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06 文学类文本阅读（文本互证）（多文本热门考点、教材迁移融合题指引）（知识·方法·能力清单）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清单06 文学类文本阅读（文本互证）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文本互证·联动课文 技法02 文本互证·链接课外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文本互证是全国高考语文文学文本阅读的热点创新考点，核心是通过“不同文本间的关联对比、印证补充”，考查学生的文本解读、逻辑分析与迁移运用能力。主要考查角度有考题与课文之间互证，还有结合给出的链接材料进行对比分析。 考题与课文之间互证核心是“以课文为依托，用课文知识印证考题文本的特征、主旨或手法”，本质是“课内知识的迁移运用”。命题逻辑的核心是“课文是参照物，考题文本是延伸体”，考查学生对课内文本的掌握程度及知识迁移能力。命题上侧重关联课内经典文本（名家名篇），聚焦“手法、情感、主旨”三大核心维度，如用《背影》的细节描写手法，印证考题文本中人物刻画的妙处。 结合给出的链接材料进行对比分析要求对比两则（或多则）文本，分析异同、印证观点，本质是“多文本的综合解读与逻辑比对”。该形式更侧重考查的思辨能力，贴合高考“核心素养”导向。命题材料选择贴合时代热点（如红色文化、传统文化、科技精神），设问聚焦“对比分析、观点印证”，避免简单的信息筛选，强调逻辑表达。 常见设问 （2026·江西上饶一模）《存折里的秘密》与茹志鹃《百合花》均以“小人物”为核心，借生活细节，于平淡叙事中彰显人性光辉。请结合这两篇文本，分析二者在人性美刻画与主题表达上的异同，并简要说明理由。 （2025·云南红河·一模）标题“海南岛之恋”中“恋”字蕴含着丰富而真挚的情感，请结合文本内容和资料链接谈谈你的理解。 资料链接： 海南岛战役，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指挥两个军，对海南岛国民党守军实施的渡海登岛作战，以木船为主要航渡工具，突破敌人的海空封锁的一次成功的岛屿作战，也是第四野战军从中国最北端打到最南端的最后一仗。 （2025·四川绵阳·一模）相关链接介绍了拟话本小说的特点，请谈谈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些特点的。 相关链接： 拟话本小说是明代文人模拟宋元话本形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拟话本与话本在语言上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另外，拟话本的故事性极强，情节曲折生动，极具娱乐性和趣味性；且由过去的道德说教转向娱乐教化，符合当时广大市民的欣赏习惯。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文本互证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1.文本解读与信息筛选能力 要求快速解读文本（主文本、课文、链接材料），筛选核心信息（主旨、手法、情感、关键细节）。例如：考题与课文互证时，需筛选课文中“手法、情感”的核心特征；链接材料互证时，需筛选主文本与链接材料的“共性与差异”信息。 2.关联对比与逻辑分析能力 需关联课内文本与考题文本，分析二者在“手法、情感、主旨”上的“共性（印证）”或“差异（对比）”，理清关联逻辑（如“课文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本文同样运用白描，突出人物的质朴性格”）；对比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分析二者的异同点，同时探究异同背后的原因（如“主文本侧重描写航天人的实践，链接材料侧重阐释航天精神，二者相辅相成，共同展现中国航天的发展”）。 