得个个喜笑颜开。但我总是不能忘记有一年年初，也是春雨霏霏，我们几个小伙伴在这片山野间玩耍，忽然都感到肚饿，于是便想到这里掏几根“山芋娘”即红薯的种子充饥。结果从土里刨出“山芋娘”一看，它已膨胀得像个猪头，且黑似焦炭；切开，里面倒还是白的，但拿起一片尝尝，已如同枯木，一点味道也没有，当然只能放弃。 ⑤那时候，粮食产量低，乡亲们每年都有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为了扩大粮产，队里把丘冈顶上的平地也开垦成了稻田。但山上缺少水，自然难以丰产，乡亲们只得想法引水上山。他们扛来好几根又粗又长的管道，拼接起来，架在山坡上，再在丘冈上开出长长的水渠，筑起了水坝，然后用大功率水泵将水从坡下的沟渠间抽上来，输送到山顶。当水抽上来时，水渠里清水哗哗流动，人们沿着渠道奔跑，个个欢欣鼓舞。这使我想到我国著名的红旗渠，那渠道那么长，要翻越那么多的岩石山岭，开凿起来该多么不易！也可以想见当年那红旗渠贯通后，人们是怎样的欣喜若狂！ ⑥丘冈中间，也形成涧谷，但到底还算平整，长满了蒿草，开满了野花。秋天，这里的灌木丛结出了红红的浆果，引得我们来采摘和品尝；偶或尝到一颗酸的或苦的，忍不住向伙伴龇牙咧嘴，那表情大约也带有些夸张。涧边有一条羊肠般的山径是村子穿过“后山”走上大道，前往大山里或东边平畈的必由之路，见过多少人挑着沉重的柴禾或扛着粗木头，小心翼翼地从冈顶下来。而夏秋时节几乎每一个傍晚，都有牧童打着牛从上直冲而下，那威风简直不下于骑马的大将。当然，也有悠悠款款下来的，夕阳在山，遍地金辉，使人不自觉地想起《诗经》里“日之夕矣，牛羊下来”的诗句，感受到千百年来田园生活应该都差不多。 ⑦当然，因为是片山丘，这里也布满了墓冢，东一个坟包，西一个突起，有的有主，有的无主，这都是从前的乡亲的归宿。我们曾经扒开荆棘和藤蔓，看那一块块碑石上面刻着的逝者的生卒年月，许多还是清代，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不由袭上心头。他们从前是怎样生活的呢？他们还有后人在我们村里生活吗？这些都不得而知也想象不出。我暗暗想，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后又葬身于斯，一生不离本乡本土，平静安稳度过岁月，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⑧而正因为这里布满了坟冢，有一个个圆圆的山包，这里曾成为我们游戏的场所。小伙伴们把一头头水牛赶下山来，拴在树上，自己返身回到山坡上做游戏，打扑克，抓子儿，摔跤，这里都是最好不过的地方。风日好的时候，主妇们浣洗被单，这里又最适宜晾晒。站在高处眺望，可以看见那被单这儿一块，那儿一块，铺展在大地上，多时有十几二十来幅，大地便有了红色的、鹅黄的抑或洁白的，总体显得花花绿绿的图案。到傍晚，那些主妇携儿带女，拿来针线，或给破了的被单缝上裂口，也就当场给被子钉上，彼此之间说说笑笑，小小的儿女在一边草地上翻滚、追逐，这一切又是多么祥和、美丽的人间太平景象。也有些蝴蝶飞来助兴，在这里翩翩飞舞，眼前的宁静、祥和令人不忍打破。 ⑨长大以后，我离开家乡，奔走异地，再也没有回去过。我不知这片“后山”是否还存在，是否已被“开发”，每天傍晚是否还会有妇女来这里收被子、钉被子，我是否还有机会看到当年那一幕幕动人的情景。我总担心童年所看到的都一去不复返，像我在马尔克斯的小说《百年孤独》中看到的情节那样：（俏姑娘雷麦黛丝抓住被单）那被单被一阵风卷走，雷麦黛丝挥手告别，随被单一起离开了甲虫飞舞、天竺牡丹盛开的环境，永远消失在上层空间，连飞得最高的鸟儿也追不上了…… 16．请赏析第②段划线句的表达效果。 17．分析作者在第⑨段引用《百年孤独》中的情节的用意。 18．作者在回忆后山景象时，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具体内容梳理其情感脉络。 19．青中文学社筹备“看见乡土”主题展览，拟将《开满桐花的后山》收录于“消逝的乡土记忆”展区。作为策展人，请你结合费孝通《乡土中国》中“乡土社会的特性”相关论述（如乡土性、礼治秩序、血缘地缘等），撰写一段解说词（150字左右），阐释该文为何能成为乡土文化变迁的典型文学标本。 （24-25高二下·上海宝山·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途中 梁遇春 ①今天是个潇洒的秋日，飘着零雨，我坐在电车里，看到沿途店里的伙计们差不多都是懒洋洋地在那里谈天，看报，喝茶——喝茶的尤其多，因为今天实在有点冷起来了。还有些只是倚着柜头，望望天色。总之纷纷扰扰的十里洋场顿然现出闲暇悠然的气概，高楼大厦的商店好像都化做三间两舍的隐庐，里面那班平常替老板挣钱、向主顾陪笑的伙计们也居然感到了生活余裕的乐处，正在拉闲扯散地过日，仿佛全是古之隐君子了。 ②到了北站，换上去西乡的公共汽车，雨中的秋之田野是别有一种风味的。外面的蒙蒙细雨是看不见的，看得见的只是车窗上不断来临的小雨点，同河面上错杂得可喜的纤纤雨脚。此外还有粉般的小雨点从破了的玻璃窗进来，栖止在我的脸上。我虽然有些寒战，但是受了雨水的洗礼，精神变成格外地清醒。 ③我是个最喜欢在十丈红尘里奔走于道路的人。我现在每天在路上的时间差不多总在两点钟以上，这已经有好几月了，我却一点也不生厌，天天走上电车，老是好像开始蜜月旅行一样。车子里面和路上的人们具有万般色相，你坐在车里，只要你睁大眼睛不停地观察三十分钟，你差不多可以在所见的人们脸上看出人世一切的苦乐感觉同人心的种种情调。并且在路途中我们的心境是最宜于静观、最能吸收外界刺激的。我们通常总是有事干，正经事也好，歪事也好，我们的注意力免不了特别集中在一点上，只有路途中，尤其走熟了的长路，在未到目的地以前，我们的方寸是悠然的，不专注于一物，却无所不留神，在匆匆忙忙的一生里，我们此时才得好好地看一看人生的真况。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说，途中是认识人生最方便的地方。 ④车中、船上、人行道可说是人生博览会的三张入场券，可惜许多人把它们当做废纸，空走了一生的路。我们有一句古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谓行万里路自然是指走遍名山大川，通都大邑，但是我觉得换一个解释也是可以。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⑤有意的旅行倒不如通常的走路那样能与自然更见亲密。旅行的人们心中只惦着他的目的地，精神是紧张的，实在不宜于裕然地接受自然的美景。天下的风光是活的，并不拘泥于一谷一溪，一洞一岩。旅行的人们所看的却多半是这些名闻四海的死景，人人莫名其妙地照例赞美的胜地。这又何苦呢？只有自己发现的美景对着我们才会有贴心的亲切感觉，才会感动整个心灵，而这些好景却大抵是得之偶然，绝不能强求。所以有时因公外出，在火车中所瞥见的田舍风光会深印在我们的心坎里，而花了盘缠告了病假去赏玩的名胜倒只是如烟如雾地浮动在记忆的海里。 ⑥我坐在车里，任它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跳荡，看着老看不完的十八世纪长篇小说，有时合着书随便望一望外面天气，忽然觉得青翠迎人，遍地散着香花，晴天现出不可描摹的蓝色。我顿然感到春天已到大地，神魂飞在九霄云外了。再去细看一下，好景早已过去，明天再走到原地，一切虽然仍旧，总觉得有所不足，与昨天是不同的，于是乎那天的景色永留在我的心里。真真的好景都该这样一瞬即逝，永不重来。 ⑦在热狂的夏天，风雪载途的冬季，我也常常出乎意料地获得不可名状的妙境，它们滋润着我的心田，真是陆放翁所谓的“何处楼台无月明”。走路的确是了解自然的捷径。 ⑧雨雪霏霏，杨柳依依，这些境界只有行人才有福享受。许多奇情逸事也都是靠着几个人的漫游而产生的。《西游记》《镜花缘》《老残游记》等不可一世的杰作，没有一个不是以“行”为骨子的，所说的全是途中的一切。我觉得文学的浪漫题材在爱情以外，就要数到“行”了。陆放翁是个豪爽不羁的诗人，而他最出色的杰作却是那些记行的七言。我们随便抄下两首，来代我们说出“行”的浪漫性罢！ 剑南道中遇微雨 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销魂。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 南定楼遇急雨 行遍梁州到益州，今年又作度泸游。 江山重复争供眼，风雨纵横乱入楼。 人语朱离逢峒獠，棹歌欸乃下吴舟。 天涯住稳归心懒，登览茫然却欲愁。 ⑨因为“行”是这么会勾起含有诗意的情绪的，所以我们从“行”可以得到极愉快的精神之乐。 ⑩我们从摇篮到坟墓也不过是一条道路，当我们正寝以前，我们可说是老在途中。途中自然有许多的苦辛，然而四周的风光和同路的旅人都是极有趣的，值得我们跋涉这程路来细细鉴赏。除开这条悠长的道路外，我们并没有别的目的地，最要紧的，是培养一个易感的心境，而不要闭着眼睛，朦朦一生，始终没有看到世界。 1929年11月5日 （取材自梁遇春同名散文） 1．分析第①段在文章中的作用。 2．第②段和第⑥段画线句分别使用了细节描写和白描的手法，试比较分析。 3．结合文章内容，请把第④段画线处补写完整，50字左右。 4．有学者评价梁遇春的散文：“（他的散文）观照点总是一反常规、新颖奇特”的。请结合该评价，从选材组材的角度评析本文。 （23-24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桂林的受难 巴金 ①在桂林我住在漓江的东岸。这是那位年长朋友的寄寓。我受到他的好心的款待。他使我住在这里不像一个客人。于是我渐渐地爱起这个小小的“家”来。我爱木板的小房间，我爱镂花的糊纸窗户，我爱生满青苔的天井，我爱后面那个可以做马厩的院子。我常常打开后门走出去，跨进菜园，只看见一片绿色，七星岩屏障似地立在前面。七星岩是最好的防空洞，最安全的避难所。每次要听见了紧急警报，我们才从后门走出菜园向七星岩走去。 ②我们躲警报，有时去月牙山，有时去七星岩。站在那两个地方的洞口，我们看得更清楚，而且觉得更安全。去年十一月三十日桂林市区第一次被敌机大轰炸（在这以前还被炸过一次，省政府图书馆门前落下一颗弹，然而并无损失），那时我们许多人在月牙山上，第二次大轰炸时我和另外几个人又在月牙山，这次还吃了素面。但以后月牙山就作了县政府办公的地方，禁止闲人游览了。七星岩洞里据说可以容一两万人。山顶即使落一百颗炸弹，洞内也不会有什么损伤。所以避难者都喜欢到这个洞躲警报。 ③在桂林人不大喜欢看见晴天。晴天的一青无际的蓝空和温暖明亮的阳光虽然使人想笑，想唱歌，想活动。但是凄厉的警报声会给人带走一切。 ④我看见同住在这个大院里的几份人家，像做日课似地每天躲警报，觉得奇怪。他们在天刚刚发白时就起身洗脸做饭。吃过饭大家收拾衣物，把被褥箱笼配上两担，挑在肩上，从容地到山洞里去。他们会在洞里坐到下午一点钟。倘使这天没有警报，他们挑着担子或者抱着包袱负着小孩回来时，便会发出怨言，责怪自己胆小。 ⑤我初到桂林时，这个城市还是十分完整的。傍晚我常常在那几条整齐的马路上散步。过一些日子，我听见了警报，后来我听见了紧急警报。又过一些日子我听见了炸弹爆炸的声音。以后我看见大火。我亲眼看见桂林市区的房屋有一半变成了废墟。几条整齐马路的两旁大都剩下断壁颓垣。人在那些墙壁上绘着反对轰炸的图画，写着抵抗侵略的标语。 ⑥我带着一颗憎恨的心目击了桂林的每一次受难。我看见炸弹怎样毁坏房屋，我看见烧夷弹怎样发火，我看见风怎样助长火势使两三股浓烟合在一起。在月牙山上我看见半个天空的黑烟，火光笼罩了整个桂林城。黑烟中闪动着红光，红的风，红的巨舌。十二月二十九日的大火从下午一直燃烧到深夜。连城门都落下来木柴似地在烧烧。城墙边不可计数的布匹烧透了，红亮亮地映在我的眼里像一束一束的草纸。那里也许是什么布厂的货栈吧。 ⑦每次解除警报以后，我便跨过浮桥从水东门进城去看灾区。第一次在中山公园内拾到几块小的弹片；第二次去得晚了，是被炸后的第二天，我只看见一片焦土。自然还有几堵摇摇欲坠的断墙勉强立在瓦砾堆中。然而它们说不出被残害的经过来。在某一处我看见几辆烧毁了的汽车：红色的车皮大部分变成了黑黄色，而且凹下去，失掉了本来的形态。这些可怜的残废者在受够了侮辱以后，也不会发出一声诉冤的哀号。忽然在一辆汽车的旁边，我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我走近了那个地方，才看清楚那不是人，也不是影子。那是衣服，是皮，是血肉，还有头发粘在地上和衣服上。我听见了那个可怜的人的故事。他是一个修理汽车的工人，警报来了，他没有走开，仍旧做他的工作。炸弹落下来，房屋焚毁，他也给烧死在地上。后来救护队搬开他的尸体，但是衣服和血肉粘在地上，一层皮和尸体分离，揭不走了。 ⑧第三次大轰炸发生在下午一点多钟。这是出人意外的事。以前发警报的时间总是在上午。警报发出，凄厉的汽笛声震惊了全市，市民狼狈逃难的情形，可想而知。我们刚走出菜园，打算从木桥到七星岩去。突然听见人们惊恐地叫起来，“飞机！”飞机！”一些人抛下担子往矮树丛中乱跑，一些人屏住呼吸伏在地上。我觉得奇怪。我仔细一听，果然有机声。但这不是轰炸机的声音。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骚动平息了。人们继往七星，我这不想去山洞了，打算在树下拣一个地方坐着休息。地方还没有选好，飞机声又响了，这次来的是轰炸机，而且不是我们的，人们散开来，躲在各处的树下。他们来不及走到山洞了，十八架飞机在空小盘旋一转，于是掷下一批炸弹，匆匆忙忙地飞走了，文昌门内起了大火，炸死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青年音乐家。 ⑨第四次的大轰炸应该是最厉害的一次了。在那天我看见了一个城市的大火。火头七八处，从下午燃烧到深夜，也许还到第二天早晨。这一天风特别大，风把火头吹过马路。桂西路崇德书店的火便是从对面来的。那三个年轻的职员已经把书搬到了马路中间。但是风偏偏把火先吹到这批书上。最初做了燃料的还是搬出来的书。 ⑩以后还有第五次、第六次的轰炸。……关于轰炸我真可以告诉你们许多事情。但是我不想再写下去了。从以上简单的报告里，你们也可以了解这个城市的受难的情形，从这个城市你们会想到其他许多中国的城市。它们全在受难。不过它们咬紧牙关在受难，它们是不会屈服的。在那些城市的面貌上我看不见一点阴影。在那些地方我过的并不是悲观绝望的日子。甚至在它们的受难中我还看见中国城市的欢笑。中国的城市是炸不怕的。我将来再告诉你们桂林的欢笑。的确，我想写一本书来记录中国的城市的欢笑。 1939年1月中旬在桂林 5．本文的语言表达，情感强烈，含义丰厚。请以第③段为例具体分析。 6．赏析第⑦段中划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和补叙。 7．从叙述视角、叙述结构中任选一个角度，赏析第⑧段。 8．联系全文，从内容和结构两方面赏析第⑩段。 （24-25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癞六伯 丰子恺 ①癞六伯，是离石门湾五六里的六塔村里的一个农民。这六塔村很小，一共不过十几户人家，癞六伯是其中之一。我童年时候，看见他约有五十多岁，身材瘦小，头上有许多癞疮疤。因此人都叫他癞六伯。此人姓甚名谁，一向不传，也没有人去请教他。只知道他家中只有他一人，并无家属。既然称为“六伯”，他上面啊一定还有五个兄或姐，但也一向不传。总之，癞六伯是孑然一身。 ②癞六伯孑然一身，自耕自食，自得其乐。他每日早上挽了一只篮步行上街，走到木场桥边，先到我家找奶奶，即我母亲。“奶奶，这几个鸡蛋是新鲜的，两支笋今天早上才掘起来，也很新鲜。”我母亲很欢迎他的东西，因为的确都很新鲜。但他不肯讨价，总说“随你给吧”。我母亲为难，叫店里的人代为定价。店里人说多少，癞六伯无不同意。但我母亲总是多给些，不肯欺负这老实人。于是癞六伯道谢而去。 ③他先到街上“做生意”，即卖东西。大约九点多钟，他就坐在对河的汤裕和酒店门前的板桌上吃酒了。这汤裕和是一家酱园，但兼卖热酒。门前搭着一个大凉棚，凉棚底下，靠河口，设着好几张板桌。癞六伯就占据了一张，从容不迫地吃时酒。时酒，是一种白色的米酒，酒力不大，不过二十度，远非烧酒可比，价钱也很便宜，但颇能醉人。因为做酒的时候，酒缸底上用砒霜画一个“十”字，酒中含有极少量的砒霜。砒霜少量原是无害而有益的，它能养筋活血，使酒力遍达全身，因此这时酒颇能醉人，但也醒得很快，喝过之后一两个钟头，酒便完全醒了。农民大都爱吃时酒，就为了它价钱便宜，醉得很透，醒得很快。农民都要工作，长醉是不相宜的。我也爱吃这种酒，后来客居杭州上海，常常从故乡买时酒来喝。因为我要写作，宜饮此酒。李太白“但愿长醉不愿醒”，我不愿。 ④且说癞六伯喝时酒，喝到饱和程度，还了酒钱，提着篮子起身回家了。此时他头上的癞疮疤变成通红，走步有些摇摇晃晃。走到桥上，便开始骂人了。他站在桥顶上，指手画脚地骂：“皇帝万万岁，小人日日醉！”“你老子不怕！”“你算有钱？千年田地八百主！”“你老子一条裤子一根绳，皇帝看见让三分！”骂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反复地骂到十来分钟。旁人久已看惯，不当一回事。癞六伯在桥上骂人，似乎是一种自然现象，仿佛鸡啼之类。我母亲听见了，就对陈妈妈说：“好烧饭了，癞六伯骂过了。”时间大约在十点钟光景，很准确的。 ⑤有一次，我到南沈浜亲戚家作客。下午出去散步，走过一片小桥，一只狗声势汹汹地赶过来。我大吃一惊，想拾石子来抵抗，忽然一个人从屋后走出来，把狗赶走了。一看，这人正是癞六伯，这里原来是六塔村了。这屋子便是癞六伯的家。他邀我进去坐，一面告诉我：“这狗不怕。叫狗勿咬，咬狗勿叫。”我走进他家，看见环堵萧然，一床、一桌、两条板凳、一只行灶之外，别无长物。墙上有一个搁板，堆着许多东西，碗盏、茶壶、罐头，连衣服也堆在那里。他要在行灶上烧茶给我吃，我阻止了。他就向搁板上的罐头里摸出一把花生来请我吃：“乡下地方没有好东西，这花生是自己种的，燥倒还燥。”我看见墙上贴着几张花纸，即新年里买来的年画，有《马浪荡》《大闹天宫》《水漫金山》等，倒很好看。他就开开后门来给我欣赏他的竹园。这里有许多枝竹，一群鸡，还种着些菜。我现在回想，癞六伯自耕自食，自得其乐，很可羡慕。但他毕竟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不免身世之感。他的喝酒骂人，大约是泄愤的一种方法吧。 ⑥不久，亲戚家的五阿爹来找我了。癞六伯又抓一把花生来塞在我的袋里。我道谢告别，癞六伯送我过桥，喊走那只狗。 ⑦他目送我回南沈浜。我去得很远了，他还在喊：“小阿官①！明天再来玩！” 【注释】①小阿官：作者家乡一带对小主人的称呼。 9．文章第③段划线句对“时酒”的介绍，对于表现癞六伯的形象有何作用？ 10．说说第④段的画线句在文中的表达效果。 11．对文章理解和赏析正确的一项是（   ） A．癞六伯向母亲推销鸡蛋、竹笋又不肯讨价，说明他是一个老实人。 B．作者喜欢喝时酒，是因为受了李太白“但愿长醉不愿醒”的影响。 C．作者写癞六伯喝醉酒骂皇帝，表明他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抗精神。 D．文章结尾写“我去得很远了，他还在喊”，表明我和癞六伯谈得十分投缘。 12．分析文章结尾段的动人之处。 （24-25高二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村妇是个哲学家 王海椿 ①宛教授是个有意思的人。 ②他是教哲学的，已退休。但人退心没退，还对学问感兴趣。前段时间，写一篇论文，已写了一大半，却放弃了，倒不是完全写不下去了，而是觉得缺乏新意。他决定到乡下住一段时间，换换脑子，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③宛教授的老家就在乡下，苏北的麦地村，老宅子是两间低矮的小瓦房，连着一个更小的小瓦房，算是锅屋。