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4灯笼°
O吴伯箫
(散文)
【课文主旨】本文
记敏了作者早年与
“灯笼”相关的一
】虽不像扑灯蛾,爱光明而至焚身,小孩子喜欢火,喜
些生活情景,表现
了中国旧时代所特
欢亮光,却仿佛是天性。放在暗屋子里就哭的宝儿,点亮
有的乡村风俗,流
露出作者对故乡和
了灯哭声就止住了。岁梢寒夜,玩火玩灯,除夕燃滴滴金®,
亲人的思念;同时
追忆历史,审视现
实,表达了作者要
放焰火,是孩子群里少有例外的事。尽管大人们怕火火烛
与时代同呼吸、共
命运,做抗日“马
前卒”的心愿。
烛的危险,要说“玩火黑夜溺③炕”那种迹近恐吓的话,但
叙述:怕火烛却要
偷偷还要在神龛④里点起烛来。
今点火烛,生动地表
现了大人们的矛盾
第一部分(1):开篇说“火”,权议结合。先说小孩子喜
心理,突出了火烛
的重要意义。
欢火和亮光的天性,再说大人们也须用火。看似都与“灯笼”无关
实为伏笔,由对火和亮光的喜欢引中出对灯笼的喜欢,为下文写“灯
笼”作铺垫。“爱光明”“喜欢火”“喜欢亮光”是关健性短语
表明人们追求光明的普遍特点。
衬托:用“皎洁的
己连活活的太阳算着,一切亮光之中,我爱皎洁的月华,
月华”"如沸的繁
星”这样美好、富
如沸的繁星,同一支夜晚来挑着照路的灯笼。提起灯笼,
有诗意的事物衬托
“照路的灯笼”这
就会想起三家村的犬吠,村中老头呵狗的声音;就会想起
一平凡事物在“我
心中非同寻常的
庞大的晃荡着的影子,夜行人咕咕噜噜的私语;想起祖父
地位,引发读者
的好奇。
雪白的胡须,同洪亮大方的谈吐;坡野里想起跳跳的磷火;
①选自《吴伯箫散文选》(人民文学出
火花四溅,并不炸响。
版社1983年版)。略有改动。吴伯箫
③〔溺(nido)〕同“尿”
(1906一1982),原名熙成,山东莱芜人,
④〔神龛(kan)〕供奉神像或祖宗牌位的
散文家、教育家。
小阁子。
②〔滴滴金〕一种烟火花炮名。点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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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边社戏台下想起闹嚷嚷的观众、花生篮、冰糖葫芦,台
上的小丑、花脸、《司马懿探山》⑤。真的,灯笼的缘结
得太多了,记忆的网里挤着的就都是。
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形象地写出了“我”关于灯笼的记忆之多。
3记得,做着公正乡绅的祖父,晚年每每被邀去五里遥
的城里说事,一去一整天。回家总是很晚的。凑巧若是没
有月亮的夜,长工李五和我便须应差去接。伴着我们的除
了李老五的叙家常,便是一把腰刀、一具灯笼。那时自己
比喻:将“纯洁的
心”比作“素丝”,
对人情世故还不懂,好听点说,心还像素丝样纯洁,什么
化抽象为具体,形
象地表现了“我”
争讼吃官司,是不在自己意识领域的。祖父好,在路上轻
思想的单纯。
「(sù)宿舍
易不提斡旋着的情事,倒是一路数着牵牛织女星谈些进
宿
(xù)星宿
(xiǔ)整宿
京赶考的掌故—雪夜驰马,荒郊店宿,每每令人忘路之
远近。村犬遥遥向灯笼吠了,认得了是主人,近前来却又大
摇其尾巴。到家常是二更时分。不是夜饭吃完,灯笼还在院
子里亮着吗?那种熙熙然庭院的静穆,是一辈子思慕着的。
过渡、
语言描写
4“路上黑,打了灯笼去吧。”
引出下文对桃行上
下学的回忆。
5自从远离乡井,为了生活在外面孤单地挣扎之后,像这
样慈母口中吩附的话也很久听不到了。每每想起小时候在
村里上灯学⑦,
要挑了灯笼走去挑了灯笼走回的事,便深深
⑤〔《司马懿探山》〕豫剧、山东梆子等⑥〔斡(wò)旋〕调停,调解。
地方戏曲剧种的传统剧目。讲述的是司⑦〔上灯学〕有些地方称早起去学校读书或
马懿在攻打街亭前,带领两个儿子巡山
晚上到学校上自习为“上灯学”。
查看军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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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怅惘。母亲给留着的消夜食品便都是在亲手接过了灯,细节描写:多年后
“我”仍能清楚地
笼去后递给自己的。为自己特别预备的那支小的纱灯,样