3.课内知识与课外应用的衔接能力 该能力主要针对“考题与课文互证”方向，核心是“将课内所学（课文的手法、主旨、情感解读方法）迁移到课外考题文本中，实现知识的复用与印证”。例如：将课内《荷塘月色》的“情景交融”手法，迁移到考题文本中，分析其如何通过景物描写传递情感；将《史记》中的“人物刻画手法”，迁移到考题小说的人物分析中，印证人物形象的塑造技巧。 4.规范表述与逻辑呈现能力 文本互证的答案需“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贴合文本”，要求将对比分析、印证的过程规范表达，避免混乱无序。该能力侧重考查语言表达与逻辑梳理能力，是得分关键。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应对这类考题需要重点关注： 1.夯实课内基础，搭建互证知识体系 梳理课内核心文本，提炼可迁移的“互证素材”，重点梳理现当代小说、散文（如汪曾祺、史铁生、朱自清、鲁迅等名家作品），提炼每篇课文的“核心主旨、经典手法、情感内涵、关键细节”，明确每篇课文可用于印证的角度（如《我与地坛》可用于印证“苦难与成长”“情景交融”“细节描写”等角度），方便迁移运用。 2.强化“课内与课外”的关联训练 选取与课内文本主题、手法相似的课外文本（高考真题文本优先），练习“用课内知识印证课外文本”的题型，如“结合《端午的鸭蛋》的质朴语言风格，分析本文的语言特点”，培养迁移能力，明确答题逻辑（先提炼课内特征，再结合课外文本分析，最后得出印证结论）。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文本互证·联动课文 关联维度 核心内涵 高频关联示例 主旨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围绕同一核心主旨展开，或主旨相近，通过互证强化对主旨的理解，凸显课内知识的迁移价值。 考题文本与《背影》均围绕“平凡亲情”主旨展开，通过课文主旨印证考题文本的情感内核；考题文本与《我与地坛》均围绕“苦难与成长”主旨，相互印证深化理解。 手法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运用相同或相似的表达手法，通过互证明确手法的表达特点与应用场景，关联课内手法知识。 考题文本与《荷塘月色》均运用“情景交融”手法，通过课文手法解读，印证考题文本中景物描写与情感表达的关联；考题文本与《阿Q正传》均运用“讽刺”手法，互证手法的表达效果。 情感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蕴含的情感基调一致、相近，通过互证深化对文本情感的解读，关联课内文本的情感内涵。 考题文本与《我与地坛》均蕴含“苦难与成长”的情感，通过课文情感解读，印证考题文本的情感表达；考题文本与《背影》均蕴含深沉的亲情，相互印证情感的真挚性。 侧重点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围绕同一主题，表达侧重点不同（或侧重叙事、或侧重抒情），通过互证全面理解主题内涵。 考题文本与课内相关课文均围绕“传统文化”，课文侧重传统文化的介绍，考题文本侧重传统文化的当代传承，二者侧重点不同，互证互补；考题文本与《端午的鸭蛋》均围绕“民俗”，课文侧重民俗描写，考题文本侧重民俗内涵，相互补充。 技法02 文本互证·链接课外 关联维度 核心内涵 卷高频关联示例 主旨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围绕同一核心主旨展开，或主旨相近、互补，通过互证强化对主旨的全面理解，凸显多文本的关联性。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均围绕“革命精神”，主文本侧重革命人物的事迹叙事，链接材料侧重革命精神的内涵阐释，二者主旨互补，相互印证；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均围绕“科技精神”，相互补充，全面展现科技精神的核心内涵。 