家乡变化大，几乎家家是高大的楼房了。他家的小房子孤独地卧在村尾，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又像是一帧岁月的影像。 ④锅屋是土灶，这反而让宛教授感到亲切。他就常出去拾些树枝、杂草等，作炊之用。五六月份，正是毛豆上市之时，新鲜、饱满。他常煮盐水毛豆吃，品咂着故乡的味道。 ⑤宛教授穿着本就不讲究，出去捡柴火就穿以前的旧衣服。一次他在路边拾树枝，一帮孩子路过，走到远处，突然回过头来冲着他喊：教授教授，拾草煮豆。边喊边跑，明显在嘲弄他。 ⑥宛教授几十年中回来次数不多，村里的年轻人大多不认识他了，更别说孩子。他们显然把宛教授当成可以随便戏谑的老头。宛教授想起小时候，他们这里有个人在国军食堂做过伙夫，曾被当着“坏分子”。这人叫严术道，有的孩子有时就会结群跟在其后面喊：术道术道，没术没道。以此取乐。 ⑦宛教授笑了：此时的我，其实相当于当年的严术道。教授，只是个符号。那么我这个人在家乡，是自我、本我，还是超我呢？ ⑧宛教授的邻居是刘来富家，按庄邻称呼是宛教授侄子，在外打工，媳妇董二花在乡小学校打工，家里还种着十几亩地。 ⑨董二花不识字，但麻溜、勤劳、泼辣，待人和善，对宛教授也很礼貌，一口一个“大爷”。 ⑩宛教授注意到，董二花喜欢和村里人看上去没用的人交朋友。什么叫没用的人，就是老实的，头脑有点“憨”的。这里却大有奥妙。一，她们在村里属于下等公民，到董二花这里赢得了尊重，会心甘情愿替她做事——董二花一个人种十几亩地，时不时需要帮手。二，她们心眼直。没脑筋，董二花对她们不用设防。三，董二花甘把自己降格为同类人，让对方觉得是可靠联盟。有一次，她和刘小保媳妇在收玉米，有人随口夸她能干（当地礼节性恭维话）。她说，你看我像能干的人嘛？我要能干，世上能干的人都死光了。 ⑪网络语，董二花这叫白黑，做人上，叫自谦，书面语，叫自嘲。宛教授称之为表面自我否定。董二花的这种否定，其实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肯定，但肯定的不是其“否定”，而是其否定背后隐含的肯定。 ⑫——这个董二花，简直就是个哲学家呀！宛教授啧啧。 ⑬董二花在乡小学食堂是负责买洗菜切菜，为厨师打下手的。有一次，后勤主任批评她切菜有点马虎了。这个后勤主任是本村的，宛教授也认识。董二花在家门口说道这事，“他能什么？除了拿笔杆子拿不过他，我什么不如他！有本事丢掉那工作和我走出去瞧瞧，提鞋担担随他选！” ⑭宛教授在意的，不是此事的前后原委，而是董二花的言语——这会儿不再自我否定了，而是自我肯定，甚至进入“超我”境界了，也就是尼采说的“超人”。 ⑮董二花养了十几只鸡，平时是关着的，傍晚“放风”。今年春上，西邻陈二婶说董二花家的鸡钻她家菜园子，把刚出英的萝卜秧子吃了，让董二花放鸡时看着点。董二花从厨房出来，用手比划着，指着存在与不存在的鸡骂开了：“你作死了，哪里不能去，要跑到人家去？家里园子不够你吃的吗？天天喂你，你还跑到别人家园子里吃，你不知道那是人家的吗？吃自己家的没得说，旁人家的，怪人家说话吗？”骂得陈二婶反而觉得难为情了。 ⑯鸡，当然是不懂人言的，董二花虽不识字，随口就能说寓言。她的寓言有两层意思：一，鸡们，我晓得你们听不懂，不是说给你们听的，我是做样子给陈二婶看的。二，陈二婶，你也听到了，鸡都被我骂成这样了，你一个大活人，还要跟鸡计较吗？ ⑰没有文化的董二花，却把哲学“活用”得炉火纯青。但宛教授又思忖，这些，只是自己想想而已，董二花并不会想得这么复杂，她连“哲学”这个词都不知道。而自己总结的，对董二花也并无什么用。 ⑱他摇摇头，剥了几粒毛豆丢进口中，边嚼边自语：教授教授，拾草煮豆。 1．第两⑪段的语言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特点，请结合内容加以赏析。 2．有人认为第⑥段和第⑦段画线句有关严术道的内容与本文的两个主要人物没有关联，应该删去，你认为合适吗？ 3．“教授教授，拾草煮豆”在文中出现了两处，有何作用？ 4．赏析标题“村妇是个哲学家”的妙处。 （24-25高二下·上海宝山·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我想走进那则笑话里去 张晓风 ①围坐喝茶的深夜，听到这样的笑话： ②有个茶痴，极讲究喝茶，干脆去住在山高水冽的地方，他常常浩叹世人不懂品茶。如此，二十年过去了。 ③有一天，大雪，他烧水泡茶，茶香满室，门外有个樵夫叩门，说：“先生啊！可不可以给我一杯茶喝？” ④茶痴大喜，没想到饮茶半世，此日竟碰上闻香而来的知音，立刻奉上素瓯香茗，来人连尽三杯，大呼，好极好极，几乎到了感激涕零的程度。 ⑤茶痴问来人：“你说的好极，请说说看，这茶好在哪里？” ⑥樵夫一面喝第四杯，一面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我刚才快要冻僵了，这茶真好，滚烫滚烫的，一喝下去，人就暖和了。” ⑦因为说的人表演得活灵活现，一桌子的人全笑了，促狭的人立刻现炒现卖，说：“我们也快喝吧，这茶好啊！滚烫哩！” ⑧我也笑，不过旋即悲伤。 ⑨人方少年时，总有些耽溺于美。喝茶，算是生活美学里的一部分。凡是有条件可以在喝茶上讲究的人总舍不得不讲究。及至中年，才不免惘然发现，世上还有美以外的东西。 ⑩大凡人世中的美，如音乐，如书法，如室内设计，如舞蹈，总要求先天的敏锐加上后天的训练。前者是天分，当然足以傲人，后者是学养，也是可以自豪的。因此，凡具有审美眼光之人，多少都不免骄傲孤慢吧？红楼梦里的妙玉已是出家人，独于“美字头上”勘不破，光看她用隔年的雨水招待贾母刘姥姥喝茶，喝完了，她竟连“官窑脱胎白盖碗”也不要了——因为嫌那些俗人脏。 ⑪黛玉平日虽也是个小心自敛的寄居孤女，但一谈到美，立刻扬眉瞬目，眼中无人，不料一旦碰上妙玉，也只好败下阵来，当时妙玉另备好茶在室内相款，黛玉不该问了一句：“这也是旧年的雨水？” ⑫妙玉冷笑一声：“你这么个人，竟是个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这一回，这是第二回。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哪有这样清凉？如何吃得？” ⑬风雅绝人的黛玉竟也有遭人看作俗物的时候，可见俗与不俗有时也有点像才与不才，是个比较上的问题。 ⑭笑话里的俗人樵夫也许可笑——但焉知那“茶痴”碰到“超级茶痴”的时候，会不会也遭人贬为俗物？ ⑮日本的十六世纪有位出身寒微的木下藤吉郎，一度改名羽柴秀吉，后来因为军功成为霸主，赐姓丰臣，便是后世熟知的丰臣秀吉。他位极人臣之余很想立刻风雅起来，于是拜了禅僧千利休上道。一日，丰臣秀吉穿过千利休的茶庵小门，见墙上插花一枝，赶紧跑到师傅前面，巴巴地说了一句看似开悟的话：“我懂了！” ⑯千利休笑而不语——唉！我怀疑这千利休根本是故布陷阱。见了花而大叫一声“我懂了”的徒弟，自以为因而可以去领“风雅证书”了，却是全然不解风情的。我猜千利休当时的微笑极阴险也极残酷。不久之后，丰臣就借故把千利休杀了，我敢说千利休临刑之际也在偷笑，笑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就看出丰臣秀吉不能身列风雅之辈。 ⑰丰臣秀吉大概太累了，“风雅”两字令他疲于奔命，原来世上还有些东西比打仗还辛苦。不如把千利休杀了，从此一了百了。 ⑱相较之下，还是刘姥姥豁达，喝了妙玉的茶，她竟敢大大方方地说：“好虽好，就是淡了些。” ⑲众人要笑，由他去笑，人只要自己承认自己愚俗，神经不知可以少绷断多少根。 ⑳那一夜，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我真想走到那则笑话里去，我想站在那茶痴前面，他正为樵夫的一句话气得跺脚，我大声劝他说：“__________” ㉑怀不世之绝技，目高于顶，不肯在凡夫俗子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美，当然也没什么不对。但肯起身为风雪中行来的人奉上一杯热茶，看着对方由僵冷而舒活起来，岂不更为感人——只是，前者的境界是绝美的艺术，后者大约便是近于宗教的悲悯淑世之情了。 5．分析第⑧段在文章中的作用。 6．文章多处引用《红楼梦》中人物对话，请分析其用意。 7．第⑮段画线句颇具表现力，请对此加以赏析。 8．结合上下文内容，请把第⑳段画线处补写完整，不超过100字。 （23-24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会明 沈从文 ①会明是三十三连一个火夫。提起三十三连，很容易使人记起国民军讨袁时在黔湘边界一带的血战。事情已十年了。如今的三十三连，全连中只剩会明一人同一面旗帜，十年前参加过革命战争，光荣的三十三连俨然只是为他一人而有了。旗在会明身上谨谨慎慎地缠裹着，他忘不了蔡锷都督说过“把你的军旗插到堡上去”那一句话。 ②这十年来的纪录是流一些愚人的血升一些聪明人的官。这一次，三十三连被调到黄州前线，会明老早就编好了三双草鞋、绳子、铁饭碗、成束的草烟，都预备得完完全全。他算定这热闹快来了。在开向前线的路上，他肩上的重量不下一百二十斤，但是他还唱歌。一歇息，就大喉咙说话。 ③驻到前线三天，一切却无动静。白天累了，草堆里一倒就睡死，可是忽然在半夜醒来，他就想，或者这时候前哨已有命令到了？或者有夜袭的事发生了？或者有些地方已动了手？他打了一个冷战，爬起身来，悄悄地走出去望了一望帐篷外的天气，走近哨兵旁边，问：“大爷，怎么样，没有事情么？”“没有。”“我好像听见枪声。”“说鬼话。”他身上也有点发冷，就又钻进帐篷去了。他还记得去年鄂西战役，时间正是六月，人一倒下，气还不断，糜烂处就发了臭；再过一天，全身就有小蛆虫爬行。为了那太难看、太不和鼻子相宜的六月情形，他愿意动手的命令即刻就下。 ④然而前线的光景和平了许多。这和平倘若当真成了事实，真是一件使他不太高兴的事情。人人都并不欢喜打仗，但期望从战事中得到一种解决：打赢了，就奏凯；败了，退下。总而言之，一到冲突，真的和平也就很快了。于是，他逢人就问究竟什么时候开火，他那样关心，好像一开开火后就可以擢升营长。可是这事谁也不清楚，看样子，非要在此过六月不可了。 ⑤去他们驻防处不远有一个小村落，看看情形不甚紧张，就有些乡下人敢拿鸡蛋之类陈列在荒凉的村前大路旁，来同这些副爷冒险做生意的。会明常常到村子里去。一面是代连上的弟兄采买一点东西，一面是找个把乡下上年纪的农民谈一谈话。他一到村落里，找到谈话的人，就很风光地说及十年前的故事，有时也不免小小吹了一点无害于事的牛皮，譬如本来只见过都督蔡锷两次，他说顺了口，就说是四五次。他随后做的事是把腰间缠的小小三角旗取了下来。“看，这个！”看的人露出吃惊的神气，他得意了。“看，这是他送我们的，他说“嗨，勇敢点，插到那个地方去！”你明白插到哪个地方去吗？”听的人自然是摇头，他就慢慢地一面含着烟管一面说…… ⑥因为这慷慨的讨论，他得到一个人赠送的一只母鸡，带回帐篷，用一个无用处的白木子弹箱安置了它，到第二天一早，木箱中多了一个鸡卵，第三天又是一个，他为一种新的兴味所牵引，把战事的一切全忘却了，他同别人讨论这只鸡时，也像一个母亲与人讨论儿女一样。他夜间做梦，就梦到有二十只小鸡旋绕脚边吱吱地叫。鸡卵到后当真积到了二十枚，就孵小鸡，小鸡从薄薄的蛋壳里出到日光下，一身嫩黄乳白的茸毛，啁啾地叫喊，把会明欢喜到快成疯子。白天有太阳，他就把小鸡雏同母鸡从木箱中倒出来，尽这母子在帐篷附近玩，自己却赤了膊子咬着烟管看鸡玩，或者举起斧头劈柴，把新劈的柴堆成塔形。遇到进村里去，他把这笼鸡也带去，给原来的主人看，像那人是他的亲家。从旧主人口中得到一些动人的称赞后，他就非常荣耀骄傲还极谦虚地说：“这完全是鸡好，它太懂事了，它太乖巧了。”看样子，为了这一群鸡雏发育的方便，会明已渐渐地倾向于“非战主义”了。 ⑦后来，和议的局势成熟，照例约好各把军队撤退。队伍撤回原防时，会明的财产多了一个木箱，一个鸡的家庭。无仗可打，把旗插到堡子上便一时无从希望。但他喂鸡，很细心地料理它们，他是很幸福的。六月来了，这一连人没有一个腐烂，会明望着这些人微笑时，那微笑的意义，是没有一个人明白的。 （有删改） 9．文中多处写到“插军旗”，请说明这个细节在全文中的主要作用。 10．文中两处画线句分别表现了会明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请简要分析。 11．面对战争，会明“逢人就问究竟什么时候开火”，而《荷花淀》中的水生“区里成立地区队，第一个举手报了名”，请你分析这两者对战争态度的异同。 2 / 47 1 / 47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现代文学作品阅读 （24-25高二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花生牛轧糖 苏童 ①女孩走到钟表店门口用手撑着玻璃门，看见母亲还在柜台边与营业员说着什么，母亲的声音时高时低，“不是我丢了，是你们忘了给我收据。”母亲突然提高了嗓门，“没收据怎么行？到手表坏了你们肯保修吗？” ②女孩站在钟表店门口显得很不耐烦，她用一种怨恨的目光浏览着橱窗里陈列的那些钟表，那些钟表在她看来一只比一只庸俗难看。“滑稽，谁让你在这里买表的？”女孩这么嘀咕了一句，猛地扭过身子对母亲嚷道，“别说了，再不走就下雨了，外面下雨啦！” ③雨点确实已经打在外面的街道上了，街道两侧的人群开始快速地移动或奔跑。女孩拉住她母亲的手跑了几步，母亲说：“跑什么呀？出门时让你拿一把雨伞你偏不拿，现在好了，就淋成落汤鸡吧。”女孩甩掉了母亲的手，跳到一家电影院的台阶上，她用一块手帕擦着头发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下雨躲雨，我们干脆看场电影吧。” ④“不看。回家。”母亲说。 ⑤“下这么大雨，你不看我看。”女孩撅着嘴说，“你一个人回家吧，滑稽，你去淋雨吧，淋成落汤鸡吧！” ⑥“不准看，等雨停了就回家。”母亲说，“这种电影不好看，我不准你看。”说着在女儿来抓皮包的手上打了一记。 ⑦春天其实不是多雨的季节，在更多的阳光绚烂的日子里，女孩枯坐于钢琴前，一遍遍地弹奏着她最熟悉的曲子：《少女的祈祷》。但女孩觉得窗外强烈的阳光妨碍了她的练习，她拉上了窗帘重新坐下来，琴声却仍然显得杂乱无章，于是女孩明白那不是阳光的缘故，是她的心里长出了一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女孩在钢琴的黑白键盘上看见了那天电影海报上的那匹飞驰的白马，看见了白马背上长吻的那对男女，甚至还看见了那双镶有金属扣的黑皮马靴。 ⑧母亲过来探询地盯着女儿，她说：“你的钢琴越弹越差了，这样下去怎么去考级？” ⑨“我只是有点烦了。”女儿垂重合上琴盖说，“我想出去玩玩。” ⑩“去哪儿玩？”母亲皱着眉问。 ⑪“我去钟表店吧，替你把那张发票要回来。”女儿有点局促地朝母亲笑着说。 ⑫“别来骗我，你骗不过我的。”母亲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你到底想去哪儿玩？” ⑬女孩怔住了，她的手指在钢琴琴盖上滑来滑去，过了一会儿她大声冲母亲喊道：“我就是要出去，那部电影我没看，我要把它看完！” ⑭母亲无疑是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她在女儿身旁茫然地转了个圈，小心翼翼地从各个角度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说：“你发什么火呀？我也没说不让你看电影，你要实在喜欢看就去看吧，要我陪你去吗？” ⑮“我不要你陪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女孩脸上升起了莫名的红晕，“我要一个人去，滑稽，为什么要你陪着去？” ⑯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电影院门口总是站着不少人，女孩目不斜视地穿过台阶上的一群青年，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夸大的严肃的表情，但是女孩从售票窗那里得到了令人沮丧的回答，那部爱情片下映了，现在播的是一部武打动作片。 ⑰外面的电影海报还没有换，女孩看见那匹白马仍然在墙上扬蹄奔驰，白马上的那对男女也仍然在热烈地长吻，女孩在海报前逗留了大约两分钟，她觉得她该离开这里了，后来她就听见了那种马靴敲击街道的声音，一位穿马靴的青年正在靠近她，直到此时女孩才像一只受惊的小鸟飞了起来。 ⑱穿马靴的人站在一米以外，朝女孩微笑着，“你不想看电影了？”他说，“你家住哪里？” ⑲女孩的脸色有点慌张，她左顾右盼地寻找过路人问路，她坚持不理睬那个盯梢者。 ⑳“我告诉你公交站台怎么走，”那个人说，“往南走一百米，拐弯就是，我可以陪你走过去。” ㉑女孩似乎被提醒了，她又疾步走了起来，但她是往北走的，走出大约十米远，回头看见那个人还跟着她，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恐慌之中，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别跟着我，谁让你跟着我！” ㉒那个人站住了，他脸上的微笑也凝固了，“告诉你公交站往南走，你偏要往北走。”他弯下腰把裤角塞进马靴里，然后用一种讥讽的语调说，“谁跟踪你了？你以为你漂亮吗？你要回家我就不能回家吗？我也是回家。” ㉓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想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必须摆脱这个可怕的盯梢者。女孩终于不顾一切奔跑起来，她听见身后响着一串马靴踩地的声音，还有马靴上那种金属扣也一路鸣响着。他在追我，他还在追我。女孩狂乱地往前奔跑，朝一家人头攒动的商店里跑进去，倚在糖果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㉔“你也要买花生牛轧糖吗？”女营业员满脸狐疑地打量着女孩，她说，“你不用跑这么急，花生牛轧糖来了三大箱呢。” ㉕女孩艰难地摇了摇头，她一边喘气一边朝后门口张望，她没有看见那个穿马靴的人，却看见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挤在人群中，女孩惊喜交加，她揉了揉眼睛，走进商店的确实是她母亲，于是女孩跳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扑向她的母亲。 ㉖“别怕，我一直跟着你呢。”母亲搂着女孩的肩膀说，“我猜你会碰到坏人，让我猜到了。” ㉗女孩想哭，但强忍住了，女孩说：“滑稽，真滑稽死了，我又没有跟他说话！” ㉘“你跑那么快，我差点就跟不上你了。”母亲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让你别一个人出来，你偏不听。” ㉙女孩仍然把脸藏在母亲的怀里，过了好久她终于破涕而笑，拉着母亲往糖果柜台走，女孩说：“有花生牛轧糖，我要吃花生牛轧糖。” （有删改） 1．赏析第②段画线部分的人物描写。 2．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⑦段的作用 3．文中波浪线部分两次把女孩比作小鸟，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4．结合全文，评析结尾段的思想意义。 【答案】1．通过“怨恨的目光”“庸俗难看”等视觉评价，表现女孩对母亲品味的鄙视；“猛地转身”“嚷”等动作描写展现其急躁性格；“滑稽”在后文也反复使用，形成语言特色，强化叛逆形象。生动刻画青春期少女对母亲的反抗心理。 2．