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组合精练(十八) 小说阅读+古诗歌阅读
一、(2025·宁夏银川、石嘴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文本一:
表 叔
陈世旭
从老码头上岸,路对过就是上水巷口,表叔家在上水巷里。
巷子窄得像条缝,两边的小饭铺和杂货店密密麻麻,驾船的、打鱼的、河对面乡下过来赶集的,各种各样的男女老少,把巷子塞得满满的。表叔家的门面小,行人一不注意就走过去了。
店堂窄小,正墙一侧是进里屋的门,剩下的墙面,上面挂了一幅画:幽暗的背景上,是一个古代老人,酱色的高筒帽、蓝色的大襟袍,瘦脸上神色劳苦,心事重重。
画下方的硬木椅上,坐着细瘦的表叔,身前横着一张粗重的硬木桌子,桌上除了一个轻烟飘忽的小香炉,什么也没有。跟画上那个古代老人一样,表叔也是一脸忧愁,好像是从画上传下来的。
①求医的人一个个畏畏缩缩地进来,又一个个满脸指望地出门。门外人声嘈杂闹哄哄,门内古炉香烟静如海。
夜里,小弟发起了高烧,呼吸突然急促又突然止息,面色一下血红又一下铁青,眼睛上翻,瞳孔散大,口吐白沫,全身一阵阵抽搐。
表叔赶来,一边连声说“不怕,不怕”,一边把小弟在床上放平,打开针盒,一根针一根针细细捻着,从鼻子底下开始,扎到脚板心。
也就几分钟,小弟缓过了气。
表叔看看小弟的舌头,又伸手按按他的小肚皮,和颜悦色地说:“好,好,没事。”
这次小儿惊厥,后来成为表叔详详细细给小弟讲穴位的例子。这是“人中”,这是“合谷”,这是“十宣”,这是“内关”,最后这个是“涌泉”。
谁都看得出,表叔嘴上不说,但像疼自己儿子一样疼小弟。
表叔几代单传,前面的老人们自己安慰自己说,也好,祖上留下的医道可以一脉相传。但传到表叔这一代就传不下去了。他的独生子死活不肯学医,一心要去大城市的洋学堂学画画。
儿子天分高,操行又好,在洋学堂学了几年,被选上公费留洋。临走前回来了一趟,画了一张油画留下,衣帽是古代的,面目却是照表叔的模样画的。爹爹告诉小弟,画的右下角斜着往上写的那几个潦草的字是“李——时——珍”。
表叔把画挂在自己坐堂的正墙上,时时感觉儿子就在身边。小弟来了,他又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儿子。
来找表叔的病人,少见穿金戴银、描眉画眼的,多是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有的人用瓜菜鱼虾抵医药费,有的人实在两手空空,表叔就“哦”一声了事。不论有钱没钱,表叔都小小心心,轻言细语,偶尔问一声或叮嘱一声,就像悄悄话,生怕惊动了对方。
表叔三根手指在求医的人手腕上一搭,就把病人说得鸡啄米样地点头;几根细针轻轻一扎,腰酸背痛得直哼的人就松了口气;发炎厉害的就“放血”,就是在耳尖上扎出几滴血,疼痛还不如虫子叮一口。有回在路上遇见一个拉黄包车的,手顶肚子,额头冒汗,痛得弯了腰,脸都扭歪了,②表叔握紧拳头,用中指的拐尖对准那人的小腿外侧按下去,用力扭了两下,那人一声尖叫,打了两个长嗝,放了两个响屁,一下伸直腰,舒了口气:“好了,不痛了。”
最神奇的是,街上卖菜大嫂说两个月没来身上了,请表叔给她开通经的药。表叔伸出手背上青筋一清二楚的手,给她把完脉,板着的脸浮起笑容:“恭喜。”
大嫂不信:“不可能的,我儿子十几岁了,之后再没有怀过。”
③表叔还是笑笑:“我搭错脉的事少不了的,说得不对,不收诊金。”
小弟为表叔抱不平,但他不懂什么是“来身上”,什么是“通经”,表叔摸摸他的头,说:“你现在不需要懂。”
过了些时,那个大嫂没来街上卖菜。好久好久,大家已经忘记她了,她却抱着一个小宝宝进来,对表叔连连鞠躬:“我是来补交诊金的。去年您老说我怀上了,我不信,而今这女儿满月了!”