手法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运用相同或相似的表达手法，通过互证明确手法在不同文本中的应用特点，深化对手法表达效果的理解。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均运用“对比”手法，主文本通过人物对比凸显形象，链接材料通过观点对比强化主旨，互证对比手法的应用价值；二者均运用“引用”手法，主文本引用诗词，链接材料引用名言，相互印证手法的表达效果。 情感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蕴含的情感基调一致、相近或形成对比，通过互证深化对文本情感的解读，凸显情感的多元表达。 主文本侧重表达对航天人的崇敬之情，链接材料侧重传递航天精神的感召力，情感相近，相互印证；主文本表达对传统文化流失的惋惜，链接材料表达对传统文化传承的坚定，情感形成对比，互证主题的深刻性。 侧重点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围绕同一主题，表达侧重点不同（或侧重叙事、或侧重议论），通过互证全面、深入理解主题内涵。 主文本侧重描写航天人的实践经历，链接材料侧重阐释航天精神的内涵，侧重点不同、相互补充；主文本侧重叙述红色故事，链接材料侧重评论红色故事的当代价值，二者互证，全面解读红色文化。 类型01 文本互证·联动课文 母题精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荣（节选） 孙犁 饶阳县城北有一个村庄，这村庄紧靠滹沱河，是个有名的摆渡口。“七七”事变那一年，河滩上的芦草长得很好，村里的孩子们整天缠在河滩里。 那时候，东、西、北三面都有了炮声，渐渐东南面和西南面也响起炮来，证明敌人已经打过去了，这里已经亡了国。国民党的军队和官员整天整夜从这条渡口往南逃，还不断骚扰抢劫老百姓。 是从这时候激起了人们保家自卫的思想。枪，成了最重要的、最必需的、人们最喜爱的物件。渐渐人们想起来：卡住这些逃跑的军队，留下他们的枪支。这意思很明白：大敌压境，你们不说打仗，反倒逃跑，好，留下枪支，交给我们，看我们的吧！ 这渡口上原有一只大船，船主名叫尹廷玉，是个五十多的老头子，他有一个儿子刚刚十五岁，名叫原生。 这一天，原生在河滩上割满了草筐，天也晚了，刚刚要扎紧绳子往回走，他听得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原生！” 他回头一看，是村西头的一个姑娘，叫秀梅的，穿着一件短袖破白褂，拖着一双破花鞋，提着小镰刀跑过来，跑到原生跟前，一扯原生的袖子，用镰刀往东一指。东面是深深一片芦苇，正叫晚风吹得摇摆， “什么？”原生问。 秀梅低声说：“那道边有一个逃兵，拿着一支枪。” 原生问：“就是一个人？” “就是一个。”秀梅喘喘气咬咬嘴唇，“崭新的一支大枪。” “人们全回去了没有？”原生周围一看，想集合一些同伴，可是太阳已经下山，天边只有一抹红云，河滩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还不行吗？”秀梅仰着头问。 原生看见了这女孩子的两只大眼睛里放射着光芒，就紧握他那镰刀，拨动苇草往东边去了。秀梅看了看自己那一把弯弯的明亮的小镰刀，跟在后边，低声说：“去吧，我帮着你。” “你不用来。”原生说。 原生从那个逃兵身后过去，那逃兵已经疲累得很，低着头包裹脚上的燎泡，枪支放在一边。原生一脚把他踢趴，拿起枪支，回头就跑，秀梅也就跟着跑起来。 到了村边，两个人才站下来喘喘气，秀梅说：“我们也有一支枪了，明天你就去当游击队！” 原生说：“对，我就去当兵。你听见人家唱了没：男的去当游击队，女的参加妇救会。咱们一块去吧！” “我不和你一块去，叫你媳妇小五和你一块去吧！”秀梅笑一笑，就舞动小镰刀回家去了。 原生从此就成了人民军队的战士，背着这支枪打仗。