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单元 观察与批判（小说阅读）（专项训练）语文统编版必修下册

第六单元 观察与批判（小说阅读）（专项训练） 目录 A题型建模・专项突破 题型：文学类文本阅读（小说） 考点一 人物形象（常考点） 1 考点二 小说情节（常考点） 9 考点三 小说环境（常考点） 16 考点四 叙事艺术（难点） 24 B综合攻坚・能力跃升 题型 小说阅读 考点一：人物形象 一、（浙江金华十校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质量检测高二语文学情自测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月夜 巴金 阿李的船正要开往城里去。 圆月慢慢地翻过山坡，把它的光芒射到了河边。这一条小河横卧在山脚下黑暗里，一受到月光，就微微地颤动起来。黑暗一秒钟一秒钟地淡了，但它还留下了一个网，山啦，树啦，河啦，房屋啦，都盖在它的网下。 船停在水莲丛中，被密集丛生的水莲包围着。许多紫色的花朵在那里开放，莲叶就紧紧贴在船头。 篷舱里躺着两个客人。一个孩子坐在船头打盹。客人是老客人，这些老客人一个星期里总要来搭几次船，在一定的时间来。那年青的客人是乡里的小学教员。另一个是城里的商店伙计。 “奇怪，根生这个时候还不来？”小学教员低声自语着。 在船边，离他的头很近，一堆水莲浮在那里，有好几朵紫色的花。 “喂，阿李，什么时候了？还不开船？”伙计大声问船夫。 “根生还没有来咧！时候还早！”船夫阿李在后面高声回答。 “根生平常在七点钟就到了。今晚——”小学教员接口说，“现在已经快八点钟了。他今晚恐怕不会来了。” “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他要挑东西进城去，”船夫坚决地说。“均先生，王先生，你们不要着急。” 均先生就是小学教员唐均，他说：“根生每次都是很早就到的。” “今晚恐怕给什么事绊住了。”伙计王胜说。 “我知道他，他不抽大烟，又不喝酒，不会有什么事留住他。他马上就会来！” 忽然，在岸上榕树下一个黑影在闪动。 “根生来了。”阿李欣慰地自语，就吩咐那个在船头打盹的孩子，“阿林，预备好，根生来了，就开船。” 孩子应了一声，拿起竹竿把船稍稍拔了一下，船略略移动。 影子近了。阿李看清楚那人手里提了一个小藤包，短短身材。来的不是根生，是阿张，他是乡里一家杂货店的小老板。 “就开船了？”阿张急急走过来。 “正好，我们还等着根生！”阿李带点心焦地回答。 “八点钟了！根生一定不来了。”小学教员说。 “奇怪，根生还没来？我知道他从来很早就落船的，”阿张说着上了船。 “喂，阿李，根生来了吗？”一个中年女人，赤着脚，从岸边大步走来。 “根生？今晚大家都在等他。他在什么地方，你该知道！”阿李抱怨说。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人家正在着急！”女人更慌张地问。 “根生嫂，跟你开玩笑，我倒没工夫！”阿李摆着正经面孔说话。 “坏了！”根生嫂尖声叫出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跑。 “喂，根生嫂！回来！”阿李在后面叫着。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女人并不理他。她沿着岸边跑，叫着根生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 “根生嫂和根生闹了架，根生逃走了，一定是这样！”阿张解释说。“人家还说做丈夫的人有福气，哈哈！”他把烟头抛在水里，笑起来。 “根生从来没跟他的老婆闹过架！我知道一定有别的事情！”阿李严肃地说。 “根生，根生！”女人尖锐的声音在静夜的空气里飞着，飞到远的地方去了。于是第二个声音又突然响起来，去追第一个，这个声音比第一个更悲惨…… “怎么样了？喂，阿李！”小学教员问道。没有人回答他。 “开船吧！”商店伙计不能忍耐地催促起来。 阿李注意地听着女人的叫声，他心上的不安一秒一秒地增加起来。他听着那女人唤丈夫的声音，忽然说：“不行，她一定发疯了！”就急急往岸上跑去。 “阿爸，”那个孩子立刻跳起来去追他，“你到哪里去？” 空气给女人的哀叫占据了。一丝，一丝，新的，旧的，仿佛那银白的月光全是这些哀叫聚合而成的，它们不住地抖动着，撕裂人心的哀叫，就像一个活泼的生命给毁坏了，给撕碎了，撕碎成一丝一丝，一粒一粒的。 三个人在泥土路上跑着。孩子跑到中途就转身了。 三个客人坐在船头，好奇地谈着根生的事情。全是些推测。 阿李在一棵树下找着女人，她力竭似地坐在那里，低声哭着。 “根生嫂，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有什么事，你说呀！”阿李跑上去大声说。 “根生，根生……” “根生怎么样？你说呀！”阿李追问。 “我不知道。”女人茫然地回答。 “你不知道，那为什么就哭起来？你真疯啦！” “他们一定把他抓去了！他们一定把他抓去了！”女人疯狂似地叫着。 “抓去了？谁抓他去？”阿李恐怖地问。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根生是他的朋友。他想，他是个安分的人，人家为什么要把他抓去？ “一定是唐锡藩干的，一定是他！”根生嫂带着哭声说，“昨天根生告诉我唐锡藩在县衙门里报告他通匪。我还不相信。今天下午根生出去就有人看见唐锡藩的人跟着他。一定是他们把他抓去了。” “唐锡藩，那个拼命刮钱的老龟，他为什么要害根生？根生嫂，你又不曾亲眼看见人家抓根生去！”阿李安慰道。 “唐锡藩暗杀了平先生，这几天根生正跟着平先生的兄弟敬先生组织什么农会。他整天嚷着要打倒土豪劣绅。现在完了，捉去不杀头也就不会活着回来。”根生嫂带哭带骂地说。 “唐锡藩，我就不相信他这么厉害！”阿李咕噜着说。 “他有的是钱呀！县长都肯听他的话！”根生嫂两只眼睛在冒火，愤怒压倒悲哀。“像平先生那样的好人，都被他暗算……你忘了阿六的事情？” 阿李没有话说了。阿六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阿六是一个安分的人。农忙时给人家做帮工，没工作时就做挑夫。他有一次不肯纳扁担税，带着几个挑夫到包税的唐锡藩家里去闹过。过两天县里公安局就派人来把阿六捉去了。警察捉阿六的时候，阿六刚刚挑了担子走上阿李的船，阿李看得很清楚。一个安分的人，从没有做过坏事，衙门里却说他通匪。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呀！阿李现在相信根生嫂的话了。 阿李的脸色阴沉起来，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抓起根生嫂的膀子：“快起来，即使根生真给抓去了，我们也得想法救他呀！”他把根生嫂拉起来。两个人沿着河边急急走着。 他们走不到一半路，正遇着孩子跑过来，高声叫着“阿爸”，脸色很难看，“根生……”他一把拉着阿李的膀子，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根生？什么地方？”根生嫂抢着问，声音抖得厉害。 “阿林，说呀！什么事？”阿李也很激动，他感到了一个不吉的预兆。 阿林脸上显出恐怖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根生……在……”他拉着他们两个就跑。 河边有一堆水莲，紫色的莲花茂盛地开着。从那里露出了一个人的身体，它平静地伏在水面上。 根生嫂的哭声不停地在空中撞击，好像许多颗心碎在那里，碎成一丝一丝，一粒一粒的。它们渗透了整个月夜。空中，地上，水里，仿佛一切全哭了起来，一棵树，一片草，一朵花，一张水莲叶。 静静地这个乡村躺在月光下面，静静地这条小河躺在月光下面。在这悲哀的气氛中，仿佛整个乡村都哭起来了…… （节选自一九三三年九月一日《文学》第一卷第三号，有删改） 文本二： 我正是因为不善于讲话，有感情表达不出来，才求助于纸笔，用小说的情景发泄自己的爱和恨，从读者变成了作家。我写作一不是为了谋生，二不是为了出名。我写作是为了同敌人战斗。 从一九二九年到一九四八年这二十年中间，我写得快，也写得多。我觉得有一根鞭子在抽打我的心，又觉得仿佛有什么鬼魂借我的笔为自己伸冤一样。我常常同主人公一起哭笑，又常常绝望地乱搔头发。 我说我写作如同在生活，又说作品的最高境界是写作同生活的一致，是作家同人的一致。 （节选自巴金《我和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作者通过对话、回忆展开情节，从等根生到发现根生被害，充满悬念。 B．文本一中美丽的水莲贯穿全文，推动情节发展，同“月夜”一样颇具象征意味。 C．文本一注重氛围渲染，对月夜景物、女人哀叫等的描写，加浓了作品的悲剧色彩。 D．文本二是巴金创作自述，从中可窥见作者创作《月夜》的目的及创作时某些情形。 2．关于文本一中的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阿李形象复杂而真实，他等根生、帮根生嫂，既有利益考虑也出于同情心，又骂唐锡藩，是一个正在觉醒的人物。 B．阿张的出场，给情节增添了波澜，同时他明知根生被害还开玩笑，跟王胜、唐均同属于自私、冷漠的“看客”。 C．运用补叙方法交代的阿六的故事，主要是为了衬托根生形象，“记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突出了其故事真实性。 D．对主人公根生，小说主要运用间接描写进行塑造，他是一个富有正义感、敢于同恶势力进行斗争的反抗者形象。 3．结合全文，说说你对文本一第二段中“网”的理解。 4．文本二中巴金说自己用小说来“发泄自己的爱和恨”，你认为文本一创作能体现这一说法吗？ 【答案】1．B 2．D 3．①“网”指月光下黑暗形成的物理遮蔽，笼罩山、树、河、房屋，营造出宁静而压抑的氛围；②“网”象征当时社会的黑暗与压迫，土豪劣绅与官府勾结，像一张网困住安分守己的百姓，根生的被害正是这张“网”的残酷体现；③“网”也暗示人物的困境与无助，根生嫂的哭喊、阿李的愤怒与无力，都体现出在黑暗社会中个体难以挣脱的束缚。 4．能体现。①“爱”的发泄：作者对根生等正义勇敢的反抗者充满同情与敬佩，根生组织农会、打倒土豪劣绅，代表着底层百姓的希望，作者通过塑造这一形象，表达对正义、善良的赞美与热爱；②“恨”的发泄：作者对唐锡藩等土豪劣绅的恶行充满憎恨，他们勾结官府、暗杀好人、欺压百姓，根生与阿六的悲剧都是其罪恶的体现，作者通过揭露其暴行，发泄对黑暗势力的痛恨；③整体来看，小说通过根生被害的悲剧，控诉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不公，正是作者“爱”与“恨”的集中表达，与文本二“同敌人战斗”的创作目的一致。 【导语】巴金《月夜》以柔美的月下河景为底色，用悬念层层推进，将反抗者根生被土豪劣绅迫害的悲剧，藏在“等船”的日常叙事里。静谧月光与彻骨悲哀形成反差，把时代黑暗的压迫感揉进乡村氛围中，字里行间浸着对底层抗争者的痛惜、对恶势力的愤懑，是巴金“以笔为枪”创作观的鲜活体现。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美丽的水莲贯穿全文，推动情节发展”说法不当。水莲在文中主要作为环境背景和象征意象出现，渲染了凄清、美好的自然景色与残酷的人间悲剧之间的反差，但它并没有直接推动情节发展。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A.“既有利益考虑”于文无据，阿李等根生是出于朋友情谊，帮根生嫂是出于同情与正义。 B.“跟王胜、唐均同属于自私、冷漠”错误，王胜、唐均只是出于好奇推测，未体现“自私冷漠”。 C.“主要是为了衬托根生形象”错误，阿六的故事是插叙（在等待根生时插入回忆），主要作用是揭示社会黑暗背景，暗示根生遭遇的必然性，而非单纯“衬托根生”。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事物含义的能力。 ①自然之网：“黑暗一秒钟一秒钟地淡了，但它还留下了一个网”，指月光驱散黑暗后残留的阴影之网，笼罩山、树、河、房屋，营造出朦胧而压抑的视觉氛围，奠定全文基调。 ②社会之网：象征土豪劣绅与官府勾结织成的压迫之网。根生因组织农会、反抗唐锡藩而被“抓去”杀害，阿六因抗税被抓，百姓如困兽般被网罗其中，无处遁逃，揭示社会黑暗与不公。 ③命运之网：暗指底层民众在黑暗社会中的无助与困境。根生嫂的哀叫“渗透了整个月夜”，阿李的愤怒与无力，都体现个体被命运之网紧紧束缚，难以挣脱的悲剧性。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者情感的能力。 ①“爱”的发泄：作者对根生等正义反抗者倾注深切同情与敬意。根生组织农会、反抗土豪劣绅，是底层百姓的希望之光；作者通过其被害的悲剧，赞美了这种为正义献身的精神，字里行间涌动着对善良与勇敢的挚爱。 ②“恨”的发泄：作者对唐锡藩等黑暗势力充满憎恨。他们勾结官府、暗杀好人、欺压百姓，根生与阿六的惨剧正是其罪恶的缩影。作者以冷峻笔触揭露暴行，将愤怒化为控诉，直指社会不公。 ③整体表达：小说以根生之死为核心，控诉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腐朽，这正是作者“爱与恨”交织的集中爆发。结尾弥漫天地的哭声、景物“全哭起来”的渲染，将情感推向高潮，与文本二“同敌人战斗”的创作目的高度契合，使小说成为声讨黑暗的檄文。 二、（2026届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高三一模语文试题）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浩然第一枪 王溱 77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激烈战斗。指挥那场战斗的是一位年轻作家，一位人们并不一定熟悉却值得纪念的革命先烈——他叫周浩然。 ——题记 悠长的烟青公路即墨段沉寂在暮色之中，挺立的白杨在月光映照下，树影婆娑。微风吹拂，枝叶发出轻轻的响动，仿佛担心惊扰这静谧的世界。 一群人影走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突然，一个身影大手一挥，一时间，枪炮声大作，杀声震天，鬼哭狼嚎。渐渐地一切又平静了，白杨树依旧挺立，花草依然摇曳。 寒风袭来，大地阴沉。万物沉浸在艰难的喘息之中。 1938年山东即墨瓦戈庄村，一间大瓦房里坐着正在看书的周浩然。突然有人敲门，并急促地叫道：“浩然，浩然，日本人又往青岛增兵了，即墨城也来了不少鬼子。”周浩然打开门，进来的是刚从青岛打探消息回来的同乡，也是义勇军的队员。 周浩然沉思后说：“日本对青岛垂涎已久，青岛是天然良港，军事经济都很重要。早年间，日本人就通过咱们即墨进入青岛与德国人争利。这回，他们是卷土重来。” “上一次日本人不是被迫撤出青岛了吗？”同乡读过两年私塾，有点文化，略知一些政事。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在法国巴黎召开所谓的“和平会议”，八国联军组成国竟然决定将德国在中国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还好，北洋政府在强大的压力下，最终没有出席巴黎和会的签字仪式。3年后，日本人在《中日解决山东问题悬案条约》上签了字。这个条约规定，日本将德国旧租借地交还中国，原驻青岛、胶济铁路及其支线的日军应立即撤退；青岛海关归还中国；胶济铁路及其支线归还中国等。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然而，阵阵吹来的狂风，很快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晚上，周浩然写完日记，准备入睡，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上午同乡带来的那些情报还在脑海里转。对日本人，周浩然比别人更清楚：1925年，10岁的他跟随父亲到青岛读书。当时，有大量的日本人涌向青岛，父亲说这绝不是个好兆头；并且日本宪兵以各种借口拘留、审讯、判刑甚至杀害国人。 周家在即墨城算是望族，父亲是当地乃至青岛地区为数不多的大律师。 周浩然才气过人，加之父亲对他有意培养他，可称得上是青年才俊。1933年，日军占领榆关，北平形势危急。面对支离破碎的大好河山，18岁的周浩然写道：“具英雄胆，销万斛愁，相对默无言，举目尽荒丘。叹狼烟滚滚，击楫中流，虽波涛汹涌，看谁换得九州。莺去燕来春复秋，叹驹光不留，愁何了，恨怎休！” 周浩然深知个人力量的微不足道，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让他施展才华又能与敌斗争的组织。1933年夏天，他加入了“左联”。从此，周浩然走上了有组织有目标的革命斗争之路。他和于黑丁等5名左联成员，成立了“汽笛文艺社”，编辑出版地下刊物《汽笛》，揭露黑暗，唤醒民众。文艺社的简章、刊头、封面等都由周浩然负责起草设计，他的卓越文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然而《汽笛》的出现，让反动政府感到恐惧，下令封杀，并抓捕有关人员。无奈之下，周浩然只好避开险境，远走他乡。 连续几夜，周浩然笔耕不辍，不知不觉写了好几本子。他用思想与敌斗争，同样激情万丈，殊死不已。 寒气逼人，冬夜漫长。 1937年7月7日，爆发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华北失守，日本人的魔掌很快伸向山东，青岛首当其冲。他在日记中写道：“我血性男儿，正宜荷戈，誓死为国，奋勇抗敌。”此时正在山东大学学习的周浩然，毅然回乡，开展武装斗争。 尽管周浩然在青岛文化界已颇有名气，可毕竟他是个20多岁的孩子。父亲为儿子担忧，但更明晓儿子的家国大义，多方给予儿子帮助，国术训练所的成立是周浩然积蓄武装力量的第一步。他认为，有勇无谋是不行的。他一面组织人员加紧训练，一面学习和研究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的文章，并将其运用于实践中。 周浩然以训练所的学员为骨干成立了“抗日义勇军”，并在此基础上成立“联庄会”，父亲也毅然加入，并说服其他乡绅积极响应。联庄会的诞生，让瓦戈庄一带的抗日民众力量实现了空前的团结和壮大。为了支持儿子，父亲还专门托人花大价钱为周浩然购置了一把勃朗宁手枪。俗话说树大招风，这些事情很快引起了日本人的关注，消息传到父亲耳朵里，他十分担心，想劝说儿子稍作收敛，免遭大祸。但面对儿子的踌躇满志，他只是拍拍儿子的肩头，默默离开了。 春风猎猎，旌旗飘飘。 瓦戈庄村却没有喜悦的气息。日本兵不时在周围骚扰，让村民感到危险越来越近。消息终于报来：日本兵要扫荡莱阳，必经即墨，必走烟青公路。 沉思之后的周浩然毅然表态：“这场仗咱打定了，咱这一仗可是第一枪！不过，咱们要讲策略，讲战术……” 1938年3月9日，天气晴朗，不冷不热。田地里路旁边的农作物开始冒出绿芽，树枝上也萌发出幼叶。上午9时左右，两辆日军卡车缓缓开进即墨地界。车上的日本兵，紧握三八步枪，警惕地望着四周。车开到集旺疃村时，突然响起了喧闹声，车上的日本兵顿时紧张起来，准备随时射击。原来，上百个样子很友好的村民，手举日本小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夹道欢迎，日军就这样放松了警惕。在轻松的愉悦的氛围中，日军军车缓缓开过去，渐渐不见了踪影。 ——“开挖！”一声令下，刚才的村民，把旗子一丢，瞬间挖出了一条截断烟青路的深沟。 ——“准备战斗！”周浩然再次下令，联庄会的几百名村民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下午3点左右，那两辆受到热烈欢迎的军车又开了回来。突然，刹车声、摔倒声、咒骂声交杂在一起，接着就被枪炮声吞没了。日本兵一下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有夹道欢迎队伍吗？在枪炮声和喊叫声中，军车被烧成废物，日本兵纷纷倒地，一个也没活着离开。 这一仗到底消灭了多少日本兵，众说纷纭。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响了青岛武装抗日的第一枪。 （摘编自中国作家网《王溱：浩然第一枪》，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周浩然在1933年写下的“看谁换得九州”等诗句，既抒发了他个人的救国情怀，也折射出当时进步青年的担当和对时局的忧愤。 B．父亲为周浩然购置手枪，却又因担心而想劝其“收敛”，这体现了父亲在支持儿子革命事业与保护儿子安全之间的矛盾心理。 C．周浩然组织村民假意欢迎日军，是其“讲策略、讲战术”的具体体现，表明他的斗争方式已从早期侧重宣传转向了对军事谋略的运用。 D．文章结尾将战斗意义定义为“打响了青岛武装抗日的第一枪”，而非全歼敌军，旨在强调周浩然在抗战史上的标志性地位。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题记”开篇，奠定了全文庄重肃穆的感情基调，与结尾“第一枪”形成呼应。 B．文中多次插入周浩然的日记内容，既展现其丰富的内心世界，也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 C．文章通篇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事，冷静平实地记录事件，避免了主观情感的介入。 D．日军卡车先“受到热烈欢迎”后遭到伏击的情节，以反差的效果凸显抗日民众的智慧。 7．本文采用“人物过往”与“当前斗争”穿插的叙事手法，别具特色，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做的好处。 8．恩格斯提出文学创作应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请结合《浩然第一枪》中周浩然这一形象，谈谈这一观点在文中的体现。 【答案】5．C 6．C 7．①丰富人物形象：穿插周浩然的过往经历（如加入左联、创办《汽笛》、父亲的培养），补充其革命思想的形成过程，让人物形象更丰满、立体，体现其抗日斗争的思想基础和能力积淀。 ②推动情节发展：过往经历中其积累的革命经验、组建的力量为本次武装伏击战的开展做了铺垫，让情节发展更合理、自然。 ③深化主题：将个人成长与时代背景结合，既展现了周浩然的家国大义，也折射出抗战时期中国人民的抗争精神，让主题更深刻。 8．①典型环境：文中的环境是抗日战争初期，华北失守、青岛岌岌可危，日军铁蹄践踏中华大地，民众抗日情绪高涨的时代背景，这是造就周浩然形象的时代土壤。 ②典型人物：周浩然是这一环境下的典型抗日志士形象，他既有文人的才情与思想（写诗作文、创办刊物），又有革命者的勇毅与谋略（组建义勇军、巧设伏击战），还有深厚的家国大义（弃学从戎、誓死抗敌）。 ③环境与人物的融合：特定的抗战环境促使周浩然从一名青年文人成长为武装抗日的领导者，而他的抗争行为也正是当时中国人民抗日救亡的典型体现，二者相互印证，凸显了“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创作理念。 【导语】在烟青公路的白杨树下，一场改变历史的战斗即将上演。周浩然，一位年轻作家，以他的智慧和勇气，领导着一群村民，向日本侵略者打响了青岛武装抗日的第一枪。这个故事，发生在1938年的山东即墨，是一段充满激情和牺牲的革命历史。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的能力。 C.“表明他的斗争方式已从早期侧重宣传转向了对军事谋略的运用”错误。文中并未体现周浩然的斗争方式从早期侧重宣传转向军事谋略运用，其革命斗争是宣传与武装斗争相结合，并非转向。 故选C。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和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 C.“避免了主观情感的介入”错误。文章虽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但并非避免了主观情感的介入，文中对周浩然的赞美、对日军的憎恶等主观情感十分鲜明。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中穿插周浩然加入左联、创办《汽笛》及父亲培养的过往，展现他从爱国文人到革命战士的成长历程，补充其革命思想（如“具英雄胆”的诗作）与实践能力（如组建义勇军）的形成过程，使人物更具层次感。 ②过往经历中他积累的办刊经验（如《汽笛》的斗争方式）、组建义勇军的基础（如训练所学员、联庄会力量），为后续伏击战的策划（如讲策略、讲战术）与实施提供了人力、经验支撑，情节衔接更自然。 ③个人成长（文人→战士）与抗战背景（日军侵华）结合，既突出周浩然的家国情怀（如“誓死为国”），也映射全体中国人民的抗争意志，主题更具历史纵深感。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明确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华北失守、日军逼近青岛的时代背景，这是周浩然投身抗战的直接动因（如“华北失守，日本人的魔掌很快伸向山东”），构成人物活动的社会土壤。 ②周浩然兼具文人特质（写诗明志、办刊唤醒民众）与战士品格（组建义勇军、巧设伏击战），其弃学从戎、誓死抗敌的选择，集中体现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投身救亡的典型性。 ③日军侵略的现实（如“日本兵不时在周围骚扰”）迫使周浩然从书斋走向战场，他的抗争（如打响青岛抗日第一枪）既是个人选择，更是千百万中国人反抗外侮的缩影，环境与人物相互印证，契合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的理念。 考点二：小说情节 一、（25-26高一上·贵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制琴记 阿占 胡三拍了拍韩五的肩膀，说：“爷们儿，你代理的那些机械琴不利于天才琴童形成个人风格，机械琴就像出自一个模子的饰物，手工琴却是艺术品。我有匠人手艺，你有音乐资本，不如我们一起做琴吧。” 胡三是木匠出身，在三十岁练成了一等一的手艺，木匠行里都知道城西有个胡三。木匠做琴，隔着山。但胡三敢胡想，敢梦游，敢翻山，他才不怕哩。第一把琴的音色不均，不圆，不润，自然也就不美。年近半百的胡三很不服气，他决心一把一把地做下去。于是便有了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到第五把时，胡三觉得自己该找一个搭档了，于是想起了开琴行的韩五。 与野生的胡三不同，韩五长着一张书生白面，对音质、音色特别敏感。韩五跟父亲借钱，开起了琴行——让爱好最大可能地介入生存方式。没几年，琴行就有了口碑，乐器行当里的人都知道城西有个韩五。 大多数时间里，韩五都是寂寞的。直到胡三闯入了他的领地。 半年后，在一座建于一九〇一年的老房子里，以制作小提琴为主的琴作坊开张了。