记得母亲动作的先
后顺序,表明“我”
子也还清清楚楚记在心里。虽然人已经是站在青春尾梢上
对浓浓母爱记忆的
表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突出“我”对母亲的感激与思念。
深刻。
的人,母亲的头发也全白了。
6乡俗还愿,唱戏、挂神袍而外,常在村头高挑一挂红灯。
仿佛灯柱上还照例有些松柏枝叶做点缀。挂红灯,自然同
盛伏舍茶、腊八施粥一样,有着行好的意思;松柏枝叶的
设想狐行客摸路夜
点缀,用意却不甚了然。真是,若有孤行客,黑夜摸路,
了行时突然发现红灯
高照的惊喜之情,
正自四面虚惊的时候,忽然发现星天下红灯高照,总会以
具体阐释了挂红灯
“行好”的寓意。
去村不远而默默高兴起来的吧。
7唐明皇在东宫结绘彩为高五十尺的灯楼,遍悬珠玉金银
表达了作者对无缘观赏那种古远盛事的遗感,
而风至锵然的那种盛事⑧太古远了,恨无缘观赏。金吾不禁⑨
为下文作者回忆张灯结彩的元宵节作辅垫。
的那元宵节张灯结彩,却曾于太平丰年在几处山城小县里凑
余兴未尽,伴灯入
过热闹:跟了一条龙灯在人海里跑半夜,不觉疲乏是什么,
梦,“梦都随了蜡
少火开花”,可见元
还要去看庆丰酒店的跑马灯,猜源亨油坊出的灯谜。家来@
宵节灯会让我十分
欢喜。
睡,不是还将一挂小灯悬在床头吗?梦都随了蜡火开花。
⑧〔唐明皇…那种盛事〕据唐代韩鄂《岁
五十尺的灯楼”,可能是作者的误记。
华纪丽》卷一记载:“唐玄宗于上阳宫⑨〔金吾不禁)指元宵节开放夜禁,允许人
建灯楼,高一百五十尺,悬以珠玉,微
们终夜观灯。金吾,古代官名,掌管京
风将至,锵然成韵。”唐明皇,即唐玄
城戒备防务。
宗李隆基(685一762)。本文中说“高⑩〔家来)方言,即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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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起来,族姊远嫁,大送大迎,曾听过彻夜的鼓吹,
看满街的灯火;轿前轿后虽不像《宋史·仪卫志》载,准
“早已褪色”的“朱
有打灯笼子亲事官①八十人,但辉煌景象已够华贵了。那时
门”写出了族姊家
的衰败,突出表现
姊家仿佛还是什么京官,于今是破落户了。进士第的官衔
了岁月的沧桑、人
事的变迁。
个
灯吧该还有吧,垂珠联珑的朱门却早已褪色了。
9用朱红在纱灯上描宋体字,从前很引起过自己的喜悦;
现在想,当时该并不是传统思想,或羡慕什么富贵荣华,
而是根本就爱那种玩意,如同黑漆大门上过年贴丹红春联
一样。自然,若是纱灯上的字是“尚书府”或“某某县正
堂®”之类,懂得了意思,也会觉得不凡的;但普普通通一
家纯德堂的家用灯笼,可也未始勾不起爱好来。
10宫灯⑥,还没见过;总该有翠羽流苏①的装饰吧。假定
由宫打联想到汉献
帝一生悲惨的处
是暖融融的春宵,西宫南内有人在趁了灯光调绿嘴鹦鹉,
境,发历史之幽情
转入历史话题,暗
也有人在秋千索下缓步寻一脉幽悄,意味应是深长的。虽
示当时国家面临的
险恶处境。
个
然,“…好一似扬子江,驾小舟,风狂浪大,浪大风狂@”
①〔亲事官〕宋代禁军军卒,负责警戒、守
镶玻璃,并绘有彩色图画,下面悬挂流
卫、稽查等事务。
苏。原为宫廷使用,故名。
②〔进土第的官衔灯】这里指悬挂在族姊家
⑦〔翠羽流苏]指宫灯上的各种装饰物。
门前写有官员职衔的纱灯。族姊家可能
翠羽,翠鸟的羽毛,古代多用作饰物。
有人中过进士,故称其宅第为“进士第”。
⑧〔西宫南内〕指宫廷。内,皇宫。
③〔垂珠联珑〕悬挂、装饰有连串珠玉宝石,⑨〔幽悄(qǒ0)〕幽深寂静。
形容宅第的奢华。
②@〔好一似…浪大风狂)传统戏曲剧目
④〔正堂〕官府办理公务的大堂。
《逍遥津》中汉献帝的一句唱词。汉献
⑤〔未始〕未必。
帝(181一234),名刘协,东汉皇帝。
⑥〔宫灯)八角或六角形的灯,每面糊绢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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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汉献帝也许有灯笼做伴,但那时人的处境可悯,蜡泪就
怕数不着长了@。
11最壮的是塞外点兵,吹角连营®,夜深星阑时候,将军
在挑灯看剑,那灯笼上你不希望写的几个斗方大字8是霍骠
借古喻今,充满豪
情,既表达了作者