①插叙手法补充女孩日常练琴场景；②通过“杂乱无章的声音”暗示其对爱情的朦胧向往；③“白马”“长吻”等意象为下文看电影的执念埋下伏笔；④阳光与心理的对比，突出青春期特有的烦躁情绪。 3．第一次比喻表现女孩遭遇陌生人时的惊慌本能；第二次强调见到母亲时的依赖与安全感：两处比喻形成遭遇危险与获得庇护的呼应；通过小鸟意象的重复，完整展现青春期少女既渴望独立又需要保护的矛盾心理。 4．结尾通过“破涕为笑”的转折和索要糖果的细节，体现少女情绪的快速转换；“花生牛轧糖”作为安全感的象征，与标题形成呼应；暗示成长过程中，母亲的守护才是真正的甜蜜；在经历冒险后回归平凡生活，深化亲情主题。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生动的场景刻画，展现了青春期女孩与母亲之间微妙的情感张力。女孩对自由的渴望与母亲的保护欲形成鲜明对比，雨天钟表店和电影院的场景交替出现，暗示着女孩内心世界的躁动与成长。文中反复出现的“滑稽”一词和两次“小鸟”的比喻，巧妙勾勒出女孩既叛逆又脆弱的矛盾心理。结尾处花生牛轧糖的细节，既化解了紧张氛围，又暗示了母女关系的和解，体现了成长过程中亲情庇护的重要性。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及作用的能力。 画线句集中调动视觉、动作与语言三类描写，三种描写交织，立体呈现了一位急于摆脱母亲、渴望自主的青春期少女形象： “怨恨的目光”“庸俗难看”——女孩以极端化的视觉评价，宣泄对母亲挑选钟表的不满，折射青春期特有的审美优越感与对长辈的否定心理。 “猛地扭过身子”“嚷”——动作幅度大、音量高，配合“不耐烦”的情绪，突出其急躁、易怒的性格。 此处与后文多次使用口语“滑稽”——既是对母亲行为的嘲讽，也是自我情绪的标签化，形成鲜明的语言标记，强化了女孩的叛逆与轻蔑。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叙事功能：以插叙方式插入平日练琴场景，使故事在“雨天冲突”与“日常烦躁”之间形成时间跳跃，丰富了叙事层次。 ②情感铺垫：“杂乱无章的声音”并非琴声，而是少女对爱情的朦胧骚动。 ③结构伏笔：下文“白马、长吻、马靴”皆源于此，既解释女孩为何执意看电影，又使“白马”意象成为贯穿全篇的情感线索，为看电影的执念埋下心理伏笔。 ④意象对照：窗外“强烈阳光”与内心“杂乱”构成反差，突显青春期情绪的无端躁动，也为后文“拉上窗帘仍弹不好”提供合理动机。 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第一次比喻（⑰）：女孩被陌生人尾随，“像一只受惊的小鸟飞了起来”，以小鸟的脆弱、敏捷突出她遭遇危险时的本能惊惶，暗示其尚未真正独立的心理状态。 第二次比喻（㉕）：发现母亲后，“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扑向她的母亲”，再次使用同一喻体，强调安全感与依赖的骤归，形成情感回旋。 构思效果：两处比喻遥相呼应，完成“惊惧—获救”的完整心理轨迹，既写青春期少女渴望摆脱管束，又揭示其深层仍需要庇护的矛盾，使“小鸟”意象成为统摄全篇的情感符号。 4．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情绪快速转换：原文写女孩“想哭，但强忍住了”，旋即“终于破涕为笑”，这一瞬间由惊惧到释然的表情变化，以极快速度收拢前文奔跑、尾随带来的紧张，凸显青春期少女情绪的多变。 ②象征与首尾呼应：结尾处女孩主动“拉着母亲往糖果柜台走”，点名索要“花生牛轧糖”，使实物与标题形成首尾照应；糖果在此不仅是味觉慰藉，更成为安全感的具象符号，暗示真正的“甜”来自母亲的守护而非外部冒险。 ③主题升华：母亲那句“我一直跟着你呢”点破她早已预见危险并默默尾随，女孩经历“逃离—被尾随—得保护”的完整循环后才意识到母亲的用心，使“成长过程中，母亲的守护才是真正的甜蜜”这一感悟得以显影。 ④平凡回归与亲情深化：在经历了一场惊险的“城市探险”后，母女携手走向最日常的糖果柜台，以极其平凡却温暖的场景收束全文，把“成长需回归亲情”的主题推向高潮，深化了对母女关系的理解与珍视。 （24-25高二下·上海黄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路上的访客 李娟 ①我们披着鲜艳红花毡的依特罕【注】停在绿色的可可仙灵，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 ②刚架好两扇房架子，山下的小路上就有人骑马经过，而且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我只好不停地烧茶，不停地为他们准备食物。 ③妈妈在草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中翻啊找啊，半天才把米找了出来，让我焖“巴劳”（手抓饭），大家都辛苦了，一定要吃些好的。 ④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装羊油的小锅，化开了一大块雪白的羊油，切碎小半颗洋葱和乒乓球大的一颗土豆煎进油里。然后倒进半锅水，加上盐，再把米铺在水中，盖上锅盖焖煮。 ⑤大家围着这只小小的锅子，边烤火边期待开饭，个个都非常快乐。 ⑥一个客人小伙子，喝完茶后，一直等到我们的羊群抵达驻地，并帮我们分开大小羊，把羊羔都赶入圈。才又坐回餐桌边和我们喝第二轮茶，等待手抓饭出锅。 ⑦本来并没特别注意这个年轻人的，只觉得他长得秀气又漂亮，脸膛黑黑的，目光文雅有礼，而且还会说不少的汉话。我问起他家毡房的驻扎地，又问那里离我们将要停留一个月的冬库尔牧场远不远。他回答说“很远”，并伸手向东北面的群山指了一下。我又向他打听冬库尔的情况，问他有没有去过那里。他说去过，然后又静静地说：“那个地方，美丽的。” ⑧我突然愣了一下，“美丽”！——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丰满又湿润的汉语词汇了！ ⑨在这里，若提到某人很美、某地很好、某件衣服很漂亮时，大家使用的汉语只有一个字：“好”——“很好，好得很！”可是，单单薄薄的这么一个“好”字，哪能说清情感中那些倾慕的内涵，那些浪漫醉人的心意呢？ ⑩于是，我一下子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不得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停问这问那。 ⑪后来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一面。 ⑫对了，这个年轻人的羊羔也是访客之一。他家的一只母羊在迁徙途中产羔，使用毛毯裹起来捆在马鞍后带向新家。大家吃饭的时候，小羊羔咩叫个没完没了。那时我们的羊羔已经完全入圈，大羊全在羊羔圈外焦虑不安地守候着，对于这个新的驻扎地疑虑重重，不得安宁。一听到小羊在叫，便跟着集体附和。 ⑬这边“咩”地甩出一截娇滴滴的颤音，那边就千羊齐鸣：“咩咩！！！”争先恐后，声势浩大。就这样一唱一和，整座山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⑭我忍不住跑到马旁边去看那只小羊，它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看到我，显得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水灵灵的咩叫声却还在继续。 ⑮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我曾见过最动人的情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 ⑯除了那位捎羊羔的客人，席间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领着红黑面孔、大大眼睛的沉默孙女。另外一个客人也是个小伙子，他似乎和大家都不太熟，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但面对热腾腾的食物，所有人温暖惬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认真而快乐地谈论着什么。 ⑰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在碧野中三三两两地徘徊，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⑱米饭只能做四人份，但客人还有四个，那么匀下来每个人就只能吃半份了……我和卡西便只舀了两三勺尝了尝，然后掰碎干馕块泡茶充饥。 ⑲卡西最辛苦了，一个人赶回羊群，脸都冻成了铁青色。她一到家，看有客人，卸了马鞍后就赶紧提水拾柴，一直忙到吃饭时，湿衣服还没换下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抱怨，只是珍惜地享受着眼下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 ⑳正吃着，突然又下起了急雨，接着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赶紧揭起餐布，兜住食物往依特罕里躲。简单脆弱的依特罕竟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所在。 （21）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起路上经过一条沟口的一家毡房，一路上唯一的一顶毡房，一个女人正站在路边等待着驼队走近，手捧一只大碗。为过往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 （22）当时心里一喜，但愿她端的是热乎乎的奶茶。但那怎么可能！打马奔过去一看，雪白的一大碗，又但愿是纯牛奶。但那也不可能……无论如何，我心怀希望，眼巴巴看着妈妈先接过来喝，然后递给斯马胡力，然后是海拉提……好不容易排到我，立刻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除了酸奶还会是什么？！ （23）本来就已经冷进骨头了，那会儿更是冷进了心窝。觉得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酸的酸奶！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大声说道：“跟酒一样！” （24）妈妈说：“豁切！胡说！”但是她笑了，其他人也都愉快地笑了。 （25）这时，妈妈恰好也想起了这个，于是给客人们说起了“李娟喝酒”的事，大家都快乐的笑了起来。昨晚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加上今天辛苦而寒冷的跋涉，我又累又困，站着也能睡着。 （26）但眼下到哪里睡去？今天的工作远远没有完成，客人还没有告辞，牛奶还没有挤，被褥和毡子还没有干透。四下的寒冷和潮湿提醒我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扛下去、黑夜快要降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删改） 【注】一种简易的住宿设施，通常用于短期停留或过夜。 5．赏析画线句景物描写的妙处。 6．本文称羊羔为访客并颇费笔墨，请分析这样写的意图。 7．文章结尾展现了生活的艰辛，请从构思角度分析这样写的效果。 【答案】5．①动静结合：雾气“动荡”、羊群“蠕动”、山羊“徘徊”等动态描写，与骆驼“一动不动”的静态形成对比，使画面富有层次感。 ②光影变化：太阳“陷落阴云”与“晃出光芒”的交替，营造出瞬息万变的草原气象。 ③拟人化手法：阳光使万物“被自己身后的阴影支撑”，赋予自然景物以生命感。 ④意境营造：通过雾气、羊群、灌木丛等意象，勾勒出草原苍茫辽阔的空间感。 6．①称羊羔为访客，将羊羔安放在摇篮与婴儿并卧，表现人对动物的珍视，体现出牧区人们对生灵的尊重和关爱。 ②描写羊羔的出生及游牧转场过程中的生活场景、民风民俗，彰显了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牧区文化，给读者带来新奇的阅读体验。 7．①以苦衬乐，反差强烈：结尾写冷酸奶、未完成的工作，与前文访客相聚的温暖对比，凸显草原生活艰辛，更显人情可贵。 ②首尾圆合，结构严谨：开头依特罕如“山野睁眼”，结尾在依特罕中抗寒忙碌，首尾呼应，展现游牧生活的日常艰辛。 ③以小见大，深化主题：从个人苦累推及牧民群体，生活艰辛更能彰显牧民克服困难的坚韧；最后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表现对未来的希望与乐观等美好精神品质，升华主题。 【导语】这篇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游牧生活中的温情瞬间。通过“访客”这一意象，展现了草原上人与人、人与动物之间朴素而深厚的情感联结。作者巧妙地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情怀交织，在艰辛的转场生活中捕捉诗意，体现了对生命本真的思考与赞美。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动静结合：“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以“动荡”勾勒雾气在草原上的流动感，“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三三两两地徘徊”用“蠕动”“徘徊”赋予畜群动态生机，而“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以静态骆驼作衬，动静对比间，既展现草原生态的鲜活气息，又通过“碧野”的广阔背景，使画面形成由近及远的空间纵深感。这种动态与静态的交织，恰似牧民生活中迁徙奔波与短暂休憩的节奏呼应。 ②光影变化：“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以“陷落”与“晃出”的动作描写，将阳光在阴云中的隐现转化为富有戏剧性的光影表演。当“阳光乍然迸现”时，“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的瞬间定格，与前文雾气、畜群的动态形成时空交错——既暗示傍晚时分光线的瞬息万变，又以“阴彩支撑得稳稳当当”的视觉幻象，隐喻自然力量对万物的主宰，暗合牧民在天地间的生存哲学。 ③拟人化手法：“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中，“支撑”一词将阴影赋予主动生命力，仿佛自然万物在光影交替中获得了依托。这种拟人化处理，既让雾气、阳光、阴影等景物跳出客观描摹，成为具有情感温度的生命载体，又与前文“依特罕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的开篇意象形成呼应，使整个草原图景在“动荡”与“稳定”的矛盾中，透出天地万物相互依存的哲学意味，深化了人与自然共生的主题。 ④意境营造：通过“雾气动荡”的朦胧、“碧野”的苍茫、“灌木丛”的幽深等意象组合，勾勒出草原天地的广袤无垠。羊群在原野上的“蠕动”、山羊“三三两两地徘徊”，与骆驼“一动不动”的静立，共同构成一幅层次丰富的草原生态图，既展现自然空间的辽阔壮美，又暗示牧民在广袤天地间的渺小与坚韧，深化了人与自然共生的主题意境。 6．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文中写转场时“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探了出来”，将羊羔与婴儿并置，打破人与动物的区隔。这种“访客”称谓并非修辞游戏，而是牧区生存哲学的具象化——当牧民把新生羊羔裹进毛毯、放入摇篮，实则以“家庭成员”的礼遇待之，正如第12段“母羊迁徙中产羔，用毛毯捆在马鞍后”的细节，彰显对生灵从诞生起的尊重，暗合草原文化中“万物有灵”的生命观。 ②作者花费笔墨写羊羔“咩叫引发千羊齐鸣”“被裹着只露小脑袋仍水灵灵叫”，这些场景既还原了游牧生活中“大羊焦虑守候新驻地”的真实生态，又通过“驼队带羊羔转场”的民俗描写，将动物纳入人类迁徙的生命链条。当羊羔作为“访客”融入依特罕的聚餐场景，实则展现牧民与牲畜“共饮风雨、同历寒暑”的共生关系，这种将动物视为“生活伙伴”的叙事，让都市读者在新奇体验中触摸到草原文明的灵魂。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以苦衬乐，反差强烈：结尾写“冷进骨头”的酸酸奶与“牛奶未挤、被褥未干”的未竟劳作，与前文“大家围着小锅期待开饭”的温暖场景形成强烈反差。当“我”把酸酸奶调侃为“跟酒一样”，众人仍愉快发笑，这种苦中作乐的细节，让草原生活的艰辛成为人情温暖的底色，反衬出牧民在困境中对善意与团聚的珍视。 ②首尾圆合，结构严谨：开篇以“依特罕像沉睡山野睁开的眼睛”喻指游牧生活的切入，结尾则写“简单脆弱的依特罕成了最安全所在”，暴雨中“揭起餐布兜住食物”的细节，与开头“刚架好房架子”的场景呼应。依特罕从“山野眼睛”到“风雨庇护所”的意象循环，将一天的劳碌收束于游牧生活的日常图景中，结构上形成闭环。 ③以小见大，深化主题：从个人“站着也能睡着”的疲惫到卡西“脸冻成铁青色仍忙前忙后”，再到结尾“该做的事总会结束”的自我勉励，个体苦累升华为牧民群体的生存哲学。当“黑夜快要降临”仍需“扛下去”，这种对艰辛的坦然接纳，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念，将游牧生活的韧性升华为对生命希望的永恒叩问。 （24-25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偏方 ①医院里坐诊的医生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最长也长不过门卫老伯。如果门卫老伯穿上白大褂，找他的病人肯定比找我们的多。他那满头白发是招牌。 ②有时，门卫老伯会不无遗憾地对我说，如果自己也能上几年学，一定比姓牟的更高尚。说来说去，坏话集中在牟站长的生活作风问题上。牟站长年轻的时候跟村里的一位姑娘谈恋爱，还送过聘礼。后来，因写了几篇新闻稿，牟站长被乡里的领导看中，安排到文化站工作，端了公家饭碗。结婚的事慢慢被他搁下，对方一直催促，他找借口是工作忙。有人问他有没有对象，他总是语焉不详，支吾中闹出一脸的红。别人以为这是年轻人害羞，给他介绍对象，他就相亲了。后来此事被姑娘的兄弟知道，跑到乡政府吵，因为吵不出结果，于是他就被人打了一顿，两颗门牙双双落下，双方的感情，也就此戛然而止了。 ③牟站长的青春故事，一直被年老的门卫老伯翻阅着，如果是一本书的话，应该是早翻烂了。 ④有次，县里越剧团来镇上演出，门卫老伯满脸堆笑地去了文化站，央牟站长给他一张票。牟站长说票子他一张也没有，因为完全是走市场的。门卫老伯很生气，回来跟我说：骗三岁小孩啊，市场是卖菜的，根本不管戏文的事，不肯，就直说。我差点笑岔气。 ⑤深秋的一个午后，牟站长说找阿其医生。门卫老伯高喊“阿其，阿其”，那声音像一面旗帜，迎风猎猎，传递出一种强烈的信号——我跟阿其医生是说得上话的。 ⑥阿其医生问牟站长哪里不舒服，这是病人主诉的关键，有了关键词，医生才能开始诊疗。 ⑦牟站长直了直腰，说：上周乡里排国庆节联欢会，这是宣传委员交办的任务，从策划到实施，都是我一个人。