开张当日，韩五将一把老旧的小提琴挂在了琴作坊的北墙上。胡三问何方宝物？家里的老琴，韩五一语带过。 有一次，韩五去上海参观国际名琴展了，琴作坊里一下子没有了敲打木头的声音，胡三感到很寂寞，便把挂在北墙上的老琴取了下来。他想给韩五一个惊喜，把琴修好。刚修了两天，韩五回来了。 “胡三，你疯了！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韩五扑了上去，夺下琴。胡三愣在原地。 “这不是什么名琴，不过是德国的大作坊琴。但是，胡三，你不应该自作主张去修它，你应该先问问我。它是我祖父用命换来的。我祖父在青岛港认识了一个叫希姆森的德国建筑师。那时，希姆森与教会合作开办了免费的音乐课堂，面向青岛百姓开放。祖父敬佩希姆森的为人，希姆森仰慕祖父的家学传承。有一年的中秋家宴，酒至微醺，希姆森拉出了高音E弦上的颤音，祖父有生第一次听到，他以为那是来自月亮的声音…… “一九一四年秋天，日军占领青岛的前一晚，街上炮火连天，祖父把希姆森一家藏在了地下室。两天后，他又花重金偷偷护送希姆森一家返回德国。小提琴托祖父保管好，说是家传之物，日后来取。后来，祖父的苦难就没有间断过。希姆森再无音信，他的后人也没来过。” 胡三前前后后修了一年，重生后的琴音色明丽饱满，也沧桑沉郁。韩五感谢胡三。胡三倒不好意思起来。 琴作坊开业的第七年，小满来了。 小满十一岁，有一双澄澈的眼睛，是个气质不俗的少年。 那天傍晚，一家人慕名走进琴作坊，想打听一下手作琴的价格。琴价显然不是这个普通家庭所能承受的。小满的父母为胡三和韩五的精湛技艺而动容，甚至面露谦卑。直到街灯亮了，小满才随父母离去。他们的家与琴作坊隔着两条街。从那以后，小满经常偷偷跑来琴作坊，只为看一眼漂亮的琴。不知为什么，小满让胡三和韩五心疼。 有时候，小满来的时候眼睛肿肿的。胡三韩五赶忙问怎么了，小满说自己昨晚挨打了，哭肿了眼。练琴偷懒就要挨打的。 小满拉了一首维瓦尔第的《四季》，又拉了一首巴赫的《小步舞曲》—弓走得很直，节奏也不错，关键是他的整体状态与乐曲融为了一体。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懂得用情感去拉琴！胡三和韩五被感动了，他们许诺，以后如果有比赛，小满可以从这里借好琴。 “小满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也不知道最近挨没挨打。” “假以时日，是个能成器的好孩子。” 话音未落，小满进来了。他长高了——不，是长出了悲伤。他的左臂上戴着孝，那节黑色布纱像一个死寂的休止符，让胡三和韩五不敢说话。 “我爸爸没了。下暴雨那天，他开着大货车，从桥上翻了下去。妈妈为了让我学琴，把房子卖了，我们现在租房子住……”小满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显然他在控制自己。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控制住悲恸多么艰难。“为了节约租金，房子租得偏远，我今天来是要跟伯伯和叔叔道个别，以后再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胡三和韩五安慰着小满。但在死亡面前，语言实在苍白，他们都感到乏力。忽然，胡三说：“小满，你想试琴吗？有好几把琴等着你试呢。” 小满很难把泪水一下子收回去，可他的眼睛被点亮了。他拉起了布鲁赫的《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韩五是听门道的，他发现，即便是最难的第三乐章，小满仍能从容地使用双音技巧，小满已经懂得捕捉瞬间之美而不事铺张。“爸爸走后，我一直在拉这首曲子。妈妈外表坚强，其实一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瘦得很厉害。教琴的老师说这首曲子经常被心理学家用来安抚病人，所以我就不停地拉，希望对妈妈有用……” “是的，音乐可以救人。小满，你要拉得更好一些。” 琴作坊开到第九年的时候，人们说胡三和韩五越来越矫情了。琴做完了当年不卖，要放一放，以便让声音变得更好听。可在这个快速消费的商品社会，谁还能为一把琴的风干等上一年时间？众人总结说他们俩是世外高人。其实，私下里的真话是：那两个冷血的怪人。 一天，他们同时想起了那个孩子，还有挂在北墙上的老琴。 “小满应该可以参加维尼亚夫斯基国际青少年弦乐比赛了吧？” “他需要一把好琴。”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胡三有制琴技艺，生意人韩五懂音乐，对音质、音色敏感；两人惺惺相惜，优势互补，合伙开了一家琴作坊，主要制作小提琴。 B．小满的故事展现了音乐的治愈力量，即音乐在最艰难时刻也能成为心灵的慰藉，丰富了小说内容的同时也提升了其情感内涵。 C．胡三、韩五坚持手工制琴，体现了对传统工艺的尊重和对音乐纯粹之美的追求，意味着制琴是一种生活态度，体现着人生哲学。 D．本文将日军占领青岛等历史事件与人物故事交织在一起，展现了历史背景对人物命运的决定作用，增加了故事的深度和广度。 2．关于文中韩五讲述古琴来历的相关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韩五的祖父和希姆森相互尊重和欣赏，从而奠定了两人深厚友谊的基础，这也是希姆森托付给韩五祖父小提琴的原因。 B．韩五祖父冒着生命危险，将希姆森一家藏在了地下室，并在两天后花重金偷偷护送他们返回德国，这一举动展现了韩五祖父的勇气和牺牲精神。 C．这一情节将祖父的英勇行为与希姆森的后人未归形成对比，突出了历史的沧桑与人性的复杂，极大增强了故事的张力。 D．这一情节不仅揭示了古琴的珍贵与独特，也展现了韩五家族与德国建筑师希姆森之间深厚的情谊，让读者为之动容。 3．小满面对家庭困境时，为什么依然保持着对音乐的热爱？请简要概括。 4．小说结尾写到胡三和韩五同时想起了小满，想要帮助小满，有何作用？请谈谈你的认识。 【答案】1．D 2．C 3．①内在品质。小满自身的坚韧性格和乐观态度，使他能够在面对家庭困境时，依然保持对音乐的热爱和追求。小满对音乐有着深厚的情感和不可动摇的追求。 ②外部因素。母亲为了支持小满学琴，不惜卖房；胡三和韩五不仅为他提供了试琴机会，还许诺在有比赛时借给他好琴。 ③音乐本身的魅力。他在父亲去世后拉奏《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安慰自己和母亲，治愈内心创伤。 4．①丰富了人物形象。结尾展现了胡三和韩五人性中善良和无私的一面。 ②设置了悬念，引发读者想象。结尾暗示了胡三和韩五会为小满提供一把好琴参加比赛，让读者对小满的未来充满期待。 ③升华主题。帮助小满的情节，不仅讲述了制琴和音乐的故事，更探讨了艺术的力量、人性的温暖以及艺术与技艺的传承。 【导语】《制琴记》以胡三、韩五的琴作坊为舞台，通过手工制琴的匠心传承、小满的音乐成长、德国家传古琴的往事三条线索交织，展现了艺术与人生的深刻联结。小说以“琴”为意象，既承载着匠人精神的坚守、音乐救赎的力量，也隐喻着跨越国界的人性光辉（希姆森的故事）。作者用细腻笔触勾勒出艺术对抗时间与苦难的永恒价值，在机械复制的时代，奏响了一曲关于坚守、传承与治愈的温暖乐章。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决定作用”错误，文中日军占领青岛是韩五祖父保护希姆森一家的历史背景，但并未体现“历史背景对人物命运的决定作用”。祖父的苦难源于保管小提琴的承诺，而非历史事件直接决定其命运。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C.“形成对比”错误，于文无据。原文未将“祖父的英勇”与“希姆森后人未归”形成对比，情节重在展现祖父信守承诺的品格与跨国情谊，而非对比或批判。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文本写小满“控制住悲恸”“眼睛被点亮”，在父亲去世、搬家、练琴挨打的多重打击下，他仍主动来琴作坊试琴，并坚持用音乐安抚母亲。这些细节直接印证了他性格中的坚韧与乐观，说明热爱首先源于主体强大的精神力量。 ②母亲“把房子卖了”是显性支持；胡三、韩五“许诺……借好琴”是隐性支持。前者提供经济底气，后者提供硬件条件，二者共同构成小满得以“继续学”的外部保障，使他的热爱不被现实压垮。 ③小说中《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两次出现：父亲在世时小满拉它“捕捉瞬间之美”，父亲去世后拉它安抚妈妈。同一首曲子功能前后呼应，证明音乐具有疗愈与寄托的双重魔力，这种魔力反过来强化了小满的情感依赖，使“热爱”升华为“信仰”。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前文多次写胡三、韩五“矫情”“冷血”，甚至为了“风干”一年不卖琴；结尾却同时惦记小满，欲赠琴参赛，形成“外人看怪——读者知暖”的反转，使人物从“技艺至上的匠人”成长为“艺术育人的导师”，形象立住且圆满。 ②故事至此戛然而止，只留一句“他需要一把好琴”。小满是否参赛、能否获奖、老琴是否易主，全部按下不表，空白处产生巨大悬念，迫使读者在想象中去完成后续叙事，小说余味被拉到最长。 ③“赠琴”行为把“手工琴——老琴——未来之星”串成时间链：老琴承载跨国情谊，手工琴寄托匠人精神，小满象征艺术传承。胡三、韩五的决定让“物”与“人”在历史、当下、未来三维交汇，主题由“做琴”上升到“育人”，再上升到“艺术无国界、大爱无终点”，完成最终升华。 二、（25-26高三上·江苏·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飞过蓝天 韩少功 它是一只鸽子，但有人的名字，叫安安。它要找到他。它飞进木屋，桌上只有臭烘烘的烟头。它飞到床下，只有破鞋烂袜。它飞到门外大树上，睁大眼睛，也无法发现天边那张圆乎乎的黑脸…… 他是一个人，但有鸟的名字，外号叫麻雀。在公社里整整一天，为了招工的事，他赔笑脸、递烟、喝酒，装出谦谦和和，又迫不及待地吹牛自夸。可结果，仍是对方的哈哈大笑与摇头。 现在，他靠在墙上，卷着旱烟，无耻的目光落在鸽子身上。安安从未见过这种目光，感到紧张。 第二天，主人把安安塞进一个硬纸盒，提着纸盒出门了。一开始，安安以为不过是又一次旅行。但过了很久，它不再听到主人的声音。窗外是陌生的面孔和话语。它在剧烈晃荡的黑暗中紧张万分。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明亮，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它本能地一缩，一弹，箭一般射了出去。 “哎呀！我的鸽子哟……”一个中年人的粗嗓门和小孩的哭泣声留在了身后。 这里离家乡太远了。它越飞越高，想找到一丝家乡的痕迹，但一无所获。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抬头一看，一只兀鹰正穿透云层，阴风般逼近…… 他一早醒来，觉得少了点什么。是鸽子的叫声。他看着屋梁上空的鸽笼，心里难受。这次鸽子外交同样失败。伙伴们都走了，当兵、招工、升学，或者藏着匕首下山。这个一度热闹的知青户，只剩下一只鸽子——就像他的影子。现在，他连影子都没有了。 安安感谢那只灰鸽。当时它被老鹰紧紧咬住，千钧一发之际，是灰鸽引领它钻进了大石磨下的窄缝。安安向灰鸽拍拍翅膀，发出亲切的咕咕声。 灰鸽走了，又带来一大群鸽子。这是个热闹的群体。咕咕咕——安安听出了欢迎和安慰。它结束了孤单，重新进入火热的集体。它吃饱了，喝足了，但还在东张西望。这里的一切使它没法忘记“那个地方”“那个人”。那里有青山中的湖面，有山沟里的小木屋。它怎么能停留在这里？当然，这里有食物，有朋友，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菜鸽们终于扫兴地飞走了。它回头，看见那只灰鸽——哦，它没有走。 它们飞向南方。它们飞过了无数高山和大江，还有那镜子般的湖泊，玉带般的渠道，多么眼熟。安安甚至隐约嗅到了故乡特有的气味。感谢灰鸽一路相伴。它们飞呵飞，寻找呵寻找。对于安安来说，寻找成了性格和习惯，成了生命的寄托和生活的目的。 应该休息一下了。爱唱的灰鸽今天沉默着。沉静的安安反而成了饶舌妇，咕嘟咕嘟吐出焦急、惊疑、央求和鼓励……可惜它的声音既细弱又嘶哑。灰鸽犹疑着，躲闪着，终于长啸一声飞向天空，嘴指的方向不是南方，而是北方。 这一天早晨，灰鸽醒来，身边空空荡荡。它感到莫名的恐慌和孤独。它大叫一声，冲入高空，纵目四望，不辨方向地乱窜。终于，当太阳高升时，它发现脚下一片白光中有一只鸽子。那就是安安吧？它猛扑下去，没注意到水的声音。扑通——它惊恐地挣扎，水淋淋的羽翼难以伸展，拍打起来，又落下……直到一只大鱼咬住了它的爪子，直到更多的鱼扑了上来。水纹一圈圈平息了。 晨光从大树的枝缝里筛落。蘑菇笑眯眯抬起头的地方，蜜蜂和蝴蝶又开始了工作…… 麻雀狠狠地抽着烟。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空气。他学会了打扑克钻桌子，学会了骂人、打架，学会了用酒米引来社员的鸡，然后抓住塞进书包……有时候，他也犹豫，觉得日子不能这样瞎混，应该去找那些能活出点知识来的伙伴。但他觉得怯，觉得自己是一只疲乏不堪的麻雀，翅膀已经折断。 “你太懒了！”外号叫“瓦西里”的黑大个敲敲锅瓢，“今天罚你和猪头去捕风，有摆尾子也要得。”他是指打鸟或者抓鱼。 “凭什么要我去？”有人站起来，“我搞来了葱！” 麻雀没争辩。 “那……划拳吧！”麻雀和瓦西里一出手都输了，只好提起气枪出发。 有鸟叫的声音传来。黑大个潜身树下，悄悄前进。枪响了，没打中。奇怪的是，那鸟没飞走，反而飞近，落在一个枝头上。它个头较大，全身灰黑。 咕咕咕——声音急切，有点耳熟，又陌生。 “真没用！”麻雀低声骂了句，夺过枪，举起来瞄准。这一枪可要打中呵。射手暗暗假定：如果打中了，那一定是爸爸快平反了。如果还要第二枪，那一定就是只平反不复职…… 嘣——爸爸不会被平反。慢点，它还没走，再来。嘣——它闪了一下，摇摇晃晃，没出三步就栽了下去。打中啦！两人跑过草坡，看到了包谷地里的尸体。 这原来是一只鸽子。它软软地躺在草丛中，半闭着眼皮，胸脯流着血。它太瘦了，像一包壳，太脏了，全身泥灰。射手上前捡起鸽子，摸摸鸟嘴边黑色的血污，身上的泥垢，大腿上化脓的伤口，还有胸前稀疏欲脱的羽毛。突然，他眨眨眼，惊得脸色突变： 它腿上有一条破烂褪色的红绸带，还系着一个眼熟的鸽哨。……他慌慌地梳理羽毛，泥灰剥落，羽毛展现出洁白。 安安！他大叫了一声。确实是它。但它的目光已经呆滞，凝望着射手，嘴喙轻轻颤动，不过已经说不出来了。他捧着逐渐冷却的鸽子，带血的手指在哆嗦。 大家感叹着安安的故事，但鸽汤还是要喝的。只有那个射手还在沉默。不可想象，蓝天这么大，路途这么远，它从未经历过这么远的放飞，居然成功了。当他酒酣昏睡时，它却在风雨中搏击，喷吐着满嘴的血腥气味向他一步步接近……他捂住了眼睛。 晚风吹来，山峡里一片蛙鸣。一条没牵进栏的牛在村头树下甩着尾巴，喷着粗气。天地间有这么多的生物，生来，又死去，死后化作泥和水，变成煤和石头，草木和鲜花。有一个人在这个夜晚相信：安安死后一定变成了那种淡蓝色的小花，有金色的花心。它在黎明时开放，像蓝宝石一样闪烁光芒。它在说：“我回来了。” 这个人望着蓝天。 （有删改） 5．下列关于小说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麻雀从决定将安安塞进硬纸盒带去“外交”，到后来不小心放飞安安，全程充满不舍。 B．菜鸽们满足于吃饱喝足的集体生活，安安却无法忘记故乡和主人，二者形成鲜明对比。 C．灰鸽多次拯救安安的生命，但最终两者分道扬镳，这直接导致了灰鸽惨死的悲剧结局。 D．麻雀发现被射杀的是安安后，在大家分享鸽汤时陷入沉默，体现他对周围伙伴的失望。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和主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烟头”“破鞋烂袜”体现了知青生活破败，精神荒芜，烘托出麻雀的压抑和迷茫，为下文麻雀的觉醒埋下伏笔。 B．文中多次描写自然环境，如青山中的湖面、玉带般的渠道、山峡里的蛙鸣，既烘托了氛围，也成为寄托情感的载体。 C．小说以全知视角为主，辅以有限视角，既全面呈现故事，又聚焦个体情感，表现了安安焦急、恐惧、迷茫等心理状态。 D．小说结尾麻雀以“淡蓝色的小花”“金色的花心”的心灵幻象延续安安生命，赋予未来希望，也实现了精神上的回归。 7．小说结尾划线句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8．“双向结构”是指小说在人物与情节等层面分别构建精妙的相互映照关系，从而形成完整、立体且富有深度的故事的叙事技巧，请结合文本，分别从情节结构与人物塑造的角度简要分析。 【答案】5．B 6．A 7． ①蓝天是安安飞越的空间，象征着安安的执着信念与自由追求，承载着安安对故乡和主人的深切牵挂； ②麻雀望着蓝天，饱含对射杀安安的愧疚与怀念，也蕴含着对自己过往迷茫沉沦生活的深刻反思； ③这一动作寄托着麻雀精神觉醒后的希望，象征他开始重新追寻生命的意义与价值。 8．①情节结构层面：安安的“被送走—逃亡寻家—归来殒命”与麻雀的“寄望鸽子外交—生活堕落—射杀安安—精神觉醒”形成两条相互映照的情节线，双向推进，让故事更完整立体，凸显“追寻与觉醒”的主题。 ②人物塑造层面：安安的忠诚执着、坚韧不屈与麻雀的迷茫沉沦、怯懦自私形成鲜明对照，安安的死亡成为麻雀精神转变的关键契机，双向的人物对照深化了彼此的命运关联，让人物形象更丰满。 【导语】《飞过蓝天》采用人鸽双线交织的“双向结构”，借知青“麻雀”与信鸽“安安”镜像命运，展现特殊年代精神困境。鸽子执着返乡，与主人沉沦麻木形成对比，凸显动物人性光辉及人性异化。韩少功用诗意笔触融合自然意象与生存隐喻，于死亡与重生辩证里，礼赞生命尊严，叩问精神返乡。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到后来不小心放飞安安，全程充满不舍”错误。由原文“他靠在墙上，卷着旱烟，无耻的目光落在鸽子身上”“主人把安安塞进一个硬纸盒，提着纸盒出门了”可知，麻雀带安安出门是为了“招工的事”去进行“外交”，并非出于“不舍”；且安安是自己挣脱飞走，不是麻雀“不小心放飞”。 C.“但最终两者分道扬镳”错误。由原文“它猛扑下去，没注意到水的声音。扑通——它惊恐地挣扎……直到更多的鱼扑了上来”可知，灰鸽的死是因寻找安安失足落水，并非分道扬镳直接导致，表述错误。 D.“体现他对周围伙伴的失望”错误。由原文“不可想象，蓝天这么大，路途这么远，它从未经历过这么远的放飞，居然成功了”可知，麻雀沉默是源于对安安的愧疚与自责，而非对伙伴的失望，表述错误。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为下文麻雀的觉醒埋下伏笔”错误。由原文“桌上只有臭烘烘的烟头。它飞到床下，只有破鞋烂袜”可知，这些描写是为了烘托知青生活的破败与麻雀的压抑迷茫，并未为“麻雀的觉醒”埋下伏笔。 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依据“不可想象，蓝天这么大，路途这么远，它从未经历过这么远的放飞，居然成功了”可知，蓝天是安安飞越的空间，安安不顾路途遥远，穿越无数高山大江，执着地飞向故乡，它对蓝天的跨越，象征着它对自由与信念的坚守，以及对故乡和主人麻雀的深切牵挂。 ②依据“他捧着逐渐冷却的鸽子，带血的手指在哆嗦”“他捂住了眼睛”可知，麻雀望着蓝天，内心充满愧疚与怀念，他悔恨自己射杀了历经艰辛归来的安安，同时也在怀念与安安相伴的时光。 ③依据“安安死后一定变成了那种淡蓝色的小花，有金色的花心。它在黎明时开放”可知，麻雀望着蓝天，这一动作寄托着他精神觉醒后的希望，他开始反思过往迷茫沉沦的生活，决心像安安一样，重新追寻生命的意义与价值。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从情节结构看，安安的命运轨迹与麻雀的人生历程构成了两条相互映照的线索。安安被送走后，在黑暗中紧张不安，逃亡时遭遇兀鹰追捕等重重艰难，始终执着寻家，最终归来却不幸殒命；麻雀起初寄望鸽子外交改变招工困境，却在公社生活中逐渐堕落，学会了打扑克钻桌子、骂人打架等不良行为，在射杀安安后内心受到震动，有了精神的觉醒。两条线索相互交织，让整个故事完整且立体地展现出来，有力地凸显了“追寻与觉醒”的主题。 ②从人物塑造看，安安忠诚执着、坚韧不屈，面对艰难毫不退缩；麻雀则迷茫沉沦、怯懦自私，在不良环境中逐渐迷失自我。二者形成鲜明对照，安安的死亡成为麻雀精神转变的关键契机，如重锤敲醒沉沦的他。这种双向对照，深化了两人命运的紧密关联，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让读者更深刻地感受到人物内心的变化与成长。 考点三：小说环境 一、（25-26高二上·山东东营·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子夜·五卅街头 茅盾 翌日就是有名的“五卅纪念节”。上海的居民例如冯云卿这般人，固然忙着张罗款项过节，却是另外有许多人忙着完全不同的事：五卅纪念示威运动！先几天内，全上海各马路的电杆上，大公馆洋房的围墙上，都已经写满了各色标语，示威地点公开：南京路。 华、法、公共租界三处军警当局，事前就开过联防会议了。“五卅纪念”这天上午九时，沿南京路足有五英里的路程，公共租界巡捕房配置了严密的警戒网：武装巡捕，轻机关枪摩托脚踏车的巡逻队，相望不绝。重要地点还有高大的装甲汽车当街蹲着，车上的机关枪口对准了行人杂沓的十字街头。 南京路西端泥城桥一带，骑巡队的高头大马在车辆与行人中间奋蹄。此时，西藏路靠近跑马厅那一边的行人道上，有两男一女，都不过二十来岁，在向北缓缓地走；他们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又时时交换一两句简单的话语。两个男的，都穿洋服；其中有一位穿浅灰色，很是绅士样；另一位是藏青哔叽的，裤管皱成了腊肠式；女的是一身孔雀翠华尔纱面子的长旗袍。在这地点，这时间，又加以是服装不相调和的三个青年，不用说，就有点惹人注目。 他们走到新世界饭店的大门前就站住了。三个一队的骑巡，正从他们面前过去，①早晨的太阳光射在骑巡肩头斜挂着的枪管上，发出青色的闪光来。忽然三人中的女郎带几分不耐烦的神气说道：“往哪里走呢？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已经是第三趟了哪！无聊呀！” “不要那么高声嚷哟，素素！对面有三道头①来了。” “哼！芝生，你那么胆小，何必出来！可是——柏青，当真你没有记错了时间和地点么？” “错不了！是在泥城桥发动。时间是十点。还差半个钟点哪！”是腊肠式裤管的青年回答。他叫做柏青。 站了五分钟，就有两个暗探模样的大汉挨到他们身边，乌溜溜的怪眼睛尽对他们看。张素素首先觉到，便将柏青的衣角拉一下，转身往西走了几步，回头对吴芝生和柏青说道：“看见么？那两个穿黑大衫的。”说着，她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起来。腻烦了平凡生活的她，就觉得眼前的事情有点好玩，而且刚才她在马路上来回地踱了三趟不见什么特别举动所引起来的厌倦心理也就消散了。 昨天下午她听得示威的时候，她就预许给自己多少紧张，多少热烈；她几乎一夜不曾好生睡觉，今天赶早就跑到芝生他们校里催着出来；她那股热情，不但吴芝生望尘莫及，就是柏青也像赶不上。 吴芝生他们回头去看，那两个穿黑大衫的汉子已经不见了，却有一辆满身红色的大车子停在那地方了。一会儿，这红色汽车也开走了。喇叭的声音怪难听，像是猫头鹰叫。“这就是预备捉人的汽车！”柏青严肃地告诉了张素素。张素素微笑不答，很用心地在瞭望那南京路来往的行人；她觉得这些行人中间就有许多是特来示威，来这发动地点等候信号的。②一股热气渐渐从她胸腔里扩散开来，她的脸有点红了。 吴芝生也在那里东张西望。他心里奇怪为什么不见相熟的同学。他看看高楼上的大钟，才九点四十分。猛可地觉得肚子饿了，③他转脸去看柏青，很想说“先去吃点儿东西好么？”但这话将到舌尖又被捺住，临时换了一句：“前方打得怎样了？你有家信么？”“听说是互有胜败。我家里让炮火打得稀烂。万恶的军阀混战——”柏青说到这里，眼睛一瞪，以下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④一个印度巡捕走过来，用木棍子在柏青肩膀上轻轻点一下，说：“去！去！”于是他们就往东，再沿着西藏路向南走。现在这条路上的情形就跟先前很不相同！四个骑巡一字儿摆开，站在马路中央；马上人据鞍四顾，似乎准备好了望见哪里有骚扰，就往哪里冲。从南向北，又是两人一对的三队骑巡，相距十多丈路，专在道旁人多处闯。一辆摩托脚踏车，坐着两个西捕，发疯似的在路上驰过。接着又是装甲汽车威风凛凛地来了，鬼叫一样的喇叭声，一路不停地响着。 然而这一路上的群众也是愈聚愈多了，全是一簇一簇的忽聚忽散的群众。④巡捕团团转地用棍子驱逐，用手枪示威了。警戒线内已经起了混乱了！吴芝生他们三位不能停留，只有向南走。将近一家皮件公司的门前时，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西装男子从对面跑来，抓住了吴芝生的肩头就喊道：“呵！老芝！不要往南跑！危险！”这人叫做柯仲谋，现充新闻记者。 吴芝生还没回答，张素素早就抢上来问道：“前面怎样？捉了人么？” “哈，张素素，你也来了么？是参加示威呢，还是来赶热闹？要是来赶热闹，张素素，我劝你还是回到家里去罢！” “你这话我就不懂！” “然而我知道你一定懂。这种示威运动，不是反对，就是热烈地参加，成为主动。存了个看热闹的心思，那还是不来为是。张素素，我老实说，即使你不反对，却也未必会有多大的热心，——” “那么，柯先生，你来做什么？”张素素又抢着反驳，脸色变了。 柯仲谋不慌不忙擎起手里的快照镜箱一晃，回答：“我么？我是新闻记者，我的职业是自由职业，我的立场也是自由主义的立场！”说完，他穿过马路去了。这里张素素冷笑一声，看看吴芝生，又看看柏青，仿佛说“你们也小觑我么？好，等我干一下！”这时候，隔马路的一个人堆发生了骚动，尖厉的警笛声破空而起。 张素素全身一震，更不招呼两个同伴，便飞也似的跑着，一直穿过马路，一直向那动乱的人群跑，可是还没到，那一堆人霍地分开，④露出两个巡捕，拿起棍子，正在找人发威。张素素不由的收住了脚，犹豫地站着，伸长脖子观望。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爆竹。这是信号！呐喊的声音立即四面八方都接应起来。 张素素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来，心是直跳。她本能地向前跑了几步，猛听得一片马蹄声，暴风似的从后面冲来，她赶快闪在一边，看见许多人乱跑，又看见那飞奔的一队骑巡冲散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堆群众，可是群众们又攒聚着直向这边来了。这是学生和工人的混合队，一路散着传单，雷震似的喊着口号。张素素的心几乎跳到喉头，满脸通红，张大了嘴，只是笑。蓦地她脑后起了一声狂吼：“反对军阀混战！——打倒——” 张素素急回头去看，原来是柏青。他瞥了张素素一眼，也不说话，就跑上前去，混在那群众队伍里了。 （节选自《子夜》，内容有删减） 【注】①指旧上海租界里的外国警察头目，因制服臂章上有三条横的标记，故称“三道头”。 