小弟觉得表叔太了不起了,应该高人一头才是,但表叔却好像特别胆小,④在他手上看好了病的人送来的“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一类牌匾和卷轴,他都收进里屋的库房,从来不挂。有人当面夸他“神医”,他立刻就受了惊吓似的摆手:
“不敢,不敢,千万莫说这种话!我也是剥皮吃萝卜,吃一截剥一截。”
表叔说的是实在话。
码头上扛大包的水生全身蜡黄,让人扶上门时已经有气无力。表叔很痛心:“这种病,我无能为力,你们赶紧送去大医院,或许有救。”
表叔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他说没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没有办法。
几个月后,水生又在码头扛大包,表叔见他红光满面,为他庆幸:“还是大医院有办法。”
水生回答:“我没去大医院,回了乡下等死。春荒没粮,只好吃草,没想到把病吃好了。”
表叔眼睛一亮。请水生下次带些那种草来,好用在其他同类病人身上。但连用了几次,病人都不见好。又去问水生:“你病见好是在几月?”水生说是春三月。表叔恍然大悟,春三月阳气上升,百草发芽,这时的草才有药力。
表叔扼腕顿脚。
“医道最大,医理难精。人不穷理,不可以学医;医不穷理,不可以用药。做医生的,不能明病救人,反误其时,就是庸医了!”
小弟从来没有听过表叔说自己医术高明,倒是不止一次听他自责。
(选自《北京文学》,有删改)
文本二:
综观陈世旭的创作经历的不同形态,可以看出陈世旭是一个有追求的作家。他坚持深入生活,坚持创作上“文以载道”的传统,强调文学承载道德教化与社会责任。坚持现实主义,使他的创作不断注入新的因素而充满活力,这种创作经验对当今中国文坛仍有借鉴意义。
他对自己有一条禁令:不轻易提笔,要有真情实感才写,要有新的独特的发现才写。他说:“拼命写,乱写,这最容易毁灭一个作家的创造力。”
(选自丘峰《陈世旭小说艺术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表叔的医馆门面窄小、陈设简单,开在拥挤的巷子里很不起眼,然而他大隐隐于市,传承中医理念,潜心治病救人。
B.表叔的独子学画留洋、小弟跟表叔学医的情节设置,体现了作者对传统中医及其他传统文化濒临无人传承的隐隐担忧。
C.水生吃草康复后,表叔将此法用在其他病人身上却不见效,因而扼腕叹息,表明他对中医学掌握较浅,还需不断精进。
D.由陈世旭的创作经历可知,他是一位富有追求的作家。他的这种创作经验,对当今的中国文坛还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通过对求医之人进门和出门时不同神态的描写,生动地展现患者复杂的心理状态。
B.句②中运用“握紧”等动词,清晰连贯地呈现出表叔的动作流畅,富有韵律动态之美。
C.句③中通过“还是笑笑”这一语言描写,生动展现出表叔的诙谐与其待人和善的一面。
D.句④通过“收进里屋的库房”的行为描写,以小见大,将表叔对荣誉的态度具象化。
3.请简要概括“李时珍画像”在文中的意蕴?