整合节目主题突出，寓教于乐，要让大家在欢快中感受进步，在进步中领悟奋进……阿其医生不得不打断他的陈诉，问他到底来看什么。 ⑧牟站长抿了抿嘴，说：我排了一个大合唱，是《咱们工人有力量》，你懂不懂音乐？阿其医生认真地摇了摇头。牟站长咽了一下口水，说：没有音乐，生命就失去了艺术的价值。 ⑨牟站长把双手打开，一只伸向半空，差点戳到阿其医生的眼睛。阿其医生微笑着问他：你是来看病的吗？牟站长收回抒情的双手，继续他的陈述。他说：排练大合唱时我担任指挥，你知道指挥是什么吧？门卫老伯说：屁股对着观众，手拿长筷子，站在台上发羊痫风。牟站长剜了他一眼，门卫老伯用手捂住嘴，手背上的老年斑犹如风干的羊屎。 ⑩阿其医生不得不再次打断，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阿其医生的笔悬着，病历卡上还一个字都没写。 ⑪牟站长将手持额前的头发，说：指挥是一台演出的灵魂，我责无旁贷。我用昂扬的手势，拉出合唱队的嘹亮与喜悦，以及激情…… ⑫阿其医生皱了皱眉头，一支笔在他的大拇指指甲上旋转了几圈，居然没有掉下来。 ⑬牟站长说，那天我穿的是西装，既然是西装，就得穿白衬衫，可我来找去没有合身的。于是我系了假领子。假领子容易攀到脸上，所以我又系了根领带。演出非常成功，可我感觉自己的喉咙不舒服了。 ⑭原来，牟站长是喉咙不舒服。 ⑮阿其医生放下笔，拿压舌板，让他“啊”。牟站长把“啊”拉长，把平上去入都加进去了。也不待他把口声念完，阿其医生收回了压舌板。牟站长干咳了几声，算是潦草地完成了去声。 ⑯阿其医生给牟站长配了治疗咽喉炎的药，嘱咐他多喝水。在病历卡上唰唰写下了几个字：咽喉不适七天，无发热。 ⑰门卫老伯开始牵挂牟站长的病情，有事无事去牟站长那里随访。牟站长似乎也没把门卫老伯的嘘寒问暖当回事。不过，他到底还是给门卫老伯送了几张戏票，乐得门卫老伯腰板挺得直直的，说是乡政府领导请他看戏文。 ⑱牟站长的喉咙看了很久还是没看好，跟阿其医生说还有异物感。对于阿其医生来说，这病实在太轻了。可到了牟站长那里偏偏成了疑难重症。阿其医生建议他少讲话，甚至不发声。牟站长满脸的怅然，转而是忧戚，说：不讲话怎么行，文化要振兴，全乡人的精神文化生活需要主心骨，我不忙，怎么行？ ⑲不记得哪一天，我们在屋檐下闲聊。说着说着讲到中医的事，说是中医的偏方有些不可思议。李医生是半个中医，专门收集民间偏方。他咧着嘴说：因为假领子引起的，那继续系假领子呗，中医是以脏补脏，以形补形，用生活的道理说，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⑳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笑话，谁也不会当真。 ㉑谁知门卫老伯如获至宝，兴冲冲地跑到乡文化站，让牟站长赶紧系上假领子。门卫老伯说这是偏方，怕牟站长不信，他故意把神情的亮度调到最低，罩上“偏方”的几分神秘。 ㉒牟站长有没有采纳门卫老伯的偏方，不得其详。不过我听过牟站长的一次讲话。是很小的一个会议，牟站长讲得非常激情澎湃，围绕一二三，讲了两个多小时。他脖子上的白领子簇新簇新，接引着从脸上泛出来的亮光。 ㉓我猜想，牟站长一定买了不少假领子。 （选自《散文》2024年第11期，有删改） 8．从逻辑的角度分析第④段“我差点笑岔气”的原因并赏析这样写的妙处。 9．“门卫老伯”在小说中不可或缺，请从构思角度对此作赏析。 10．以第⑦-⑧段为例，赏析本文的语言特点。 11．文中出现的“假领子”意蕴丰富，请加以分析。 【答案】8．“我差点笑岔气”的原因在于门卫老伯犯了混淆概念/偷换概念/违反同一律的逻辑谬误，他将“走市场”的现代经济术语替换为“卖菜市场”的字面含义。这种通过逻辑谬误凸显门卫老伯的固执与蒙昧，暴露出基层群众对体制话语的陌生与隔膜，制造了强烈的反差和幽默感。 9．（1）门卫老伯是情节的衔接和推进者，故事从他说牟站长的对话开始，引出主要人物站长；他把李医生的偏方传达给牟站长，引出牟站长“买了不少假领子”的荒诞结局。 （2）门卫老伯与牟站长形成默契，例如门卫老伯用戏票标榜社会地位与牟站长用假领子伪装文化身份，都体现出基层干部和民众的虚荣心理。 （3）门卫老伯还与牟站长形成反对，门卫老伯的市侩相依反衬出牟站长的官腔做作，极大增强了人物的辨识度和讽刺效果。 10．（1）语言描写高度个性化，符合人物身份，凸显性格。例如牟站长说话官腔十足，使用“主题突出，寓教于乐”“感受进步，领悟奋进”等词句，甚至上升到“艺术的价值”，生动刻画其炫耀自我、脱离实际的基层干部形象。 （2）运用大量细节描写，使人物情态毕现。如牟站长的“直了直腰”“抿了抿嘴”“咽了一下口水”，生动刻画了人物装模作样的情态和心理变化。 （3）语言风格对比鲜明。不同语言风格的碰撞增强了语言的张力和戏剧性。 （4）语言在平实之中蕴含着幽默与讽刺。 11．（1）“假领子”象征牟站长爱面子、重形式、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心，讽刺了人物的浮夸。 （2）“假领子”是导致牟站长喉咙不适的直接原因，象征着对形式的过度追求会给自身带来不适与伤害，揭示了官僚干部形式主义作风的危害。 （3）医生的一句玩笑话让“假领子”从病因变成了治疗喉咙不适的“偏方”，呼应标题，同时具有荒诞色彩。 （4）“牟站长一定买了不少假领子”的结局增强了小说的讽刺意味，既讽刺了门卫老伯的盲目轻信、阿谀奉承，又讽刺了牟站长的理性缺失、自欺欺人。 【导语】这篇小说以幽默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乡村文化站的众生相。通过“假领子”这一核心意象，巧妙串联起牟站长浮夸做派与门卫老伯的市井智慧。作者运用反讽手法，在看似荒诞的“偏方”情节中，既揭示了形式主义的荒诞，又展现了人性温暖。门卫老伯作为叙事视角，既推动情节又深化主题，使文本在戏谑中透出对基层文化生态的深刻观察。 8．本题考查学生逻辑分析和赏析的能力。 原因：门卫老伯将牟站长所说的“走市场”（指演出按市场规律运作、商业化售票），偷换为“卖菜的市场”这一具体场景，犯了逻辑上的“混淆概念”谬误。他仅从字面意义理解抽象术语，体现出对体制话语的陌生。 妙处：通过逻辑反差凸显门卫老伯的固执与淳朴的蒙昧，他用生活经验解读官方话语，鲜活展现基层民众的认知局限。暗示基层权力体系中，“体制话语”与“民间认知”存在天然隔阂，为后文“偏方”的荒诞性埋下伏笔。幽默的冲突增强故事趣味性，让读者在发笑中感受到现实的荒诞感。 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作用的能力。 （1）小说以门卫老伯对牟站长的负面评价开篇，如“如果自己也能上几年学，一定比姓牟的更高尚”，直接引出主要人物牟站长的过往纠葛。他将李医生“以假领子治喉病”的玩笑话当作偏方传递给牟站长，促使情节走向荒诞高潮——牟站长系着“簇新簇新”的假领子发表两小时讲话，以“偏方”的荒诞性收束故事，形成情节闭环。 （2）门卫老伯将牟站长送的戏票标榜为“乡政府领导请他看戏文”，借戏票抬高自身社会地位；牟站长则用“假领子”搭配西装，甚至在讲话时让“白领子接引脸上的亮光”，以虚假的着装包装文化身份。两者分别以市井和官场的虚荣方式，共同折射出基层社会对身份认同的扭曲追求，形成讽刺性的心理共鸣。 （3）门卫老伯讨要戏票时直言“市场是卖菜的，根本不管戏文的事”，用市井俚语戳破牟站长的推诿；形容指挥是“屁股对着观众，手拿长筷子，站在台上发羊痫风”，以粗鄙比喻消解权威。而牟站长诊疗时大谈“节目主题突出，寓教于乐”的官话，连喉痛主诉都充斥“艺术的价值”等空话。两者语言风格的反差，凸显牟站长脱离实际的官僚做派，强化小说的讽刺张力。 10．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语言特点的能力。 （1）高度个性化的语言描写：牟站长的话语充满官腔术语，如“主题突出，寓教于乐”“感受进步，领悟奋进”，甚至将合唱上升到“艺术的价值”，这些空洞口号精准刻画其炫耀自我、脱离实际的基层干部形象，符合人物身份。 （2）细节描写使人物情态毕现：文中通过“直了直腰”“抿了抿嘴”“咽了一下口水”等动作细节，配合“双手打开”“伸向半空”的夸张姿态，生动展现牟站长装腔作势、陶醉于自我表演的心理变化，使人物跃然纸上。 （3）语言风格对比鲜明：牟站长的官样文章与阿其医生的务实追问（“到底来看什么”）、门卫老伯的俚俗比喻（“发羊痫风”）形成激烈碰撞，不同语言风格的冲突增强了戏剧张力，凸显人物性格差异。 （4）平实中的幽默与讽刺：作者以冷静、克制的笔调叙述牟站长的荒诞言行，如“阿其医生的笔悬着，病历卡上还一个字都没写”，看似客观记录，实则暗含对形式主义的辛辣嘲讽，在平实中见锋芒。 11．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的能力。 （1）象征人物的虚荣与形式主义：牟站长用假领子搭配西装，掩盖经济或审美上的不足，象征其爱面子、重形式的性格。正如他用官腔粉饰工作能力，假领子成为其“虚假体面”的符号，讽刺基层干部的浮夸作风。 （2）隐喻形式主义的危害：假领子直接导致牟站长喉咙不适，而“以形补形”的偏方（继续系假领子）更将荒诞推向极致，暗示过度追求形式会反噬自身，影射基层工作中“形式大于内容”的弊病对人的异化。 （3）呼应标题，强化荒诞色彩：医生一句玩笑话使假领子从“病因”变为“药方”，呼应标题《偏方》，凸显故事的荒诞逻辑——当严肃问题被戏谑解决，折射出基层生态中理性缺失、荒谬横行的现状。 （4）多重讽刺的载体：结局“牟站长一定买了不少假领子”，既讽刺牟站长自欺欺人（坚持形式主义），也讽刺门卫老伯盲目轻信、阿谀奉承（将玩笑当真），更批判整个基层环境中集体无意识的荒诞与麻木。 （24-25高二下·上海松江·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她的世界 塞壬 ①小镇图书馆每年的读书节都有一个征文比赛。 ②中秋节前，办公室来了一个中年妇女，身材高大，五十岁上下年纪，穿一身厂里的蓝色工装，说是要找壬塞老师。原来是过来投稿的，手写稿，圆珠笔写的，那字，几乎是车祸现场，笔尖太用力，纸都顶破了。 ③接着，她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壬塞老师，你至少要给我评个二等奖。这奖金有两千块钱，刚好。 ④我一时懵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赤裸裸，明要。要知道，我评这个征文可谓六亲不认，先前有人向我暗示自己是馆长的亲戚都不好使。但奇怪的是，她开口明要居然没有给人一种无赖、无耻的感觉。相反，我竟被一种莫名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居然生出要顺遂其意的念头。这太荒谬了。我定了定神，用一种谨慎的语气跟她说，我先看看吧，看后一定复你。我几乎是赔笑着。 ⑤我打开稿件。她叫赵月梅。 ⑥我几乎是半猜半辨、磕磕巴巴地读完了它。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三千多字，她给我讲了一段跟一本书有关的爱情故事。出生在贫困的湖南乡村，16岁初中辍学，辗转于建筑工地或工厂流水线，这是那个年代绝大多数乡村女孩共同的命运。然而她带我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内心世界。故事的走向不言而喻，它毫不例外地呈现人性那残酷的部分。但她并没有将这个结局归根为“受到了一本坏书的影响”。她没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而是经历了一场不计后果没有退路搭进整个生命的燃烧。 ⑦我面对的是一个黄金般质地的灵魂。给一等奖？文字略粗糙了些，有一些句子不通，二等奖又着实委屈它了。我给她评了一个二等奖。 ⑧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她就嗯了一声，仿佛是意料中的事，没有一丝惊讶，只回了一句，来我屋里，我给你做擂茶。 ⑨她径自骑了一辆男式的旧摩托车来接我，把一顶有裂缝的白色安全帽递过来。她居然相信我不会嫌弃。那顶安全帽磕摔得满是划痕，油黑的颈带，闻着有汗渍的酸味。待我坐稳，她加大油门，呜的一声，车子脱缰而驰。穿过地下通道，进入工业区外围，拐了几个长长的里弄，过了一个小卖部，我们来到一处出租屋。 ⑩这是东莞最底层的出租屋了，低矮的平房，阴暗，沁凉，家家户户连在一起。过道铺的青石板已经碎裂，板缝间长着马齿苋。很多地方裸露出石砖，有风化的痕迹，墙角还长着湿湿的苔藓。半围着的院子里，长着高大的龙眼树，一枝枝火红的三角梅探出头来。往上走，看到下面的黑瓦屋顶晒着萝卜干、鱼干，瓦楞里积满落叶，长着野草。 ⑪赵月梅住的是一居室。房间正中间有一口井，手摇式的水井，井上搭了个水泥托子，搁了块木板，这就是一个简易茶几了。赵月梅说，这间原先是个小院子，是她十年前用工地捡来的砖慢慢盖起来的。难怪房间正中央有一口井。 ⑫你盖的？我还是难以置信，忍不住问。 ⑬对啊，我一个人用两个月时间砌起来的，不到四千块钱。瓷砖也是捡人家装修剩下的。不是那谁谁曾说过吗，女人得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⑭太硬核了。 ⑮一进主屋，竟挤满了女人，只为了招待我这个贵宾。我才知道，湖南安化人请你来家里吃擂茶是把你当成了贵宾。哪家来了客人，一个村子的女人都去她家里帮忙。 ⑯赵月梅抱出一个桶大的粗陶擂钵，坐在一张有靠背的竹椅上，把擂钵放在两腿间。钵里放了新鲜的茶叶，熟花生米，泡好的糯米、绿豆、藤椒叶。赵月梅抡起一根手腕粗的圆头擂棒沿着钵壁研磨，快速地摇动手臂，像是在演奏某种乐器。 ⑰忽然间，屋里的所有女子齐声唱了起来，那歌声高亢，裂帛般，响遏云霄。这壮丽的合唱像是站在山巅，将全部的激情从胸腔迸出，敞开无蔽，大开大合。赵月梅也唱着，她摇着擂棒画圈圈，那张靠背竹椅也咿咿呀呀应和着，她的表情，像是入了魔般沉醉。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法形容，虽然唱词我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所有的疑问、惊讶、震撼都被强行统一在一个绝对的旋律里。 ⑱竟有十几户安化人住在这出租屋里，他们来自同一个村庄、同一个族系。二十多年，这擂茶硬是被生生搬进这东莞小镇，为了随时可以摘取新鲜的茶叶，他们就在院子里种上茶树和藤椒。他们把完整的文化移植到异乡，这也算是一种最后的倔强与坚守了。 ⑲后来，我和赵月梅顺着青石板路往上走，上到了高处的一个亭子，那儿的风很大。眺望远处，一整个村庄匍匐在脚下，它们安静地蹲着，像静默的海。二十多年，这些异乡人把这里活成属于自己的家园。我不知道，东莞的出租屋有多少这样的村庄，他们把自己的村庄背在背上，停在哪里就扎根在哪里。 ⑳赵月梅，我要是不给你二等奖，你就不请我吃擂茶咯？ ㉑那是自然。 ㉒奖金用来干吗？ ㉓给我外孙女买张折叠婴儿床。刚好两千块。 （选自《广州文艺》，有删改） 12．第⑰段画线句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13．第⑩段画线部分对居住环境的描写具有强烈的反差感，请赏析其妙处。 14．文章多次提到“二等奖”，请从构思角度分析其作用。 15．本文标题意蕴丰富，请加以分析。 【答案】12．①化听觉为视觉和力量感，形象地表现了歌声的穿透力与爆发力，凸显文化传承的原始生命力，又暗含对乡土精神力量的敬畏。 ②短句的运用展现了演唱者们奔放自由的精神状态和生命活力，突出了安化女性合唱时投入忘我的、热烈奔放的状态，极具感染力。 13．①“碎裂石板”“湿湿苔藓”的破败现实与“火红三角梅/黑瓦晒鱼干”的生机图景构成视觉反差，凸显生命的张力。 ②这种反差既是对东莞打工者生存状态的写实记录，更是对文化韧性的隐喻：在异乡逼仄空间里，他们用家乡植物重构地理坐标，以晒鱼干的烟火气延续农耕记忆。 ③苔藓与三角梅的共生，恰似苦难与诗意的辩证法，为后文“完整的文化移植”埋下伏笔。 14．①叙事线索：从开篇赵月梅直白索奖到结尾奖金用途揭晓，“二等奖”如红线贯穿全文，串联起评奖风波、出租屋探访、文化坚守等场景。 ②人物塑造：通过“要奖一评奖一用奖” 的情节链，刻画出赵月梅直率而不失尊严的形象，她面对生活从容不迫，将物质需求与精神追求坦然并置。 ③主题深化：“二等奖”的妥协性命名与“黄金灵魂”的超越性评价形成悖论，凸显打工者精神世界的珍贵性超越奖项本身。 15．①表层空间：既指赵月梅在出租屋中央手凿的水井、自建的砖房等物理空间，又象征打工者用双手改造异乡的生存智慧。 ②文化场域：屋内擂茶仪式、集体歌唱构建的安化文化场地，展现移民群体在流动中保持文化根性的精神空间。 ③心灵宇宙：赵月梅们将苦难淬炼为“不计后果的燃烧”，在稿纸上书写爱情、在歌声中释放激情，这种超越物质匮乏的生命状态，定义了存在的尊严维度。标题最终指向对底层劳动者精神高度的重新发现。 【导语】这篇散文以小镇图书馆征文为引，通过“我”与赵月梅的相遇，展现了一个底层女性坚韧而丰盈的精神世界。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工业区出租屋的破败环境与安化人完整文化传承的强烈反差，突显了异乡人对故土文化的坚守。赵月梅直率坦荡的性格、独立自建房屋的硬核生存能力、以及擂茶仪式中迸发的生命激情，共同构建了一个“黄金般质地的灵魂”。文章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对底层生命尊严的礼赞，展现了物质贫瘠下精神世界的富足。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及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站在山巅”“迸出”等词语，化听觉为视觉和力量感，形象地表现了歌声的穿透力与爆发力，既凸显文化传承的原始生命力，又暗含都市观察者对乡土精神力量的敬畏，完成对劳动者精神世界的礼赞。 ②“敞开无蔽”“大开大合”等短句 展现了演唱者们毫无保留、奔放自由的精神状态和生命活力。突出了安化女性合唱时投入忘我的状态、热烈奔放的生命力以及她们在异乡坚守乡土文化的顽强与豪情，极具感染力。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碎裂的青石板、裸露的石砖、湿湿的苔藓，生存环境阴暗破败；大的龙眼树、火红的三角梅以及黑瓦上晒的萝卜干、鱼干，充满生命和生活气息。前后图景构成视觉反差，凸显生命的创造力和张力。 ②这种反差描写既真实展现了底层打工者简陋艰辛的生存环境，又通过顽强生长的植物和晾晒的食物，暗示了居住者，尤其是赵月梅在困境中依然热爱生活、积极创造、充满生机的内在力量与韧性，他们在异乡及其简陋的环境里经营者很不简单的生活，用家乡植物重构地理坐标，以晒鱼干的烟火气延续农耕记忆。 ③湿湿的苔藓让人压抑，火红的三角梅令人振奋，二者在这逼仄的环境里共同生长，象征苦难与诗意的派生，即使生活困顿，但生活的热情不灭，生命的创造力无穷，为后文“完整的文化移植”埋下伏笔。 1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相关内容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上：线索作用。“二等奖”贯穿全文，开头索要“二等奖”，评奖过程“我”掂量“二等奖”，告知结果获得“二等奖”，结尾点明“二等奖”的用途，“二等奖”是推动情节发展：投稿——评奖——家访的核心线索。 ②形象上：塑造人物。“你至少要给我评个二等奖。这奖金有两千块钱，刚好”，赵月梅充满自信地直率讨要奖项；“奖金用来干吗？给我外孙女买张折叠婴儿床。刚好两千块”，她满怀亲情。