1．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中对骑巡队枪管“青色的闪光”的描写，将冰冷的武器与清晨的阳光并置，以强烈的视觉反差冲淡了肃杀气氛，带来奇异的审美感受。 B．②句中张素素感到“一股热气”从胸腔扩散而脸红，细腻地呈现出她在特定环境氛围感染下，受到极大触动而产生的激动与兴奋的心理。 C．③句中吴芝生将“去吃东西”的念头咽下，转而询问战事，反映了他虽关注个人需求，但更想在同伴面前维持心系时局、投身正事的形象。 D．④句多次描绘巡捕“用棍子”驱逐群众，这一反复出现的动作细节，凸显了国家机器对民众运动的物理性压制与统治的粗暴本质。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用细节“腊肠式裤管”勾勒柏青形象，与其在人群骚动前告知“预备捉人的汽车”的行为形成微妙张力，可见其粗中有细。 B．小说中多次写到“红色汽车”“猫头鹰似的喇叭”，以鲜艳的色彩和怪异的声音象征革命群众的热血激情与反抗精神的昂扬。 C．小说叙述中使用“分开”“冲来”“冲散”“攒聚”等词语，这样写生动刻画了群众机动的斗争策略与顽强不屈的集体意志。 D．小说以第三人称叙述视角，通过对不同人物言行的描写，多层面展现了街头场景，增强叙述的客观性和时代氛围的真实感。 3．文中环境描写极具特色，选取两处并分析其暗示性与象征性。 4．茅盾认为“人物的典型性在于能够体现特定时代和阶层的精神特征”。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1．A 2．D 3．①街头的各色标语，暗示了革命思想的传播与群众基础的形成，象征着潜藏的革命力量。 ②租界军警的严密警戒（装甲汽车、骑巡队、武装巡捕），暗示了帝国主义与反动势力对革命的残酷镇压，象征着旧中国黑暗的统治秩序。 ③枪管上发出青色的闪光、红色捕人车、警笛、枪声等，象征着革命道路上的危险与牺牲，暗示了反帝反封建斗争的艰巨性。 4．茅盾的这句话强调，典型的人物塑造应成为特定社会力量与时代精神的缩影。 ①张素素是追求新鲜刺激、凭一腔热情与对平凡生活的反叛冲动而接近革命的小资产阶级知识青年典型。她的参与混杂着浪漫想象，体现了受革命氛围感召而追求进步但是却缺乏理性认识和斗争经验的青年形象。 ②柏青是有明确目标、意志坚定、并将个人命运与时代紧密相连的投身革命的进步青年典型。他立场明确、行动坚定、敢于投身革命斗争。他提供准确信息，识别出“捉人汽车”，在家国之痛前情绪激愤。在信号响起时，他毫不犹豫地冲进示威队伍。 ③吴芝生是动摇不定、胆小怯懦，缺乏主动激情与鲜明立场，以随大流方式参与社会活动的普通青年学生。他的“胆小”被同伴讥讽，他更关心“肚子饿”和“相熟的同学”，他身处现场却始终“东张西望”，行动被动。 ④柯仲谋是以职业理念与自由主义为盾牌，主动规避政治风险与情感卷入，在尖锐的社会冲突面前刻意保持距离、冷眼旁观的知识分子典型。被问自身立场时，他用“新闻记者”“自由职业”“自由主义立场”等一系列标签作为借口。 【导语】这篇小说以五卅纪念为背景，通过街头示威运动的场景，展现了不同人物的精神面貌。茅盾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军警的森严戒备与群众的激昂情绪，形成强烈对比。张素素等青年形象生动，既有热情又显稚嫩，反映了特定时代青年的觉醒与局限。环境描写富有暗示性，如“青色的闪光”既写实又象征紧张氛围。小说通过第三人称视角，客观呈现了时代风云与阶层特征，体现了茅盾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A.“以强烈的视觉反差冲淡了肃杀气氛，带来奇异的审美感受”错误。原文写“早晨的太阳光射在骑巡肩头斜挂着的枪管上，发出青色的闪光来”，此时南京路布满军警，警戒森严，枪管的青色闪光是冰冷武器的具象化，与阳光结合并非冲淡肃杀气氛，反而以阳光的明亮反衬武器的阴冷，强化了租界军警布防的肃杀与紧张氛围，并非带来奇异的审美感受。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与其在人群骚动前告知‘预备捉人的汽车’的行为形成微妙张力，可见其粗中有细”错误。“腊肠式裤管”仅体现柏青衣着随意，与后文警示行为无必然关联。 B.“以鲜艳的色彩和怪异的声音象征革命群众的热血激情与反抗精神的昂扬”错误。红色汽车是“预备捉人的汽车”，喇叭声“像是猫头鹰叫”渲染恐怖氛围，象征的是反动势力的镇压，而非革命激情。 C.“这样写生动刻画了群众机动的斗争策略与顽强不屈的集体意志”错误。“分开”是巡捕驱散群众，“冲来”“冲散”多指骑巡队冲击，这些词更侧重描绘示威现场的混乱与群众的被动反抗，而非群众“机动的斗争策略”。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全上海各马路的电杆上……写满了各色标语”，街头各处的标语是革命宣传的直接体现，暗示革命思想已在上海广泛传播，拥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也象征着潜藏在民众之中、即将爆发的革命力量。 ②文中提到“武装巡捕，轻机关枪摩托脚踏车的巡逻队”“高大的装甲汽车当街蹲着” ，暗示帝国主义与反动势力对五卅纪念示威运动的严防死守和残酷镇压，也象征着旧中国被帝国主义把控、黑暗压抑的统治秩序。 ③文中“枪管上发出青色的闪光”“红色的大车子停在那地方”等描写，均与反动势力的镇压相关，象征着革命道路充满危险与牺牲，也暗示了民众的反帝反封建斗争必将遭遇重重阻碍，斗争过程十分艰巨。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张素素“腻烦了平凡生活”，期待参与示威，信号响起时虽激动却会犹豫，体现出受革命感召追求进步，但缺乏理性认识和斗争经验的时代特征。 ②柏青告知示威“时间是十点”，还因军阀混战愤懑，最终“跑上前去，混在那群众队伍里”，体现出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将个人与时代命运相连的精神特征。 ③吴芝生被指责“胆小”，想“先去吃点儿东西”，始终“东张西望”找相熟同学，体现出立场动摇、缺乏激情，被动参与社会活动的阶层特征。 ④柯仲谋称“职业是自由职业，我的立场也是自由主义的立场”，以记者身份冷眼旁观示威，体现出刻意规避政治风险、在社会冲突中保持距离的精神特征。 二、（25-26高二上·陕西渭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隐秘而伟大［注］ 黄琛  蒲维 顾耀东去了电讯室隔壁的休息室，熟练地用铁丝开门进了屋。墙上并排挂着几件警员的警服外套。顾耀东摸出衣兜里的证件，选了其中照片和自己比较接近的一本，揣进了兜里。 十点整，到了侦察车换班的时间。顾耀东混在换班警员中上了其中一辆车，出示了偷来的证件。侦察车驶出了警局，他回头望着十层高的警局大楼，随着车子开出大门，那栋大楼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侦察车顺利停在了大沽路139弄弄口。 警委行动队立刻围上来，控制了车上全部警员。 车厢内电子仪器和监听耳机等设备一应俱全。周明佩上车后，打开手提箱，迅速准备发报机，安装线圈，架设发射器，并用电线连接了发报机和车上的电源。 夏继成扯掉了连接车顶天线和车内仪器的电线，对顾耀东说：“你负责开车，我们在后面发报。电报内容很长，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顾耀东应声跳上了驾驶座。 电讯室很快侦测到有人在大沽路一带发报。钟百鸣带队赶到大沽路路口时，报信的电子侦察车正停在路边。 负责监听的警员赶紧放下耳机：“报告副局长，之前我们定位到信号在这一带，但是我们刚到信号就消失了。” 警员们搜查完了周围民居，从四周跑回来。 “报告，屋里没有发现电台。”车上另一名警员放下耳机喊道：“报告，另外一辆侦察车在长乐路发现信号！” 钟百鸣又迅速赶到长乐路，但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街上巡逻的另外两辆侦察车也从别的地方赶了过来。 车上分别下来两名警员，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回事，我们追着信号到处跑，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发报机就跟长了腿在跑一样。” 另一人说道：“我们遇到的情况一样，刚才追过来的时候信号还很强。”钟百鸣心里一惊，冲过去戴上耳机，听见里面的滴滴声时大时小，同时，仪器上的信号灯闪烁时快时慢。这说明信号的位置在变化，离自己时远时近。 钟百鸣望着窗外街上经过的汽车，低声问道：“有没有可能，有人在车上发报？” “手摇式或者自带电池的发报机倒是可以，但是它们功率都不大。这么强的信号，应该是要插电线的大功率发报机。” 钟百鸣的视线停在了一旁的电子仪器上，他顺着电线摸下去，最终视线停留在电源上。 “一共有几辆侦察车？” “六辆。” “马上呼叫另外五辆过来集合。” 迎面而来两辆电子侦察车，朝和顾耀东相反的方向开去。擦身而过时，开车的警员还使劲朝顾耀东挥手、示意他掉头。 对方远离后，顾耀东打开连通后车厢的窗户玻璃：“他们可能在集合了。” 夏继成看了眼手表：“电报还需要二十分钟，继续兜圈子。” “知道了。” 夏继成继续口述情报，周明佩全神贯注地发报，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干扰。 五辆侦察车在钟百鸣所在的位置集合。 “报告！3号车没来！” “马上通知各分局，追捕3号侦察车！” 迎面而来的警车一个急转弯掉头，跟上了顾耀东的侦察车。与此同时，分布在各条街上的警车陆续得到消息，纷纷朝一个方向追去。 很快，顾耀东车后的追捕车，就从一辆变成了一队。 钟百鸣坐在其中一辆侦察车上，指示灯快速闪动着。“报告！信号强度非常大，而且很稳定！可以确定就是前面这辆3号侦察车！” 钟百鸣对郑新说：“你到复兴中路东口高位。通知黄浦分局，堵住复兴中路支路出口，把目标往东口逼，在东口设卡。” 郑新拎着枪械箱跳下车，上了随后跟来的一辆警车，拐进了小路。 顾耀东油门踩到底，警车和侦察车追过来左右包抄，子弹打在车身上乒乓作响。 枪林弹雨中，周明佩面不改色地继续发报，夏继成隐蔽在窗口后，一边清晰地口述情报，一边朝车外开枪还击：“顾祝同在徐州召集刘峙、邱清泉、黄百韬、李弥，确定部署按第一案，主力沿津浦路排开……” 就在追捕车队越发庞大之际，警委的车队横空插入。它们挤开了敌人的车，像护卫队一样守在顾耀东的侦察车两侧。 分局警察已经用沙袋堵死了主路两侧的小路出口，并在主路尽头设好了关卡，数支枪口对准即将来车的方向。郑新也已经在高楼顶部就位，用步枪瞄准了街上。 车队从远处冲了过来。 郑新瞄准了挡在3号侦察车前面的两辆警委卡车，两声枪响，两名司机分别中枪，卡车冲向了路边。眼看顾耀东的侦察车暴露在了狙击手的视野范围里，老董一脚油门冲到前面，用他的车掩护住了顾耀东。 前面就是关卡，二十多名警员躲在警车后，齐刷刷用枪口指向来车方向。 老董已经做好了冲关卡的准备，也许是因为默契，也许是因为同样抱着殊死一战的决心，后面所有的警委卡车都冲了上来，和老董形成一排并肩作战。 郑新的子弹穿透玻璃击中了老董的肩膀。他踩死油门，带领警委车队冲向关卡，在猛烈的交火和冲撞中，关卡被警委车队冲开了一条血路。 顾耀东红着眼睛，死死踩着油门冲过了关卡。 老董的卡车撞停在路边，数名警察围了上来。然而他已经身中数枪，牺牲在了驾驶座上。 （有删改） ［注］小说梗概：在1948年的上海，新人警察顾耀东怀揣“匡扶正义、保护百姓”的理想入职，却意外卷入地下党工作。在夏继成、周明佩等地下党人的帮助和培养下，顾耀东最终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革命者。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周明佩上车之后的一系列专业操作，不仅快速完成了发报设备的搭建，而且展现出她作为地下党员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与高效。 B．钟百鸣从警员汇报中意识到信号源并非固定，且信号强度时强时弱，位置时远时近。据此，钟百鸣推测可能是有人在车上发报。 C．夏继成看手表的动作，暗示他对时间的高度敏感，既展现其作为指挥员的周密部署，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其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D．当追捕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作者将叙事视角聚焦在郑新的具体行动上。这一视角转换，比单纯描写追捕车队的围堵更具压迫感。 6．关于顾耀东这一人物形象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顾耀东从其他警员的外套中摸出照片与自己相貌相似的证件，选择了合适的伪装身份，为后续潜入侦察车的行动铺平道路。 B．面对夏继成的任务分配，顾耀东一句话没说，没有对他进行质疑，而是直接“应声跳上了驾驶座”，体现出其对夏继成的信任。 C．迎面而来的警员向顾耀东示意掉头，顾耀东并未照做，而是选择维持原路行驶。对方远离后，他立即向车厢内通报相关讯息。 D．顾耀东主动在侦察车与警委车队之间斡旋，意在扰乱钟百鸣的判断、躲避敌人的追击，为后方完成发报任务争取了宝贵时间。 7．作者用“乒乓作响”“齐刷刷用枪口指向来车方向”等描写构建追捕场景，这样的场景描写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在展现人物的情绪时，作者有时会采用极其克制的写法，以达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艺术效果，文中末尾“红着眼睛”便是如此。请结合文本，说明“红着眼睛”这一细节背后所蕴含的复杂情感。 【答案】5．C 6．D 7．①增强了场景的紧张感与真实感，使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追捕现场的危急氛围。②作者通过细节描写，推动情节向更加激烈、危险的方向发展，为后文的冲突与牺牲作铺垫。③在枪林弹雨中，周明佩“面不改色”发报，警委车队舍身掩护，突出了地下党员在极端环境下的英勇与坚定。 8．①“红着眼睛”体现了顾耀东对战友老董牺牲的悲痛与不舍。老董为掩护他而中弹牺牲，顾耀东内心悲痛欲绝。②从钟百鸣的围堵到郑新的精准枪击，敌人的步步紧逼导致战友牺牲；“红着眼睛”中暗藏对敌人残忍手段的愤怒。③在极度悲痛中，顾耀东“红着眼睛”死死踩住油门，体现他肩负任务使命的决绝，以及继承烈士遗志、继续斗争的坚定信念。 【导语】本文选自《隐秘而伟大》，以车载发报、敌我追捕为核心情节，节奏紧凑、张力十足。在激烈的枪战与追逐中，作者以精准动作、环境与细节描写，塑造出沉着果敢、勇于牺牲的地下党员群像。顾耀东的成长、战友的献身与革命者的信仰相互交织，既呈现出紧张刺激的叙事效果，又彰显出特殊年代里隐秘而伟大的精神力量，感人至深。 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透露出其内心的焦躁与不安”错误，夏继成看手表是为了确认“电报还需要二十分钟”，目的是精准把控任务进度，体现的是指挥员的周密。选文并未表现出夏继成的焦躁与不安，相反，他在枪林弹雨中仍清晰口述情报，可见其心理素质极强。 故选C。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顾耀东主动在侦察车与警委车队之间斡旋”错误。顾耀东负责驾驶侦察车，警委车队是主动前来掩护的，他并未在车队之间“斡旋”，而是专注于驾驶和听从指挥。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子弹打在车身上乒乓作响”“躲在警车后，齐刷刷用枪口指向来车的方向”，以听觉、视觉细节还原激烈追捕场面，增强场景的紧张感与真实感。 ②这些描写让敌我冲突不断加剧，推动情节走向高潮，为后文老董牺牲、冲过关卡等情节作铺垫。 ③在“枪林弹雨”“数支枪口对准”的危险环境下，周明佩面不改色发报、警委车队舍身掩护，突出地下党员英勇无畏、信念坚定。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顾耀东亲眼目睹老董为掩护自己身中数枪牺牲，“红着眼睛”直接体现对战友牺牲的悲痛与不舍。 ②面对敌人层层围堵、狙击手射杀等残忍行径，战友惨死，这一细节中暗藏对敌人残暴手段的强烈愤怒。 ③顾耀东红着眼睛仍死死踩油门冲过关卡，体现他强忍悲痛，肩负完成任务的使命与继承烈士遗志、继续斗争的决绝信念。 考点四：叙事艺术 一、（浙江金华十校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质量检测高一语文学情自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动物园长夫人（节选） （美）黛安娜·阿克曼 黎明之前，安托尼娜在黑暗中醒来，远处传来的似是无数碎石在铁槽中倾泻而下的声音，她很快意识到，这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但愿是波兰飞机在演习吧。”她祈祷着走上露台，警觉地望向天空。天上没有太阳，显得怪诞而陌生，似是被什么遮蔽了，但不是云，而是一道厚实的白金釉光，像一道帘幕挂在天边，很长，低垂至地，很宽，从天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盖住了整个地平线，但是没有烟，没有雾。 这天正是波兰中小学新学年的第一天，人行道上本该满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从露台上往下看，只见波兰士兵从四面八方冲过来——街道上、草坪上到处都有，有的甚至进了动物园。他们竖起气球屏障，架设高射炮，黑黢黢的炮弹在一旁堆成整齐的锥形，像动物们的一坨坨粪便。大祸即将临头，圈内的动物们看起来却毫无察觉。小火苗已经吓不到它们——多年来，它们已经见惯了家常篝火。但是当荷枪实弹的士兵突然如潮水般涌进来时，它们慌了，因为早上这个时候它们只习惯于与穿着蓝色制服的饲养员打交道，而他们通常是带着美食来的，也就十几个人。猞猁发出一种介于怒吼与呜咽之间的喉音，豹子在咕噜咕噜地低吼，黑猩猩的叫声尖锐而凄厉，熊像驴子一样嘶鸣，美洲豹不停地发出咳嗽一般的叫声，仿佛要努力把卡在喉咙里的什么东西咳出来似的。 …… 纳粹军队向华沙出动了1150架轰炸机，位于防空炮兵阵地附近的动物园被完全摧毁。那天天气晴朗，天空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火球呼啸而下，动物馆舍纷纷被炸翻，壕沟四周下起了阵阵泥雨，铁栅栏被强力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叫。爆炸产生的高温使得木制房屋轰然倒塌。玻璃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扎破皮肤、羽毛、蹄子和鳞甲。 受伤的斑马浑身浴血，撒蹄狂奔。惊恐万状的吼猴与猩猩尖叫着跃上树枝，钻入丛林。蛇爬出囚笼。鳄鱼迈开四肢，脚下生风。子弹撕碎了禽类馆的罗网，鹦鹉扑棱棱地盘旋而上，就像阿兹特克人信奉的神灵，随即又如铅锤般一头栽下。其他热带鸟类躲进了丛林，或凄惶地乱飞，奋力扇动着烧焦的翅膀。一些动物继续藏身于原本的窝棚之中，却被滚滚火舌吞噬。两只长颈鹿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四条腿被横向撕裂，令人触目惊心。空气中烟尘滚滚，呼吸变得十分困难。四处都是木头、稻草和皮肉烧焦时发出的刺鼻气味。猴子与鸟儿不停地疯狂尖啸，与定音鼓点般的噼啪枪声和隆隆炮声一起，汇成一首宛若来自彼岸世界的合唱。所有这些喧嚣回荡在动物园内外，仿佛有千万个复仇女神张牙舞爪地杀出地狱，顷刻间就要毁灭世界。 安托尼娜带着五六名管理员搜遍了全园，努力营救、放生动物，一路上，还要小心翼翼地东挪西闪，避免自己受伤。她匆匆从一个笼子跑向另外一个，一边挂念着丈夫。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闯了进来：卡西娅在哪儿？那头母象，他们最宠爱的宝贝之一。她终于赶到了卡西娅的围场，发现这里已被夷为平地，卡西娅不见踪影（安托尼娜后来发现，她已经被一枚炮弹炸死），却听到两岁的小象图钦卡在远处打着响鼻。 许多猴子死于猴馆的大火之中，也有的被子弹击毙，剩下的正疯狂啸叫着向树丛中奔逃。一些动物在这次大轰炸中奇迹般地得以幸存，其中许多逃出动物园，过了大桥，进入正在燃烧的首都老城区。无论是胆子够大敢站在窗前张望的人，还是不幸被大火拦在街上的人，都看到了这宛若古书中描述的末日幻象，简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动物园里千奇百怪的动物们倾巢而出，走上华沙的街道，海豹沿着维斯瓦河摇摇摆摆地赶路，骆驼和美洲驼钻进小巷，蹄子在鹅卵石街面不停地打滑，鸵鸟、羚羊与狐、狼并肩奔跑，在石砖上疾行的食蚁兽正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安托尼娜叫住了小洋楼附近的一名士兵，问他：“有没有看见一头个子很大的獾？” 对方回答：“有一头到过小洋楼的门廊，又是撞门又是挠门，闹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让它进来，它就钻进树丛不见了。” “可怜的小獾。”她悲叹着，心如刀绞，想象着这个全家人的宠儿惊恐万状，在门外苦苦求援的景象。过了片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它能逃过一劫。” （梁超群译，有删改） 文本二： 黛安娜·阿克曼写这本书的理由，值得我们仔细思考。动物园长雅安·雅宾斯基和他夫人安托尼娜都有回忆录和日记面世，他们战后也接受过很多采访，更重要的是，从书中的引文看，动物园长夫人本人的文笔优美流畅，思考深远动人；她对动物的描绘活灵活现、意趣十足，同时，她对战争现场的记述真切刻骨，对个人心境的直接记录细腻动人……那么，阿克曼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遍搜史料写这本书？她的重述跟亲历者的直接讲述相比，到底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201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S.A．阿列克谢耶维奇，在谈到自己为什么要采访女兵，写下《战争中没有女性》这本书的时候说：“面对这个世界，我们有共同的快乐和泪水。我们既能承受苦难，又能讲述苦难，正是苦难，成为我们沉重而动荡的生活之证明。”这也恰好能诠释阿克曼的写作初衷。历史从未远离，后来者和亲历者对苦难有一样的感同身受，对美善有一样永不磨灭的向往。这其实也是后来者重述历史的重要意义——“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后来者的情感投射会让历史展现不一样的面貌。同时，与亲历者的单一视角相比，《动物园长夫人》的视野更开阔、信息更多元，它场景化地、多视角地让我们所有后来者产生了对战争的代入感和对人性的信念感——无论战争多么残忍，暴行多么疯狂，只要有记录、控诉和反思它的作品存在，人就可以充满希望。 （节选自付如初《为什么我们依然需要反战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的环境描写，以反常景象营造出强烈的张力，不仅暗示了战争将至的不祥，还为后文轰炸的惨烈态势埋下了伏笔。 B．文本一中猞猁、豹子等动物的各类叫声描写，意在表现它们对闯入士兵的敌意，也透露出其可能主动攻击人类士兵的倾向。 C．文本一中安托尼娜刚开始的祈祷，轰炸时对母象卡西娅和獾的担忧牵挂，这些心理描写展现了战争背景下普通人的悲悯情怀。 D．文本二从“阿克曼为何重述历史”这一核心问题切入，再引用作家言论佐证，最后点明反战文学的价值，论证思路清晰，层层递进。 2．下列文本一中关于“獾”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士兵最后告知安托尼娜“没让它进来”，交代了獾的去向不明，生死未卜，体现了战时混乱中动物面临的生存困境。 B．安托尼娜“心如刀绞”的悲叹，源于她将獾视为家庭的一部分，这种人与动物的深厚情谊在战争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 C．獾“钻进树丛不见”的结局，与安托尼娜“希望它能逃过一劫”的祈愿形成呼应，保留了一丝对生命存续的微弱期待。 D．作者通过“士兵拒獾”与“安托尼娜牵挂獾”的对比，意在批判士兵的冷漠无情，说明战争会彻底泯灭人类的同情心。 3．赏析文本一中划横线的关于“末日幻象”的场面描写。 4．文本二强调，反战文学能传递“对人性的信念感”。请比较《动物园长夫人》（节选）与《百合花》，探究两部作品在展现战争中人性之光的叙事策略上的异同。 【答案】1．B 2．D 3．①多感官描写，融合视觉（海豹摇摇摆摆、骆驼钻进小巷）、听觉（食蚁兽吭哧喘息），生动再现动物出逃的混乱场景，极具画面感； ②句式错落，长短句结合，如“海豹沿着维斯瓦河摇摇摆摆地赶路，骆驼和美洲驼钻进小巷”与“鸵鸟、羚羊与狐、狼并肩奔跑”，节奏明快，凸显末日景象的荒诞与惨烈； ③对比鲜明，将平日圈养在动物园的“千奇百怪的动物”与“走上华沙的街道”的反常场景对比，强化战争对生命秩序的破坏，深化反战主题。 4．相同点：均以具体场景和细节展现人性之光，通过普通人的行为传递善良、悲悯等美好品质。《动物园长夫人》中安托尼娜在轰炸中营救动物的细节，《百合花》中小通讯员为伤员送被子、新媳妇为通讯员缝补衣物的细节，均以小见大，体现战争中的人性温暖。 不同点：①叙事视角不同：《动物园长夫人》以亲历者视角展开，通过安托尼娜的所见所感，直接呈现战争的残酷与人性的坚守，情感真挚强烈；《百合花》以“我”的视角串联故事，通过旁观者的观察与感受，间接展现人物的善良，语气更为含蓄内敛； ②表现对象不同：《动物园长夫人》将人性之光延伸至人与动物的关系，通过对动物的牵挂与营救，体现对所有生命的悲悯；《百合花》聚焦人与人之间的陌生关怀，通过军民之间的朴素情谊，展现战争中的信任与温暖。 【导语】本文以动物园为切片，通过动物在轰炸中的惊恐奔逃，折射战争对一切生命的践踏。作者善用多感官描写：视觉上“火球呼啸”“斑马浴血”，听觉上“尖啸与枪声汇成彼岸世界的合唱”，营造出末日般的惨烈。安托尼娜对獾的牵挂，与士兵“没让它进来”的冷漠形成微妙对照，在绝望中透出人性微光。战争摧毁秩序，却无法彻底泯灭悲悯——这正是反战文学的力量所在。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意在表现它们对闯入士兵的敌意，也透露出其可能主动攻击人类士兵的倾向”错误。文本一中动物的叫声描写，核心是表现它们对突然闯入的士兵的惊恐与不安，而非“对士兵的敌意”“主动攻击人类士兵的倾向”。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意在批判士兵的冷漠无情，说明战争会彻底泯灭人类的同情心”错误。