这个十五岁的青年人，在平原上夜晚行军，黎明作战；在阜平大黑山下砂石滩上艰苦练兵，在盂平听那滹沱河清冷的急促的号叫；在五台雪夜的山林放哨；在黄昏的塞外，迎着晚风歌唱。 他那个夺枪的伙伴秀梅，也真的在村里当了干部。村里参军的青年很多，她差不多忘记了那个小小的原生。由于战争，时间过得多快，每个人要想的、要做的，又是多么丰富啊！ 可是原生那个媳妇渐渐不安分起来。先是常常和婆婆吵架，后来就是长期住娘家，后来竟是秋麦也不来。来了，就找气生。 小五的落后，在村里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一些老太太们看见她这个样子，就不愿叫儿子去当兵，说：“儿子走了不要紧，留下这样的娘娘咱挡不开。” 秀梅在村里当干部，有一天，人们找了她来。正是夏天，一群妇女在一家梢门洞里做活，小五刚从娘家回来，穿一身鲜鲜亮亮的衣裳，站在一边摇着扇子，一见秀梅过来，她那眼皮和脸皮，像玩独角戏一样，呱嗒就落下来，扭过脸去。 那些青年妇女们见秀梅来了，都笑着说：“秀梅姐快来凉快凉快吧！”说着就递过麦垫来。有的就说：“这里有个大顽固蛋，谁也剥不开，你快把她说服了吧！” 秀梅笑着坐下，小五就说：“我是顽固，谁也别光说漂亮话！” 秀梅说：“谁光说漂亮话来？咱村里，你挨门数数，有多少在前方抗日的，有几个像你的呀？” “我怎么样？”小五转过脸来，那脸叫这身鲜亮衣裳一陪衬，显得多么难看，“我没有装坏，把人家的人挑着去当兵！” “谁挑着你家的人去当兵？当兵是为了国家的事，是光荣的！”秀梅说。 “光荣几个钱一两？”小五追着问，“我看也不能当衣穿也不能当饭吃！” “是！”秀梅说，“光荣不能当饭吃、当衣穿；光荣也不能当男人，一块过日子！这得看是谁说，有的人窝窝囊囊吃上顿饱饭，穿上件衣裳就混得下去，有的人还要想到比吃饭穿衣更光荣的事！” 小五冷笑着，用扇子拍着屁股说：“说那么漂亮干什么，是‘画眉张’的徒弟吗？要不是你，俺家那个当不了兵！” 秀梅说：“哈！你是说，我和原生卡了一支枪，他才当了兵？我觉着这不算错，原生拿着那支枪，真的替国出了力，我还觉着光荣呢！你也该觉着光荣。” “俺不要光荣！”小五说，“你光荣吧，照你这么说，你还是国家的功臣呢。” “我不是什么功臣，你家的人才是功臣呢！”秀梅说。 “那不是俺家的人。”小五嗲声嗲气地说，“你不是干部吗？我要和他离婚！” 大伙都一愣，望着秀梅。秀梅说：“你不能离婚，你的男人在前方作战！” “有个头没有？”小五说。 “怎么没头，打败日本就是头。” “我等不来，”小五说，“你们能等可就别寻婆家呀！” 秀梅的脸腾地红了，她正在说婆家，就要下书定准了。别人听了都不忿，说：“碍着人家了吗？你不叫人家寻婆家，你有汉子好等着，叫人家等着谁呀！” 秀梅站起来，望着小五说：“我不是和你赌气，我就不寻婆家，我们等着吧。” 大家都说：“你真是，为什么不结婚？” “我先不结婚。”秀梅说，“有很多人把前方的战士，当作外出的人，我给她们做个榜样。你们还记得那个原生不？现在想起来，十几岁的一个人，背起枪来，一出去就是七年八年，才真是个好样儿的哩！” “原生倒是不错，”一个姑娘笑了，“可是你也不能等着人家呀！” “我不是等着他，”秀梅庄重地说，“我是等着胜利！” （有删改） 本文与孙犁的《荷花淀》都塑造了战争背景下的典型女性形象，请结合作品的社会环境，从典型性角度说说“秀梅”与“水生嫂”形象的异同。 思维解析 【答案】同：二人都是抗战时期农村觉醒女性的缩影。社会环境是全民抗战，民众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参与，她们均突破相夫教子的传统桎梏，投身革命，体现女性对家国责任的担当。 异： ①秀梅是敌后基层思想引领者的代表。社会环境为敌后方存在思想分化，她澄清“光荣”内涵、推迟婚事树榜样，承担凝聚民众信念的关键作用。 ②水生嫂是从后方支援到前线协作的转型女性代表。社会环境为水乡敌后游击战需要，她从悄悄送夫到淀上参战，展现普通女性在实战中成长为革命力量的过程。 【第一步 审读题文，关注设问角度】 孙犁的《光荣》以滹沱河畔的乡村为舞台，通过原生与秀梅夺枪参军、小五与秀梅的冲突，生动展现了抗战时期民众的觉醒与分化。