通过一系列“二等奖”相关情节的刻画，赵月梅直率而不失尊严的形象生动展现，她知道自己作品的价值，从容表达对金钱的愿望，表面功利要求，背后是朴素亲情，物质需求与精神追求坦然并置使人物形象更立体丰满。 ③主题上：深化主题。赵月梅文字粗糙但灵魂可贵，故评奖过程充满纠结，“二等奖”的妥协性命名与“黄金灵魂”的超越性评价形成悖论，既体现了作者对底层文学价值的尊重，又暗示评价体系与生命价值的错位，凸显打工者精神世界的珍贵性；“二等奖”最终服务于亲情，与后文所写的乡土文化坚守（擂茶）共同指向打工者群体在物质与精神层面构建自身“世界”的努力。 15．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标题意蕴的能力。 ①表层含义：指赵月梅在东莞亲手建造并生活的出租屋及其周边环境，包括她砌的房子、院子、邻居等构成的生活空间，以及体现的生存智慧。 ②文化世界：“她的世界”也是无数背井离乡的打工者群体在异乡努力构建物质与精神家园的象征，他们“把自己的村庄背在背上”，屋内举行擂茶仪式、集体歌唱构建为安化文化场地，展现移民群体在流动中保持文化根性的精神空间。 ③心灵世界：赵月梅内心世界丰富坚韧，她对爱情的态度是“燃烧”而非“受害”，对生活充满热爱与创造力。在稿纸上书写爱情，在歌声中释放激情，在艰难环境中展现出的旺盛生命力、不灭的尊严感、对乡土文化的坚守以及构建精神家园的努力。标题重新发现了底层劳动者的精神高度。 （24-25高二下·上海青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开满桐花的后山 李成 ①我们村里人都把村子后面那一道缓缓的丘冈叫作“山后子”，也就是“后山”的意思。山自是不高，实际上就是一些缓坡。但地势有起有伏，由西往东倾斜而下，加上略有些弯曲，倒有些像个山窝，因为有树林，有灌木丛，还有菜畦，各种野花，所以在我们心里也有点“后花园”的意思，人们特别是小孩子都喜欢往这里跑。 ②丘冈顶上比较平坦。这里原本有一片桐树林。是油桐，不是泡桐或梧桐。这印证了我们那个县名（桐城）其来有自。桐树不过两人高，但枝干粗壮，旁逸斜出，于是我们很轻易就能爬上去，并在枝桠间行走，跳荡，像一只只猿猴在巨人的臂膀上嬉闹。春天，这些树密密地开满了大朵的白色桐花，有些近似于放大的梨花，只是花蕊略带一点紫红，但远望去，仍像是山冈上又落满了雪。我小时想写一篇《桐花赋》，特意跑到花前观察，看到蜜蜂飞来，在阳光下的花朵间嘤嘤地歌唱、采蜜，不禁心生喜悦；当看到一只蜜蜂叮在一处花蕊上，忍不住想“亲密接触”一下，便伸手去摘那朵花，把那蜜蜂包裹在里面，结果，遭到那机灵的小家伙的反抗，它用它的尖喙刺破花瓣，蜇了一下我的手指，疼得我一扬手，让它飞走了。 ③丘冈的斜坡上，原本有一片茶园，在大集体年代，那些茶摘下来是怎么制作的，都卖给了谁，我都不清楚；我只记得，采茶时节，村里的十来位妇女在茶丛中采摘，有说有笑，也有歌唱，如果是在细雨濛濛的清晨，那画面真是一幅美妙的“山乡烟雨采茶图”。后来这片茶园毁掉了一些，剩下的每家分得茶树若干棵，我家也不例外。清明时节，父母把茶叶摘下，装有两三只竹篮，然后拿回家倒进锅里炒一炒，再在簸箕里晾一晾，能得两三斤茶叶，若是烤制得法，倒也足供自家一年饮用。 ④丘冈顶上辟出一条村道，靠近村庄这头的山坡被人为切断，下面便开辟了一大片红薯地。每年收获季节，许多人赶来挖红薯，老老少少，争先恐后把土掘开，露出那么多紫红色的红薯，收获使得个个喜笑颜开。但我总是不能忘记有一年年初，也是春雨霏霏，我们几个小伙伴在这片山野间玩耍，忽然都感到肚饿，于是便想到这里掏几根“山芋娘”即红薯的种子充饥。结果从土里刨出“山芋娘”一看，它已膨胀得像个猪头，且黑似焦炭；切开，里面倒还是白的，但拿起一片尝尝，已如同枯木，一点味道也没有，当然只能放弃。 ⑤那时候，粮食产量低，乡亲们每年都有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为了扩大粮产，队里把丘冈顶上的平地也开垦成了稻田。但山上缺少水，自然难以丰产，乡亲们只得想法引水上山。他们扛来好几根又粗又长的管道，拼接起来，架在山坡上，再在丘冈上开出长长的水渠，筑起了水坝，然后用大功率水泵将水从坡下的沟渠间抽上来，输送到山顶。当水抽上来时，水渠里清水哗哗流动，人们沿着渠道奔跑，个个欢欣鼓舞。这使我想到我国著名的红旗渠，那渠道那么长，要翻越那么多的岩石山岭，开凿起来该多么不易！也可以想见当年那红旗渠贯通后，人们是怎样的欣喜若狂！ ⑥丘冈中间，也形成涧谷，但到底还算平整，长满了蒿草，开满了野花。秋天，这里的灌木丛结出了红红的浆果，引得我们来采摘和品尝；偶或尝到一颗酸的或苦的，忍不住向伙伴龇牙咧嘴，那表情大约也带有些夸张。涧边有一条羊肠般的山径是村子穿过“后山”走上大道，前往大山里或东边平畈的必由之路，见过多少人挑着沉重的柴禾或扛着粗木头，小心翼翼地从冈顶下来。而夏秋时节几乎每一个傍晚，都有牧童打着牛从上直冲而下，那威风简直不下于骑马的大将。当然，也有悠悠款款下来的，夕阳在山，遍地金辉，使人不自觉地想起《诗经》里“日之夕矣，牛羊下来”的诗句，感受到千百年来田园生活应该都差不多。 ⑦当然，因为是片山丘，这里也布满了墓冢，东一个坟包，西一个突起，有的有主，有的无主，这都是从前的乡亲的归宿。我们曾经扒开荆棘和藤蔓，看那一块块碑石上面刻着的逝者的生卒年月，许多还是清代，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不由袭上心头。他们从前是怎样生活的呢？他们还有后人在我们村里生活吗？这些都不得而知也想象不出。我暗暗想，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后又葬身于斯，一生不离本乡本土，平静安稳度过岁月，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⑧而正因为这里布满了坟冢，有一个个圆圆的山包，这里曾成为我们游戏的场所。小伙伴们把一头头水牛赶下山来，拴在树上，自己返身回到山坡上做游戏，打扑克，抓子儿，摔跤，这里都是最好不过的地方。风日好的时候，主妇们浣洗被单，这里又最适宜晾晒。站在高处眺望，可以看见那被单这儿一块，那儿一块，铺展在大地上，多时有十几二十来幅，大地便有了红色的、鹅黄的抑或洁白的，总体显得花花绿绿的图案。到傍晚，那些主妇携儿带女，拿来针线，或给破了的被单缝上裂口，也就当场给被子钉上，彼此之间说说笑笑，小小的儿女在一边草地上翻滚、追逐，这一切又是多么祥和、美丽的人间太平景象。也有些蝴蝶飞来助兴，在这里翩翩飞舞，眼前的宁静、祥和令人不忍打破。 ⑨长大以后，我离开家乡，奔走异地，再也没有回去过。我不知这片“后山”是否还存在，是否已被“开发”，每天傍晚是否还会有妇女来这里收被子、钉被子，我是否还有机会看到当年那一幕幕动人的情景。我总担心童年所看到的都一去不复返，像我在马尔克斯的小说《百年孤独》中看到的情节那样：（俏姑娘雷麦黛丝抓住被单）那被单被一阵风卷走，雷麦黛丝挥手告别，随被单一起离开了甲虫飞舞、天竺牡丹盛开的环境，永远消失在上层空间，连飞得最高的鸟儿也追不上了…… 16．请赏析第②段划线句的表达效果。 17．分析作者在第⑨段引用《百年孤独》中的情节的用意。 18．作者在回忆后山景象时，情感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具体内容梳理其情感脉络。 19．青中文学社筹备“看见乡土”主题展览，拟将《开满桐花的后山》收录于“消逝的乡土记忆”展区。作为策展人，请你结合费孝通《乡土中国》中“乡土社会的特性”相关论述（如乡土性、礼治秩序、血缘地缘等），撰写一段解说词（150字左右），阐释该文为何能成为乡土文化变迁的典型文学标本。 【答案】16．①比喻修辞：将桐花比作“放大的梨花”和“落雪”，前者突出花朵形态的饱满，后者以“雪”的洁白喻桐花的繁茂纯净，视觉上营造出素洁烂漫的春日图景。 ②色彩对比：“白色”花瓣与“紫红”花蕊形成色彩反差，细节处见生机，远观与近察结合，层次丰富。 ③感官融合：后句插入蜜蜂“嘤嘤地歌唱”的听觉描写，与视觉画面叠加，动静相生，传递出童年视角下后山的鲜活意趣，暗含对故土的眷恋。 17． ①象征手法：以“被单卷走”象征童年记忆与传统乡土生活的消逝，用魔幻情节类比现实中乡土文化被现代性冲击的无奈，暗示后山可能被“开发”的命运。 ②情感强化：借文学意象深化“消逝”的怅惘，将个人怀旧升华为对传统农耕文明失落的隐喻，增强文本的沧桑感与悲剧性。 ③结构呼应：结尾“蝴蝶飞舞”的祥和与“被单飞走”的虚幻形成对比，突出记忆的脆弱性，收束全文的忧思基调。 18． ①先写童年在后山玩耍、观察自然的喜悦； ②再忆乡亲劳作、生活场景，含对乡土生活的眷恋； ③见墓冢生历史沧桑感与对乡民生活的感慨； ④最后担忧后山消逝，流露出对乡土记忆远去的怅然。 19． 该文展现乡土社会特性：后山是乡民生活场域，体现“乡土性”；集体采茶、孩童游戏等场景，可见熟人社会的礼治秩序；坟冢、村居关联血缘地缘。文中从自然生机到开发担忧，记录了城市化对乡土空间的侵蚀，其从眷恋到怅惘的情感脉络，恰是传统乡土社会向现代转型的情感标本。 【导语】文章回忆了家乡的后山，那里有桐树林、茶园、红薯地等。童年时，作者在山上玩耍、观察桐花、采摘浆果，见证乡亲们采茶、收获红薯、引水上山等生活场景，后山承载着欢乐与温暖。如今作者离开家乡，担心后山被开发，童年美好不再，表达了对后山的怀念与对其变迁的担忧。 16．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比喻修辞：将桐花比作“放大的梨花”，以人们熟知的梨花形态为参照，突出桐花“大朵”的饱满特征，通过“放大”这一动态化表述，让花朵的立体轮廓更易被感知；又以“落满了雪”为喻，既抓住桐花“洁白”的色彩特质，又以“落满”强调花开之密，仿佛山冈被春日的“雪”覆盖，打破季节界限，在视觉上营造出纯净、烂漫的意境，既凸显桐花的素洁，又暗含如“春雪压枝”般的蓬勃生命力，赋予画面诗意。 ②色彩对比与视角切换：“白色”花瓣与“紫红”花蕊形成鲜明色彩反差，大面积的冷色调素白中点缀暖色调的紫红，如同素绢上的一点朱砂，在纯净中注入灵动生机。同时，作者巧妙切换视角，“远望去”展现桐花如雪铺展的宏观场景，“花蕊略带紫红”则聚焦花朵细微之处，如同镜头的推拉，既让读者感知山冈被花海覆盖的磅礴气势，又能体察自然造物的精巧，使画面兼具广度与深度。 ③感官融合与情感投射：在视觉描写基础上，后文插入蜜蜂“嘤嘤地歌唱”的听觉元素，“歌唱”一词拟人化地赋予蜜蜂情感，将采蜜动态转化为韵律声响，与静态花海形成“动静相生”效果，让画面从单纯视觉变为可“听”可“感”的立体场景。整段以孩童视角展开，爬树、摘花、被蜜蜂蜇等经历渗透天真稚拙趣味，蜜蜂的“反抗”、手指的“疼痛”成为童年鲜活记忆片段，通过多感官描写，不仅还原后山自然之美，更将对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故土纯真生活的眷恋融入景物，使描写成为情感载体。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中引用的作用，探讨作者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象征手法：作者引用《百年孤独》中“被单卷走”的魔幻情节，以“被单”象征承载着童年记忆与传统乡土生活的后山图景。文中“被单”随风吹走、消失于上层空间的魔幻设定，暗喻现实中乡土文化在现代性浪潮冲击下逐渐消逝的无奈处境。正如雷麦黛丝与被单的分离，作者担忧后山可能被“开发”，曾经的田园生活、纯真记忆如同被单般一去不返。这种象征手法将个人对故土变迁的忧虑，升华为对传统乡村文明面临解构的深层思考，用文学中的魔幻映射现实的残酷，含蓄地表达了对乡土命运的深切担忧。 ②情感强化：通过引用经典文学中的“消逝”意象，作者将个人对童年、故乡的怀旧情绪，注入更具普遍性的文化语境中。“被单卷走”不仅是个体记忆的模糊，更象征着传统农耕文明在时代更迭中的逐渐退场。文中“担心童年所看到的都一去不复返”的直白感慨，与文学意象相互印证，使个人化的乡愁超越了单纯的怀旧，成为对一种生活方式、文化形态失落的悲叹。这种情感的叠加与升华，增强了文本的沧桑感与悲剧性，让读者在文学共鸣中更深刻地体会到现代社会进程中传统文明消逝的无奈与怅惘。 ③结构呼应：第⑧段中，作者曾描绘后山晾晒被单时“蝴蝶飞来助兴”的祥和画面，充满现实的宁静与烟火气；而结尾引用的“被单飞走”情节，则以虚幻的魔幻场景打破这种宁静。两者形成鲜明对比——现实中被单是生活的载体（晾晒、缝补），文学中被单是消逝的象征（飞走、不可追寻），这种虚实对照凸显了记忆的脆弱性与现实变迁的不可逆性。通过这一对比，作者收束全文对后山现状的忧思，将前文对具体场景的眷恋、对开发的担忧，凝聚为一种对“美好易逝”的哲学性慨叹，使文章在怅然若失的基调中引发读者对文明变迁的深层思索。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作者情感变化，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童年的欢愉与亲近（①—②段）：后山作为“后花园”，爬桐树、戏蜜蜂的细节（“像一只只猿猴在巨人的臂膀上嬉闹”）充满童趣，体现对自然的亲近与生命的活力。 ②对乡土生活的眷恋与认同（③—⑥段）：采茶、挖红薯、引水种稻等场景（“‘山乡烟雨采茶图’”“清水哗哗流动，人们欢欣鼓舞”），描绘集体劳作的协作与丰收的喜悦，蕴含对传统农耕生活的认同。牧童放牛、主妇晾被（“夕阳在山，遍地金辉”“花花绿绿的图案”）的画面，流露对田园牧歌式生活的眷恋。 ③历史沧桑感与生命哲思（⑦段）：墓冢与清代碑石（“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不由袭上心头”）引发对乡土社会世代定居、生老病死的思考，视“不离本乡本土”为“平静安稳的幸福”，暗含对乡土恒常性的珍视。 ④成年后的担忧与失落（⑧-⑨段）：担忧后山“被开发”，回忆“蝴蝶翩翩飞舞”的祥和与“被单卷走”的虚幻（“一去不复返”），交织着对故土变迁的焦虑与对纯真年代的追缅。 1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与《乡土中国》理论结合分析，以及语言表达、阐释观点的能力。 结合《乡土中国》理论：乡土性：后山是村民“生于斯、长于斯、葬身于斯”的空间（⑦段），桐树林、茶园、红薯地构成“依赖土地”的生存根基，体现“不流动”“世代定居”的乡土本质。血缘与地缘：坟冢“东一个坟包，西一个突起”（⑦段），墓葬与生活空间重叠，印证“血缘是地缘的投影”；集体采茶、引水种稻（③⑤段）展现“面对面社群”的协作传统，维系着熟人社会的礼治秩序。变迁隐喻：如今后山可能“被开发”（⑨段），象征现代性对“生于斯、死于斯”的地缘纽带的冲击。文中“被单卷走”的意象，暗喻费孝通所言“乡土社会的解体”——当土地不再是生存核心，依附其上的农耕文明、宗族记忆便如飘散的被单，成为消逝的文化标本。结语：后山的桐花、茶烟、暮色牧归，皆是乡土中国“向土里去”的文明印记；而作者的忧思，恰是传统农耕文明在现代化浪潮中浮沉的缩影。 （24-25高二下·上海宝山·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途中 梁遇春 ①今天是个潇洒的秋日，飘着零雨，我坐在电车里，看到沿途店里的伙计们差不多都是懒洋洋地在那里谈天，看报，喝茶——喝茶的尤其多，因为今天实在有点冷起来了。还有些只是倚着柜头，望望天色。总之纷纷扰扰的十里洋场顿然现出闲暇悠然的气概，高楼大厦的商店好像都化做三间两舍的隐庐，里面那班平常替老板挣钱、向主顾陪笑的伙计们也居然感到了生活余裕的乐处，正在拉闲扯散地过日，仿佛全是古之隐君子了。 ②到了北站，换上去西乡的公共汽车，雨中的秋之田野是别有一种风味的。外面的蒙蒙细雨是看不见的，看得见的只是车窗上不断来临的小雨点，同河面上错杂得可喜的纤纤雨脚。此外还有粉般的小雨点从破了的玻璃窗进来，栖止在我的脸上。我虽然有些寒战，但是受了雨水的洗礼，精神变成格外地清醒。 ③我是个最喜欢在十丈红尘里奔走于道路的人。我现在每天在路上的时间差不多总在两点钟以上，这已经有好几月了，我却一点也不生厌，天天走上电车，老是好像开始蜜月旅行一样。车子里面和路上的人们具有万般色相，你坐在车里，只要你睁大眼睛不停地观察三十分钟，你差不多可以在所见的人们脸上看出人世一切的苦乐感觉同人心的种种情调。并且在路途中我们的心境是最宜于静观、最能吸收外界刺激的。我们通常总是有事干，正经事也好，歪事也好，我们的注意力免不了特别集中在一点上，只有路途中，尤其走熟了的长路，在未到目的地以前，我们的方寸是悠然的，不专注于一物，却无所不留神，在匆匆忙忙的一生里，我们此时才得好好地看一看人生的真况。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说，途中是认识人生最方便的地方。 ④车中、船上、人行道可说是人生博览会的三张入场券，可惜许多人把它们当做废纸，空走了一生的路。我们有一句古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谓行万里路自然是指走遍名山大川，通都大邑，但是我觉得换一个解释也是可以。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⑤有意的旅行倒不如通常的走路那样能与自然更见亲密。旅行的人们心中只惦着他的目的地，精神是紧张的，实在不宜于裕然地接受自然的美景。天下的风光是活的，并不拘泥于一谷一溪，一洞一岩。旅行的人们所看的却多半是这些名闻四海的死景，人人莫名其妙地照例赞美的胜地。这又何苦呢？只有自己发现的美景对着我们才会有贴心的亲切感觉，才会感动整个心灵，而这些好景却大抵是得之偶然，绝不能强求。所以有时因公外出，在火车中所瞥见的田舍风光会深印在我们的心坎里，而花了盘缠告了病假去赏玩的名胜倒只是如烟如雾地浮动在记忆的海里。 ⑥我坐在车里，任它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跳荡，看着老看不完的十八世纪长篇小说，有时合着书随便望一望外面天气，忽然觉得青翠迎人，遍地散着香花，晴天现出不可描摹的蓝色。我顿然感到春天已到大地，神魂飞在九霄云外了。再去细看一下，好景早已过去，明天再走到原地，一切虽然仍旧，总觉得有所不足，与昨天是不同的，于是乎那天的景色永留在我的心里。真真的好景都该这样一瞬即逝，永不重来。 ⑦在热狂的夏天，风雪载途的冬季，我也常常出乎意料地获得不可名状的妙境，它们滋润着我的心田，真是陆放翁所谓的“何处楼台无月明”。走路的确是了解自然的捷径。 ⑧雨雪霏霏，杨柳依依，这些境界只有行人才有福享受。许多奇情逸事也都是靠着几个人的漫游而产生的。《西游记》《镜花缘》《老残游记》等不可一世的杰作，没有一个不是以“行”为骨子的，所说的全是途中的一切。我觉得文学的浪漫题材在爱情以外，就要数到“行”了。陆放翁是个豪爽不羁的诗人，而他最出色的杰作却是那些记行的七言。我们随便抄下两首，来代我们说出“行”的浪漫性罢！ 剑南道中遇微雨 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销魂。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 南定楼遇急雨 行遍梁州到益州，今年又作度泸游。 江山重复争供眼，风雨纵横乱入楼。 人语朱离逢峒獠，棹歌欸乃下吴舟。 天涯住稳归心懒，登览茫然却欲愁。 ⑨因为“行”是这么会勾起含有诗意的情绪的，所以我们从“行”可以得到极愉快的精神之乐。 ⑩我们从摇篮到坟墓也不过是一条道路，当我们正寝以前，我们可说是老在途中。途中自然有许多的苦辛，然而四周的风光和同路的旅人都是极有趣的，值得我们跋涉这程路来细细鉴赏。除开这条悠长的道路外，我们并没有别的目的地，最要紧的，是培养一个易感的心境，而不要闭着眼睛，朦朦一生，始终没有看到世界。 1929年11月5日 （取材自梁遇春同名散文） 1．分析第①段在文章中的作用。 2．