作者描写“士兵拒獾”与“安托尼娜牵挂獾”，是为了体现战争背景下的混乱与人性的复杂，并非“批判士兵的冷漠无情”“战争会彻底泯灭人类的同情心”，士兵“没让它进来”可能是出于战时的警惕，而非刻意冷漠。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多感官描写：视觉上“海豹摇摇摆摆”“骆驼钻进小巷”，听觉上“食蚁兽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生动再现动物出逃的混乱场景，使读者如临其境。 ②句式错落：长短句结合，“海豹沿着维斯瓦河摇摇摆摆地赶路，骆驼和美洲驼钻进小巷”与“鸵鸟、羚羊与狐、狼并肩奔跑”相间，节奏明快，凸显末日景象的荒诞与惨烈。 ③对比鲜明：将平日圈养的“千奇百怪的动物”与“走上华沙的街道”的反常场景对比，强化战争对生命秩序的破坏，深化反战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相同点：二者均通过微小细节传递人性温暖。安托尼娜在轰炸中牵挂“全家人的宠儿”獾，为其“心如刀绞”；《百合花》中新媳妇为牺牲的通讯员“一针一针地缝”衣肩上的破洞——这些日常化的细腻举动，在战争背景下被放大为悲悯与善良的象征。 不同点： ①叙事视角：文本一以亲历者视角直接呈现，安托尼娜“希望它能逃过一劫”的内心独白具有强烈代入感；《百合花》以旁观者“我”的所见所感间接展现，通过观察新媳妇“庄严而虔诚”地为通讯员拭身，含蓄传递人性光辉。 ②情感指向：文本一将人性之光延伸至人与动物，獾“撞门挠门”被拒的细节，凸显战争对所有生命的伤害与安托尼娜跨越物种的悲悯；《百合花》聚焦人与人，借“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被子”串联起军民之间素昧平生却生死相托的朴素情谊。 二、（25-26高二上·山东济南·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儿子的敌人 莫言 一 黎明时分，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正在噩梦中挣扎的孙寡妇惊醒了。爆炸的强光像闪电抖动，气浪震荡窗纸，发出嗦嗦声响。她走到院子里。下雪了。她想，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的儿子吧。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大林前年死在打麻湾的战斗中，小儿子小林正在随军攻打县城。 炮声停止了，从西南方传来一阵刮风般的枪声，似乎还夹杂着人的呐喊，军号的声音似乎漂浮在枪声和人声之上。她知道，只要有号声，就说明儿子还活着。小林是个号兵。中午时分，又一阵枪声响过，但这一次她没有听到军号。她浑身打着哆嗦，飞快地跑出去。没等她跑出村子，络绎不绝的担架队就挡住了去路。 担架队漫长得像一条河。她哭嚎着，跟着往前跑。 担架队停在打谷场上。还没落地，就有七八个医生冲出来。她也跟着冲过去。哭喊着儿子的名字。女卫生员拉住她的胳膊，粗声粗气地说：“大娘，您就不要添乱了！” 她把哭声强压下去，悲哀鼓得胸膛疼痛难忍。 黄昏时刻，做完手术的伤兵都抬走了，神情疲惫的医生和嗓音嘶哑的女卫生员也走了，留在场院里的，是死去的士兵。天依然阴沉，但西边的天脚出现了一片杏黄的暖色。轻薄的雪片在空中团簇，宛如毛草草的柳絮，降落在死者脸上。她一遍遍地看着他们，从一具尸体到另一具尸体。她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他们脸上的雪花。她感到手上粗糙的老皮，摩擦着那些年轻的面皮，就像摩擦着绸缎。后来，村长和民兵架着她的胳膊把她送回了家。民兵把她抬到炕上，村长大声说：“睡吧，老婶子，小林没死！” 她嗫嚅着：“不，你们骗我，小林死了，小林……”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二 她刚刚闭上眼，就听到胡同里一阵喧哗。一个清脆的声音问讯着： “这里是孙小林的家吗？” 她大声答应着坐起来，就像一团云从炕上飘下来，随即她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女卫生员提着一盏放射黄色光芒的马灯，背着一个棕色的牛皮挎包，带子上拴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搪瓷缸子，还有一条洁白的毛巾，清脆的声音就从她口里发出： “这里是孙小林家吗？” 女卫生员表情严肃。两个青衣民夫抬着担架站在身后，担架上捆着一根粗大的席筒。女卫生员将一把金黄色的铜号递给她： “孙大娘，您的儿子孙小林，在攻打县城的战斗中牺牲了！” 她感到那把军号就像一块烧红了的热铁，烫得手疼痛难忍，还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她把烫人的铜号紧紧地接在怀里，就像接住吃奶的婴儿。 “孙大娘，您的儿子牺牲在冲锋的队列里，他的死是光荣的。请您赶快验收，我们去送别人的儿子回家。” 村长歪过头吩咐民兵队长：“把席子解开，让大婶看看儿子。” 一道灿烂的绿光随着席筒的张开流泻出来，一个身穿绿衣的士兵鲜明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哭声一下子堵住了。菩萨啊，她的心激动地跳动着，这不是我的儿子！他们抬来的不是我的儿子！她把头低下去，一直低到离那个士兵很近的地方。她嗅到了像结了冰的糖葫芦散出的甜丝丝的气味。死者很年轻，跟她的儿子同样年轻，肯定也没超过二十岁。一绺看上去非常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额头，脸色像冻了的苹果，凝着一层深红的蜡光，两道浓眉下，漆黑的睫毛交叉在一起。这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脸上凝固着甜蜜的微笑。 女卫生员眼里跳动着惊恐不安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卷进席筒的，他没穿敌人的衣服。” 民兵队长冷冷地说：“好啊，你们把一个敌人抬了回来！你们把烈士的遗体抛弃了！” “也许是临时换了套衣服？这种事情打扫战场时经常有。大婶子，你好好认认，这是不是小林？”村长老练地说。 她把眼睛几乎贴到了青年的脸上，嗅到一股熟悉的奶腥气。她将死者额上那绺头发拢上去，看到他双眉之间有一个蓝色的洞眼，边缘光滑而规整，犹像匠人用钻子钻出来的。她默念着：也是个苦孩子啊！她的眼泪如同连串的珠子，滴落在死者手上。这时，她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娘，我不是您的儿子，但请说我就是您的儿子，否则我就要被野狗吃掉。大娘，求求您，您对我好，我娘也会对您的儿子好……” 她感到鼻子一阵酸热。她把脸贴到士兵脸上，大声哭喊着： “儿子，你就是我的儿子……” 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年轻人了。 她找出一条新的毛巾，蘸了热水给他擦脸。她将小林与眼前的士兵进行了对比，越来越感到他们相似，简直就像孪生兄弟。她找出小林的衣裳，给他换上。她想，无论如何也得弄副棺材。她把墙根那个木柜拖出来，将破衣烂衫揪出来。她嘟哝着：“孩子，委屈你了……” 三 她听到有人在胡同里大声喊叫； “这是孙小林的家吗？” 她急忙从炕上爬起来，到了大门外，看到那个女卫生员提着一盏马灯，斜背着一个牛皮挎包——带子上拴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搪瓷缸子和—条洁白的毛巾——急匆匆地走过来。女卫生员身后，两个青衣民夫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捆着一根粗大的席筒。女卫生员满面悲凄，低声问讯： “这里是孙小林的家吗？” （有删节）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络绎不绝的担架队、冲出来的医生、声音哑的卫生员的描写，体现出伤亡的严重、战事的惨烈残酷。 B．女卫生员嗓音的变化以及孙大娘听到问讯后像一团云从炕上飘下来，暗示了当时的场景是孙大娘的一个梦境。 C．铜号像烧红的热铁般烫手，还发出声响，以鲜明的幻觉形象地写出了孙寡妇听闻小林牺牲之后的巨大悲痛。 D．孙大娘认下眼前的士兵，是在儿子生死未卜的悲痛中将其认作了儿子的“替身”，找到了自己情感倾泻的对象。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主要采用全知叙述视角，全面地展现战斗场景。同时兼用孙大娘的有限叙述视角，丰富叙述的层次性。 B．小说以虚写实，将梦境与现实交织，以梦境折射出孙大娘真实而丰富的内心世界，强化了主题的呈现。 C．小说对马灯、铜号、牛皮挎包等意象进行色彩描写，既给读者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也隐藏着战争的气息。 D．小说兼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等多种感官描写，刻画了鲜明的人物形象，表现了人物内心细腻的情感。 7．小说标题“儿子的敌人”在不同层面有不同含义，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8．“情节上的大段重复，往往标志着艺术上的单调和贫乏。然而，有意的重复，重复中显出不重复，重复处见出作者独特的艺术匠心，则是艺术技巧的娴熟与高超。”文中“女卫生员来家通知孙寡妇”的情节，使用重复叙述的手法，这种讲述方法有什么效果？ 【答案】5．D 6．A 7．①“儿子的敌人”是孙大娘梦境中被误抬回来的敌方士兵； ②“儿子的敌人”也是“苦命的孩子”，借孙大娘的感慨表达对死者的同情与悲悯。 ③“儿子的敌人”就像儿子的“孪生兄弟”，彰显了人性的光辉与伟大。 8．①情节上，小说结尾处再一次重复出现“女卫生员再次到家”，情节上出人意料，使文章波澜起伏。 ②人物形象上，第一次情节通过孙寡妇对“儿子的敌人”的态度展现了她深沉的母爱及人性的光辉，结尾处“儿子真的牺牲”带给她的重创，使人物形象更具悲剧色彩。 ③主题上，两次重复强化渲染了悲剧的氛围，深化小说主题，表达了对残酷战争的控诉。 ④结尾处“女卫生员再次到家”，意味着“儿子真的牺牲了”，给读者以冲击力，引起读者强烈的震撼。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孙寡妇的视角，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战争背景下母亲的悲痛与坚韧。莫言巧妙运用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手法，通过重复叙述强化情感冲击，展现了战争对普通家庭的摧残。标题“儿子的敌人”具有多重象征意义，既指战场上的对立，也暗含命运的无情。小说通过丰富的感官描写和意象运用，如铜号、马灯等，营造出强烈的战争氛围，深刻揭示了母爱超越敌我的人性光辉。 5．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在儿子生死未卜的悲痛中将其认作了儿子的‘替身’，找到了自己情感倾泻的对象”错误，根据原文“她默念着：也是个苦孩子啊！她的眼泪如同连串的珠子，滴落在死者手上。这时，她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娘，我不是您的儿子，但请说我就是您的儿子，否则我就要被野狗吃掉。大娘，求求您，您对我好，我娘也会对您的儿子好……’”“她感到鼻子一阵酸热。她把脸贴到士兵脸上，大声哭喊着：‘儿子’，你就是我的儿子……”可知，孙大娘认下眼前的士兵是出于一个母亲对不幸孩子的同情和悲悯，并不是找一个替身来倾泻悲痛。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全面地展现战斗场景”错误，小说基本没有展现战斗场景，只是写了孙寡妇耳中所闻的枪炮声，以及战场后方的情况，更显示不出“全面”。 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①文中梦中被抬到孙大娘家的年轻士兵，属于与小林部队交战的一方，从身份上看，他是“儿子的敌人”，指战场上与儿子阵营对立的敌方士兵。 ②孙大娘看到士兵年轻的面容、凝固的微笑，以及眉间的枪眼，心生怜悯，感慨“也是个苦孩子啊”。此时，“敌人”的身份被弱化，他只是一个惨死战场的无辜青年，是一个值得同情的“苦孩子”，这一含义体现了孙大娘的悲悯之心。 ③孙大娘将士兵与小林对比，觉得他们“简直就像孪生兄弟”，并为他换上小林的衣服、准备棺材。在母爱与人性的视角下，“敌人”的标签被彻底撕掉，所有在战争中逝去的年轻生命都是受害者，这一含义升华了主题，表达了对战争的控诉和对人性的赞美。 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和表现手法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第一次女卫生员来，带来的是身份错位的敌方士兵，孙大娘认下他的情节充满意外；结尾处女卫生员再次出现，重复相似场景，暗示这一次带来的可能是孙小林真正的遗体，让情节从意外走向悲剧，波澜起伏。 ②第一次情节中，孙大娘从“不是我的儿子”的绝望，到听闻士兵哀求后的同情，再到主动认下他、为他换衣服的举动，展现了她的母爱与善良；结尾处女卫生员的再次到来，意味着孙大娘要直面儿子确实牺牲的残酷现实，让人物形象更具悲剧性。 ③两次重复的情节，都围绕失去儿子展开，无论是敌方士兵的惨死，还是孙小林的牺牲，都是战争带来的悲剧。重复的叙事强化了战争对普通家庭的摧残，表达了对战争的控诉。 ④结尾处的重复情节并未直接交代结果，但读者能通过相似的场景预判悲剧的结局，这种“留白式”的重复比直接叙述更具冲击力，让读者在震撼之余，有更深入的思考。 一、（25-26高三上·江西南昌·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家（节选） 巴金 街上很清静，天空晴朗无云，金色的阳光灿烂地照在对门公馆的墙上。无数的麻雀在槐树枝上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欢迎初升的太阳。 “我去了，大哥，”在一个较小的公馆的门前觉慧站住了，含泪地对大哥觉新说，“你回去吧。”他握紧了大哥的手。 “可惜我不能够多送你，”觉新也用泪眼看他，叹息说。“你在路上要好好地保重，沿途多写信来。” “我去了，”觉慧重复地说了这句话，又把觉新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他几乎忘了自己地说：“不要伤心，我们一定会再见，我们一定有再见的时候。”他猛然把觉新的手一放，好像摔开了那只手似的，就掉转身走了。 他两三次回过头去看觉新，觉新立在别人家的门前对他招手。一直到他的背影淡到没有了时，觉新还是呆呆地立在那里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招手。 到了姑母家，觉慧与二哥觉民走到琴的窗下。觉民先用手轻轻地在玻璃窗上敲了两下。 里面起了琴的咳嗽声。一阵脚步声过后，窗帘便揭起来，玻璃窗上露出了琴的脸。头发蓬松，脸上还带睡容。原来她刚刚起床。 琴对他们笑了笑，忽然注意到觉慧的神情，便惊讶地小声问道：“今天？” 觉民点头说：“现在。” 她吃了一惊，脸色马上变了，头微微朝后一仰，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快？” 觉慧连忙把身子挨近窗户，抬起眼睛望上去，小声唤了两三次“琴姐”。他的眼里只有一张她的脸，但是隔了一层玻璃。 “你走了？”她似疑似问地说。她的温柔的眼光不住地射下来，在他的脸上盘旋，好像找寻什么东西似的。“你到了外面，不会忘记我吧。你会不会忘记我？”她的脸上现出了凄凉的微笑。 “不会的。我时常想着你。你知道我会时常想着你，”觉慧对她微微地摇头。 “你等着，你不要就走，”她好像忽然记起了什么事情，点着头对觉慧说。她的脸马上不见了。 觉慧在那里等着。琴很快地又出现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我送你一样东西，我以前答应送你的。”她说着举起手，从窗缝里送出一张纸片来。觉慧接了看时，原来是她最近的照相。他再用欣喜的、感激的眼光去看她。窗帘已经放下了。他还想多立片刻，可是觉民在旁边催促他走。他又唤了一声“琴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应声。他再看一眼窗户，便毅然地走了。 觉慧和觉民边走边谈，一路上谈了不少的话。他们走到船码头的时候，黄存仁和张惠如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了。 这时候岸上放起了鞭炮，船快要开了。 “觉慧，不要忘记多写信，多写文章来啊！”张惠如走进舱来，拍着觉慧的肩膀说。 “你们也要多写信来才行。”觉慧笑着回答。 “二哥，”觉慧知道他跟觉民快要分别了，便紧紧地握着觉民的手，亲热地对觉民说，“再见吧。以后你有空，要多跟存仁、惠如他们来往。将来万一有事情，他们也可以给你帮忙。”他又对黄存仁和张惠如说：“希望你们以后看待我哥哥就像看待我一样。你们会了解他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自然，何用你说，我跟觉民已经很熟了。我想他一定愿意参加我们报社的工作。”黄存仁亲切地、鼓舞地说。 “二哥，你答应吧。”觉慧看见觉民还在迟疑，便劝道。 “觉民，来吧，我们欢迎你。”张惠如热情地向觉民伸出手去。 “好，我答应了。”觉民下了决心说，便也伸出手去握住张惠如的手，又跟黄存仁握了手。过后他依恋地问觉慧道：“三弟，你还有什么话吗？我要上岸去了。” “没有了，琴姐……”觉慧说了这两个字又止住，马上换了坚决的语调说：“没有了。”接着又加了一句：“我希望你们两个早点到上海来。” “你路上要好生保重啊。”觉民说罢，便跟着张惠如、黄存仁两人上岸去了。 他们立在岸上，他立在船头。他跟他们对望着，彼此不住地挥手。 船开始动了。它慢慢地从岸边退去。它在转弯。岸上的人影渐渐地变小，忽然一转眼就完全不见了。觉慧立在船头，眼睛里还留着他们的影子，仿佛他们还在向他招手。他觉得眼光有点模糊，便伸手揩了一下眼睛。然而等他取下手来，他们的影子已经找不到了。 他的眼睛所触到的，只是一片清莹的水，一些山影和一些树影。三个舟子在那里一面摇橹，一面唱山歌。 一种新的感情渐渐地抓住了他，他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悲伤。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离开家了。他的眼前是连接不断的绿水。这水只是不停地向前面流去，它会把他载到一个未知的大城市去，在那里新的一切正在生长。那里有一个新的运动，有广大的群众，还有他的几个通过信而未见面的热情的年轻朋友。这水，这可祝福的水啊，它会把他从住了十八年的家带到未知的城市和未知的人群中间去。他这样想着，前面的幻景迷了他的眼睛，使他再没有时间去悲惜被他抛在后面的过去十八年的生活了。他最后一次把眼睛掉向后面看，他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仍旧回过头去看永远向前流去没有一刻停留的绿水了。 文本二： 文学生活五十年（巴金《家》代序） 我出身于四川成都一个官僚地主的大家庭，在二三十个所谓“上等人”和二三十个所谓“下等人”中间度过了我的童年。我感觉到我们的社会出了毛病，我却说不清楚病在什么地方，又怎样医治，我把这个大家庭当作专制的王国，我坐在旧礼教的监牢里，眼看着许多亲近的人在那里挣扎，受苦，没有青春，没有幸福，终于惨痛地死亡。他们都是被腐朽的封建道德、传统观念和两三个人一时的任性杀死的。我离开旧家庭就像甩掉一个可怕的黑影。我二十三岁从上海跑到人地生疏的巴黎，想找寻一条救人、救世，也救自己的路。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有感情无法倾吐，有爱憎无处宣泄，好像落在无边的苦海中找不到岸，一颗心无处安放，倘使不能使我的心平静，我就活不下去。 《家》是我自己喜欢的作品。我自己就是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我如实地描写了我的祖父和我的大哥——一个“我说了算”的专制家长和一个逆来顺受的孝顺子弟，还有一些钩心斗角、互相倾轧、损人利己、口是心非的男男女女——我的长辈们，还有那些横遭摧残的年轻生命，还有受苦、受压迫的“奴隶”们。我写这小说，仿佛挖开了我们家的坟墓，我读这小说，仍然受到爱与憎烈火的煎熬。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早上的晴朗的天空、金色的朝阳，叽叽喳喳的小鸟营造了欢欣明朗的氛围，衬托了觉慧逃离“家”时的心情。 B．文本一在描写觉慧与觉新离别的场景时，运用了很多动作细节描写，“握手”“放手”的细节表现出兄弟之间深厚的情谊。 C．文本一写觉慧与琴告别时，琴对觉慧的离开几乎毫无准备，而觉慧离开的毅然而决然，暗示了觉慧早已做好了离开琴的准备。 D．文本二是巴金文学生活的自述，《家》这部作品有作者身上太多的生活烙印和情感宣泄，这使得小说因“真实”而显得“真实”。 2．关于文本一中结尾段的分析和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觉慧坐船离开，“他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悲伤”，表现出他内心的矛盾和复杂，符合十八岁青年独自外出闯荡的心境。 B．文章尾段多次提到水，清莹的水、不断向前流淌的水、祝福的水，水在这里被作者赋予了“时代”“进步”的象征意味。 C．觉慧要去的地方“有一个新的运动，有广大的群众”，点明了革命运动在蓬勃发展，也表明革命运动对进步青年有感召力。 D．作者写觉慧逃离了家，却没有写觉慧投身革命运动，推翻腐朽制度的完整结局，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作品的批判力度。 3．文本一写了觉慧的哪几次告别？请分别分析觉慧在几次告别时的心情。 4．从文本二告诉我们，觉慧身上有巴金的影子；《祝福》中的“我”似乎也有鲁迅的影子，但二者在叙事表达和情感表现上各有不同，请试作分析。 【答案】1．C 2．D 3．①与觉新告别：心情不舍又坚定，既因兄弟情谊牵挂觉新，又坚定逃离封建家庭的决心。②与琴告别：心情珍视又不舍，珍视与琴的情感，感激琴赠送照片，虽有留恋，仍为追求新生活毅然离开。③与觉民、黄存仁、张惠如告别：心情牵挂又期待，牵挂觉民并嘱托朋友关照，期待觉民参与新运动，对未来新生活充满向往。 4．①叙事表达：觉慧是第三人称核心人物，叙事聚焦其行动与心理，代入感强；“我”是《祝福》的第一人称旁观者，通过观察祥林嫂悲剧传递主旨，更具间离感与批判性。②情感表现：觉慧情感直接外放，对封建家庭的憎恨、对自由的渴望直白热烈，与巴金“甩掉可怕黑影”的体验相通；《祝福》中“我”的情感隐晦深沉，对祥林嫂同情却无力，背后是鲁迅对封建礼教的批判，多通过矛盾与困惑间接流露。 【导语】这段文本展现了巴金《家》中觉慧离家时的复杂情感与时代背景。文本一通过觉慧与觉新、琴、觉民的三次告别，细腻刻画了亲情、爱情与友情的交织，以及他对新生活的向往与对旧家庭的决裂。文本二则揭示了巴金创作的自传性色彩，将个人经历融入小说，强化了作品的真实性与批判性。两文本共同凸显了青年在封建家庭束缚下的挣扎与觉醒，以及他们对自由与新生的渴望。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觉慧离开的毅然而决然，暗示了觉慧早已做好了离开琴的准备”错，原文“觉慧连忙把身子挨近窗户，抬起眼睛望上去，小声唤了两三次‘琴姐’”“我时常想着你。你知道我会时常想着你”，可见觉慧对琴有深厚情感，“毅然离开”是对封建家庭的反抗，并非“毅然而决然”“做好离开琴的准备”。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作品的批判力度”错，原文聚焦觉慧“离开家”的关键选择，通过他对“新城市、新运动”的向往，已体现对封建家庭的批判；未写后续结局，反而留下想象空间，突出“反抗与觉醒”的核心主题，并未削弱批判力度。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人物心理的概括能力。 ①与觉新的告别：原文“含泪地对大哥觉新说”“他握紧了大哥的手”“又把觉新的手紧紧握了一下”“猛然把觉新的手一放”，可见觉慧心情不舍又坚定——不舍兄弟情谊，因觉新的“逆来顺受”而有牵挂，但更坚定逃离封建家庭的决心。 ②与琴的告别：原文“觉慧连忙把身子挨近窗户，抬起眼睛望上去，小声唤了两三次‘琴姐’”“他再用欣喜的、感激的眼光去看她”“他又唤了一声‘琴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应声。他再看一眼窗户，便毅然地走了”，可见觉慧心情珍视又不舍——珍视与琴的情感，对琴赠送照片充满感激，虽有留恋，但为追求新生活仍毅然离开。 ③与觉民、黄存仁、张惠如的告别：原文“紧紧地握着觉民的手，亲热地对觉民说”“希望你们以后看待我哥哥就像看待我一样”“他跟他们对望着，彼此不住地挥手”，可见觉慧心情牵挂又期待——牵挂二哥觉民，嘱托朋友关照他，同时期待觉民参与新运动，对未来的新生活和革命事业充满向往。 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和情感态度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叙事表达不同：觉慧是《家》的核心人物，文本一以第三人称聚焦觉慧的行动与心理，如“他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悲伤”“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离开家了”，直接展现他的觉醒与反抗，叙事围绕他的“逃离”展开，具有强烈的代入感；《祝福》中“我”是第一人称叙事者，作为故事的“旁观者”，见证祥林嫂的悲剧，如“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菜油灯下，想，这百无聊赖的祥林嫂，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通过“我”的观察与反思传递主旨，叙事更具间离感与批判性。 ②情感表现不同：觉慧的情感直接外放，文本一中“含泪”“紧紧握手”“毅然地走”，以及对“新运动、新城市”的向往，体现他对封建家庭的憎恨、对自由的渴望，情感与巴金自身“离开旧家庭就像甩掉一个可怕的黑影”的真实体验相通，直白而热烈；《祝福》中“我”的情感更隐晦深沉，“我”对祥林嫂的遭遇充满同情却无力帮助，如“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但她没有来，却只是眼睛直着看，似乎要说话”，背后是鲁迅对封建礼教的批判与对国民性的反思，情感沉重而冷峻，多通过“我”的矛盾与困惑间接流露。 