姚④,是汉将李广,是唐朝裴公⑤吗?雪夜入蔡,与胡人不
对英雄的敬慕之情,
又表达了作者想要
敢南下收马⑥的故事是同日月一样亮起了人的耳目的。你听,
驰骋沙场、为国杀敌
的强烈愿望。
正萧萧班马鸣也,我愿就是那灯笼下的马前卒。
第二部分(2一11):写“我”对灯笼的回忆与联想。
12唉,壮,于今灯笼又不够了。应该数火把,数探海灯⑦,
数燎原的一把烈火!
第三部分(12):结尾说“火”。卒章显志,抒发了作者强
烈的家国情怀。
【写作特色】1.小处写起,以小见大。
2.双线并行,形散神聚。
②④〔蜡泪就怕数不着长了)意思是,与汉献
140一前117)。他前后六次出击匈奴,
帝的眼泪比,蜡泪就不算长了。蜡泪,蜡
解除了匈奴对汉王朝的威胁。曾被封为
烛燃烧时流下的蜡烛油。数不着,算不上。
骠姚校尉,故名。
②〔塞外点兵,吹角连营〕和下文“将军在
⑤〔裴公〕指唐代大臣裴度(765—839)。
挑灯看剑”,均语出南宋辛弃疾《破阵子·
元和十二年(817),受命督师进讨淮
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醉里挑灯
西叛军。麾下名将李愬(sù)乘雪夜袭
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
取蔡州,生擒叛军主帅吴元济。
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吹⑤〔胡人不敢南下牧马〕语出西汉贾谊《过
角连营,各个军营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秦论》:“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
号角声。
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⑧〔斗方大字〕这里指一尺见方的大字。斗
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方,书画所用的一尺见方的纸。
@〔探海灯〕即探照灯。
@〔霍票(piào)姚〕即西汉名将霍去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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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
灯笼,在如今人们的心中,只是孩童的玩具和节日喜庆的象征;但在电灯尚
未出现和普及的时代,却是人们生活的必需品,承载着丰厚的文化内涵。手中灯
笼点亮,指引人们返回温暖的家中;村口红灯高照,慰藉着孤行客“四面虚惊”
的心;元宵节张灯结彩,昭示着太平丰年…
作者写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的这篇文章,以散文的自由笔法,抒写了关于
灯笼的一些记忆,从不同方面表达了灯笼对于自己乃至民族的重要意义。其中有
文化上的:在纱灯上描红,爱的是那份雅致;对宫灯的想象,体验的是深长的历
史况味。有情感上的:挑着灯笼,迎回祖父,长幼情笃;接过纱灯,上下灯学,
母子情深;跟着龙灯跑个半夜,伴着小灯入梦,绽放着飞扬的青春;族姊远嫁,
进士第的官衔灯映照着褪色的朱门,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作者顺着自己的思绪写来,孩童心性、往昔经历、乡情民俗、诗词典故,自
然流淌出来,意绪纷繁。结尾处,情绪陡然一扬,引述历史上保家卫国的名将,
表达自己做“灯笼下的马前卒”的誓愿。由此跳出个人情感圈子,升华为家国情
怀的表达,情感也转而悲壮激越。阅读时,要注意作者情感的变化,体会作者与
时代同呼吸、共命运的担当精神。
们读读写写
zheng song
ling
yù
wò
xuan
jing
mù
mu
争讼
领
域斡旋
静穆
思慕
chang wang
giang
ran
tui
sè
liao yuan
xi ran
怅惘
锵然
褪色
燎原
熙熙然
nuan rong rong
mǎqidn
zú
ren
ging shi
gù
暖融融
马前卒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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