第②段和第⑥段画线句分别使用了细节描写和白描的手法，试比较分析。 3．结合文章内容，请把第④段画线处补写完整，50字左右。 4．有学者评价梁遇春的散文：“（他的散文）观照点总是一反常规、新颖奇特”的。请结合该评价，从选材组材的角度评析本文。 【答案】1．①通过描写秋日的景象和人们悠闲的生活状态，营造出宁静闲适的氛围，为全文奠定轻松闲逸的基调。 ②引出下文写人在途中可以更容易地感悟活的自然，更敏锐地体会人生况味的内容。 2．第②段画线句通过细腻的笔触描写车窗上的小雨点、河面上的雨脚，以及破窗而入的粉般雨点，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雨水的清凉与精神的清醒，画面生动。 第⑥段画线句以简练的语言勾勒“青翠迎人”“遍地香花”“晴天蓝色”等意象，不加修饰地呈现瞬间的自然美景，意境深远。 3．一条路你来往走了几万遍，凑成了万里这个数目，只要你真用了你的眼睛，你就可以算是懂得人生的人了。 4．①选材：作者以“途中”这一平凡场景为切入点，将电车、公共汽车等日常出行工具作为观察人生的窗口，而非传统游记的名山大川，体现对琐碎生活的诗意挖掘。   ②组材：采用了跳跃式的结构，将不同的场景和感悟穿插在一起，如“电车看伙计”“行走出杰作”等，层层递进，逻辑新颖。 【导语】梁遇春的《途中》以独特的“行走美学”展现散文的现代性魅力。文章打破传统游记模式，将都市电车与乡野巴士并置，在“十丈红尘”与自然雨雾的交织中，构建出动态的审美空间。作者以反常规的视角发现：真正的诗意不在名胜古迹，而在车窗上跳动的雨点、路人转瞬即逝的表情。这种“行走即存在”的哲学思考，通过蒙太奇般的场景切换得以呈现，使日常通勤升华为生命体验的隐喻，展现出五四时期散文对现代人精神图景的深刻描摹。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首段描写了作者在途中看到的“飘着零雨”的“潇洒的秋日”，展现自然景物的赏心怡人。描绘了市井百态，伙计们“懒洋洋地在那里谈天，看报，喝茶”“拉闲扯散地过日”，显得慵懒散淡、轻松闲散、“闲暇悠然”，营造出一种宁静闲适的氛围，奠定全文轻松悠闲的感情基调。 ②作者坐在电车里，观察到商店伙计们懒洋洋地谈天、看报、喝茶，将高楼大厦比作“隐庐”，暗示了都市生活中的隐逸之趣。这段描写不仅引出作者对“途中”生活的思考，也为后文探讨“行”与人生感悟的关系做了铺垫，使得文章的结构更加紧凑。 2．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第②段括号内的句子使用了细节描写的手法，通过描绘“小雨点”“雨脚”“破了的玻璃窗”等细节，细腻地刻画了车窗外秋雨纷飞的景象，表现了作者对于自然景物的敏锐观察和细致描绘，这种手法使得读者能够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秋雨“蒙蒙”飘洒的状态，体悟到“精神变成格外地清醒”，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细节描写重具体刻画，让画面丰满具体。 第⑥段括号内的句子则使用了白描的手法，简洁地勾勒出了晴天时窗外的景色，没有过多的修饰和渲染，只是大致勾勒“青翠迎人”“散着香花”“晴天的蓝色”的景色，表现出春天的气息和美好。突出了景色的鲜活与短暂、清新与自然，符合作者对于自然之美的追求和感悟。白描则重传神写意，让意境深远。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情境补写的能力。 结合上文“我们有一句古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谓行万里路自然是指走遍名山大川，通都大邑，但是我觉得换一个解释也是可以”，本空应是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另一种解释。 结合上文“我现在每天在路上的时间差不多总在两点钟以上，这已经有好几月了，我却一点也不生厌”“只有路途中，尤其走熟了的长路，在未到目的地以前，我们的方寸是悠然的”“途中是认识人生最方便的地方”，下文“不如通常的走路那样能与自然更见亲密”，本空内容应指出在一条路上，不断地重复行走，也可以达到“万里”的效果；通过在路上的认真观察，也可以认识人生，观察社会，故填写：一条路你来往走了几万遍，凑成了万里这个数目，只要你真用了你的眼睛，你就可以算是懂得人生的人了。 4．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在选材方面，作者没有选择常见的旅行游记作为主题，而是通过描绘日常生活乘车或行走的“途中”的所见所感，以“坐在电车里”里的视角，展现市井日常悠闲状态；以“公共汽车”里的视角，展现“秋之田野”的别有风味；从不同的“坐在车里”的视角展现春夏秋冬不同的四季风光与感悟。这种选材方式既新颖又独特，使得文章的主题更加鲜明，给读者带来了全新的阅读体验。 ②在组材方面，作者没有按照传统的时间或空间顺序进行叙述，而是采用了跳跃式的结构，由眼前的电车“看到沿途店里的伙计”，“公共汽车”看“雨中的秋之田野”，到作者神思遨游的“途中”“认识人生”“与自然更见亲密”，到行走中诞生“不可一世的杰作”，将不同的场景和感悟穿插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和韵律。由眼前之景到万里之外之景，由当下到过往，由实到虚，层层递进，逻辑新颖。 （23-24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桂林的受难 巴金 ①在桂林我住在漓江的东岸。这是那位年长朋友的寄寓。我受到他的好心的款待。他使我住在这里不像一个客人。于是我渐渐地爱起这个小小的“家”来。我爱木板的小房间，我爱镂花的糊纸窗户，我爱生满青苔的天井，我爱后面那个可以做马厩的院子。我常常打开后门走出去，跨进菜园，只看见一片绿色，七星岩屏障似地立在前面。七星岩是最好的防空洞，最安全的避难所。每次要听见了紧急警报，我们才从后门走出菜园向七星岩走去。 ②我们躲警报，有时去月牙山，有时去七星岩。站在那两个地方的洞口，我们看得更清楚，而且觉得更安全。去年十一月三十日桂林市区第一次被敌机大轰炸（在这以前还被炸过一次，省政府图书馆门前落下一颗弹，然而并无损失），那时我们许多人在月牙山上，第二次大轰炸时我和另外几个人又在月牙山，这次还吃了素面。但以后月牙山就作了县政府办公的地方，禁止闲人游览了。七星岩洞里据说可以容一两万人。山顶即使落一百颗炸弹，洞内也不会有什么损伤。所以避难者都喜欢到这个洞躲警报。 ③在桂林人不大喜欢看见晴天。晴天的一青无际的蓝空和温暖明亮的阳光虽然使人想笑，想唱歌，想活动。但是凄厉的警报声会给人带走一切。 ④我看见同住在这个大院里的几份人家，像做日课似地每天躲警报，觉得奇怪。他们在天刚刚发白时就起身洗脸做饭。吃过饭大家收拾衣物，把被褥箱笼配上两担，挑在肩上，从容地到山洞里去。他们会在洞里坐到下午一点钟。倘使这天没有警报，他们挑着担子或者抱着包袱负着小孩回来时，便会发出怨言，责怪自己胆小。 ⑤我初到桂林时，这个城市还是十分完整的。傍晚我常常在那几条整齐的马路上散步。过一些日子，我听见了警报，后来我听见了紧急警报。又过一些日子我听见了炸弹爆炸的声音。以后我看见大火。我亲眼看见桂林市区的房屋有一半变成了废墟。几条整齐马路的两旁大都剩下断壁颓垣。人在那些墙壁上绘着反对轰炸的图画，写着抵抗侵略的标语。 ⑥我带着一颗憎恨的心目击了桂林的每一次受难。我看见炸弹怎样毁坏房屋，我看见烧夷弹怎样发火，我看见风怎样助长火势使两三股浓烟合在一起。在月牙山上我看见半个天空的黑烟，火光笼罩了整个桂林城。黑烟中闪动着红光，红的风，红的巨舌。十二月二十九日的大火从下午一直燃烧到深夜。连城门都落下来木柴似地在烧烧。城墙边不可计数的布匹烧透了，红亮亮地映在我的眼里像一束一束的草纸。那里也许是什么布厂的货栈吧。 ⑦每次解除警报以后，我便跨过浮桥从水东门进城去看灾区。第一次在中山公园内拾到几块小的弹片；第二次去得晚了，是被炸后的第二天，我只看见一片焦土。自然还有几堵摇摇欲坠的断墙勉强立在瓦砾堆中。然而它们说不出被残害的经过来。在某一处我看见几辆烧毁了的汽车：红色的车皮大部分变成了黑黄色，而且凹下去，失掉了本来的形态。这些可怜的残废者在受够了侮辱以后，也不会发出一声诉冤的哀号。忽然在一辆汽车的旁边，我远远地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我走近了那个地方，才看清楚那不是人，也不是影子。那是衣服，是皮，是血肉，还有头发粘在地上和衣服上。我听见了那个可怜的人的故事。他是一个修理汽车的工人，警报来了，他没有走开，仍旧做他的工作。炸弹落下来，房屋焚毁，他也给烧死在地上。后来救护队搬开他的尸体，但是衣服和血肉粘在地上，一层皮和尸体分离，揭不走了。 ⑧第三次大轰炸发生在下午一点多钟。这是出人意外的事。以前发警报的时间总是在上午。警报发出，凄厉的汽笛声震惊了全市，市民狼狈逃难的情形，可想而知。我们刚走出菜园，打算从木桥到七星岩去。突然听见人们惊恐地叫起来，“飞机！”飞机！”一些人抛下担子往矮树丛中乱跑，一些人屏住呼吸伏在地上。我觉得奇怪。我仔细一听，果然有机声。但这不是轰炸机的声音。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骚动平息了。人们继往七星，我这不想去山洞了，打算在树下拣一个地方坐着休息。地方还没有选好，飞机声又响了，这次来的是轰炸机，而且不是我们的，人们散开来，躲在各处的树下。他们来不及走到山洞了，十八架飞机在空小盘旋一转，于是掷下一批炸弹，匆匆忙忙地飞走了，文昌门内起了大火，炸死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青年音乐家。 ⑨第四次的大轰炸应该是最厉害的一次了。在那天我看见了一个城市的大火。火头七八处，从下午燃烧到深夜，也许还到第二天早晨。这一天风特别大，风把火头吹过马路。桂西路崇德书店的火便是从对面来的。那三个年轻的职员已经把书搬到了马路中间。但是风偏偏把火先吹到这批书上。最初做了燃料的还是搬出来的书。 ⑩以后还有第五次、第六次的轰炸。……关于轰炸我真可以告诉你们许多事情。但是我不想再写下去了。从以上简单的报告里，你们也可以了解这个城市的受难的情形，从这个城市你们会想到其他许多中国的城市。它们全在受难。不过它们咬紧牙关在受难，它们是不会屈服的。在那些城市的面貌上我看不见一点阴影。在那些地方我过的并不是悲观绝望的日子。甚至在它们的受难中我还看见中国城市的欢笑。中国的城市是炸不怕的。我将来再告诉你们桂林的欢笑。的确，我想写一本书来记录中国的城市的欢笑。 1939年1月中旬在桂林 5．本文的语言表达，情感强烈，含义丰厚。请以第③段为例具体分析。 6．赏析第⑦段中划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和补叙。 7．从叙述视角、叙述结构中任选一个角度，赏析第⑧段。 8．联系全文，从内容和结构两方面赏析第⑩段。 【答案】5．①“不喜欢看见晴天”，控诉战争破坏了人们正常的生活也破坏了人们正常的心理。 ②“想”反复，与“笑”“唱歌”“活动”构成排比句，表达人们对正常美好生活的强烈的渴望； ③“凄厉的警报声”与“一青无际的蓝空和温暖明亮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反差），写所有的美好全被毁坏，批判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战争罪恶； ④“带走一切”诉说着战争把全部的正常与美好全部毁掉，更表达了强烈的悲愤之情。 ⑤巴金学习“春秋笔法”，一字褒贬，含诛心之论。 6．①对“皮”、“血肉”“头发”的细节描写，逼真再现了轰炸后的惨状。 ②补叙更指出了被轰炸者是正常工作的工人，是平民；这就揭露了日本侵略者毫无道德、泯灭人性、丧尽天良。表达义愤填膺。 7．①“叙述视角”答案示例：本段把“我”、“我们”、“人们”、“他们”与客观叙述的全知视角结合、转换，这样写突出了事件及整个过程的亲历性、实录性，能点面结合。既使细节清楚、心理感受具体，又让人们看到了其他民众受难的情况，对受难有整体（全方位）的了解。 ②“叙述结构”答案示例：本段的叙述，组织材料很随意，随着自己的所行、所见、所想而写，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感到的，围绕受难平铺直叙；这样写内容丰富，有线索清晰。但是，本段在平淡中有波澜，紧张中有松弛：先是平淡的叙述人们狼狈逃难，然后写看到飞机的紧张、看到是自己飞机的松弛、飞机又来的紧张。 8．答案示例： ①结构上，第十段是对前文的递进和深化，由上文的四次轰炸让人们联想想象以后的轰炸；又由此及彼由点到面，由桂林受难写到中国其他城市、整个中国的受难。第十段又是转折，由受难转而抒写中国人民的抗战精神。 ②内容上，展现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坚韧不拔、勇敢顽强的精神，展望了中华民族胜利的未来，充满了乐观豪迈之情。 【导语】《桂林的受难》通过巴金在桂林的亲身经历，描绘桂林在轰炸中的遭遇。作者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和真实的细节，展现了战争带给城市和人民的巨大创伤。同时，文章通过对桂林人民日常避难生活的描绘，传达出他们在灾难面前的坚韧和不屈。作者以饱含情感的语言表达了对侵略者的愤恨以及对受难同胞的深切同情，最后强调中国城市在劫难中的不屈精神，为读者展现了战争中的另一种力量和希望。 5．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句子的赏析能力。 ①作者写到“桂林人不大喜欢看见晴天”，并不是人们不喜欢晴天本身，而是因为警报声把把全部的正常与美好全部毁掉，从而控诉战争破坏了人们正常的生活也破坏了人们正常的心理； ②“晴天的一青无际的蓝空和温暖明亮的阳光虽然使人想笑，想唱歌，想活动”中“想笑”“想唱歌”“想活动”用了三个“想……”的句子，“想”反复，与“笑”“唱歌”“活动”构成排比句，写出了人们面对晴天的一青无际的蓝空和温暖明亮的阳光的心理活动，强调人们对正常美好生活的强烈的渴望之情； ③“但是凄厉的警报声会给人带走一切”中“凄厉的警报声”写出了警报声的可怖，与“一青无际的蓝空和温暖明亮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反差），而这“凄厉的警报声”带走了人们“想笑”“想唱歌”“想活动”等一切美好的事物，从而批判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战争罪恶，更表达了强烈的控诉之情。 ④“带走一切”诉说着战争把全部的正常与美好全部毁掉，让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破灭，剩下的只有恐惧、压抑，表达了强烈的指责和悲愤之情。 ⑤所以，本段用简练的笔法表达了强烈的情感，采用了“春秋笔法”，一字褒贬，含诛心之论。 6．本题考查学生对描写手法和叙述方式的把握能力。 ①“我走近了那个地方，才看清楚那不是人，也不是影子。那是衣服，是皮，是血肉，还有头发粘在地上和衣服上”，这部分描写极为细致，将惨状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读者眼前。“衣服”“皮”“血肉”“头发”这些具体的事物，以及“粘在地上和衣服上”这一细节，使读者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个被炸弹炸死的修理汽车工人的惨烈死状，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无情，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真实性。 ②“他是一个修理汽车的工人，警报来了，他没有走开，仍旧做他的工作。炸弹落下来，房屋焚毁，他也给烧死在地上。后来救护队搬开他的尸体，但是衣服和血肉粘在地上，一层皮和尸体分离，揭不走了”，这段补叙补充交代了死者的身份和遭遇，使读者对事件有了更完整的了解。这个死者是修理汽车的工人，是一位普通的百姓。这个修理汽车工人在警报声中坚守岗位，展现出他对工作的尽责，然而却不幸死于轰炸，其命运的悲惨与尽责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突出了战争的残酷和侵略者的暴行，揭露了日本侵略者毫无道德、泯灭人性、丧尽天良，让人义愤填膺。 7．本题考查学生对叙述视角和叙述结构的把握能力。 ①“我们刚走出菜园，打算从木桥到七星岩去”“我觉得奇怪。我仔细一听”等语句采用了第一人称“我”“我们”的叙述视角。“人们继往七星”“人们散开来，躲在各处的树下。他们来不及走到山洞了，十八架飞机在空小盘旋一转，于是掷下一批炸弹，匆匆忙忙地飞走了”等语句采用了第三人称“人们”“他们”的叙述视角。“第三次大轰炸发生在下午一点多钟”“以前发警报的时间总是在上午”“但这不是轰炸机的声音。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采用了客观叙述的全知视角，三种视角相互结合、转换。以“我”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展开叙述，读者能跟随“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真切地体会到警报声中人们的惊恐与慌乱，以及战争的突然和残酷。而采用客观叙述的全知视角能够让人对受难有整体（全方位）的了解，做到点面结合。 ②本段是写第三次大轰炸的情形。警报发出后，市民们狼狈逃难，听到飞机的轰鸣声，有人抛下担子往矮树丛中乱跑，有人屏住呼吸伏在地上，而当人们知道这不是轰炸机的时候，骚动平息了。可当真的轰炸机来的时候，人们躲在各处的树下。轰炸机走后，文昌门内起了大火，炸死了一些人。所以，本段的叙述，组织材料很随意，随着自己的所行、所见、所想而写，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感到的，围绕受难平铺直叙。该段以时间为线索来组织叙述。从警报发出，人们开始逃难，到听到我方飞机声，再到轰炸机出现并投弹，整个过程按照时间顺序依次展开，让人们感受到大轰炸过程中时间的紧迫和局势的瞬息万变，丰富了文章内容，又线索清晰。 叙述结构富有变化，情节跌宕起伏。先写警报发出后市民狼狈逃难的情形，接着笔锋一转，写听到飞机声后人们以为是敌机的惊恐，随后又点明是我方飞机，骚动平息，正当读者以为警报解除时，真正的轰炸机又突然出现。“飞机声又响了，这次来的是轰炸机，而且不是我们的，人们散开来，躲在各处的树下”，这种情节的突转，极大地增强了紧张感。所以，本段在平淡中有波澜，紧张中有松弛。 8．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在结构上，第⑩段写到“以后还有第五次、第六次的轰炸。……关于轰炸我真可以告诉你们许多事情”，通过前文对前四次轰炸的描写，让人联想到第五次、第六次以及以后的很多次轰炸的情景。“从这个城市你们会想到其他许多中国的城市”，通过日军对桂林的轰炸我们可以联想到中国的其他城市，甚至是整个中国的情景，想象到中国的其他城市、整个中国遭受的苦难，运用了由此及彼由点到面的手法。“不过它们咬紧牙关在受难，它们是不会屈服的”以及“甚至在它们的受难中我还看见中国城市的欢笑。中国的城市是炸不怕的”，这些语句着重强调了中国城市和人民在苦难面前不屈不挠的精神。尽管遭受了无数次轰炸，城市满目疮痍，但人民依然保持乐观，没有被战争打倒。