二、（25-26高二上·黑龙江哈尔滨·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雪 沈从文 天气变到出人的意外。晚上同叔远分别时，还约到明早同到去看栎树林里捕野狸机关，把身子钻到新的山花絮里呼呼的睡去。人还梦到狸子兔子对我作揖，心情非常的愉快。因为是最新习惯，头是为棉被蒙着，不知道天亮已多久，待到为一个人摇着醒来时，掀开被看，已经满房光辉了。 叔远就站在我面前笑。 因为是纸窗，我还不知道外面情形，以为是有了大黄太阳，时候太晏了，看狸子去不成了，就懊丧我醒来的太晚，又怪叔远不早催我醒。 “我刚从老屋过来，院中的雪总有五六寸，瓦上全成了白颜色，你还不知吗？” “落雪？” “给你打开窗子看，”叔远就到窗边去，把两扇窗子打开，“还在大落特落呢，会要有一尺，真有趣极了。” 叔远以为我怕冷，旋即又把窗关上。我说不，落了雪，天气倒并不很冷。于是就尽它开着。 雪是落得怪热闹，像一些大小不等的蝶蛾在飞，并且打着旋。 房中矮脚火盆中的炭火炽爆着火星，叔远在那盆边钩下身子用火箸尽搅。 “我想我得起来了。” “不，早得很。今天我们的机关必全已埋葬在雪里，不中用，不去看了。呆会儿，我们到外踏雪去。” “下了雪不成，那我们见到玛加尔先生他捕狐不就正是在雪中么？” “那是书上的事情，并且是俄国。我的天，你为了想捉一匹狸子，也许昨天晚上就曾做过那个可怜玛加尔捉狐的梦了！” 听到叔远的话我有些忸怩起来。我还不曾见过活的狸子在木下挣扎情形。只是从那本书上，我的确明明白白梦过多次狐狸亮亮的眼睛在林中闪烁的模样了。 叔远在炭盆的热灰里煨了一大捧栗子，我说得先漱漱口，再吃这东西。 “真是城里人呵。”叔远是因为我习惯洗脸以后才吃东西揶揄我，“我告你，乡巴佬有些地方也很好受用的，若不是我娘说今天要为你炒鹌鹑吃，在这时节我们还可以拿猪肠到火上来烤吃呢。” “那以后我简直无从再能取笑乡下人了。这里太享福。”我想我这个冬天，真过一个好运的年了。 一竹筒栗子，我们不知不觉就已吃完了。望到窗边雪还是不止。 叔远突然说他要出去一会，接着我耳朵听到他的脚步踏在雪里沙沙的声音渐远去了。我侧面睡下，望到那窗外雪片的飘扬。等一会，叔远还不来。雪是像落得更大。听到比邻人家妇人开门对雪惊诧的声音，又听到屋后树枝积雪卸下的声音，又听到远远的鸡叫。 火盆中新加的白炭，为其他的炽炭所炙着，剥剥爆着响，像是在催我，我决定要起床了。 然而听到远远院子的那端，有着板鞋踏雪的声音，益近到我住的这房子，掀开帘子是一个女人，叔远的母亲。我笑了，赶忙要起床，这老伯娘就用手止住，老人一进房，就用手去弹那蓝布包头上的雪。 到这老伯妈把手来炭盆边交互捏着烘着时，我们适间所吃的栗子，剥到地下盆边的栗壳，已为老太太见到了。老太太笑。我记起叔远说的，娘是不准拿东西到早上吃，担心这时叔远不知道他娘在此，恰巧这时高高兴兴捧了一堆果子从外面进来，又无从起来止住叔远，就很急。 叔远的娘似乎看出我的神气了。就微笑解释似的说：“我告了他今天早饭我们炒辣子鹌鹑不准多吃别的零东西，这孩子又骗我！栗子吃熟的还不要紧，不过像我们老人吃多了就不成。” 我答应她的话是：“不，我并不想吃。”我一面在心中划算，“今天吃早饭我若不再多吃两碗来表明我栗子吃得并不多，真是不配在此受人款待了。” 听到院中有人踹雪的声音，我断定这真是叔远了，老太也听到，就从窗口望出去。 “又不怕冷呀。你瞧手都冻红了，还不来烤烘！” 叔远即刻负着一身雪片进房了。我因他妈望别处，就努目示意，告他栗子事已为老人发觉。 叔远装作不在意那样，走近炉边去，说：“娘，我先还以为挂在那檐下的棕袋里栗子不干，谁知甜极了。” “你是又忘娘的话，同从文吃烧栗子了。” “并不多，只几颗儿。” 娘望到地下那一些空壳，听到“几颗儿”的话，就不信任似的抿嘴笑。我也不得不笑了。叔远坐在火边烤着手，娘就怜惜十分为纳到自己暖和的掌中捏着。叔远一到他娘的面前，至少就小了五岁。 我是非得起床不可了。叔远说是为到东院去叫人送洗脸水，他娘就说让她过去顺便叫一声，娘于是走了。 我站到床上，一面扣衣一面说，“我问你，你拿的粑同腊肉？” 叔远把头摇，知道是母亲已告了我。然而又狡猾的笑。 “怎么？还有什么罢？”我看叔远那身上，必定还有赃。 “瞧，”果不出所料，叔远从抱兜里把雪枣坯子抓出七八条，“小有所获，君，仍然可以！”接着叔远说是只怪娘为人太好，所以有些地方真像是不应当的顽皮。 “还说！你真不孝！” 洗脸水还不见来，我们二人又把放在灰里捞好的东西平分吃完了。 一九二七年十月作 （有删改） 文本二： 阿Q正传（节选） 鲁迅 小尼姑全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Q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秃儿！快回去，和尚等着你……” “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看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 “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更得意，而且为了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他这一战，早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这断子绝孙的阿Q！”远远地听得小尼姑的带哭的声音。 “哈哈哈！”阿Q十分得意的笑。 “哈哈哈！”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出了冬日乡村生活的状态，同时也暗含了乡村人们生活的窘迫。 B．叔远娘不让叔远早上吃零东西，虽是出于对他生活方面的严格要求，但也体现了母亲对孩子的关爱。 C．文中多次写到“我”打算起床，却一直迟迟未起，在叙事上产生了延宕的艺术效果，突出了“我”在乡下生活的闲散自在。 D．文中画波浪线处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雪下得更紧了”均为环境描写，都对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画横线句子写妇人之声、树枝之声、鸡叫声，烘托出“我”的内心，使叙事节奏更为舒缓。 B．文本不追求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注重情节的紧凑，笔调舒缓，呈现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 C．与文本一的叙事语言不同，文本二叙事语言幽默风趣，人物形象在极具个性化的语言中得以彰显。 D．文本二中，看客们的“九分得意”和阿Q的“十分得意”共同凸显了“未庄”人们的精神状态。 7．文本一和文本二分别采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叙述方式，这样写各有什么好处？ 8．鲁迅的“改造国民性”与沈从文的“重塑民族品格”有着大体一致的目标，但他们作品的呈现方式却不尽相同。请结合选文，完成下方表格。 材料一 材料二 人物 ________________ 通过欺负小尼姑的动作描写，刻画出阿Q欺软怕硬、哗众取宠的无赖霸道形象，众人的欢笑使得阿Q的欺负更加有力，体现了人们的冷漠、自私、麻木。 环境 小说创设“雪”这个环境背景，下大雪时，叔远细心照料“我”，叔远娘关心“我”，大雪带给“我”的是温暖，以“雪”为背景，营造了小说的抒情氛围。 ________________ 主题 ________________ 饱含对民族现实的关注和对未来的焦虑，通过对国民的“劣根性”的冷静批判，希望“引起疗救的注意”，实现民族强盛。 【答案】5．B 6．C 7．①文本一采用第一人称来叙事，更能体现故事的真实性，便于抒发“我”在乡下生活的真实体验和感受，表达对人情美、人性美的赞美。 ②文本二采用第三人称来叙事，便于作者对当时国民生存状态进行一种冷静客观的观察与记录，隐含作者对国民劣根性的批判。 8． 通过对“吃栗子”“吃早饭”的描写，塑造了天真顽皮的叔远和淳朴善良的叔远母亲的形象，表现人性美、人情美。 隐去对特定的自然环境的描写，突出未庄酒店这一特定的社会环境，使未庄人的麻木、冷漠、愚昧更具典型性和普遍性。 小说通过对“我”到乡下，与叔远和他娘之间发生的琐事的叙述，饱含对乡下人淳朴与善良的赞美，希望通过实现人与人关系的重造来抵御现代文明的精神污染。 【导语】文本一《雪》以第一人称叙述冬日乡村生活，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和温馨的人物互动，展现乡村生活的闲适与人情温暖，语言舒缓抒情，充满诗意。文本二《阿Q正传》以第三人称冷峻刻画阿Q欺辱小尼姑的荒诞场景，通过辛辣讽刺和群像描写，揭露国民劣根性，语言犀利幽默。两者风格迥异：沈从文以田园牧歌式书写重塑民族品格，鲁迅则以批判性笔触直指国民性痼疾，共同体现了对民族命运的深切关怀。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同时也暗含了乡村人们生活的窘迫”错误。文中描写冬日乡村的雪景和温馨生活，如叔远母子对“我”的照顾、煨栗子、炒鹌鹑等，体现淳朴人情之美，并无“生活窘迫”的暗示。 C.“产生了延宕的艺术效果”错误，延宕指在尖锐的冲突和紧张的情节进展中，作者利用矛盾诸方各种条件和因素，以副线上的某一情节或穿插性场面，使冲突和戏剧情势受到抑制或干扰，出现暂时的表面的缓和，实际上却更加强了冲突的尖锐性和情节。文中“我”迟迟未起，主要是因乡村生活的温暖闲适，没有尖锐的冲突和紧张的剧节，所以产生了延宕的艺术效果不准确。 D.“都对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错误，文本一中“雪是像落得更大”客观描述场景，烘托氛围和人物心情，没有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文本二叙事语言幽默风趣”错误，从对阿Q和看客的刻画，如“和尚动得，我动不得？”“‘哈哈哈！’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可见，文本二的叙事语言并非“幽默风趣”，而是通过客观描写揭示国民劣根性，语言带有讽刺性，客观冷峻。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人称作用的能力。 ①文本一以“我”的视角展开，如“掀开被罩，已经满房光辉了”，直接呈现“我”的所见所感，增强故事真实性。通过“我”对叔远、叔远娘的观察抒发对乡村人情美、人性美的赞美，第一人称叙事，情感更直接。 ②文本二以旁观者第三人称视角描写阿Q的行为，如“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呆笑着”，描写看客的各种笑，站在第三者视角，客观冷静，隐含审视，便于揭示、批判国民的麻木、自私。 8．本题考查学生比较分析文本人物、环境、主题和创作目的的能力。 ①文本一中“煨栗子”“偷雪枣坯子”等情节，如“叔远从抱兜里把雪枣坯子抓出七八条”，展现叔远的天真顽皮；叔远娘“用手止住”“为纳到自己暖和的掌中捏着”等细节，体现其淳朴善良，塑造了充满人性美、人情美的乡村人物形象。 ②文本二未着力描写自然环境，重点刻画“酒店”这一社会环境，重点是描写酒店里看客的反应，如“酒店里的人大笑了”“哈哈哈”，通过看客的反应凸显未庄人的麻木冷漠，使这种国民性缺陷更具普遍性。 ③文本一通过“我”在乡村的经历，如与叔远及母亲的互动、雪中的温暖，赞美乡下人“纯朴与善良”，如叔远娘的宽容、叔远的热情，寄托对重塑人与人之间美好关系，抵御现代文明异化的期望。 三、（25-26高二上·江苏南京·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骑桶者① 卡夫卡 煤全部烧光了，煤桶空了，铲子没有用了，火炉里透出寒气，灌得满屋冰凉。窗外的树呆立在严霜中，天空成了一块银灰色的盾牌，挡住向苍天求助的人。我得弄些煤来烧，我可不能活活冻死，我的背后是冷酷的火炉，我的面前是同样冷酷的天空，因此我必须快马加鞭，在它们之间奔驰，在它们之间向煤店老板寻求帮助。可是煤店老板对于我的请求已经麻木不仁，我必须向他清楚地证明，我连一星半点煤屑都没有了，而煤店老板对我来说不啻是天空中的太阳。我这回前去，必须像一个乞丐，由于饥饿难当，奄奄一息，快要倒毙在门槛上，因此女主人赶忙决定，把最后残剩的咖啡倒给我。同样，煤店老板虽说非常生气，但在十诫之一“不可杀人”的光辉照耀下，也将不得不把一铲煤投进我的煤桶。 我怎么去，将决定此行的结果，因此我决定骑着煤桶前去。骑桶的我，两手握着桶把——最简单的挽具，费劲地从楼梯上滚下去，但是刚到了楼下，我的煤桶就向上升起来，妙哉，妙哉，那些平趴在地上的骆驼，在赶骆驼的人的棍下摇晃着身体站立起来时，也不过尔尔。它以均匀的速度穿过冰凉的街道，我时常被升到二层楼那么高，但是我从未下降到齐房屋大门那么低。我极不寻常地高高飘浮在煤店老板的地窖穹顶前，而煤店老板正在这地窖里伏在小桌上写字，为了把多余的热气排出去，地窖的门是开着的。 “煤店老板！”我喊道，那急切的声音裹在呼出的热气里，在严寒中显得格外沉浊。“煤店老板，求你给我一点煤吧，我的煤桶已经空了，因此我可以骑着它来到这里。行行好吧，我有了钱，就会给你的。” 煤店老板把一只手放在耳朵边上。“我没有听错吧？”他转过头去问他坐在火炉旁边的长凳上织毛衣的妻子，“我没有听错吧？是一个顾客。” “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妻子说，她平静地呼吸着，一面织毛衣，一面舒服地背靠着火炉取暖。 “噢，是的，”我喊道，“是我啊，一个老主顾，向来守信用，只是眼下没钱了。” “我的老伴，”煤店老板说，“是的，是有一个人，我不会弄错的，一定是一个老主顾，一个有年头的老主顾，他知道怎么来打动我的心。” “你怎么了，当家的？”妻子说，她把毛衣搁在胸前，暂歇片刻，“没有人，街上空空的，我们已经给所有的顾客供应了煤，我们可以歇业几天，休息一下。” “可是我正坐在这儿的煤桶上，”我喊道，寒冷所引起的没有感情的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请你们抬头看看，你们就会发现我的，我请求你们给我一铲子煤，如果你们能给我两铲，那我就喜出望外了。所有别的顾客你们确实都已经供应过了。啊，但愿我能听到煤块在这桶里滚动的响声。” “我来了。”煤店老板说，他正要迈动短腿走上地窖的台阶，他的妻子却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臂说：“你待在这儿，如果你还固执己见的话，那就让我上去。想想你昨天夜里咳嗽咳得多么厉害。只为一件买卖，而且只是一件凭空想象出来的买卖，你就忘了你的妻儿，让你的肺遭殃，还是我去。” “那么你就告诉他我们库房里所有煤的品种，我来给你报价格。” “好。”他的妻子说，她走上了台阶，来到街上。她当然马上看到了我。“老板娘，”我喊道，“衷心地向你问好，我只要一铲子煤，放进这儿的桶里就行了，我自己把它运回家去，一铲最次的煤也行。钱我当然是要全数照付的，不过我不能马上付，不能马上。”“不能”“马上”这两个词多么像钟声啊！它们和刚才听到的附近钟楼里晚钟的声响混合在一起，又是怎样地使人产生了错觉啊。 “他要买什么？”煤店老板喊道。“什么也不买，”他的妻子大声应着，“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听到钟敲六点，我们关门吧。真是冷得要命，看来明天我们又该忙了。” 她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她把围裙解了下来，并用围裙把我扇走。遗憾的是，她真的把我扇走了。我的煤桶虽然有着一匹良种坐骑的一切优点，但它没有抵抗力，它太轻了，一条妇女的围裙就能把它从地上驱赶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当她半是蔑视半是满足地在空中挥动着手转身向店铺走去时，我还回头喊着，“你这个坏女人！我求你给一铲最次的煤你都不肯。”就这样，我浮升到冰山区域，永远消失了，不复再见。 （有删改） 【注】①本篇小说作于1917年冬季，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选择“骑桶”飞去讨煤，是因为这样速度更快，更能引起煤店老板的注意与同情，这体现了一个小人物在绝境中为生存而迸发的机智，具有抗争色彩。 B．煤店老板并非全然冷酷，他数次怀疑自己听到了呼唤并询问妻子，这表明他内心尚存一丝良知，只是最终被妻子的冷漠与务实所裹挟，导致了悲剧。 C．“我”骑着桶悬浮在空中，既无法真正接触他人，也难以被他人察觉，这一形象象征了个体在冷漠社会中的孤立无援。 D．小说结尾，“我”因被拒绝而咒骂老板娘是“坏女人”，并飘向“冰山区域”，这直接抒发了“我”对冷酷现实的强烈愤怒与控诉，将批判锋芒指向具体的个体。 10．下列对文本相关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煤全部烧光了”开篇，语句简短，语气急促，直接呈现主人公的生存困境，使叙事节奏紧凑，迅速将读者带入故事的情境之中。 B．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一样，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带领读者进入“我”的内心世界，感受“我”的挣扎，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和代入感。 C．结尾处煤店老板娘“挥手赶我”而“我”飘向“冰山区域”，故事戛然而止，这种留白手法让读者自行揣摩人物命运，使小说意蕴更加深远。 D．小说对“骑桶者”的外貌、神态进行了细致刻画，如“我骑着煤桶”“声音微弱”等描写，生动地表现了他在严寒与贫穷中可怜无助的凄惨形象。 11．请简要分析文中“我”的心理变化过程。 12．有人说：“这篇小说看似荒诞不经，仔细体会却又显得有几分合情合理。”请结合全文，简要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9．C 10．D 11．①最初是焦虑急切，因缺煤面临冻死风险，渴望煤店老板帮助；②接着是坚定执着，决定骑桶前往，坚信能获得帮助；③随后是失望愤怒，呼喊未被回应，被老板娘扇走时充满怨恨。 12．荒诞：骑桶飞行、被围裙扇走等情节违背现实逻辑；合情：①反映了战争年代底层人民的生存困境，具有现实基础；②人物的渴望、失望等情感真实可感；③老板娘的冷漠符合当时的社会氛围。 【导语】《骑桶者》是卡夫卡表现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小说通过“骑桶乞煤”的荒诞情节，展现了现代社会中个体的孤独与异化。煤桶的轻盈与主人公的悬浮状态，象征着小人物在冷漠世界中的无力感；煤店夫妇的视而不见，则揭示了人际沟通的彻底失效。卡夫卡用超现实的手法，将物质匮乏与精神困境完美结合，在黑色幽默中暗含对战争时期社会现实的深刻批判。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A.“是因为这样速度更快，更能引起煤店老板的注意与同情，这体现了一个小人物在绝境中为生存而迸发的机智，具有抗争色彩”错误。选择骑桶这种非常规的方式去买煤是因为他害怕失败，想以此逃避现实中的窘境，表现主人公的无助与荒诞。 B.“这表明他内心尚存一丝良知，只是最终被妻子的冷漠与务实所裹挟，导致了悲剧”错误。煤店老板关心的是买卖而非求助者的生死，不能体现“良知”。 D.“直接抒发了“我”对冷酷现实的强烈愤怒与控诉，将批判锋芒指向具体的个体”错误。卡夫卡的小说风格以荒诞、隐喻见长，“冰山区域”象征着彻底的绝望与冰冷的现实，而非直接抒发强烈愤怒与控诉；老板娘只是冷漠社会的一个缩影，其批判锋芒指向的是整个冷漠、残酷的社会体系，而非具体某个人。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外貌、神态进行了细致刻画，如‘我骑着煤桶’‘声音微弱’等描写”错误。文中没有外貌描写，神态描写，“我骑着煤桶”属于动作描写，“声音微弱”属于语言描写的辅助表述。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焦虑急切：开篇煤尽屋寒，“我”濒临冻死，迫切渴望煤店老板救助，将其比作“太阳”，还预想以乞丐般的惨状打动对方，心理满是生存危机下的焦灼。 ②坚定执着：“我”选择骑桶前行，桶腾空时心生“妙哉”之感，坚信自己老主顾的身份能说动老板，执着呼喊着乞求一铲煤，满心期待得到回应。 ③失望愤怒：煤店老板的犹豫被妻子打断，老板娘明明看见“我”却谎称无物，还用围裙将“我”扇走。“我”的希望彻底破灭，最终咒骂老板娘，满是被漠视的怨恨与绝望。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体裁特征和句子含义的能力。 荒诞：小说核心设定充满荒诞感，煤桶竟能像坐骑般升空飞行，“我”飘浮于煤店地窖穹顶前求助，最终被老板娘的围裙轻易扇至冰山区域消失。这些情节完全突破物理常识与现实逻辑，是超现实的奇幻想象，看似荒诞无稽。 合情：①故事背景为一战期间，“我”因缺煤濒临冻死，这正是战争年代底层人民朝不保夕、挣扎求生的真实写照。极端的生存危机为荒诞情节提供了现实依托，让奇幻设定始终扎根于真实的时代困境。 ②“我”从渴望求助、坚信能获得帮助，到被拒绝后的失望愤怒，情感变化层次清晰、真实动人。 ③老板娘的冷漠虽显无情，却契合战争背景下人情疏离、侧重自保的社会氛围，人物行为符合其身份与时代语境。 2 / 2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六单元 观察与批判（小说阅读）（专项训练） 目录 A题型建模・专项突破 题型：文学类文本阅读（小说） 考点一 人物形象（常考点） 1 考点二 小说情节（常考点） 7 考点三 小说环境（常考点） 12 考点四 叙事艺术（难点） 17 B综合攻坚・能力跃升 题型 小说阅读 考点一：人物形象 一、（浙江金华十校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质量检测高二语文学情自测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月夜 巴金 阿李的船正要开往城里去。 圆月慢慢地翻过山坡，把它的光芒射到了河边。这一条小河横卧在山脚下黑暗里，一受到月光，就微微地颤动起来。黑暗一秒钟一秒钟地淡了，但它还留下了一个网，山啦，树啦，河啦，房屋啦，都盖在它的网下。 船停在水莲丛中，被密集丛生的水莲包围着。许多紫色的花朵在那里开放，莲叶就紧紧贴在船头。 篷舱里躺着两个客人。一个孩子坐在船头打盹。客人是老客人，这些老客人一个星期里总要来搭几次船，在一定的时间来。那年青的客人是乡里的小学教员。另一个是城里的商店伙计。 “奇怪，根生这个时候还不来？”小学教员低声自语着。 在船边，离他的头很近，一堆水莲浮在那里，有好几朵紫色的花。 “喂，阿李，什么时候了？还不开船？”伙计大声问船夫。 “根生还没有来咧！时候还早！”船夫阿李在后面高声回答。 “根生平常在七点钟就到了。今晚——”小学教员接口说，“现在已经快八点钟了。他今晚恐怕不会来了。” “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他要挑东西进城去，”船夫坚决地说。“均先生，王先生，你们不要着急。” 均先生就是小学教员唐均，他说：“根生每次都是很早就到的。” “今晚恐怕给什么事绊住了。”伙计王胜说。 “我知道他，他不抽大烟，又不喝酒，不会有什么事留住他。他马上就会来！” 忽然，在岸上榕树下一个黑影在闪动。 “根生来了。”阿李欣慰地自语，就吩咐那个在船头打盹的孩子，“阿林，预备好，根生来了，就开船。” 孩子应了一声，拿起竹竿把船稍稍拔了一下，船略略移动。 影子近了。阿李看清楚那人手里提了一个小藤包，短短身材。来的不是根生，是阿张，他是乡里一家杂货店的小老板。 “就开船了？”阿张急急走过来。 “正好，我们还等着根生！”阿李带点心焦地回答。 “八点钟了！根生一定不来了。”小学教员说。 “奇怪，根生还没来？我知道他从来很早就落船的，”阿张说着上了船。 “喂，阿李，根生来了吗？”一个中年女人，赤着脚，从岸边大步走来。 “根生？今晚大家都在等他。他在什么地方，你该知道！”阿李抱怨说。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人家正在着急！”女人更慌张地问。 “根生嫂，跟你开玩笑，我倒没工夫！”阿李摆着正经面孔说话。 “坏了！”根生嫂尖声叫出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跑。 “喂，根生嫂！回来！”阿李在后面叫着。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女人并不理他。她沿着岸边跑，叫着根生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 “根生嫂和根生闹了架，根生逃走了，一定是这样！”阿张解释说。“人家还说做丈夫的人有福气，哈哈！”他把烟头抛在水里，笑起来。 “根生从来没跟他的老婆闹过架！我知道一定有别的事情！”阿李严肃地说。 “根生，根生！”女人尖锐的声音在静夜的空气里飞着，飞到远的地方去了。于是第二个声音又突然响起来，去追第一个，这个声音比第一个更悲惨…… “怎么样了？喂，阿李！”小学教员问道。没有人回答他。 “开船吧！”商店伙计不能忍耐地催促起来。 阿李注意地听着女人的叫声，他心上的不安一秒一秒地增加起来。他听着那女人唤丈夫的声音，忽然说：“不行，她一定发疯了！”就急急往岸上跑去。 “阿爸，”那个孩子立刻跳起来去追他，“你到哪里去？” 空气给女人的哀叫占据了。一丝，一丝，新的，旧的，仿佛那银白的月光全是这些哀叫聚合而成的，它们不住地抖动着，撕裂人心的哀叫，就像一个活泼的生命给毁坏了，给撕碎了，撕碎成一丝一丝，一粒一粒的。 三个人在泥土路上跑着。孩子跑到中途就转身了。 三个客人坐在船头，好奇地谈着根生的事情。全是些推测。 阿李在一棵树下找着女人，她力竭似地坐在那里，低声哭着。 “根生嫂，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有什么事，你说呀！”阿李跑上去大声说。 “根生，根生……” “根生怎么样？你说呀！”阿李追问。 “我不知道。”女人茫然地回答。 “你不知道，那为什么就哭起来？你真疯啦！” “他们一定把他抓去了！他们一定把他抓去了！”女人疯狂似地叫着。 “抓去了？谁抓他去？”阿李恐怖地问。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根生是他的朋友。他想，他是个安分的人，人家为什么要把他抓去？ “一定是唐锡藩干的，一定是他！”根生嫂带着哭声说，“昨天根生告诉我唐锡藩在县衙门里报告他通匪。我还不相信。今天下午根生出去就有人看见唐锡藩的人跟着他。一定是他们把他抓去了。” “唐锡藩，那个拼命刮钱的老龟，他为什么要害根生？根生嫂，你又不曾亲眼看见人家抓根生去！”阿李安慰道。 “唐锡藩暗杀了平先生，这几天根生正跟着平先生的兄弟敬先生组织什么农会。他整天嚷着要打倒土豪劣绅。现在完了，捉去不杀头也就不会活着回来。”根生嫂带哭带骂地说。 “唐锡藩，我就不相信他这么厉害！”阿李咕噜着说。 “他有的是钱呀！县长都肯听他的话！”根生嫂两只眼睛在冒火，愤怒压倒悲哀。“像平先生那样的好人，都被他暗算……你忘了阿六的事情？” 阿李没有话说了。阿六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阿六是一个安分的人。农忙时给人家做帮工，没工作时就做挑夫。他有一次不肯纳扁担税，带着几个挑夫到包税的唐锡藩家里去闹过。过两天县里公安局就派人来把阿六捉去了。警察捉阿六的时候，阿六刚刚挑了担子走上阿李的船，阿李看得很清楚。一个安分的人，从没有做过坏事，衙门里却说他通匪。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呀！阿李现在相信根生嫂的话了。 阿李的脸色阴沉起来，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他抓起根生嫂的膀子：“快起来，即使根生真给抓去了，我们也得想法救他呀！”他把根生嫂拉起来。两个人沿着河边急急走着。 他们走不到一半路，正遇着孩子跑过来，高声叫着“阿爸”，脸色很难看，“根生……”他一把拉着阿李的膀子，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根生？什么地方？”根生嫂抢着问，声音抖得厉害。 “阿林，说呀！什么事？”阿李也很激动，他感到了一个不吉的预兆。 阿林脸上显出恐怖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根生……在……”他拉着他们两个就跑。 河边有一堆水莲，紫色的莲花茂盛地开着。从那里露出了一个人的身体，它平静地伏在水面上。 根生嫂的哭声不停地在空中撞击，好像许多颗心碎在那里，碎成一丝一丝，一粒一粒的。它们渗透了整个月夜。空中，地上，水里，仿佛一切全哭了起来，一棵树，一片草，一朵花，一张水莲叶。 静静地这个乡村躺在月光下面，静静地这条小河躺在月光下面。在这悲哀的气氛中，仿佛整个乡村都哭起来了…… （节选自一九三三年九月一日《文学》第一卷第三号，有删改） 文本二： 我正是因为不善于讲话，有感情表达不出来，才求助于纸笔，用小说的情景发泄自己的爱和恨，从读者变成了作家。我写作一不是为了谋生，二不是为了出名。我写作是为了同敌人战斗。 从一九二九年到一九四八年这二十年中间，我写得快，也写得多。我觉得有一根鞭子在抽打我的心，又觉得仿佛有什么鬼魂借我的笔为自己伸冤一样。我常常同主人公一起哭笑，又常常绝望地乱搔头发。 我说我写作如同在生活，又说作品的最高境界是写作同生活的一致，是作家同人的一致。 （节选自巴金《我和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作者通过对话、回忆展开情节，从等根生到发现根生被害，充满悬念。 B．文本一中美丽的水莲贯穿全文，推动情节发展，同“月夜”一样颇具象征意味。 C．文本一注重氛围渲染，对月夜景物、女人哀叫等的描写，加浓了作品的悲剧色彩。 D．文本二是巴金创作自述，从中可窥见作者创作《月夜》的目的及创作时某些情形。 2．关于文本一中的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阿李形象复杂而真实，他等根生、帮根生嫂，既有利益考虑也出于同情心，又骂唐锡藩，是一个正在觉醒的人物。 B．阿张的出场，给情节增添了波澜，同时他明知根生被害还开玩笑，跟王胜、唐均同属于自私、冷漠的“看客”。 C．运用补叙方法交代的阿六的故事，主要是为了衬托根生形象，“记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突出了其故事真实性。 D．对主人公根生，小说主要运用间接描写进行塑造，他是一个富有正义感、敢于同恶势力进行斗争的反抗者形象。 3．结合全文，说说你对文本一第二段中“网”的理解。 4．文本二中巴金说自己用小说来“发泄自己的爱和恨”，你认为文本一创作能体现这一说法吗？ 二、（2026届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高三一模语文试题）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浩然第一枪 王溱 77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激烈战斗。指挥那场战斗的是一位年轻作家，一位人们并不一定熟悉却值得纪念的革命先烈——他叫周浩然。 ——题记 悠长的烟青公路即墨段沉寂在暮色之中，挺立的白杨在月光映照下，树影婆娑。微风吹拂，枝叶发出轻轻的响动，仿佛担心惊扰这静谧的世界。 一群人影走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突然，一个身影大手一挥，一时间，枪炮声大作，杀声震天，鬼哭狼嚎。渐渐地一切又平静了，白杨树依旧挺立，花草依然摇曳。 寒风袭来，大地阴沉。万物沉浸在艰难的喘息之中。 1938年山东即墨瓦戈庄村，一间大瓦房里坐着正在看书的周浩然。突然有人敲门，并急促地叫道：“浩然，浩然，日本人又往青岛增兵了，即墨城也来了不少鬼子。”周浩然打开门，进来的是刚从青岛打探消息回来的同乡，也是义勇军的队员。 周浩然沉思后说：“日本对青岛垂涎已久，青岛是天然良港，军事经济都很重要。早年间，日本人就通过咱们即墨进入青岛与德国人争利。这回，他们是卷土重来。” “上一次日本人不是被迫撤出青岛了吗？”同乡读过两年私塾，有点文化，略知一些政事。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在法国巴黎召开所谓的“和平会议”，八国联军组成国竟然决定将德国在中国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还好，北洋政府在强大的压力下，最终没有出席巴黎和会的签字仪式。3年后，日本人在《中日解决山东问题悬案条约》上签了字。这个条约规定，日本将德国旧租借地交还中国，原驻青岛、胶济铁路及其支线的日军应立即撤退；青岛海关归还中国；胶济铁路及其支线归还中国等。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然而，阵阵吹来的狂风，很快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晚上，周浩然写完日记，准备入睡，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上午同乡带来的那些情报还在脑海里转。对日本人，周浩然比别人更清楚：1925年，10岁的他跟随父亲到青岛读书。当时，有大量的日本人涌向青岛，父亲说这绝不是个好兆头；并且日本宪兵以各种借口拘留、审讯、判刑甚至杀害国人。 周家在即墨城算是望族，父亲是当地乃至青岛地区为数不多的大律师。 周浩然才气过人，加之父亲对他有意培养他，可称得上是青年才俊。1933年，日军占领榆关，北平形势危急。面对支离破碎的大好河山，18岁的周浩然写道：“具英雄胆，销万斛愁，相对默无言，举目尽荒丘。叹狼烟滚滚，击楫中流，虽波涛汹涌，看谁换得九州。莺去燕来春复秋，叹驹光不留，愁何了，恨怎休！” 周浩然深知个人力量的微不足道，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让他施展才华又能与敌斗争的组织。1933年夏天，他加入了“左联”。从此，周浩然走上了有组织有目标的革命斗争之路。他和于黑丁等5名左联成员，成立了“汽笛文艺社”，编辑出版地下刊物《汽笛》，揭露黑暗，唤醒民众。文艺社的简章、刊头、封面等都由周浩然负责起草设计，他的卓越文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然而《汽笛》的出现，让反动政府感到恐惧，下令封杀，并抓捕有关人员。无奈之下，周浩然只好避开险境，远走他乡。 连续几夜，周浩然笔耕不辍，不知不觉写了好几本子。他用思想与敌斗争，同样激情万丈，殊死不已。 寒气逼人，冬夜漫长。 1937年7月7日，爆发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华北失守，日本人的魔掌很快伸向山东，青岛首当其冲。他在日记中写道：“我血性男儿，正宜荷戈，誓死为国，奋勇抗敌。”此时正在山东大学学习的周浩然，毅然回乡，开展武装斗争。 尽管周浩然在青岛文化界已颇有名气，可毕竟他是个20多岁的孩子。父亲为儿子担忧，但更明晓儿子的家国大义，多方给予儿子帮助，国术训练所的成立是周浩然积蓄武装力量的第一步。他认为，有勇无谋是不行的。他一面组织人员加紧训练，一面学习和研究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的文章，并将其运用于实践中。 周浩然以训练所的学员为骨干成立了“抗日义勇军”，并在此基础上成立“联庄会”，父亲也毅然加入，并说服其他乡绅积极响应。联庄会的诞生，让瓦戈庄一带的抗日民众力量实现了空前的团结和壮大。为了支持儿子，父亲还专门托人花大价钱为周浩然购置了一把勃朗宁手枪。俗话说树大招风，这些事情很快引起了日本人的关注，消息传到父亲耳朵里，他十分担心，想劝说儿子稍作收敛，免遭大祸。但面对儿子的踌躇满志，他只是拍拍儿子的肩头，默默离开了。 春风猎猎，旌旗飘飘。 瓦戈庄村却没有喜悦的气息。日本兵不时在周围骚扰，让村民感到危险越来越近。消息终于报来：日本兵要扫荡莱阳，必经即墨，必走烟青公路。 沉思之后的周浩然毅然表态：“这场仗咱打定了，咱这一仗可是第一枪！不过，咱们要讲策略，讲战术……” 1938年3月9日，天气晴朗，不冷不热。田地里路旁边的农作物开始冒出绿芽，树枝上也萌发出幼叶。上午9时左右，两辆日军卡车缓缓开进即墨地界。车上的日本兵，紧握三八步枪，警惕地望着四周。车开到集旺疃村时，突然响起了喧闹声，车上的日本兵顿时紧张起来，准备随时射击。原来，上百个样子很友好的村民，手举日本小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夹道欢迎，日军就这样放松了警惕。在轻松的愉悦的氛围中，日军军车缓缓开过去，渐渐不见了踪影。 ——“开挖！”一声令下，刚才的村民，把旗子一丢，瞬间挖出了一条截断烟青路的深沟。 ——“准备战斗！”周浩然再次下令，联庄会的几百名村民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下午3点左右，那两辆受到热烈欢迎的军车又开了回来。突然，刹车声、摔倒声、咒骂声交杂在一起，接着就被枪炮声吞没了。日本兵一下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有夹道欢迎队伍吗？在枪炮声和喊叫声中，军车被烧成废物，日本兵纷纷倒地，一个也没活着离开。 这一仗到底消灭了多少日本兵，众说纷纭。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响了青岛武装抗日的第一枪。 （摘编自中国作家网《王溱：浩然第一枪》，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周浩然在1933年写下的“看谁换得九州”等诗句，既抒发了他个人的救国情怀，也折射出当时进步青年的担当和对时局的忧愤。 B．父亲为周浩然购置手枪，却又因担心而想劝其“收敛”，这体现了父亲在支持儿子革命事业与保护儿子安全之间的矛盾心理。 C．周浩然组织村民假意欢迎日军，是其“讲策略、讲战术”的具体体现，表明他的斗争方式已从早期侧重宣传转向了对军事谋略的运用。 D．文章结尾将战斗意义定义为“打响了青岛武装抗日的第一枪”，而非全歼敌军，旨在强调周浩然在抗战史上的标志性地位。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题记”开篇，奠定了全文庄重肃穆的感情基调，与结尾“第一枪”形成呼应。 B．文中多次插入周浩然的日记内容，既展现其丰富的内心世界，也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 C．文章通篇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事，冷静平实地记录事件，避免了主观情感的介入。 D．日军卡车先“受到热烈欢迎”后遭到伏击的情节，以反差的效果凸显抗日民众的智慧。 7．本文采用“人物过往”与“当前斗争”穿插的叙事手法，别具特色，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做的好处。 8．恩格斯提出文学创作应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请结合《浩然第一枪》中周浩然这一形象，谈谈这一观点在文中的体现。 考点二：小说情节 一、（25-26高一上·贵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制琴记 阿占 胡三拍了拍韩五的肩膀，说：“爷们儿，你代理的那些机械琴不利于天才琴童形成个人风格，机械琴就像出自一个模子的饰物，手工琴却是艺术品。我有匠人手艺，你有音乐资本，不如我们一起做琴吧。” 胡三是木匠出身，在三十岁练成了一等一的手艺，木匠行里都知道城西有个胡三。木匠做琴，隔着山。但胡三敢胡想，敢梦游，敢翻山，他才不怕哩。第一把琴的音色不均，不圆，不润，自然也就不美。年近半百的胡三很不服气，他决心一把一把地做下去。于是便有了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到第五把时，胡三觉得自己该找一个搭档了，于是想起了开琴行的韩五。 与野生的胡三不同，韩五长着一张书生白面，对音质、音色特别敏感。韩五跟父亲借钱，开起了琴行——让爱好最大可能地介入生存方式。没几年，琴行就有了口碑，乐器行当里的人都知道城西有个韩五。 大多数时间里，韩五都是寂寞的。直到胡三闯入了他的领地。 半年后，在一座建于一九〇一年的老房子里，以制作小提琴为主的琴作坊开张了。开张当日，韩五将一把老旧的小提琴挂在了琴作坊的北墙上。胡三问何方宝物？家里的老琴，韩五一语带过。 有一次，韩五去上海参观国际名琴展了，琴作坊里一下子没有了敲打木头的声音，胡三感到很寂寞，便把挂在北墙上的老琴取了下来。他想给韩五一个惊喜，把琴修好。刚修了两天，韩五回来了。 “胡三，你疯了！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韩五扑了上去，夺下琴。胡三愣在原地。 “这不是什么名琴，不过是德国的大作坊琴。但是，胡三，你不应该自作主张去修它，你应该先问问我。它是我祖父用命换来的。我祖父在青岛港认识了一个叫希姆森的德国建筑师。那时，希姆森与教会合作开办了免费的音乐课堂，面向青岛百姓开放。祖父敬佩希姆森的为人，希姆森仰慕祖父的家学传承。有一年的中秋家宴，酒至微醺，希姆森拉出了高音E弦上的颤音，祖父有生第一次听到，他以为那是来自月亮的声音…… “一九一四年秋天，日军占领青岛的前一晚，街上炮火连天，祖父把希姆森一家藏在了地下室。两天后，他又花重金偷偷护送希姆森一家返回德国。小提琴托祖父保管好，说是家传之物，日后来取。后来，祖父的苦难就没有间断过。希姆森再无音信，他的后人也没来过。” 胡三前前后后修了一年，重生后的琴音色明丽饱满，也沧桑沉郁。韩五感谢胡三。胡三倒不好意思起来。 琴作坊开业的第七年，小满来了。 小满十一岁，有一双澄澈的眼睛，是个气质不俗的少年。 那天傍晚，一家人慕名走进琴作坊，想打听一下手作琴的价格。琴价显然不是这个普通家庭所能承受的。小满的父母为胡三和韩五的精湛技艺而动容，甚至面露谦卑。直到街灯亮了，小满才随父母离去。他们的家与琴作坊隔着两条街。从那以后，小满经常偷偷跑来琴作坊，只为看一眼漂亮的琴。不知为什么，小满让胡三和韩五心疼。 有时候，小满来的时候眼睛肿肿的。胡三韩五赶忙问怎么了，小满说自己昨晚挨打了，哭肿了眼。练琴偷懒就要挨打的。 小满拉了一首维瓦尔第的《四季》，又拉了一首巴赫的《小步舞曲》—弓走得很直，节奏也不错，关键是他的整体状态与乐曲融为了一体。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懂得用情感去拉琴！胡三和韩五被感动了，他们许诺，以后如果有比赛，小满可以从这里借好琴。 “小满已经两个月没来了，也不知道最近挨没挨打。” “假以时日，是个能成器的好孩子。” 话音未落，小满进来了。他长高了——不，是长出了悲伤。他的左臂上戴着孝，那节黑色布纱像一个死寂的休止符，让胡三和韩五不敢说话。 “我爸爸没了。下暴雨那天，他开着大货车，从桥上翻了下去。妈妈为了让我学琴，把房子卖了，我们现在租房子住……”小满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显然他在控制自己。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控制住悲恸多么艰难。“为了节约租金，房子租得偏远，我今天来是要跟伯伯和叔叔道个别，以后再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胡三和韩五安慰着小满。但在死亡面前，语言实在苍白，他们都感到乏力。忽然，胡三说：“小满，你想试琴吗？有好几把琴等着你试呢。” 小满很难把泪水一下子收回去，可他的眼睛被点亮了。他拉起了布鲁赫的《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韩五是听门道的，他发现，即便是最难的第三乐章，小满仍能从容地使用双音技巧，小满已经懂得捕捉瞬间之美而不事铺张。“爸爸走后，我一直在拉这首曲子。妈妈外表坚强，其实一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瘦得很厉害。教琴的老师说这首曲子经常被心理学家用来安抚病人，所以我就不停地拉，希望对妈妈有用……” “是的，音乐可以救人。小满，你要拉得更好一些。” 琴作坊开到第九年的时候，人们说胡三和韩五越来越矫情了。琴做完了当年不卖，要放一放，以便让声音变得更好听。可在这个快速消费的商品社会，谁还能为一把琴的风干等上一年时间？众人总结说他们俩是世外高人。其实，私下里的真话是：那两个冷血的怪人。 一天，他们同时想起了那个孩子，还有挂在北墙上的老琴。 “小满应该可以参加维尼亚夫斯基国际青少年弦乐比赛了吧？” “他需要一把好琴。”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胡三有制琴技艺，生意人韩五懂音乐，对音质、音色敏感；两人惺惺相惜，优势互补，合伙开了一家琴作坊，主要制作小提琴。 B．小满的故事展现了音乐的治愈力量，即音乐在最艰难时刻也能成为心灵的慰藉，丰富了小说内容的同时也提升了其情感内涵。 C．胡三、韩五坚持手工制琴，体现了对传统工艺的尊重和对音乐纯粹之美的追求，意味着制琴是一种生活态度，体现着人生哲学。 D．本文将日军占领青岛等历史事件与人物故事交织在一起，展现了历史背景对人物命运的决定作用，增加了故事的深度和广度。 2．关于文中韩五讲述古琴来历的相关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韩五的祖父和希姆森相互尊重和欣赏，从而奠定了两人深厚友谊的基础，这也是希姆森托付给韩五祖父小提琴的原因。 B．韩五祖父冒着生命危险，将希姆森一家藏在了地下室，并在两天后花重金偷偷护送他们返回德国，这一举动展现了韩五祖父的勇气和牺牲精神。 C．这一情节将祖父的英勇行为与希姆森的后人未归形成对比，突出了历史的沧桑与人性的复杂，极大增强了故事的张力。 D．这一情节不仅揭示了古琴的珍贵与独特，也展现了韩五家族与德国建筑师希姆森之间深厚的情谊，让读者为之动容。 3．小满面对家庭困境时，为什么依然保持着对音乐的热爱？请简要概括。 4．小说结尾写到胡三和韩五同时想起了小满，想要帮助小满，有何作用？请谈谈你的认识。 二、（25-26高三上·江苏·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飞过蓝天 韩少功 它是一只鸽子，但有人的名字，叫安安。它要找到他。它飞进木屋，桌上只有臭烘烘的烟头。它飞到床下，只有破鞋烂袜。它飞到门外大树上，睁大眼睛，也无法发现天边那张圆乎乎的黑脸…… 他是一个人，但有鸟的名字，外号叫麻雀。在公社里整整一天，为了招工的事，他赔笑脸、递烟、喝酒，装出谦谦和和，又迫不及待地吹牛自夸。可结果，仍是对方的哈哈大笑与摇头。 现在，他靠在墙上，卷着旱烟，无耻的目光落在鸽子身上。安安从未见过这种目光，感到紧张。 第二天，主人把安安塞进一个硬纸盒，提着纸盒出门了。一开始，安安以为不过是又一次旅行。但过了很久，它不再听到主人的声音。窗外是陌生的面孔和话语。它在剧烈晃荡的黑暗中紧张万分。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明亮，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它本能地一缩，一弹，箭一般射了出去。 “哎呀！我的鸽子哟……”一个中年人的粗嗓门和小孩的哭泣声留在了身后。 这里离家乡太远了。它越飞越高，想找到一丝家乡的痕迹，但一无所获。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抬头一看，一只兀鹰正穿透云层，阴风般逼近…… 他一早醒来，觉得少了点什么。是鸽子的叫声。他看着屋梁上空的鸽笼，心里难受。这次鸽子外交同样失败。伙伴们都走了，当兵、招工、升学，或者藏着匕首下山。这个一度热闹的知青户，只剩下一只鸽子——就像他的影子。现在，他连影子都没有了。 安安感谢那只灰鸽。当时它被老鹰紧紧咬住，千钧一发之际，是灰鸽引领它钻进了大石磨下的窄缝。安安向灰鸽拍拍翅膀，发出亲切的咕咕声。 灰鸽走了，又带来一大群鸽子。这是个热闹的群体。咕咕咕——安安听出了欢迎和安慰。它结束了孤单，重新进入火热的集体。它吃饱了，喝足了，但还在东张西望。这里的一切使它没法忘记“那个地方”“那个人”。那里有青山中的湖面，有山沟里的小木屋。它怎么能停留在这里？当然，这里有食物，有朋友，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菜鸽们终于扫兴地飞走了。它回头，看见那只灰鸽——哦，它没有走。 它们飞向南方。它们飞过了无数高山和大江，还有那镜子般的湖泊，玉带般的渠道，多么眼熟。安安甚至隐约嗅到了故乡特有的气味。感谢灰鸽一路相伴。它们飞呵飞，寻找呵寻找。对于安安来说，寻找成了性格和习惯，成了生命的寄托和生活的目的。 应该休息一下了。爱唱的灰鸽今天沉默着。沉静的安安反而成了饶舌妇，咕嘟咕嘟吐出焦急、惊疑、央求和鼓励……可惜它的声音既细弱又嘶哑。灰鸽犹疑着，躲闪着，终于长啸一声飞向天空，嘴指的方向不是南方，而是北方。 这一天早晨，灰鸽醒来，身边空空荡荡。它感到莫名的恐慌和孤独。它大叫一声，冲入高空，纵目四望，不辨方向地乱窜。终于，当太阳高升时，它发现脚下一片白光中有一只鸽子。那就是安安吧？它猛扑下去，没注意到水的声音。扑通——它惊恐地挣扎，水淋淋的羽翼难以伸展，拍打起来，又落下……直到一只大鱼咬住了它的爪子，直到更多的鱼扑了上来。水纹一圈圈平息了。 晨光从大树的枝缝里筛落。蘑菇笑眯眯抬起头的地方，蜜蜂和蝴蝶又开始了工作…… 麻雀狠狠地抽着烟。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空气。他学会了打扑克钻桌子，学会了骂人、打架，学会了用酒米引来社员的鸡，然后抓住塞进书包……有时候，他也犹豫，觉得日子不能这样瞎混，应该去找那些能活出点知识来的伙伴。但他觉得怯，觉得自己是一只疲乏不堪的麻雀，翅膀已经折断。 “你太懒了！”外号叫“瓦西里”的黑大个敲敲锅瓢，“今天罚你和猪头去捕风，有摆尾子也要得。”他是指打鸟或者抓鱼。 “凭什么要我去？”有人站起来，“我搞来了葱！” 麻雀没争辩。 “那……划拳吧！”麻雀和瓦西里一出手都输了，只好提起气枪出发。 有鸟叫的声音传来。黑大个潜身树下，悄悄前进。枪响了，没打中。奇怪的是，那鸟没飞走，反而飞近，落在一个枝头上。它个头较大，全身灰黑。 咕咕咕——声音急切，有点耳熟，又陌生。 “真没用！”麻雀低声骂了句，夺过枪，举起来瞄准。这一枪可要打中呵。射手暗暗假定：如果打中了，那一定是爸爸快平反了。如果还要第二枪，那一定就是只平反不复职…… 嘣——爸爸不会被平反。慢点，它还没走，再来。嘣——它闪了一下，摇摇晃晃，没出三步就栽了下去。打中啦！两人跑过草坡，看到了包谷地里的尸体。 这原来是一只鸽子。它软软地躺在草丛中，半闭着眼皮，胸脯流着血。它太瘦了，像一包壳，太脏了，全身泥灰。射手上前捡起鸽子，摸摸鸟嘴边黑色的血污，身上的泥垢，大腿上化脓的伤口，还有胸前稀疏欲脱的羽毛。突然，他眨眨眼，惊得脸色突变： 它腿上有一条破烂褪色的红绸带，还系着一个眼熟的鸽哨。……他慌慌地梳理羽毛，泥灰剥落，羽毛展现出洁白。 安安！他大叫了一声。确实是它。但它的目光已经呆滞，凝望着射手，嘴喙轻轻颤动，不过已经说不出来了。他捧着逐渐冷却的鸽子，带血的手指在哆嗦。 大家感叹着安安的故事，但鸽汤还是要喝的。只有那个射手还在沉默。不可想象，蓝天这么大，路途这么远，它从未经历过这么远的放飞，居然成功了。当他酒酣昏睡时，它却在风雨中搏击，喷吐着满嘴的血腥气味向他一步步接近……他捂住了眼睛。 晚风吹来，山峡里一片蛙鸣。一条没牵进栏的牛在村头树下甩着尾巴，喷着粗气。天地间有这么多的生物，生来，又死去，死后化作泥和水，变成煤和石头，草木和鲜花。有一个人在这个夜晚相信：安安死后一定变成了那种淡蓝色的小花，有金色的花心。它在黎明时开放，像蓝宝石一样闪烁光芒。它在说：“我回来了。” 这个人望着蓝天。 （有删改） 5．下列关于小说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麻雀从决定将安安塞进硬纸盒带去“外交”，到后来不小心放飞安安，全程充满不舍。 B．菜鸽们满足于吃饱喝足的集体生活，安安却无法忘记故乡和主人，二者形成鲜明对比。 C．灰鸽多次拯救安安的生命，但最终两者分道扬镳，这直接导致了灰鸽惨死的悲剧结局。 D．麻雀发现被射杀的是安安后，在大家分享鸽汤时陷入沉默，体现他对周围伙伴的失望。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和主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烟头”“破鞋烂袜”体现了知青生活破败，精神荒芜，烘托出麻雀的压抑和迷茫，为下文麻雀的觉醒埋下伏笔。 B．文中多次描写自然环境，如青山中的湖面、玉带般的渠道、山峡里的蛙鸣，既烘托了氛围，也成为寄托情感的载体。 C．小说以全知视角为主，辅以有限视角，既全面呈现故事，又聚焦个体情感，表现了安安焦急、恐惧、迷茫等心理状态。 D．小说结尾麻雀以“淡蓝色的小花”“金色的花心”的心灵幻象延续安安生命，赋予未来希望，也实现了精神上的回归。 7．小说结尾划线句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8．“双向结构”是指小说在人物与情节等层面分别构建精妙的相互映照关系，从而形成完整、立体且富有深度的故事的叙事技巧，请结合文本，分别从情节结构与人物塑造的角度简要分析。 考点三：小说环境 一、（25-26高二上·山东东营·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子夜·五卅街头 茅盾 翌日就是有名的“五卅纪念节”。