4.文本二提到陈世旭坚持“文以载道”的传统,这一传统在“表叔”这一人物形象塑造上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文本分析。
二、(2025·四川攀枝花二模)阅读下面这首宋诗,完成5~6题。
次韵单君范行李中诸诗前数章自道后二章为单
陈著〔注〕
心如古井不生澜,无奈形骸寄两间。
老境阳春亦风雪,危时明月自江山。
琴书有旧聊相与,门户虽贫未是闲。
儿女不知何世界,劝传花事已斓斑。
〔注〕 陈著(1214—1297):南宋时期诗人,在宋亡后隐居四明山,自号“嵩溪遗耄”。
5.下列对这首诗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古井”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象征历经沉淀后的心境澄明,诗人借“古井”表达内心历经沧桑的枯寂,不生波澜。
B.“风雪”一语双关,隐喻艰难时局,形成表层自然景象与深层人生境遇的关联,突出诗人暮年仍处乱世的悲慨。
C.“明月”在古典诗歌中常象征高洁品格,此处暗指南宋灭亡后诗人如明月般孤悬,仍坚守故国文化的气节。
D.“儿女不知何世界”暗指南宋灭亡后年轻一代对故国历史的隔膜,而“劝传花事”以赏花之乐反衬诗人的忧思。
6.颈联“琴书有旧聊相与,门户虽贫未是闲”如何通过日常生活体现诗人的人生态度?请结合具体词句加以分析。
三、(2025·四川乐山三模)阅读下面这两首宋诗,完成7~8题。
八月十五日看潮五绝(其五)
苏轼
江神河伯两醯鸡①,海若②东来气似霓。
安得夫差水犀手,三千强弩射潮低。
观 潮
苏轼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
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注〕 ①醯鸡:小飞虫的一种。②海若:海神名。
7.下面对这两首诗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首将江神河伯与海神进行对比,与《念奴娇·赤壁怀古》相似,开篇即营造雄浑壮阔的意境。
B.第一首后两句,借用典故,巧妙联系历史故事,展现了钱塘江潮的壮丽景象,暗喻海神气势滔天。
C.第二首以烟雨、潮汐为引,表达不同时期的经历带来不同的感悟,在回环往复的诗行间展现诗人的精神轨迹。
D.两首诗语言细腻传神、绚丽飘逸,实景与想象结合,富于变化,有意到笔随之妙,体现出奔放豪迈的风格。
8.两首诗同为苏轼观潮之作,表达的情感有何不同?请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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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精练(十八) 小说阅读+古诗歌阅读
1.C “表明他对中医学掌握较浅,还需不断精进”错误。材料一说“表叔恍然大悟,春三月阳气上升,百草发芽,这时的草才有药力”“表叔扼腕顿脚”,这是说表叔因为没有考虑到草的药力与季节有关,而非医术不精。
2.C “诙谐”错误。表叔的笑是出于谦逊和自信,而非诙谐。
3.①画像中的李时珍是古代著名医学家,象征着传统中医的精髓和智慧,画像的存在体现了他作为中医传承者的责任与情感。②画像也是他与儿子之间情感的纽带,是儿子对父亲的理解和情感寄托,也寄托了他对儿子的思念。③画像中的李时珍形象与表叔的面目相似,暗示表叔在中医领域的身份认同。他既继承了李时珍的精神,也在形象上与之有联系,象征着中医文化的传承与延续。
解析:①从画像角度,李时珍是古代著名医学家,这幅画像象征着表叔对中医传统的传承,表明他对中医文化的坚守与传承。②从情感角度,画像将表叔与儿子的情感联系在一起。画像由表叔的儿子绘制,衣帽是古代的,面目却是照表叔的模样画的,虽然儿子选择了学画而非学医,但儿子是理解父亲的,画像是儿子情感的寄托;“表叔把画挂在自己坐堂的正墙上,时时感觉儿子就在身边”,表叔通过画像感受到儿子的存在,仿佛儿子就在身边,寄托了对儿子的思念。③从主题角度,画像中的李时珍形象与表叔的面目相似,暗示表叔在中医领域的身份认同。他不仅在医术上继承了李时珍的精神,也在形象上与这位中医名家产生了某种联系。