文本以质朴的语言和细腻的细节（如“眼皮呱嗒落下”）刻画人物，既凸显革命者的纯粹信念，又批判自私狭隘的个人主义。与《荷花淀》相比，秀梅更显主动刚毅，而水生嫂偏重柔韧隐忍，但二者皆折射战时女性从家庭走向社会的精神蜕变，体现了孙犁对“平凡英雄”的礼赞。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相同点：两人都属于抗战背景下觉醒的农村劳动妇女。社会环境是全民抗战，新媳妇本是普通百姓，后来为伤员服务；秀梅从普通百姓成长为积极抗战的干部。普通百姓从承受战争到主动参与抗战。形象典型性，都突破传统女性“只管家事”的束缚，把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结合，体现女性的家国担当，是后方女性觉醒的代表。    不同点： ①秀梅身处敌后根据地，群众思想有分化，有人支持抗战，有人贪图安逸。秀梅是基层思想引领者，其主动做群众工作，与小五辩论“光荣”，推迟婚事做榜样，负责凝聚人心、统一思想。 ②水生嫂身处白洋淀水乡，敌后游击战环境，是普通妇女在战斗中成长的代表，从最初送丈夫参军，到后来在淀上支援、配合部队，从家庭妇女成长为实战中的革命力量。 根据上述分析，整理答案： 同：二人都是抗战时期农村觉醒女性的缩影。社会环境是全民抗战，民众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参与，她们均突破相夫教子的传统桎梏，投身革命，体现女性对家国责任的担当。 异： ①秀梅是敌后基层思想引领者的代表。社会环境为敌后方存在思想分化，她澄清“光荣”内涵、推迟婚事树榜样，承担凝聚民众信念的关键作用。 ②水生嫂是从后方支援到前线协作的转型女性代表。社会环境为水乡敌后游击战需要，她从悄悄送夫到淀上参战，展现普通女性在实战中成长为革命力量的过程。 变式训练 （2026·江西上饶·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存折里的秘密 王培静 由于夏天闹洪水，深秋时，上级拨下来了一批救灾物资。这天，夏沟村的广播喇叭响了。村主任保库先是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喊道：全体村民请注意，今天上午，每家派一个代表，到村部领上级发下来的救济衣物。再广播一遍：全体村民请注意，今天上午，每家派一个代表，到村部领上级发下来的救济衣物。 没多大一会儿，村委会里里外外就挤满了人。说让一家来一个人，有的领着孩子，有的全家出动。人们说笑着，打闹着，甚是热闹。村委会的几个干部大声喊道：大家别挤，一家到前边来一个人，叫到谁的名字，谁进来领。 不一会儿，里边有人说，我不要这件，再给换换。村干部说，白给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不换。开始陆续有人抱着衣物或被子从里边出来，有的人笑得合不拢嘴，有的人沉着个脸。 长山领回了一件红色的女式半截大衣，他没进家门就喊： 秀珍，你看这是什么？快试试合身不？ 秀珍正在院子里干活儿，看到长山抱着一件红衣服进来，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人家都领床被子，或给孩子领两件衣服，你要它干什么？ 给你穿，出个门什么的，你都没件像样的衣服。 秀珍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去换点别的吧。 人家村委会的人说了，白给的东西，不给换。你看，多好看，还八成新呢。 反正我不要，你爱给谁给谁吧。 好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长山出去找人打扑克了。秀珍刷完锅碗，喂上猪，看儿子在外屋专心地写作业，悄悄地进了里屋。她眼睛落在了长山拿回来的那件红衣服上。她想了想，出去到院子里插了外门，轻步回到了屋里。