上海的居民例如冯云卿这般人，固然忙着张罗款项过节，却是另外有许多人忙着完全不同的事：五卅纪念示威运动！先几天内，全上海各马路的电杆上，大公馆洋房的围墙上，都已经写满了各色标语，示威地点公开：南京路。 华、法、公共租界三处军警当局，事前就开过联防会议了。“五卅纪念”这天上午九时，沿南京路足有五英里的路程，公共租界巡捕房配置了严密的警戒网：武装巡捕，轻机关枪摩托脚踏车的巡逻队，相望不绝。重要地点还有高大的装甲汽车当街蹲着，车上的机关枪口对准了行人杂沓的十字街头。 南京路西端泥城桥一带，骑巡队的高头大马在车辆与行人中间奋蹄。此时，西藏路靠近跑马厅那一边的行人道上，有两男一女，都不过二十来岁，在向北缓缓地走；他们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又时时交换一两句简单的话语。两个男的，都穿洋服；其中有一位穿浅灰色，很是绅士样；另一位是藏青哔叽的，裤管皱成了腊肠式；女的是一身孔雀翠华尔纱面子的长旗袍。在这地点，这时间，又加以是服装不相调和的三个青年，不用说，就有点惹人注目。 他们走到新世界饭店的大门前就站住了。三个一队的骑巡，正从他们面前过去，①早晨的太阳光射在骑巡肩头斜挂着的枪管上，发出青色的闪光来。忽然三人中的女郎带几分不耐烦的神气说道：“往哪里走呢？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已经是第三趟了哪！无聊呀！” “不要那么高声嚷哟，素素！对面有三道头①来了。” “哼！芝生，你那么胆小，何必出来！可是——柏青，当真你没有记错了时间和地点么？” “错不了！是在泥城桥发动。时间是十点。还差半个钟点哪！”是腊肠式裤管的青年回答。他叫做柏青。 站了五分钟，就有两个暗探模样的大汉挨到他们身边，乌溜溜的怪眼睛尽对他们看。张素素首先觉到，便将柏青的衣角拉一下，转身往西走了几步，回头对吴芝生和柏青说道：“看见么？那两个穿黑大衫的。”说着，她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起来。腻烦了平凡生活的她，就觉得眼前的事情有点好玩，而且刚才她在马路上来回地踱了三趟不见什么特别举动所引起来的厌倦心理也就消散了。 昨天下午她听得示威的时候，她就预许给自己多少紧张，多少热烈；她几乎一夜不曾好生睡觉，今天赶早就跑到芝生他们校里催着出来；她那股热情，不但吴芝生望尘莫及，就是柏青也像赶不上。 吴芝生他们回头去看，那两个穿黑大衫的汉子已经不见了，却有一辆满身红色的大车子停在那地方了。一会儿，这红色汽车也开走了。喇叭的声音怪难听，像是猫头鹰叫。“这就是预备捉人的汽车！”柏青严肃地告诉了张素素。张素素微笑不答，很用心地在瞭望那南京路来往的行人；她觉得这些行人中间就有许多是特来示威，来这发动地点等候信号的。②一股热气渐渐从她胸腔里扩散开来，她的脸有点红了。 吴芝生也在那里东张西望。他心里奇怪为什么不见相熟的同学。他看看高楼上的大钟，才九点四十分。猛可地觉得肚子饿了，③他转脸去看柏青，很想说“先去吃点儿东西好么？”但这话将到舌尖又被捺住，临时换了一句：“前方打得怎样了？你有家信么？”“听说是互有胜败。我家里让炮火打得稀烂。万恶的军阀混战——”柏青说到这里，眼睛一瞪，以下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④一个印度巡捕走过来，用木棍子在柏青肩膀上轻轻点一下，说：“去！去！”于是他们就往东，再沿着西藏路向南走。现在这条路上的情形就跟先前很不相同！四个骑巡一字儿摆开，站在马路中央；马上人据鞍四顾，似乎准备好了望见哪里有骚扰，就往哪里冲。从南向北，又是两人一对的三队骑巡，相距十多丈路，专在道旁人多处闯。一辆摩托脚踏车，坐着两个西捕，发疯似的在路上驰过。接着又是装甲汽车威风凛凛地来了，鬼叫一样的喇叭声，一路不停地响着。 然而这一路上的群众也是愈聚愈多了，全是一簇一簇的忽聚忽散的群众。④巡捕团团转地用棍子驱逐，用手枪示威了。警戒线内已经起了混乱了！吴芝生他们三位不能停留，只有向南走。将近一家皮件公司的门前时，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西装男子从对面跑来，抓住了吴芝生的肩头就喊道：“呵！老芝！不要往南跑！危险！”这人叫做柯仲谋，现充新闻记者。 吴芝生还没回答，张素素早就抢上来问道：“前面怎样？捉了人么？” “哈，张素素，你也来了么？是参加示威呢，还是来赶热闹？要是来赶热闹，张素素，我劝你还是回到家里去罢！” “你这话我就不懂！” “然而我知道你一定懂。这种示威运动，不是反对，就是热烈地参加，成为主动。存了个看热闹的心思，那还是不来为是。张素素，我老实说，即使你不反对，却也未必会有多大的热心，——” “那么，柯先生，你来做什么？”张素素又抢着反驳，脸色变了。 柯仲谋不慌不忙擎起手里的快照镜箱一晃，回答：“我么？我是新闻记者，我的职业是自由职业，我的立场也是自由主义的立场！”说完，他穿过马路去了。这里张素素冷笑一声，看看吴芝生，又看看柏青，仿佛说“你们也小觑我么？好，等我干一下！”这时候，隔马路的一个人堆发生了骚动，尖厉的警笛声破空而起。 张素素全身一震，更不招呼两个同伴，便飞也似的跑着，一直穿过马路，一直向那动乱的人群跑，可是还没到，那一堆人霍地分开，④露出两个巡捕，拿起棍子，正在找人发威。张素素不由的收住了脚，犹豫地站着，伸长脖子观望。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爆竹。这是信号！呐喊的声音立即四面八方都接应起来。 张素素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来，心是直跳。她本能地向前跑了几步，猛听得一片马蹄声，暴风似的从后面冲来，她赶快闪在一边，看见许多人乱跑，又看见那飞奔的一队骑巡冲散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堆群众，可是群众们又攒聚着直向这边来了。这是学生和工人的混合队，一路散着传单，雷震似的喊着口号。张素素的心几乎跳到喉头，满脸通红，张大了嘴，只是笑。蓦地她脑后起了一声狂吼：“反对军阀混战！——打倒——” 张素素急回头去看，原来是柏青。他瞥了张素素一眼，也不说话，就跑上前去，混在那群众队伍里了。 （节选自《子夜》，内容有删减） 【注】①指旧上海租界里的外国警察头目，因制服臂章上有三条横的标记，故称“三道头”。 1．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中对骑巡队枪管“青色的闪光”的描写，将冰冷的武器与清晨的阳光并置，以强烈的视觉反差冲淡了肃杀气氛，带来奇异的审美感受。 B．②句中张素素感到“一股热气”从胸腔扩散而脸红，细腻地呈现出她在特定环境氛围感染下，受到极大触动而产生的激动与兴奋的心理。 C．③句中吴芝生将“去吃东西”的念头咽下，转而询问战事，反映了他虽关注个人需求，但更想在同伴面前维持心系时局、投身正事的形象。 D．④句多次描绘巡捕“用棍子”驱逐群众，这一反复出现的动作细节，凸显了国家机器对民众运动的物理性压制与统治的粗暴本质。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用细节“腊肠式裤管”勾勒柏青形象，与其在人群骚动前告知“预备捉人的汽车”的行为形成微妙张力，可见其粗中有细。 B．小说中多次写到“红色汽车”“猫头鹰似的喇叭”，以鲜艳的色彩和怪异的声音象征革命群众的热血激情与反抗精神的昂扬。 C．小说叙述中使用“分开”“冲来”“冲散”“攒聚”等词语，这样写生动刻画了群众机动的斗争策略与顽强不屈的集体意志。 D．小说以第三人称叙述视角，通过对不同人物言行的描写，多层面展现了街头场景，增强叙述的客观性和时代氛围的真实感。 3．文中环境描写极具特色，选取两处并分析其暗示性与象征性。 4．茅盾认为“人物的典型性在于能够体现特定时代和阶层的精神特征”。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二、（25-26高二上·陕西渭南·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隐秘而伟大［注］ 黄琛  蒲维 顾耀东去了电讯室隔壁的休息室，熟练地用铁丝开门进了屋。墙上并排挂着几件警员的警服外套。顾耀东摸出衣兜里的证件，选了其中照片和自己比较接近的一本，揣进了兜里。 十点整，到了侦察车换班的时间。顾耀东混在换班警员中上了其中一辆车，出示了偷来的证件。侦察车驶出了警局，他回头望着十层高的警局大楼，随着车子开出大门，那栋大楼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侦察车顺利停在了大沽路139弄弄口。 警委行动队立刻围上来，控制了车上全部警员。 车厢内电子仪器和监听耳机等设备一应俱全。周明佩上车后，打开手提箱，迅速准备发报机，安装线圈，架设发射器，并用电线连接了发报机和车上的电源。 夏继成扯掉了连接车顶天线和车内仪器的电线，对顾耀东说：“你负责开车，我们在后面发报。电报内容很长，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顾耀东应声跳上了驾驶座。 电讯室很快侦测到有人在大沽路一带发报。钟百鸣带队赶到大沽路路口时，报信的电子侦察车正停在路边。 负责监听的警员赶紧放下耳机：“报告副局长，之前我们定位到信号在这一带，但是我们刚到信号就消失了。” 警员们搜查完了周围民居，从四周跑回来。 “报告，屋里没有发现电台。”车上另一名警员放下耳机喊道：“报告，另外一辆侦察车在长乐路发现信号！” 钟百鸣又迅速赶到长乐路，但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街上巡逻的另外两辆侦察车也从别的地方赶了过来。 车上分别下来两名警员，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回事，我们追着信号到处跑，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发报机就跟长了腿在跑一样。” 另一人说道：“我们遇到的情况一样，刚才追过来的时候信号还很强。”钟百鸣心里一惊，冲过去戴上耳机，听见里面的滴滴声时大时小，同时，仪器上的信号灯闪烁时快时慢。这说明信号的位置在变化，离自己时远时近。 钟百鸣望着窗外街上经过的汽车，低声问道：“有没有可能，有人在车上发报？” “手摇式或者自带电池的发报机倒是可以，但是它们功率都不大。这么强的信号，应该是要插电线的大功率发报机。” 钟百鸣的视线停在了一旁的电子仪器上，他顺着电线摸下去，最终视线停留在电源上。 “一共有几辆侦察车？” “六辆。” “马上呼叫另外五辆过来集合。” 迎面而来两辆电子侦察车，朝和顾耀东相反的方向开去。擦身而过时，开车的警员还使劲朝顾耀东挥手、示意他掉头。 对方远离后，顾耀东打开连通后车厢的窗户玻璃：“他们可能在集合了。” 夏继成看了眼手表：“电报还需要二十分钟，继续兜圈子。” “知道了。” 夏继成继续口述情报，周明佩全神贯注地发报，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干扰。 五辆侦察车在钟百鸣所在的位置集合。 “报告！3号车没来！” “马上通知各分局，追捕3号侦察车！” 迎面而来的警车一个急转弯掉头，跟上了顾耀东的侦察车。与此同时，分布在各条街上的警车陆续得到消息，纷纷朝一个方向追去。 很快，顾耀东车后的追捕车，就从一辆变成了一队。 钟百鸣坐在其中一辆侦察车上，指示灯快速闪动着。“报告！信号强度非常大，而且很稳定！可以确定就是前面这辆3号侦察车！” 钟百鸣对郑新说：“你到复兴中路东口高位。通知黄浦分局，堵住复兴中路支路出口，把目标往东口逼，在东口设卡。” 郑新拎着枪械箱跳下车，上了随后跟来的一辆警车，拐进了小路。 顾耀东油门踩到底，警车和侦察车追过来左右包抄，子弹打在车身上乒乓作响。 枪林弹雨中，周明佩面不改色地继续发报，夏继成隐蔽在窗口后，一边清晰地口述情报，一边朝车外开枪还击：“顾祝同在徐州召集刘峙、邱清泉、黄百韬、李弥，确定部署按第一案，主力沿津浦路排开……” 就在追捕车队越发庞大之际，警委的车队横空插入。它们挤开了敌人的车，像护卫队一样守在顾耀东的侦察车两侧。 分局警察已经用沙袋堵死了主路两侧的小路出口，并在主路尽头设好了关卡，数支枪口对准即将来车的方向。郑新也已经在高楼顶部就位，用步枪瞄准了街上。 车队从远处冲了过来。 郑新瞄准了挡在3号侦察车前面的两辆警委卡车，两声枪响，两名司机分别中枪，卡车冲向了路边。眼看顾耀东的侦察车暴露在了狙击手的视野范围里，老董一脚油门冲到前面，用他的车掩护住了顾耀东。 前面就是关卡，二十多名警员躲在警车后，齐刷刷用枪口指向来车方向。 老董已经做好了冲关卡的准备，也许是因为默契，也许是因为同样抱着殊死一战的决心，后面所有的警委卡车都冲了上来，和老董形成一排并肩作战。 郑新的子弹穿透玻璃击中了老董的肩膀。他踩死油门，带领警委车队冲向关卡，在猛烈的交火和冲撞中，关卡被警委车队冲开了一条血路。 顾耀东红着眼睛，死死踩着油门冲过了关卡。 老董的卡车撞停在路边，数名警察围了上来。然而他已经身中数枪，牺牲在了驾驶座上。 （有删改） ［注］小说梗概：在1948年的上海，新人警察顾耀东怀揣“匡扶正义、保护百姓”的理想入职，却意外卷入地下党工作。在夏继成、周明佩等地下党人的帮助和培养下，顾耀东最终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革命者。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周明佩上车之后的一系列专业操作，不仅快速完成了发报设备的搭建，而且展现出她作为地下党员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与高效。 B．钟百鸣从警员汇报中意识到信号源并非固定，且信号强度时强时弱，位置时远时近。据此，钟百鸣推测可能是有人在车上发报。 C．夏继成看手表的动作，暗示他对时间的高度敏感，既展现其作为指挥员的周密部署，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其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D．当追捕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作者将叙事视角聚焦在郑新的具体行动上。这一视角转换，比单纯描写追捕车队的围堵更具压迫感。 6．关于顾耀东这一人物形象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顾耀东从其他警员的外套中摸出照片与自己相貌相似的证件，选择了合适的伪装身份，为后续潜入侦察车的行动铺平道路。 B．面对夏继成的任务分配，顾耀东一句话没说，没有对他进行质疑，而是直接“应声跳上了驾驶座”，体现出其对夏继成的信任。 C．迎面而来的警员向顾耀东示意掉头，顾耀东并未照做，而是选择维持原路行驶。对方远离后，他立即向车厢内通报相关讯息。 D．顾耀东主动在侦察车与警委车队之间斡旋，意在扰乱钟百鸣的判断、躲避敌人的追击，为后方完成发报任务争取了宝贵时间。 7．作者用“乒乓作响”“齐刷刷用枪口指向来车方向”等描写构建追捕场景，这样的场景描写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在展现人物的情绪时，作者有时会采用极其克制的写法，以达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艺术效果，文中末尾“红着眼睛”便是如此。请结合文本，说明“红着眼睛”这一细节背后所蕴含的复杂情感。 考点四：叙事艺术 一、（浙江金华十校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质量检测高一语文学情自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动物园长夫人（节选） （美）黛安娜·阿克曼 黎明之前，安托尼娜在黑暗中醒来，远处传来的似是无数碎石在铁槽中倾泻而下的声音，她很快意识到，这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但愿是波兰飞机在演习吧。”她祈祷着走上露台，警觉地望向天空。天上没有太阳，显得怪诞而陌生，似是被什么遮蔽了，但不是云，而是一道厚实的白金釉光，像一道帘幕挂在天边，很长，低垂至地，很宽，从天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盖住了整个地平线，但是没有烟，没有雾。 这天正是波兰中小学新学年的第一天，人行道上本该满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从露台上往下看，只见波兰士兵从四面八方冲过来——街道上、草坪上到处都有，有的甚至进了动物园。他们竖起气球屏障，架设高射炮，黑黢黢的炮弹在一旁堆成整齐的锥形，像动物们的一坨坨粪便。大祸即将临头，圈内的动物们看起来却毫无察觉。小火苗已经吓不到它们——多年来，它们已经见惯了家常篝火。但是当荷枪实弹的士兵突然如潮水般涌进来时，它们慌了，因为早上这个时候它们只习惯于与穿着蓝色制服的饲养员打交道，而他们通常是带着美食来的，也就十几个人。猞猁发出一种介于怒吼与呜咽之间的喉音，豹子在咕噜咕噜地低吼，黑猩猩的叫声尖锐而凄厉，熊像驴子一样嘶鸣，美洲豹不停地发出咳嗽一般的叫声，仿佛要努力把卡在喉咙里的什么东西咳出来似的。 …… 纳粹军队向华沙出动了1150架轰炸机，位于防空炮兵阵地附近的动物园被完全摧毁。那天天气晴朗，天空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火球呼啸而下，动物馆舍纷纷被炸翻，壕沟四周下起了阵阵泥雨，铁栅栏被强力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叫。爆炸产生的高温使得木制房屋轰然倒塌。玻璃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扎破皮肤、羽毛、蹄子和鳞甲。 受伤的斑马浑身浴血，撒蹄狂奔。惊恐万状的吼猴与猩猩尖叫着跃上树枝，钻入丛林。蛇爬出囚笼。鳄鱼迈开四肢，脚下生风。子弹撕碎了禽类馆的罗网，鹦鹉扑棱棱地盘旋而上，就像阿兹特克人信奉的神灵，随即又如铅锤般一头栽下。其他热带鸟类躲进了丛林，或凄惶地乱飞，奋力扇动着烧焦的翅膀。一些动物继续藏身于原本的窝棚之中，却被滚滚火舌吞噬。两只长颈鹿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四条腿被横向撕裂，令人触目惊心。空气中烟尘滚滚，呼吸变得十分困难。四处都是木头、稻草和皮肉烧焦时发出的刺鼻气味。猴子与鸟儿不停地疯狂尖啸，与定音鼓点般的噼啪枪声和隆隆炮声一起，汇成一首宛若来自彼岸世界的合唱。所有这些喧嚣回荡在动物园内外，仿佛有千万个复仇女神张牙舞爪地杀出地狱，顷刻间就要毁灭世界。 安托尼娜带着五六名管理员搜遍了全园，努力营救、放生动物，一路上，还要小心翼翼地东挪西闪，避免自己受伤。她匆匆从一个笼子跑向另外一个，一边挂念着丈夫。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闯了进来：卡西娅在哪儿？那头母象，他们最宠爱的宝贝之一。她终于赶到了卡西娅的围场，发现这里已被夷为平地，卡西娅不见踪影（安托尼娜后来发现，她已经被一枚炮弹炸死），却听到两岁的小象图钦卡在远处打着响鼻。 许多猴子死于猴馆的大火之中，也有的被子弹击毙，剩下的正疯狂啸叫着向树丛中奔逃。一些动物在这次大轰炸中奇迹般地得以幸存，其中许多逃出动物园，过了大桥，进入正在燃烧的首都老城区。无论是胆子够大敢站在窗前张望的人，还是不幸被大火拦在街上的人，都看到了这宛若古书中描述的末日幻象，简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动物园里千奇百怪的动物们倾巢而出，走上华沙的街道，海豹沿着维斯瓦河摇摇摆摆地赶路，骆驼和美洲驼钻进小巷，蹄子在鹅卵石街面不停地打滑，鸵鸟、羚羊与狐、狼并肩奔跑，在石砖上疾行的食蚁兽正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安托尼娜叫住了小洋楼附近的一名士兵，问他：“有没有看见一头个子很大的獾？” 对方回答：“有一头到过小洋楼的门廊，又是撞门又是挠门，闹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让它进来，它就钻进树丛不见了。” “可怜的小獾。”她悲叹着，心如刀绞，想象着这个全家人的宠儿惊恐万状，在门外苦苦求援的景象。过了片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它能逃过一劫。” （梁超群译，有删改） 文本二： 黛安娜·阿克曼写这本书的理由，值得我们仔细思考。动物园长雅安·雅宾斯基和他夫人安托尼娜都有回忆录和日记面世，他们战后也接受过很多采访，更重要的是，从书中的引文看，动物园长夫人本人的文笔优美流畅，思考深远动人；她对动物的描绘活灵活现、意趣十足，同时，她对战争现场的记述真切刻骨，对个人心境的直接记录细腻动人……那么，阿克曼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遍搜史料写这本书？她的重述跟亲历者的直接讲述相比，到底能给我们提供什么？ 201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S.A．阿列克谢耶维奇，在谈到自己为什么要采访女兵，写下《战争中没有女性》这本书的时候说：“面对这个世界，我们有共同的快乐和泪水。我们既能承受苦难，又能讲述苦难，正是苦难，成为我们沉重而动荡的生活之证明。”这也恰好能诠释阿克曼的写作初衷。历史从未远离，后来者和亲历者对苦难有一样的感同身受，对美善有一样永不磨灭的向往。这其实也是后来者重述历史的重要意义——“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后来者的情感投射会让历史展现不一样的面貌。同时，与亲历者的单一视角相比，《动物园长夫人》的视野更开阔、信息更多元，它场景化地、多视角地让我们所有后来者产生了对战争的代入感和对人性的信念感——无论战争多么残忍，暴行多么疯狂，只要有记录、控诉和反思它的作品存在，人就可以充满希望。 （节选自付如初《为什么我们依然需要反战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的环境描写，以反常景象营造出强烈的张力，不仅暗示了战争将至的不祥，还为后文轰炸的惨烈态势埋下了伏笔。 B．文本一中猞猁、豹子等动物的各类叫声描写，意在表现它们对闯入士兵的敌意，也透露出其可能主动攻击人类士兵的倾向。 C．文本一中安托尼娜刚开始的祈祷，轰炸时对母象卡西娅和獾的担忧牵挂，这些心理描写展现了战争背景下普通人的悲悯情怀。 D．文本二从“阿克曼为何重述历史”这一核心问题切入，再引用作家言论佐证，最后点明反战文学的价值，论证思路清晰，层层递进。 2．下列文本一中关于“獾”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士兵最后告知安托尼娜“没让它进来”，交代了獾的去向不明，生死未卜，体现了战时混乱中动物面临的生存困境。 B．安托尼娜“心如刀绞”的悲叹，源于她将獾视为家庭的一部分，这种人与动物的深厚情谊在战争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 C．獾“钻进树丛不见”的结局，与安托尼娜“希望它能逃过一劫”的祈愿形成呼应，保留了一丝对生命存续的微弱期待。 D．作者通过“士兵拒獾”与“安托尼娜牵挂獾”的对比，意在批判士兵的冷漠无情，说明战争会彻底泯灭人类的同情心。 3．赏析文本一中划横线的关于“末日幻象”的场面描写。 4．文本二强调，反战文学能传递“对人性的信念感”。请比较《动物园长夫人》（节选）与《百合花》，探究两部作品在展现战争中人性之光的叙事策略上的异同。 二、（25-26高二上·山东济南·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儿子的敌人 莫言 一 黎明时分，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正在噩梦中挣扎的孙寡妇惊醒了。爆炸的强光像闪电抖动，气浪震荡窗纸，发出嗦嗦声响。她走到院子里。下雪了。她想，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的儿子吧。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大林前年死在打麻湾的战斗中，小儿子小林正在随军攻打县城。 炮声停止了，从西南方传来一阵刮风般的枪声，似乎还夹杂着人的呐喊，军号的声音似乎漂浮在枪声和人声之上。她知道，只要有号声，就说明儿子还活着。小林是个号兵。中午时分，又一阵枪声响过，但这一次她没有听到军号。她浑身打着哆嗦，飞快地跑出去。没等她跑出村子，络绎不绝的担架队就挡住了去路。 担架队漫长得像一条河。她哭嚎着，跟着往前跑。 担架队停在打谷场上。还没落地，就有七八个医生冲出来。她也跟着冲过去。哭喊着儿子的名字。女卫生员拉住她的胳膊，粗声粗气地说：“大娘，您就不要添乱了！” 她把哭声强压下去，悲哀鼓得胸膛疼痛难忍。 黄昏时刻，做完手术的伤兵都抬走了，神情疲惫的医生和嗓音嘶哑的女卫生员也走了，留在场院里的，是死去的士兵。天依然阴沉，但西边的天脚出现了一片杏黄的暖色。轻薄的雪片在空中团簇，宛如毛草草的柳絮，降落在死者脸上。她一遍遍地看着他们，从一具尸体到另一具尸体。她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他们脸上的雪花。她感到手上粗糙的老皮，摩擦着那些年轻的面皮，就像摩擦着绸缎。后来，村长和民兵架着她的胳膊把她送回了家。民兵把她抬到炕上，村长大声说：“睡吧，老婶子，小林没死！” 她嗫嚅着：“不，你们骗我，小林死了，小林……”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二 她刚刚闭上眼，就听到胡同里一阵喧哗。一个清脆的声音问讯着： “这里是孙小林的家吗？” 她大声答应着坐起来，就像一团云从炕上飘下来，随即她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女卫生员提着一盏放射黄色光芒的马灯，背着一个棕色的牛皮挎包，带子上拴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搪瓷缸子，还有一条洁白的毛巾，清脆的声音就从她口里发出： “这里是孙小林家吗？” 女卫生员表情严肃。两个青衣民夫抬着担架站在身后，担架上捆着一根粗大的席筒。女卫生员将一把金黄色的铜号递给她： “孙大娘，您的儿子孙小林，在攻打县城的战斗中牺牲了！” 她感到那把军号就像一块烧红了的热铁，烫得手疼痛难忍，还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她把烫人的铜号紧紧地接在怀里，就像接住吃奶的婴儿。 “孙大娘，您的儿子牺牲在冲锋的队列里，他的死是光荣的。请您赶快验收，我们去送别人的儿子回家。” 村长歪过头吩咐民兵队长：“把席子解开，让大婶看看儿子。” 