4.①道德教化的体现:表叔作为一位中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医德高尚,对待病人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体现了“医者仁心”的道德教化。②社会责任的承担:表叔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始终秉持着对生命的尊重和对社会的责任感,如他对水生病情的处理和对其他病人的关怀。③传统文化的传承:通过表叔这一形象,作者表达了对传统中医文化传承的担忧和期望,体现了文学承载社会责任的“文以载道”传统。
解析:“文以载道”传统强调文学的社会功能和教育意义。①从道德角度,“有的人用瓜菜鱼虾抵医药费……表叔都小小心心,轻言细语”,表叔作为一位中医,医术高明,医德高尚,对待病人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体现了“医者仁心”的传统道德教化。②从责任角度,表叔在面对自己无法治愈的病人时,坦诚地建议他们去大医院,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对医学的严谨态度和社会责任感。③从传承角度,表叔在面对儿子的选择时,虽然内心可能有些失落,但他尊重儿子的决定;陈世旭通过“表叔”这一人物形象,不仅展现了中医文化的魅力,还表达了对传统中医文化传承的担忧和期望,充分体现了“文以载道”的创作传统。
5.A “表达内心历经沧桑的枯寂”错误。“古井不生澜”比喻心境沉寂,不再为外物所动。此处并非消极的“枯寂”,而是历经沧桑后的超然。
6.①文化坚守的精神寄托。“琴书有旧”以文人雅士特有的文化生活方式,展现了诗人对故国文化的坚守。“有旧”二字既指旧物尚存,更暗含对故国文化的忠诚,将文化传承融入日常生活细节中。②贫而不堕其志的品格。“门户虽贫”直述物质生活的清苦,而“未是闲”的反转则体现了精神世界的充实。在清贫中保持精神独立,彰显士人“君子固穷”的操守。
解析:“琴书”,象征文人雅士的精神生活,代表文化修养与高雅志趣。“有旧”,指旧物,暗示诗人虽历经变故,但仍保留着昔日的琴书,体现对故国文化的坚守。“聊相与”,姑且与之相伴,透露出一种无奈中的自适。世道巨变,诗人仍以“琴书”为伴,以之为精神寄托,在文化中寻求慰藉,体现了安贫乐道的文人坚守。“门户虽贫”,直述物质生活的清苦。“未是闲”,表面说生计忙碌,实则暗指心系文化存亡,突出物质匮乏不损精神追求,体现了精神世界的充实。诗人将贫困生活转化为精神修炼,在清贫中保持人格的独立与完整,展现了“君子固穷”的儒家品格。
7.D 第一首诗语言豪放,风格奔放豪迈,实景与想象结合。但第二首诗语言平淡自然,如用“恨不消”来写自己对庐山烟雨和浙江潮的强烈向往,语言质朴简洁,明白晓畅,并非“细腻传神、绚丽飘逸”,整体风格也不是奔放豪迈,而是蕴含着一种禅意和人生哲理。
8.第一首诗寄托了诗人希望有人能制服钱塘江潮、为民造福的愿望,也传达出对民生的深刻思考。第二首,诗人从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回归到对事物本身的认识,体现从执念走向解脱的心灵路径,蕴含超脱旷达的心境。
解析:第一首诗前两句描绘出海神的强大气势,而后两句则借用夫差用强弩射潮的典故,表达了希望有像夫差手下的勇士那样的人,能够制服汹涌的潮水。这寄托了诗人对民生的关注,希望潮水不再给百姓带来危害,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的深刻思考。第二首诗前两句写诗人在未见到庐山烟雨和浙江潮时,心中充满了向往之情,“恨不消”突出了这种强烈的渴望。后两句写当真正看到庐山烟雨和浙江潮后,诗人却觉得也不过如此,从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到看到后的平淡,体现了诗人从执念走向解脱的心灵路径,蕴含着超脱旷达的心境,传达出一种对人生、对事物的禅意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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