她又关了里屋的门，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件红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脸上一下子布上了红晕。她穿着这件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前看看，后看看，感觉好极了。好大一会儿，她才不情愿地脱下来。她用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抚摸着那件衣服，心里涌上一股温暖和幸福。 她从满足中回过味来，开始叠那件衣服，突然她的手停了下来，她从衣服的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红本本，她哆嗦着手打开，上面有一万块钱，是一张存折。 长山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见她和衣躺卧在床上，推了推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等我呢？” 秀珍从半睡半醒中坐了起来，对长山说：“别没正经了，我给你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快说说。”长山一惊，看着她说。 “你拿回的那件衣服里有一张一万块钱的存折。” “真的？大好事，我说感觉这两天左眼皮老跳呢，原来跳的是财。”长山接过秀珍递过来的存折看着。 “别想好事了，你想想，人家知道丢了存折得多着急。将心比心，人家是为救济咱，才误把存折装衣服里的，咱不能坏了良心。今天天太晚了，明天早上你赶紧去找村长，让上级赶紧把存折给人家退回去。”秀珍一本正经地说。 “孩他妈，这存折没设密码，做个假身份证就能把钱取出来，反正谁也不知道，怎么也找不到咱家来。一万块啊，有这些钱，明年春上咱就能盖新房了。”长山笑眯眯地说。 “这钱就是真能取出来，咱也不要。要花了人家这钱，咱一辈子也活不安生，咱不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你说的在理，听你的，明天早上我就给村长送去。” 第二天，村长保库从长山手里接过了存折，说：“长山，这事办得不赖，把那件衣服也拿回来吧，人家上面好找存折的主人。” 长山说：“那村里还有救济的衣服吗？” 村长说：“没有了。这衣服你拿回家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早送回来？要是早送来，还有可能给你发点别的。” “昨天晚上半夜我老婆才发现的。” 长山叹着长气离开了大队部。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村长保库让他女儿把长山叫到了自己家，聊了会儿天，村长说：“是这样，长山，你交回的存折和衣服我已经交给上级了。我想了想，我家分的这件军大衣你拿走，谁让我是村长，我不吃亏谁吃亏。不过，找出存折的事就不要乱说了，人多嘴杂。你拿回家衣服好几天后才送回来，说出去叫人家知道了也不好，明白吗？” 长山搓着手说：“村长，那多不好意思。” “你就别给我装客气了。我说的话，都明白了吗？” “村长，我明白明白，今后什么也不说。” “我可是为你好。” “谢谢村长。” 长山走后，村长保库媳妇说：“多好的一件军大衣，你给他了。他交回的衣服你交上级了，合着咱家什么也没有了。”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你别管。” 没过多久，上级传下话来说，已经找到了存折的主人。那些钱，捐衣服的主人都不知道，是她得了绝症的丈夫死前偷给她存下的，那件衣服也是他们结婚时穿过的。 后来村长保库见利不忘义的事迹上了报纸和电视。听说还有人要出资以此为蓝本，拍一部长篇电视剧呢。 （发表于2006年《当代文学》） 《存折里的秘密》与茹志鹃《百合花》均以“小人物”为核心，借生活细节，于平淡叙事中彰显人性光辉。请结合这两篇文本，分析二者在人性美刻画与主题表达上的异同，并简要说明理由。 思维解析 【答案】相同点：均以细节描写凸显平凡人的人性美。