所以，第十段又是转折，由受难转而抒写中国人民的抗战精神。 ②在内容上：“不过它们咬紧牙关在受难，它们是不会屈服的”以及“甚至在它们的受难中我还看见中国城市的欢笑。中国的城市是炸不怕的”，这些语句着重强调了中国城市和人民在苦难面前不屈不挠的精神。尽管遭受了无数次轰炸，城市满目疮痍，但人民依然保持乐观，没有被战争打倒，展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坚韧不拔、勇敢顽强的精神。“我将来再告诉你们桂林的欢笑。的确，我想写一本书来记录中国的城市的欢笑”展望了中华民族胜利的未来，充满了乐观豪迈之情。 （24-25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癞六伯 丰子恺 ①癞六伯，是离石门湾五六里的六塔村里的一个农民。这六塔村很小，一共不过十几户人家，癞六伯是其中之一。我童年时候，看见他约有五十多岁，身材瘦小，头上有许多癞疮疤。因此人都叫他癞六伯。此人姓甚名谁，一向不传，也没有人去请教他。只知道他家中只有他一人，并无家属。既然称为“六伯”，他上面啊一定还有五个兄或姐，但也一向不传。总之，癞六伯是孑然一身。 ②癞六伯孑然一身，自耕自食，自得其乐。他每日早上挽了一只篮步行上街，走到木场桥边，先到我家找奶奶，即我母亲。“奶奶，这几个鸡蛋是新鲜的，两支笋今天早上才掘起来，也很新鲜。”我母亲很欢迎他的东西，因为的确都很新鲜。但他不肯讨价，总说“随你给吧”。我母亲为难，叫店里的人代为定价。店里人说多少，癞六伯无不同意。但我母亲总是多给些，不肯欺负这老实人。于是癞六伯道谢而去。 ③他先到街上“做生意”，即卖东西。大约九点多钟，他就坐在对河的汤裕和酒店门前的板桌上吃酒了。这汤裕和是一家酱园，但兼卖热酒。门前搭着一个大凉棚，凉棚底下，靠河口，设着好几张板桌。癞六伯就占据了一张，从容不迫地吃时酒。时酒，是一种白色的米酒，酒力不大，不过二十度，远非烧酒可比，价钱也很便宜，但颇能醉人。因为做酒的时候，酒缸底上用砒霜画一个“十”字，酒中含有极少量的砒霜。砒霜少量原是无害而有益的，它能养筋活血，使酒力遍达全身，因此这时酒颇能醉人，但也醒得很快，喝过之后一两个钟头，酒便完全醒了。农民大都爱吃时酒，就为了它价钱便宜，醉得很透，醒得很快。农民都要工作，长醉是不相宜的。我也爱吃这种酒，后来客居杭州上海，常常从故乡买时酒来喝。因为我要写作，宜饮此酒。李太白“但愿长醉不愿醒”，我不愿。 ④且说癞六伯喝时酒，喝到饱和程度，还了酒钱，提着篮子起身回家了。此时他头上的癞疮疤变成通红，走步有些摇摇晃晃。走到桥上，便开始骂人了。他站在桥顶上，指手画脚地骂：“皇帝万万岁，小人日日醉！”“你老子不怕！”“你算有钱？千年田地八百主！”“你老子一条裤子一根绳，皇帝看见让三分！”骂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反复地骂到十来分钟。旁人久已看惯，不当一回事。癞六伯在桥上骂人，似乎是一种自然现象，仿佛鸡啼之类。我母亲听见了，就对陈妈妈说：“好烧饭了，癞六伯骂过了。”时间大约在十点钟光景，很准确的。 ⑤有一次，我到南沈浜亲戚家作客。下午出去散步，走过一片小桥，一只狗声势汹汹地赶过来。我大吃一惊，想拾石子来抵抗，忽然一个人从屋后走出来，把狗赶走了。一看，这人正是癞六伯，这里原来是六塔村了。这屋子便是癞六伯的家。他邀我进去坐，一面告诉我：“这狗不怕。叫狗勿咬，咬狗勿叫。”我走进他家，看见环堵萧然，一床、一桌、两条板凳、一只行灶之外，别无长物。墙上有一个搁板，堆着许多东西，碗盏、茶壶、罐头，连衣服也堆在那里。他要在行灶上烧茶给我吃，我阻止了。他就向搁板上的罐头里摸出一把花生来请我吃：“乡下地方没有好东西，这花生是自己种的，燥倒还燥。”我看见墙上贴着几张花纸，即新年里买来的年画，有《马浪荡》《大闹天宫》《水漫金山》等，倒很好看。他就开开后门来给我欣赏他的竹园。这里有许多枝竹，一群鸡，还种着些菜。我现在回想，癞六伯自耕自食，自得其乐，很可羡慕。但他毕竟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不免身世之感。他的喝酒骂人，大约是泄愤的一种方法吧。 ⑥不久，亲戚家的五阿爹来找我了。癞六伯又抓一把花生来塞在我的袋里。我道谢告别，癞六伯送我过桥，喊走那只狗。 ⑦他目送我回南沈浜。我去得很远了，他还在喊：“小阿官①！明天再来玩！” 【注释】①小阿官：作者家乡一带对小主人的称呼。 9．文章第③段划线句对“时酒”的介绍，对于表现癞六伯的形象有何作用？ 10．说说第④段的画线句在文中的表达效果。 11．对文章理解和赏析正确的一项是（   ） A．癞六伯向母亲推销鸡蛋、竹笋又不肯讨价，说明他是一个老实人。 B．作者喜欢喝时酒，是因为受了李太白“但愿长醉不愿醒”的影响。 C．作者写癞六伯喝醉酒骂皇帝，表明他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抗精神。 D．文章结尾写“我去得很远了，他还在喊”，表明我和癞六伯谈得十分投缘。 12．分析文章结尾段的动人之处。 【答案】9．文章花大量笔墨写“时酒”是强调“时酒”价格便宜，醉得很透，醒得也快的特点，说明农民大多爱喝的原因，也是为表现癞六伯借酒寻找短暂安慰后又要为生计辛劳，从而为下文癞六伯喝醉后的骂人发泄内心的孤寂与不平作铺垫。 10．运用比拟的手法，表现癞六伯骂人像鸡啼已成为家乡的一种自然现象，表明癞六伯意在发泄，也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却被当作报时工具的可笑与无奈。 11．A 12．①生动地展现出癞六伯的善良和热情。 ②让人感受到一种质朴而真挚的情感。 ③表现了作者对癞六伯这种生活态度和人性美好的赞美，以及对孤独者的同情。 【导语】丰子恺笔下的癞六伯，是一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孤独农民形象。作者通过细腻的白描手法，展现了他自耕自食的质朴生活、借酒泄愤的日常习惯和热情好客的善良本性。文中对“时酒”的详细介绍，既侧面反映了农民的生活智慧，也暗示了癞六伯借酒消愁的生存状态。结尾处癞六伯的呼喊，以平淡的语言传递出深沉的孤独感，体现了丰子恺“平淡见深情”的散文风格。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情节语段的作用，人物形象的特点的能力。 ①句中提到“它价钱便宜”，说明癞六伯经济并不宽裕，他选择喝这种便宜的酒，体现了他生活的质朴和经济上的不富足。 ②“农民大都爱吃时酒，就为了它价钱便宜，醉得很透，醒得很快。农民都要工作，长醉是不相宜的”，这里说明农民爱喝时酒的原因是醉得透且醒得快，不影响工作。癞六伯也是农民，他喝时酒同样是因为符合他作为劳动者的生活节奏，表明他既要通过喝酒来放松自己，又要为生计而辛勤劳作。 ③癞六伯喝到饱和程度后，“头上的癞疮疤变成通红，走步有些摇摇晃晃。走到桥上，便开始骂人了”。正是因为时酒有这样的特点，使得癞六伯能在酒后短暂地释放自己内心的情绪。他骂“皇帝万万岁，小人日日醉”“你老子不怕”“你算有钱？千年田地八百主”“你老子一条裤子一根绳，皇帝看见让三分”等内容，这些话语反映出他内心的孤寂与不平，而对“时酒”的介绍则为下文他喝醉后通过骂人来发泄这些情绪作了铺垫。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重要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似乎是一种自然现象，仿佛鸡啼之类”，运用比拟的手法，形象地写出了癞六伯在桥上骂人的行为在当地十分常见，就像鸡啼一样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②癞六伯孑然一身，生活孤苦，他通过骂人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他骂“皇帝万万岁，小人日日醉”“你老子不怕”“千年田地八百主”“你老子一条裤子一根绳，皇帝看见让三分”等，都体现出他对生活的不满和无奈，以及一种自我安慰式的反抗情绪。 ③把癞六伯骂人比作鸡啼，如同鸡啼能报时一样，人们只关注到他骂人时间的规律性，却忽略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和想要引起关注的意图，这既表现出癞六伯的可笑，更凸显出他的无奈，反映出他孤独的处境和不被理解的悲哀。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受了李太白……的影响”错误，文中明确说“我也爱吃这种酒，后来客居杭州上海，常常从故乡买时酒来喝。因为我要写作，宜饮此酒。李太白‘但愿长醉不愿醒’，我不愿”，可见作者喜欢喝时酒是因为适合写作，而不是受李白影响。 C.“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抗精神”错误，癞六伯喝醉酒骂人更多的是一种酒后的发泄，从文中“他毕竟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不免身世之感。他的喝酒骂人，大约是泄愤的一种方法吧”可以看出，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抗精神。 D.“表明我和癞六伯谈得十分投缘”错误，文章结尾“我去得很远了，他还在喊”主要体现的是癞六伯的热情以及他的孤独，他渴望与人交流、渴望有人陪伴，而不仅仅是因为谈得投缘。 故选A。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癞六伯送“我”过桥，还喊走那只狗，并且目送“我”回南沈浜，在“我”去得很远了还在喊“小阿官！明天再来玩！”，这些细节生动地展现出癞六伯的善良和热情。 ②“他目送我回南沈浜。我去得很远了，他还在喊……”这段描述为读者营造出一幅充满温情的画面。一个孤独的老人站在桥上，望着孩子远去的背影，大声呼喊着邀请孩子再来，画面中既有癞六伯的孤独身影，又有他对“我”的不舍和期待，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人感受到一种质朴而真挚的情感。 ③癞六伯虽然生活孤独贫困，但他依然保持着善良、热情的本性，渴望与人交流和亲近。他对“我”的热情送别和邀请，凸显了他内心对温暖和关爱的渴望，也让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作者对癞六伯这种生活态度和人性美好的赞美，以及对孤独者的同情。 （24-25高二下·上海浦东新·期中）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村妇是个哲学家 王海椿 ①宛教授是个有意思的人。 ②他是教哲学的，已退休。但人退心没退，还对学问感兴趣。前段时间，写一篇论文，已写了一大半，却放弃了，倒不是完全写不下去了，而是觉得缺乏新意。他决定到乡下住一段时间，换换脑子，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③宛教授的老家就在乡下，苏北的麦地村，老宅子是两间低矮的小瓦房，连着一个更小的小瓦房，算是锅屋。家乡变化大，几乎家家是高大的楼房了。他家的小房子孤独地卧在村尾，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又像是一帧岁月的影像。 ④锅屋是土灶，这反而让宛教授感到亲切。他就常出去拾些树枝、杂草等，作炊之用。五六月份，正是毛豆上市之时，新鲜、饱满。他常煮盐水毛豆吃，品咂着故乡的味道。 ⑤宛教授穿着本就不讲究，出去捡柴火就穿以前的旧衣服。一次他在路边拾树枝，一帮孩子路过，走到远处，突然回过头来冲着他喊：教授教授，拾草煮豆。边喊边跑，明显在嘲弄他。 ⑥宛教授几十年中回来次数不多，村里的年轻人大多不认识他了，更别说孩子。他们显然把宛教授当成可以随便戏谑的老头。宛教授想起小时候，他们这里有个人在国军食堂做过伙夫，曾被当着“坏分子”。这人叫严术道，有的孩子有时就会结群跟在其后面喊：术道术道，没术没道。以此取乐。 ⑦宛教授笑了：此时的我，其实相当于当年的严术道。教授，只是个符号。那么我这个人在家乡，是自我、本我，还是超我呢？ ⑧宛教授的邻居是刘来富家，按庄邻称呼是宛教授侄子，在外打工，媳妇董二花在乡小学校打工，家里还种着十几亩地。 ⑨董二花不识字，但麻溜、勤劳、泼辣，待人和善，对宛教授也很礼貌，一口一个“大爷”。 ⑩宛教授注意到，董二花喜欢和村里人看上去没用的人交朋友。什么叫没用的人，就是老实的，头脑有点“憨”的。这里却大有奥妙。一，她们在村里属于下等公民，到董二花这里赢得了尊重，会心甘情愿替她做事——董二花一个人种十几亩地，时不时需要帮手。二，她们心眼直。没脑筋，董二花对她们不用设防。三，董二花甘把自己降格为同类人，让对方觉得是可靠联盟。有一次，她和刘小保媳妇在收玉米，有人随口夸她能干（当地礼节性恭维话）。她说，你看我像能干的人嘛？我要能干，世上能干的人都死光了。 ⑪网络语，董二花这叫白黑，做人上，叫自谦，书面语，叫自嘲。宛教授称之为表面自我否定。董二花的这种否定，其实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肯定，但肯定的不是其“否定”，而是其否定背后隐含的肯定。 ⑫——这个董二花，简直就是个哲学家呀！宛教授啧啧。 ⑬董二花在乡小学食堂是负责买洗菜切菜，为厨师打下手的。有一次，后勤主任批评她切菜有点马虎了。这个后勤主任是本村的，宛教授也认识。董二花在家门口说道这事，“他能什么？除了拿笔杆子拿不过他，我什么不如他！有本事丢掉那工作和我走出去瞧瞧，提鞋担担随他选！” ⑭宛教授在意的，不是此事的前后原委，而是董二花的言语——这会儿不再自我否定了，而是自我肯定，甚至进入“超我”境界了，也就是尼采说的“超人”。 ⑮董二花养了十几只鸡，平时是关着的，傍晚“放风”。今年春上，西邻陈二婶说董二花家的鸡钻她家菜园子，把刚出英的萝卜秧子吃了，让董二花放鸡时看着点。董二花从厨房出来，用手比划着，指着存在与不存在的鸡骂开了：“你作死了，哪里不能去，要跑到人家去？家里园子不够你吃的吗？天天喂你，你还跑到别人家园子里吃，你不知道那是人家的吗？吃自己家的没得说，旁人家的，怪人家说话吗？”骂得陈二婶反而觉得难为情了。 ⑯鸡，当然是不懂人言的，董二花虽不识字，随口就能说寓言。她的寓言有两层意思：一，鸡们，我晓得你们听不懂，不是说给你们听的，我是做样子给陈二婶看的。二，陈二婶，你也听到了，鸡都被我骂成这样了，你一个大活人，还要跟鸡计较吗？ ⑰没有文化的董二花，却把哲学“活用”得炉火纯青。但宛教授又思忖，这些，只是自己想想而已，董二花并不会想得这么复杂，她连“哲学”这个词都不知道。而自己总结的，对董二花也并无什么用。 ⑱他摇摇头，剥了几粒毛豆丢进口中，边嚼边自语：教授教授，拾草煮豆。 1．第两⑪段的语言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特点，请结合内容加以赏析。 2．有人认为第⑥段和第⑦段画线句有关严术道的内容与本文的两个主要人物没有关联，应该删去，你认为合适吗？ 3．“教授教授，拾草煮豆”在文中出现了两处，有何作用？ 4．赏析标题“村妇是个哲学家”的妙处。 【答案】1．第⑪段前半部分语言通俗活泼，使用“白黑”等网络语和日常表述，拉近与读者距离，生动展现董二花处世特点；后半部分转为专业书面语，如“表面自我否定”等哲学概念，将董二花行为提升到理论高度，雅俗结合，既形象又具深度，突出其行为蕴含的哲学智慧。 2．不合适。严术道的内容与宛教授被孩子嘲弄形成类比，让宛教授意识到“教授”只是符号，引发其对自我的哲学思考，丰富了宛教授形象；同时，以严术道被欺、宛教授被嘲，衬托出董二花处世智慧，与董二花形成对比，更凸显其“哲学”特质，推动情节发展，所以不能删。 3．第一处孩子嘲弄宛教授，展现他在乡村被误解的处境，体现身份落差；第二处宛教授自嘲，是对自身经历的感慨，包含对董二花哲学智慧的赞叹与对自己学术困境的无奈，前后呼应，贯穿全文，深化主题，凸显生活哲理。 4．标题将“村妇”与“哲学家”两个反差极大的身份并置，制造悬念，吸引读者兴趣；点明文章主角董二花，暗示其虽无文化却深谙处世哲学；通过对比，揭示哲学并非高深莫测，在生活中随处可见，升华文章主旨，引发对生活智慧的思考。 【导语】《村妇是个哲学家》以宛教授下乡为引，通过邻居董二花与他人相处、应对矛盾等事例，展现其虽不识字却深谙处世之道，将哲学智慧 “活用”。文章以小见大，对比教授与村妇，揭示生活智慧与知识学问的微妙关联，充满生活气息与思辨意味 。 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由“网络语，董二花这叫白黑，做人上，叫自谦，书面语，叫自嘲”可知，第⑪段前半部分采用网络流行语与日常表述，用“白黑”“自谦”等通俗易懂的词汇，将董二花应对他人夸赞时的语言和行为以接地气的方式呈现，生动展现其处世的圆融与智慧，让读者易于理解和亲近。 而后半部分“宛教授称之为表面自我否定。董二花的这种否定，其实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肯定，但肯定的不是其‘否定’，而是其否定背后隐含的肯定”，运用“表面自我否定”等专业哲学概念进行分析，从理论层面解读董二花的行为逻辑，将她的处世之道提升到哲学高度，这种雅俗结合的语言风格，既形象展现人物特点，又深入挖掘其行为背后蕴含的哲学智慧。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不合适。从“宛教授想起小时候，他们这里有个人在国军食堂做过伙夫，曾被当着‘坏分子’。这人叫严术道，有的孩子有时就会结群跟在其后面喊：术道术道，没术没道”和“此时的我，其实相当于当年的严术道。教授，只是个符号”可知，严术道被孩子嘲讽的经历与宛教授被孩子喊“教授教授，拾草煮豆”的遭遇形成类比，使宛教授由此反思自身身份，意识到“教授”只是外在符号，进而引发他对自我、本我、超我的哲学思考，丰富了宛教授作为哲学教授在乡村情境下的人物形象。 同时，严术道和宛教授被欺辱、嘲弄的处境，与董二花巧妙处理人际关系、展现出高超处世智慧形成鲜明对比，更有力地衬托出董二花在为人处世上的“哲学”特质，推动了宛教授对董二花产生“简直就是个哲学家”这一认知的情节发展，所以不能删去。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一处“一次他在路边拾树枝，一帮孩子路过，走到远处，突然回过头来冲着他喊：教授教授，拾草煮豆”，孩子们的嘲弄，将宛教授身为大学哲学教授与在乡村被当作普通拾草老头的身份落差直观展现，呈现出他在乡村被误解的处境。 第二处“他摇摇头，剥了几粒毛豆丢进口中，边嚼边自语：教授教授，拾草煮豆”，此时宛教授自嘲说出这句话，是他经历在乡村的种种，尤其是见识到董二花的处世智慧后，对自身经历的感慨。这其中既包含对董二花虽无文化却深谙生活哲学的赞叹，也暗含着自己身为哲学教授却在学术论文创作中陷入困境的无奈，前后两处相互呼应，贯穿全文，深化了文章主题，凸显出生活中处处蕴含哲理，普通生活也有哲学智慧的内涵。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标题“村妇是个哲学家”，“村妇”通常给人文化水平不高、从事普通劳作的印象，“哲学家”则代表着拥有高深智慧和理论知识的群体，二者身份反差极大。这种并置，如同设置了悬念，由标题可知，会引发读者好奇：一个村妇为何会被称为哲学家？从而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文章中董二花“不识字，但麻溜、勤劳、泼辣，待人和善”，且在人际交往、处理矛盾时展现出独特智慧，标题点明主角为董二花，暗示她虽无文化，却能在生活实践中深谙处世哲学。 