一道灿烂的绿光随着席筒的张开流泻出来，一个身穿绿衣的士兵鲜明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哭声一下子堵住了。菩萨啊，她的心激动地跳动着，这不是我的儿子！他们抬来的不是我的儿子！她把头低下去，一直低到离那个士兵很近的地方。她嗅到了像结了冰的糖葫芦散出的甜丝丝的气味。死者很年轻，跟她的儿子同样年轻，肯定也没超过二十岁。一绺看上去非常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额头，脸色像冻了的苹果，凝着一层深红的蜡光，两道浓眉下，漆黑的睫毛交叉在一起。这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脸上凝固着甜蜜的微笑。 女卫生员眼里跳动着惊恐不安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卷进席筒的，他没穿敌人的衣服。” 民兵队长冷冷地说：“好啊，你们把一个敌人抬了回来！你们把烈士的遗体抛弃了！” “也许是临时换了套衣服？这种事情打扫战场时经常有。大婶子，你好好认认，这是不是小林？”村长老练地说。 她把眼睛几乎贴到了青年的脸上，嗅到一股熟悉的奶腥气。她将死者额上那绺头发拢上去，看到他双眉之间有一个蓝色的洞眼，边缘光滑而规整，犹像匠人用钻子钻出来的。她默念着：也是个苦孩子啊！她的眼泪如同连串的珠子，滴落在死者手上。这时，她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娘，我不是您的儿子，但请说我就是您的儿子，否则我就要被野狗吃掉。大娘，求求您，您对我好，我娘也会对您的儿子好……” 她感到鼻子一阵酸热。她把脸贴到士兵脸上，大声哭喊着： “儿子，你就是我的儿子……” 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年轻人了。 她找出一条新的毛巾，蘸了热水给他擦脸。她将小林与眼前的士兵进行了对比，越来越感到他们相似，简直就像孪生兄弟。她找出小林的衣裳，给他换上。她想，无论如何也得弄副棺材。她把墙根那个木柜拖出来，将破衣烂衫揪出来。她嘟哝着：“孩子，委屈你了……” 三 她听到有人在胡同里大声喊叫； “这是孙小林的家吗？” 她急忙从炕上爬起来，到了大门外，看到那个女卫生员提着一盏马灯，斜背着一个牛皮挎包——带子上拴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搪瓷缸子和—条洁白的毛巾——急匆匆地走过来。女卫生员身后，两个青衣民夫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捆着一根粗大的席筒。女卫生员满面悲凄，低声问讯： “这里是孙小林的家吗？” （有删节）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络绎不绝的担架队、冲出来的医生、声音哑的卫生员的描写，体现出伤亡的严重、战事的惨烈残酷。 B．女卫生员嗓音的变化以及孙大娘听到问讯后像一团云从炕上飘下来，暗示了当时的场景是孙大娘的一个梦境。 C．铜号像烧红的热铁般烫手，还发出声响，以鲜明的幻觉形象地写出了孙寡妇听闻小林牺牲之后的巨大悲痛。 D．孙大娘认下眼前的士兵，是在儿子生死未卜的悲痛中将其认作了儿子的“替身”，找到了自己情感倾泻的对象。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主要采用全知叙述视角，全面地展现战斗场景。同时兼用孙大娘的有限叙述视角，丰富叙述的层次性。 B．小说以虚写实，将梦境与现实交织，以梦境折射出孙大娘真实而丰富的内心世界，强化了主题的呈现。 C．小说对马灯、铜号、牛皮挎包等意象进行色彩描写，既给读者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也隐藏着战争的气息。 D．小说兼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等多种感官描写，刻画了鲜明的人物形象，表现了人物内心细腻的情感。 7．小说标题“儿子的敌人”在不同层面有不同含义，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8．“情节上的大段重复，往往标志着艺术上的单调和贫乏。然而，有意的重复，重复中显出不重复，重复处见出作者独特的艺术匠心，则是艺术技巧的娴熟与高超。”文中“女卫生员来家通知孙寡妇”的情节，使用重复叙述的手法，这种讲述方法有什么效果？ 一、（25-26高三上·江西南昌·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家（节选） 巴金 街上很清静，天空晴朗无云，金色的阳光灿烂地照在对门公馆的墙上。无数的麻雀在槐树枝上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欢迎初升的太阳。 “我去了，大哥，”在一个较小的公馆的门前觉慧站住了，含泪地对大哥觉新说，“你回去吧。”他握紧了大哥的手。 “可惜我不能够多送你，”觉新也用泪眼看他，叹息说。“你在路上要好好地保重，沿途多写信来。” “我去了，”觉慧重复地说了这句话，又把觉新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他几乎忘了自己地说：“不要伤心，我们一定会再见，我们一定有再见的时候。”他猛然把觉新的手一放，好像摔开了那只手似的，就掉转身走了。 他两三次回过头去看觉新，觉新立在别人家的门前对他招手。一直到他的背影淡到没有了时，觉新还是呆呆地立在那里朝着他消失的方向招手。 到了姑母家，觉慧与二哥觉民走到琴的窗下。觉民先用手轻轻地在玻璃窗上敲了两下。 里面起了琴的咳嗽声。一阵脚步声过后，窗帘便揭起来，玻璃窗上露出了琴的脸。头发蓬松，脸上还带睡容。原来她刚刚起床。 琴对他们笑了笑，忽然注意到觉慧的神情，便惊讶地小声问道：“今天？” 觉民点头说：“现在。” 她吃了一惊，脸色马上变了，头微微朝后一仰，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快？” 觉慧连忙把身子挨近窗户，抬起眼睛望上去，小声唤了两三次“琴姐”。他的眼里只有一张她的脸，但是隔了一层玻璃。 “你走了？”她似疑似问地说。她的温柔的眼光不住地射下来，在他的脸上盘旋，好像找寻什么东西似的。“你到了外面，不会忘记我吧。你会不会忘记我？”她的脸上现出了凄凉的微笑。 “不会的。我时常想着你。你知道我会时常想着你，”觉慧对她微微地摇头。 “你等着，你不要就走，”她好像忽然记起了什么事情，点着头对觉慧说。她的脸马上不见了。 觉慧在那里等着。琴很快地又出现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我送你一样东西，我以前答应送你的。”她说着举起手，从窗缝里送出一张纸片来。觉慧接了看时，原来是她最近的照相。他再用欣喜的、感激的眼光去看她。窗帘已经放下了。他还想多立片刻，可是觉民在旁边催促他走。他又唤了一声“琴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应声。他再看一眼窗户，便毅然地走了。 觉慧和觉民边走边谈，一路上谈了不少的话。他们走到船码头的时候，黄存仁和张惠如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了。 这时候岸上放起了鞭炮，船快要开了。 “觉慧，不要忘记多写信，多写文章来啊！”张惠如走进舱来，拍着觉慧的肩膀说。 “你们也要多写信来才行。”觉慧笑着回答。 “二哥，”觉慧知道他跟觉民快要分别了，便紧紧地握着觉民的手，亲热地对觉民说，“再见吧。以后你有空，要多跟存仁、惠如他们来往。将来万一有事情，他们也可以给你帮忙。”他又对黄存仁和张惠如说：“希望你们以后看待我哥哥就像看待我一样。你们会了解他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自然，何用你说，我跟觉民已经很熟了。我想他一定愿意参加我们报社的工作。”黄存仁亲切地、鼓舞地说。 “二哥，你答应吧。”觉慧看见觉民还在迟疑，便劝道。 “觉民，来吧，我们欢迎你。”张惠如热情地向觉民伸出手去。 “好，我答应了。”觉民下了决心说，便也伸出手去握住张惠如的手，又跟黄存仁握了手。过后他依恋地问觉慧道：“三弟，你还有什么话吗？我要上岸去了。” “没有了，琴姐……”觉慧说了这两个字又止住，马上换了坚决的语调说：“没有了。”接着又加了一句：“我希望你们两个早点到上海来。” “你路上要好生保重啊。”觉民说罢，便跟着张惠如、黄存仁两人上岸去了。 他们立在岸上，他立在船头。他跟他们对望着，彼此不住地挥手。 船开始动了。它慢慢地从岸边退去。它在转弯。岸上的人影渐渐地变小，忽然一转眼就完全不见了。觉慧立在船头，眼睛里还留着他们的影子，仿佛他们还在向他招手。他觉得眼光有点模糊，便伸手揩了一下眼睛。然而等他取下手来，他们的影子已经找不到了。 他的眼睛所触到的，只是一片清莹的水，一些山影和一些树影。三个舟子在那里一面摇橹，一面唱山歌。 一种新的感情渐渐地抓住了他，他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悲伤。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离开家了。他的眼前是连接不断的绿水。这水只是不停地向前面流去，它会把他载到一个未知的大城市去，在那里新的一切正在生长。那里有一个新的运动，有广大的群众，还有他的几个通过信而未见面的热情的年轻朋友。这水，这可祝福的水啊，它会把他从住了十八年的家带到未知的城市和未知的人群中间去。他这样想着，前面的幻景迷了他的眼睛，使他再没有时间去悲惜被他抛在后面的过去十八年的生活了。他最后一次把眼睛掉向后面看，他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仍旧回过头去看永远向前流去没有一刻停留的绿水了。 文本二： 文学生活五十年（巴金《家》代序） 我出身于四川成都一个官僚地主的大家庭，在二三十个所谓“上等人”和二三十个所谓“下等人”中间度过了我的童年。我感觉到我们的社会出了毛病，我却说不清楚病在什么地方，又怎样医治，我把这个大家庭当作专制的王国，我坐在旧礼教的监牢里，眼看着许多亲近的人在那里挣扎，受苦，没有青春，没有幸福，终于惨痛地死亡。他们都是被腐朽的封建道德、传统观念和两三个人一时的任性杀死的。我离开旧家庭就像甩掉一个可怕的黑影。我二十三岁从上海跑到人地生疏的巴黎，想找寻一条救人、救世，也救自己的路。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有感情无法倾吐，有爱憎无处宣泄，好像落在无边的苦海中找不到岸，一颗心无处安放，倘使不能使我的心平静，我就活不下去。 《家》是我自己喜欢的作品。我自己就是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我如实地描写了我的祖父和我的大哥——一个“我说了算”的专制家长和一个逆来顺受的孝顺子弟，还有一些钩心斗角、互相倾轧、损人利己、口是心非的男男女女——我的长辈们，还有那些横遭摧残的年轻生命，还有受苦、受压迫的“奴隶”们。我写这小说，仿佛挖开了我们家的坟墓，我读这小说，仍然受到爱与憎烈火的煎熬。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早上的晴朗的天空、金色的朝阳，叽叽喳喳的小鸟营造了欢欣明朗的氛围，衬托了觉慧逃离“家”时的心情。 B．文本一在描写觉慧与觉新离别的场景时，运用了很多动作细节描写，“握手”“放手”的细节表现出兄弟之间深厚的情谊。 C．文本一写觉慧与琴告别时，琴对觉慧的离开几乎毫无准备，而觉慧离开的毅然而决然，暗示了觉慧早已做好了离开琴的准备。 D．文本二是巴金文学生活的自述，《家》这部作品有作者身上太多的生活烙印和情感宣泄，这使得小说因“真实”而显得“真实”。 2．关于文本一中结尾段的分析和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觉慧坐船离开，“他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悲伤”，表现出他内心的矛盾和复杂，符合十八岁青年独自外出闯荡的心境。 B．文章尾段多次提到水，清莹的水、不断向前流淌的水、祝福的水，水在这里被作者赋予了“时代”“进步”的象征意味。 C．觉慧要去的地方“有一个新的运动，有广大的群众”，点明了革命运动在蓬勃发展，也表明革命运动对进步青年有感召力。 D．作者写觉慧逃离了家，却没有写觉慧投身革命运动，推翻腐朽制度的完整结局，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作品的批判力度。 3．文本一写了觉慧的哪几次告别？请分别分析觉慧在几次告别时的心情。 4．从文本二告诉我们，觉慧身上有巴金的影子；《祝福》中的“我”似乎也有鲁迅的影子，但二者在叙事表达和情感表现上各有不同，请试作分析。 二、（25-26高二上·黑龙江哈尔滨·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雪 沈从文 天气变到出人的意外。晚上同叔远分别时，还约到明早同到去看栎树林里捕野狸机关，把身子钻到新的山花絮里呼呼的睡去。人还梦到狸子兔子对我作揖，心情非常的愉快。因为是最新习惯，头是为棉被蒙着，不知道天亮已多久，待到为一个人摇着醒来时，掀开被看，已经满房光辉了。 叔远就站在我面前笑。 因为是纸窗，我还不知道外面情形，以为是有了大黄太阳，时候太晏了，看狸子去不成了，就懊丧我醒来的太晚，又怪叔远不早催我醒。 “我刚从老屋过来，院中的雪总有五六寸，瓦上全成了白颜色，你还不知吗？” “落雪？” “给你打开窗子看，”叔远就到窗边去，把两扇窗子打开，“还在大落特落呢，会要有一尺，真有趣极了。” 叔远以为我怕冷，旋即又把窗关上。我说不，落了雪，天气倒并不很冷。于是就尽它开着。 雪是落得怪热闹，像一些大小不等的蝶蛾在飞，并且打着旋。 房中矮脚火盆中的炭火炽爆着火星，叔远在那盆边钩下身子用火箸尽搅。 “我想我得起来了。” “不，早得很。今天我们的机关必全已埋葬在雪里，不中用，不去看了。呆会儿，我们到外踏雪去。” “下了雪不成，那我们见到玛加尔先生他捕狐不就正是在雪中么？” “那是书上的事情，并且是俄国。我的天，你为了想捉一匹狸子，也许昨天晚上就曾做过那个可怜玛加尔捉狐的梦了！” 听到叔远的话我有些忸怩起来。我还不曾见过活的狸子在木下挣扎情形。只是从那本书上，我的确明明白白梦过多次狐狸亮亮的眼睛在林中闪烁的模样了。 叔远在炭盆的热灰里煨了一大捧栗子，我说得先漱漱口，再吃这东西。 “真是城里人呵。”叔远是因为我习惯洗脸以后才吃东西揶揄我，“我告你，乡巴佬有些地方也很好受用的，若不是我娘说今天要为你炒鹌鹑吃，在这时节我们还可以拿猪肠到火上来烤吃呢。” “那以后我简直无从再能取笑乡下人了。这里太享福。”我想我这个冬天，真过一个好运的年了。 一竹筒栗子，我们不知不觉就已吃完了。望到窗边雪还是不止。 叔远突然说他要出去一会，接着我耳朵听到他的脚步踏在雪里沙沙的声音渐远去了。我侧面睡下，望到那窗外雪片的飘扬。等一会，叔远还不来。雪是像落得更大。听到比邻人家妇人开门对雪惊诧的声音，又听到屋后树枝积雪卸下的声音，又听到远远的鸡叫。 火盆中新加的白炭，为其他的炽炭所炙着，剥剥爆着响，像是在催我，我决定要起床了。 然而听到远远院子的那端，有着板鞋踏雪的声音，益近到我住的这房子，掀开帘子是一个女人，叔远的母亲。我笑了，赶忙要起床，这老伯娘就用手止住，老人一进房，就用手去弹那蓝布包头上的雪。 到这老伯妈把手来炭盆边交互捏着烘着时，我们适间所吃的栗子，剥到地下盆边的栗壳，已为老太太见到了。老太太笑。我记起叔远说的，娘是不准拿东西到早上吃，担心这时叔远不知道他娘在此，恰巧这时高高兴兴捧了一堆果子从外面进来，又无从起来止住叔远，就很急。 叔远的娘似乎看出我的神气了。就微笑解释似的说：“我告了他今天早饭我们炒辣子鹌鹑不准多吃别的零东西，这孩子又骗我！栗子吃熟的还不要紧，不过像我们老人吃多了就不成。” 我答应她的话是：“不，我并不想吃。”我一面在心中划算，“今天吃早饭我若不再多吃两碗来表明我栗子吃得并不多，真是不配在此受人款待了。” 听到院中有人踹雪的声音，我断定这真是叔远了，老太也听到，就从窗口望出去。 “又不怕冷呀。你瞧手都冻红了，还不来烤烘！” 叔远即刻负着一身雪片进房了。我因他妈望别处，就努目示意，告他栗子事已为老人发觉。 叔远装作不在意那样，走近炉边去，说：“娘，我先还以为挂在那檐下的棕袋里栗子不干，谁知甜极了。” “你是又忘娘的话，同从文吃烧栗子了。” “并不多，只几颗儿。” 娘望到地下那一些空壳，听到“几颗儿”的话，就不信任似的抿嘴笑。我也不得不笑了。叔远坐在火边烤着手，娘就怜惜十分为纳到自己暖和的掌中捏着。叔远一到他娘的面前，至少就小了五岁。 我是非得起床不可了。叔远说是为到东院去叫人送洗脸水，他娘就说让她过去顺便叫一声，娘于是走了。 我站到床上，一面扣衣一面说，“我问你，你拿的粑同腊肉？” 叔远把头摇，知道是母亲已告了我。然而又狡猾的笑。 “怎么？还有什么罢？”我看叔远那身上，必定还有赃。 “瞧，”果不出所料，叔远从抱兜里把雪枣坯子抓出七八条，“小有所获，君，仍然可以！”接着叔远说是只怪娘为人太好，所以有些地方真像是不应当的顽皮。 “还说！你真不孝！” 洗脸水还不见来，我们二人又把放在灰里捞好的东西平分吃完了。 一九二七年十月作 （有删改） 文本二： 阿Q正传（节选） 鲁迅 小尼姑全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Q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秃儿！快回去，和尚等着你……” “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看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 “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更得意，而且为了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他这一战，早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这断子绝孙的阿Q！”远远地听得小尼姑的带哭的声音。 “哈哈哈！”阿Q十分得意的笑。 “哈哈哈！”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出了冬日乡村生活的状态，同时也暗含了乡村人们生活的窘迫。 B．叔远娘不让叔远早上吃零东西，虽是出于对他生活方面的严格要求，但也体现了母亲对孩子的关爱。 C．文中多次写到“我”打算起床，却一直迟迟未起，在叙事上产生了延宕的艺术效果，突出了“我”在乡下生活的闲散自在。 D．文中画波浪线处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雪下得更紧了”均为环境描写，都对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画横线句子写妇人之声、树枝之声、鸡叫声，烘托出“我”的内心，使叙事节奏更为舒缓。 B．文本不追求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注重情节的紧凑，笔调舒缓，呈现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 C．与文本一的叙事语言不同，文本二叙事语言幽默风趣，人物形象在极具个性化的语言中得以彰显。 D．文本二中，看客们的“九分得意”和阿Q的“十分得意”共同凸显了“未庄”人们的精神状态。 7．文本一和文本二分别采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叙述方式，这样写各有什么好处？ 8．鲁迅的“改造国民性”与沈从文的“重塑民族品格”有着大体一致的目标，但他们作品的呈现方式却不尽相同。请结合选文，完成下方表格。 材料一 材料二 人物 ________________ 通过欺负小尼姑的动作描写，刻画出阿Q欺软怕硬、哗众取宠的无赖霸道形象，众人的欢笑使得阿Q的欺负更加有力，体现了人们的冷漠、自私、麻木。 环境 小说创设“雪”这个环境背景，下大雪时，叔远细心照料“我”，叔远娘关心“我”，大雪带给“我”的是温暖，以“雪”为背景，营造了小说的抒情氛围。 ________________ 主题 ________________ 饱含对民族现实的关注和对未来的焦虑，通过对国民的“劣根性”的冷静批判，希望“引起疗救的注意”，实现民族强盛。 三、（25-26高二上·江苏南京·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骑桶者① 卡夫卡 煤全部烧光了，煤桶空了，铲子没有用了，火炉里透出寒气，灌得满屋冰凉。窗外的树呆立在严霜中，天空成了一块银灰色的盾牌，挡住向苍天求助的人。我得弄些煤来烧，我可不能活活冻死，我的背后是冷酷的火炉，我的面前是同样冷酷的天空，因此我必须快马加鞭，在它们之间奔驰，在它们之间向煤店老板寻求帮助。可是煤店老板对于我的请求已经麻木不仁，我必须向他清楚地证明，我连一星半点煤屑都没有了，而煤店老板对我来说不啻是天空中的太阳。我这回前去，必须像一个乞丐，由于饥饿难当，奄奄一息，快要倒毙在门槛上，因此女主人赶忙决定，把最后残剩的咖啡倒给我。同样，煤店老板虽说非常生气，但在十诫之一“不可杀人”的光辉照耀下，也将不得不把一铲煤投进我的煤桶。 我怎么去，将决定此行的结果，因此我决定骑着煤桶前去。骑桶的我，两手握着桶把——最简单的挽具，费劲地从楼梯上滚下去，但是刚到了楼下，我的煤桶就向上升起来，妙哉，妙哉，那些平趴在地上的骆驼，在赶骆驼的人的棍下摇晃着身体站立起来时，也不过尔尔。它以均匀的速度穿过冰凉的街道，我时常被升到二层楼那么高，但是我从未下降到齐房屋大门那么低。我极不寻常地高高飘浮在煤店老板的地窖穹顶前，而煤店老板正在这地窖里伏在小桌上写字，为了把多余的热气排出去，地窖的门是开着的。 “煤店老板！”我喊道，那急切的声音裹在呼出的热气里，在严寒中显得格外沉浊。“煤店老板，求你给我一点煤吧，我的煤桶已经空了，因此我可以骑着它来到这里。行行好吧，我有了钱，就会给你的。” 煤店老板把一只手放在耳朵边上。“我没有听错吧？”他转过头去问他坐在火炉旁边的长凳上织毛衣的妻子，“我没有听错吧？是一个顾客。” “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妻子说，她平静地呼吸着，一面织毛衣，一面舒服地背靠着火炉取暖。 “噢，是的，”我喊道，“是我啊，一个老主顾，向来守信用，只是眼下没钱了。” “我的老伴，”煤店老板说，“是的，是有一个人，我不会弄错的，一定是一个老主顾，一个有年头的老主顾，他知道怎么来打动我的心。” “你怎么了，当家的？”妻子说，她把毛衣搁在胸前，暂歇片刻，“没有人，街上空空的，我们已经给所有的顾客供应了煤，我们可以歇业几天，休息一下。” “可是我正坐在这儿的煤桶上，”我喊道，寒冷所引起的没有感情的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请你们抬头看看，你们就会发现我的，我请求你们给我一铲子煤，如果你们能给我两铲，那我就喜出望外了。所有别的顾客你们确实都已经供应过了。啊，但愿我能听到煤块在这桶里滚动的响声。” “我来了。”煤店老板说，他正要迈动短腿走上地窖的台阶，他的妻子却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臂说：“你待在这儿，如果你还固执己见的话，那就让我上去。想想你昨天夜里咳嗽咳得多么厉害。只为一件买卖，而且只是一件凭空想象出来的买卖，你就忘了你的妻儿，让你的肺遭殃，还是我去。” “那么你就告诉他我们库房里所有煤的品种，我来给你报价格。” “好。”他的妻子说，她走上了台阶，来到街上。她当然马上看到了我。“老板娘，”我喊道，“衷心地向你问好，我只要一铲子煤，放进这儿的桶里就行了，我自己把它运回家去，一铲最次的煤也行。钱我当然是要全数照付的，不过我不能马上付，不能马上。”“不能”“马上”这两个词多么像钟声啊！它们和刚才听到的附近钟楼里晚钟的声响混合在一起，又是怎样地使人产生了错觉啊。 “他要买什么？”煤店老板喊道。“什么也不买，”他的妻子大声应着，“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听到钟敲六点，我们关门吧。真是冷得要命，看来明天我们又该忙了。” 她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但她把围裙解了下来，并用围裙把我扇走。遗憾的是，她真的把我扇走了。我的煤桶虽然有着一匹良种坐骑的一切优点，但它没有抵抗力，它太轻了，一条妇女的围裙就能把它从地上驱赶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当她半是蔑视半是满足地在空中挥动着手转身向店铺走去时，我还回头喊着，“你这个坏女人！我求你给一铲最次的煤你都不肯。”就这样，我浮升到冰山区域，永远消失了，不复再见。 （有删改） 【注】①本篇小说作于1917年冬季，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选择“骑桶”飞去讨煤，是因为这样速度更快，更能引起煤店老板的注意与同情，这体现了一个小人物在绝境中为生存而迸发的机智，具有抗争色彩。 B．煤店老板并非全然冷酷，他数次怀疑自己听到了呼唤并询问妻子，这表明他内心尚存一丝良知，只是最终被妻子的冷漠与务实所裹挟，导致了悲剧。 C．“我”骑着桶悬浮在空中，既无法真正接触他人，也难以被他人察觉，这一形象象征了个体在冷漠社会中的孤立无援。 D．小说结尾，“我”因被拒绝而咒骂老板娘是“坏女人”，并飘向“冰山区域”，这直接抒发了“我”对冷酷现实的强烈愤怒与控诉，将批判锋芒指向具体的个体。 10．下列对文本相关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煤全部烧光了”开篇，语句简短，语气急促，直接呈现主人公的生存困境，使叙事节奏紧凑，迅速将读者带入故事的情境之中。 B．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一样，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带领读者进入“我”的内心世界，感受“我”的挣扎，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和代入感。 C．结尾处煤店老板娘“挥手赶我”而“我”飘向“冰山区域”，故事戛然而止，这种留白手法让读者自行揣摩人物命运，使小说意蕴更加深远。 D．小说对“骑桶者”的外貌、神态进行了细致刻画，如“我骑着煤桶”“声音微弱”等描写，生动地表现了他在严寒与贫穷中可怜无助的凄惨形象。 11．请简要分析文中“我”的心理变化过程。 12．有人说：“这篇小说看似荒诞不经，仔细体会却又显得有几分合情合理。”请结合全文，简要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 / 2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