通过“村妇”与“哲学家”的对比，揭示出哲学并非只存在于学术理论中，像董二花这样的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展现出的智慧也是哲学的体现，升华了文章主旨，引导读者思考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智慧，以及对哲学概念更宽泛的理解。 （24-25高二下·上海宝山·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我想走进那则笑话里去 张晓风 ①围坐喝茶的深夜，听到这样的笑话： ②有个茶痴，极讲究喝茶，干脆去住在山高水冽的地方，他常常浩叹世人不懂品茶。如此，二十年过去了。 ③有一天，大雪，他烧水泡茶，茶香满室，门外有个樵夫叩门，说：“先生啊！可不可以给我一杯茶喝？” ④茶痴大喜，没想到饮茶半世，此日竟碰上闻香而来的知音，立刻奉上素瓯香茗，来人连尽三杯，大呼，好极好极，几乎到了感激涕零的程度。 ⑤茶痴问来人：“你说的好极，请说说看，这茶好在哪里？” ⑥樵夫一面喝第四杯，一面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我刚才快要冻僵了，这茶真好，滚烫滚烫的，一喝下去，人就暖和了。” ⑦因为说的人表演得活灵活现，一桌子的人全笑了，促狭的人立刻现炒现卖，说：“我们也快喝吧，这茶好啊！滚烫哩！” ⑧我也笑，不过旋即悲伤。 ⑨人方少年时，总有些耽溺于美。喝茶，算是生活美学里的一部分。凡是有条件可以在喝茶上讲究的人总舍不得不讲究。及至中年，才不免惘然发现，世上还有美以外的东西。 ⑩大凡人世中的美，如音乐，如书法，如室内设计，如舞蹈，总要求先天的敏锐加上后天的训练。前者是天分，当然足以傲人，后者是学养，也是可以自豪的。因此，凡具有审美眼光之人，多少都不免骄傲孤慢吧？红楼梦里的妙玉已是出家人，独于“美字头上”勘不破，光看她用隔年的雨水招待贾母刘姥姥喝茶，喝完了，她竟连“官窑脱胎白盖碗”也不要了——因为嫌那些俗人脏。 ⑪黛玉平日虽也是个小心自敛的寄居孤女，但一谈到美，立刻扬眉瞬目，眼中无人，不料一旦碰上妙玉，也只好败下阵来，当时妙玉另备好茶在室内相款，黛玉不该问了一句：“这也是旧年的雨水？” ⑫妙玉冷笑一声：“你这么个人，竟是个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这一回，这是第二回。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哪有这样清凉？如何吃得？” ⑬风雅绝人的黛玉竟也有遭人看作俗物的时候，可见俗与不俗有时也有点像才与不才，是个比较上的问题。 ⑭笑话里的俗人樵夫也许可笑——但焉知那“茶痴”碰到“超级茶痴”的时候，会不会也遭人贬为俗物？ ⑮日本的十六世纪有位出身寒微的木下藤吉郎，一度改名羽柴秀吉，后来因为军功成为霸主，赐姓丰臣，便是后世熟知的丰臣秀吉。他位极人臣之余很想立刻风雅起来，于是拜了禅僧千利休上道。一日，丰臣秀吉穿过千利休的茶庵小门，见墙上插花一枝，赶紧跑到师傅前面，巴巴地说了一句看似开悟的话：“我懂了！” ⑯千利休笑而不语——唉！我怀疑这千利休根本是故布陷阱。见了花而大叫一声“我懂了”的徒弟，自以为因而可以去领“风雅证书”了，却是全然不解风情的。我猜千利休当时的微笑极阴险也极残酷。不久之后，丰臣就借故把千利休杀了，我敢说千利休临刑之际也在偷笑，笑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就看出丰臣秀吉不能身列风雅之辈。 ⑰丰臣秀吉大概太累了，“风雅”两字令他疲于奔命，原来世上还有些东西比打仗还辛苦。不如把千利休杀了，从此一了百了。 ⑱相较之下，还是刘姥姥豁达，喝了妙玉的茶，她竟敢大大方方地说：“好虽好，就是淡了些。” ⑲众人要笑，由他去笑，人只要自己承认自己愚俗，神经不知可以少绷断多少根。 ⑳那一夜，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我真想走到那则笑话里去，我想站在那茶痴前面，他正为樵夫的一句话气得跺脚，我大声劝他说：“__________” ㉑怀不世之绝技，目高于顶，不肯在凡夫俗子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美，当然也没什么不对。但肯起身为风雪中行来的人奉上一杯热茶，看着对方由僵冷而舒活起来，岂不更为感人——只是，前者的境界是绝美的艺术，后者大约便是近于宗教的悲悯淑世之情了。 5．分析第⑧段在文章中的作用。 6．文章多处引用《红楼梦》中人物对话，请分析其用意。 7．第⑮段画线句颇具表现力，请对此加以赏析。 8．结合上下文内容，请把第⑳段画线处补写完整，不超过100字。 【答案】5．①内容上，表达了作者对笑话中茶痴反应的复杂情感。 ②结构上，起到了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推动了文章主题的深入展开。 6．①增强了文章的文化底蕴。 ②丰富了文章内容。 ③深化文章主题。 ④引发了读者共鸣。 7．这句话通过生动的动作描写、传神的神态描写、简洁而富有深意的语言以及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成功地塑造了丰臣秀吉这一人物形象，并丰富了文章的内容和主题。 8．示例：别气了，茶有茶香，茶也有茶温，这人只要你的茶温不要你的茶香，这也没什么呀！深山大雪，有人因你的一盏茶而免于冻僵，你也该满足了。是这人来——虽然是俗人——你才有机会可以得到布施的福气，你也大可以望天谢恩了。 【导语】文章以一则笑话开篇，探讨“美”与“俗”的辩证关系。张晓风借茶痴与樵夫对话，揭示追求美与现实冲突。引用《红楼梦》中妙玉与黛玉对话，阐述“雅”与“俗”的相对性，指出美与俗非绝对，因人而异。通过丰臣秀吉与千利休的故事，讽刺盲目追求风雅者。文章以刘姥姥的豁达态度作结，传达对世俗的包容与理解。全文幽默深刻，展现美的境界，洞察人性，流露悲悯之情。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上，表达了作者对笑话中茶痴反应的复杂情感。作者初听笑话时，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好笑，但随后感到悲伤。这种悲伤源于对茶痴过于追求美学境界而忽视人性温暖的理解，以及对生活中人们常因过分追求形式上的美而忽略实质的感慨。 ②结构上，起到了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上文叙述了笑话的内容，下文则由此引发了对“美”与“人性温暖”之间关系的深入思考。第⑧段作为连接点，使得文章从叙述转向议论，自然流畅地引出了下文对“美”与“世俗”关系的探讨。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增强文章的文化底蕴：《红楼梦》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巅峰之作，其人物对话富有文学性和哲理性。通过引用《红楼梦》中的对话，文章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气息，使得论述更加生动、有深度。 ②丰富文章内容：引用《红楼梦》中的对话，不仅为文章提供了具体的情境和人物性格展示，还使得文章内容更加丰富多彩。这些对话本身就是精彩的文学片段，能够吸引读者的兴趣，增加文章的阅读趣味性。 ③深化文章主题：文章围绕“美与俗”“生活美学与悲悯淑世之情”等主题展开。通过妙玉对茶的讲究以及她对黛玉等“俗人”的不屑，展现了妙玉在“美”字上的执着与孤高，进一步深化了文中关于人在追求生活美学时容易产生骄傲孤慢的观点。黛玉作为通常意义上的风雅之人，在妙玉面前也被视为“俗人”，体现了“俗与不俗是个比较上的问题”这一主题观点，引发读者对于美与俗标准的思考。 ④引发读者共鸣：《红楼梦》作为广为人知的文学作品，其人物和情节深入人心。通过引用其中的对话，文章能够更容易地引发读者的共鸣和思考，使读者在熟悉的情境中思考“美”与“世俗”的关系，从而加深对文章主题的理解。 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这句话通过对丰臣秀吉的动作、神态和语言描写，生动地表现了他急于展现自己“懂风雅”的心理。 “赶紧跑到”这一动作，体现出他看到墙上插花后迫不及待想要向师傅证明自己的急切心情，生怕错过表现的机会；“巴巴地说”则将他那种殷切、急切，渴望得到师傅认可的神态刻画得淋漓尽致。“我懂了！”三个字简短有力，从语言上表现出他自认为领悟了插花所蕴含的风雅之意，极其自信且急于宣告的状态。整句话将丰臣秀吉在追求风雅过程中那种肤浅、急切的心态展现得入木三分，与千利休真正的风雅形成鲜明对比，为后文千利休的反应及丰臣秀吉的结局做了铺垫，增强了文章的讽刺意味。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首先，我们要理解茶痴为何生气。茶痴生气是因为樵夫只懂得茶的温暖（茶温），却不懂得茶的香气（茶香），即樵夫只享受了茶带来的实际温暖，却未领略到茶痴所追求的高雅品味。因此，补写的开头需要安抚茶痴的情绪，指出“茶有茶香，茶也有茶温”，两者并存，各有其价值。 接着，我们要强调樵夫的需求也是值得珍视的，表明不是每个人都追求高雅的品味，有时候，简单的温暖就足以让人感激。 然后，我们用具体的情境来进一步劝慰茶痴。通过描绘一个寒冷的场景，突出了茶痴无意间给予的温暖和帮助，让茶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意义的。 最后，我们提升主题，指出即使是面对俗人，给予帮助也是一种福气。既要表达出对茶痴的劝慰，也要表达出对生活的一种哲理思考，即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的需求，因为给予就是收获。 综上所述，补写的思路是：先安抚茶痴的情绪，强调茶温与茶香并存；再指出樵夫的需求值得珍视；接着用具体情境劝慰茶痴；最后提升主题，强调给予就是福气。 （23-24高二下·上海·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会明 沈从文 ①会明是三十三连一个火夫。提起三十三连，很容易使人记起国民军讨袁时在黔湘边界一带的血战。事情已十年了。如今的三十三连，全连中只剩会明一人同一面旗帜，十年前参加过革命战争，光荣的三十三连俨然只是为他一人而有了。旗在会明身上谨谨慎慎地缠裹着，他忘不了蔡锷都督说过“把你的军旗插到堡上去”那一句话。 ②这十年来的纪录是流一些愚人的血升一些聪明人的官。这一次，三十三连被调到黄州前线，会明老早就编好了三双草鞋、绳子、铁饭碗、成束的草烟，都预备得完完全全。他算定这热闹快来了。在开向前线的路上，他肩上的重量不下一百二十斤，但是他还唱歌。一歇息，就大喉咙说话。 ③驻到前线三天，一切却无动静。白天累了，草堆里一倒就睡死，可是忽然在半夜醒来，他就想，或者这时候前哨已有命令到了？或者有夜袭的事发生了？或者有些地方已动了手？他打了一个冷战，爬起身来，悄悄地走出去望了一望帐篷外的天气，走近哨兵旁边，问：“大爷，怎么样，没有事情么？”“没有。”“我好像听见枪声。”“说鬼话。”他身上也有点发冷，就又钻进帐篷去了。他还记得去年鄂西战役，时间正是六月，人一倒下，气还不断，糜烂处就发了臭；再过一天，全身就有小蛆虫爬行。为了那太难看、太不和鼻子相宜的六月情形，他愿意动手的命令即刻就下。 ④然而前线的光景和平了许多。这和平倘若当真成了事实，真是一件使他不太高兴的事情。人人都并不欢喜打仗，但期望从战事中得到一种解决：打赢了，就奏凯；败了，退下。总而言之，一到冲突，真的和平也就很快了。于是，他逢人就问究竟什么时候开火，他那样关心，好像一开开火后就可以擢升营长。可是这事谁也不清楚，看样子，非要在此过六月不可了。 ⑤去他们驻防处不远有一个小村落，看看情形不甚紧张，就有些乡下人敢拿鸡蛋之类陈列在荒凉的村前大路旁，来同这些副爷冒险做生意的。会明常常到村子里去。一面是代连上的弟兄采买一点东西，一面是找个把乡下上年纪的农民谈一谈话。他一到村落里，找到谈话的人，就很风光地说及十年前的故事，有时也不免小小吹了一点无害于事的牛皮，譬如本来只见过都督蔡锷两次，他说顺了口，就说是四五次。他随后做的事是把腰间缠的小小三角旗取了下来。“看，这个！”看的人露出吃惊的神气，他得意了。“看，这是他送我们的，他说“嗨，勇敢点，插到那个地方去！”你明白插到哪个地方去吗？”听的人自然是摇头，他就慢慢地一面含着烟管一面说…… ⑥因为这慷慨的讨论，他得到一个人赠送的一只母鸡，带回帐篷，用一个无用处的白木子弹箱安置了它，到第二天一早，木箱中多了一个鸡卵，第三天又是一个，他为一种新的兴味所牵引，把战事的一切全忘却了，他同别人讨论这只鸡时，也像一个母亲与人讨论儿女一样。他夜间做梦，就梦到有二十只小鸡旋绕脚边吱吱地叫。鸡卵到后当真积到了二十枚，就孵小鸡，小鸡从薄薄的蛋壳里出到日光下，一身嫩黄乳白的茸毛，啁啾地叫喊，把会明欢喜到快成疯子。白天有太阳，他就把小鸡雏同母鸡从木箱中倒出来，尽这母子在帐篷附近玩，自己却赤了膊子咬着烟管看鸡玩，或者举起斧头劈柴，把新劈的柴堆成塔形。遇到进村里去，他把这笼鸡也带去，给原来的主人看，像那人是他的亲家。从旧主人口中得到一些动人的称赞后，他就非常荣耀骄傲还极谦虚地说：“这完全是鸡好，它太懂事了，它太乖巧了。”看样子，为了这一群鸡雏发育的方便，会明已渐渐地倾向于“非战主义”了。 ⑦后来，和议的局势成熟，照例约好各把军队撤退。队伍撤回原防时，会明的财产多了一个木箱，一个鸡的家庭。无仗可打，把旗插到堡子上便一时无从希望。但他喂鸡，很细心地料理它们，他是很幸福的。六月来了，这一连人没有一个腐烂，会明望着这些人微笑时，那微笑的意义，是没有一个人明白的。 （有删改） 9．文中多处写到“插军旗”，请说明这个细节在全文中的主要作用。 10．文中两处画线句分别表现了会明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请简要分析。 11．面对战争，会明“逢人就问究竟什么时候开火”，而《荷花淀》中的水生“区里成立地区队，第一个举手报了名”，请你分析这两者对战争态度的异同。 【答案】9．①这个细节贯穿全文，前后呼应，体现小说的整体性； ②会明对插军旗由渴望到不抱希望，形成一种反差的艺术效果。 10．第一处，向别人吹嘘过去的荣耀，满足虚荣心，体现内心的空虚； 第二处，从喂鸡的成就中获得满足，体现内心的充盈。 11．①相同点：会明和水生都表现出对战争的积极态度。 ②不同点：会明对战争怀有个人的荣耀感和对战斗生活的期待，他渴望通过战争实现个人价值和荣誉感。而水生则表现出对国家和集体的责任感，他参加战争是基于对国家、对抗日战争的责任感，表现的是一种无私的爱国情怀。 【导语】《会明》通过描写三十三连火夫会明的经历，展现了国民革命军讨袁战争后的情况。会明视插军旗为荣誉，十年后仍执着于此，但面对和平，他逐渐被喂鸡的生活吸引，反映了小人物在动荡时期的复杂心理变迁。通过会明的转变，作者揭示了战争对人的影响及和平的可贵，风格朴实，情感真挚。 9．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结构上：文章开篇就提到会明忘不了蔡锷都督说过“把你的军旗插到堡上去”那一句话，军旗被会明谨谨慎慎地缠裹在身上，由此引出后续故事。在叙述过程中，提到“看，这是他送我们的，他说‘勇敢点，插到那个地方去！’你明白插到哪个地方去吗”，会明无论是在前线等待开战，还是在与乡下人聊天讲述过往时，“插军旗”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到文末“无仗可打，把旗插到堡子上便一时无从希望”，再次呼应开头提到的插军旗一事，使得整篇小说在结构上浑然一体，情节发展围绕这一细节有序展开，增强了故事的连贯性和完整性。 ②艺术效果上：第一段“旗在会明身上谨谨慎慎地缠裹着，他忘不了蔡锷都督说过‘把你的军旗插到堡上去’那一句话”，这说明当时会明是渴望插军旗的，他老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出征的物品，满心期待战事开启，好有机会把军旗插到堡上去，实现曾经被赋予的使命，体现出他对战斗的积极向往以及对军人职责的看重。然而随着前线一直无动静，最终和议达成军队撤回，最后一段“无仗可打，把旗插到堡子上便一时无从希望”，这说明会明对插军旗不抱希望，会明对插军旗由渴望到不抱希望，插军旗变得无从希望，他的生活重心也逐渐转移到照料鸡群上。这种从最初的渴望到最后的不抱希望的转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产生了独特的艺术效果。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第一处，此时的会明身处看似平静的前线环境，战事未开，他满腔的战斗热情和对曾经革命经历的那种荣耀感无处安放。“他就慢慢地一面含着烟管一面说……”“因为这慷慨的讨论，他得到一个人赠送的一只母鸡……”，通过向他人吹嘘过去的荣耀事迹，他希望得到别人的惊叹与认可，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这种需要靠吹嘘来获取关注和满足感的行为，恰恰也反映出他内心深处的一种空虚状态，只能从回忆过往、夸大过往中去寻找心理上的慰藉。 第二处，在经历了前线的等待与生活变化后，会明从照料鸡群这件事上收获了成就感。他“非常荣耀骄傲还极谦虚地”地跟别人介绍，“他喂鸡，很细心地料理它们，他是很幸福的”。看着小鸡们一天天长大，鸡群不断壮大，他找到了新的生活意义和乐趣所在。此时他的内心不再像之前那样因战事未起而空虚、迷茫，而是从这种平凡的喂鸡生活中获得了满足。这种满足感源自他对当下生活的热爱，体现出他内心的充盈。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的情感态度的能力。 ①相同点：会明“逢人就问究竟什么时候开火”表明他急切地盼望着战争能够尽快打响，内心对参与战争充满了期待。同样，水生“第一个举手报了名”的行为体现出他也有着强烈的参与战争的意愿，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犹豫。他们都展现出了面对战争时积极的态度。 ②不同点： “如今的三十三连，全连中只剩会明一人同一面旗帜”，会明是三十三连队中仅剩的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他忘不了蔡锷都督说过‘把你的军旗插到堡上去’那一句话”，军旗对于他来说象征着过去的荣耀以及军人的使命。他渴望战争爆发，是因为他期待在战斗中能像过去一样，通过把军旗插到堡上去等实际行动来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重温身为军人的荣耀，满足自己内心对战斗生活的向往。他更多的是从个人层面出发，追求个体在战争中所能获得的荣耀与成就感，实现个人的价值。 水生所处的时代是抗日战争时期，国家正遭受着侵略者的践踏，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地区队成立时，水生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举手报名，他没有考虑个人在战争中可能面临的危险，也没有想着通过参战去获取个人的荣耀或者其他利益，完全是出于对国家命运的责任感，对民族大义的担当。这种无私的爱国情怀是他积极投身战争的根本动力，彰显出一种舍小我、为大我的崇高精神境界。 2 / 47 1 / 47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