《百合花》中“枪筒插野菊花”“缝补军装”与《存折里的秘密》中“深夜试衣却退还存折”“听从劝导归还”等细节，均展现普通人纯粹善良、坚守道义的品质。 不同点：①时代与场景不同：《百合花》以战争为背景，人性美体现为生死考验下的军民信任与奉献；《存折里的秘密》以转型期乡村为场景，人性美表现为物质诱惑前的诚信坚守。②主题侧重不同：《百合花》重在歌颂军民鱼水情与人性纯美，基调温情悲壮；《存折里的秘密》在褒扬道德坚守的同时暗含对功利化的反思，基调现实质朴。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这篇小说以救灾物资发放为背景，通过一件红大衣和意外发现的存折，展现了乡村社会的人性百态。秀珍的质朴善良与长山的短暂贪念形成对比，最终道德良知战胜私欲。村长的形象颇具讽刺意味，其“见利不忘义”的事迹被媒体美化，暗含对形式主义作风的批判。作品以平实语言描绘乡村生活图景，通过小物件串联起道德考验，在平凡叙事中彰显人性光辉，既有对美德的礼赞，也有对现实的隐晦针砭。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相同点：均以细节描写凸显平凡人的人性美。《百合花》中小通讯员“枪筒插野菊花”的细节，见出其质朴浪漫的本性，新媳妇为牺牲的通讯员“细细缝补军装破洞”，尽显其善良悲悯；本文中秀珍虽“深夜悄悄试穿红大衣、照镜流连”，却在发现存折后坚决要求归还，长山虽有私吞念头，最终仍听从劝导上交存折，这些细节分别展现了普通人对美好的向往与对道义的坚守，皆凸显出纯粹的人性之美。 不同点：①时代与场景不同：《百合花》以解放战争为背景，故事发生在前线包扎所，人性美体现在生死考验的特殊情境中——小通讯员为保护群众牺牲，新媳妇为陌生的解放军战士擦拭遗体、缝补衣裳，彰显的是战争背景下军民之间的信任与无私奉献；本文以和平年代的乡村为场景，故事围绕领救济物资展开，人性美体现在日常的物质诱惑前——秀珍夫妇面对万元横财，抵住盖新房的诱惑坚守道德底线，展现的是世俗生活中普通人对诚信与良知的坚守。 ②主题侧重不同：《百合花》聚焦战争中的军民情，以小通讯员与新媳妇的互动为主线，重在歌颂超越阶级、超越生死的军民鱼水情与纯粹无瑕的人性美，通讯员牺牲的结局让故事基调温情又悲壮；本文以存折的发现与归还为线索，在褒扬秀珍夫妇坚守道德的人性美的同时，通过村长冒领功劳、沽名钓誉的情节，暗含对乡村社会中功利化、虚伪现象的反思与批判，故事贴近乡村现实，基调质朴又带有现实关照。 据此整理答案： 相同点：均以细节描写凸显平凡人的人性美。《百合花》中“枪筒插野菊花”“缝补军装”与《存折里的秘密》中“深夜试衣却退还存折”“听从劝导归还”等细节，均展现普通人纯粹善良、坚守道义的品质。 不同点：①时代与场景不同：《百合花》以战争为背景，人性美体现为生死考验下的军民信任与奉献；《存折里的秘密》以转型期乡村为场景，人性美表现为物质诱惑前的诚信坚守。②主题侧重不同：《百合花》重在歌颂军民鱼水情与人性纯美，基调温情悲壮；《存折里的秘密》在褒扬道德坚守的同时暗含对功利化的反思，基调现实质朴。 类型02 文本互证·链接课外 母题精讲 （2025·云南红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南岛之恋（节选） 李亚 对一个百余岁的老人来说，这十几年来，姥爷动辄就摆出奄奄一息的状态，漫散的意识在阴阳交界处漫游之际遇到了某个要好的战友或某件要紧的事情，才着急忙慌地从奄奄一息里挣脱出来。他一生南征北战，自从退休回到故乡后，与人交谈起来各地方言俚语脱口而出，“烂仔”是他老人家对所有亲眷的称呼。姥爷只单单叫我“甜面瓜”，我觉得应该是姥爷以此表示他和我私人关系非同一般。亲眷也没想问个究竟，因为大家都习惯了一个百余岁的老人随心所欲地叫个名字。于是，“烂仔”们哧哧笑着，一起注视“甜面瓜”毕恭毕敬地搀扶着老先生去上卫生间。 无论是神清气爽的某一会儿，还是糊里糊涂的大把时间里，姥爷言讲起他老部队的故事基本上是碎片化的记忆，而且几乎全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张冠李戴的差错也比比皆是，我们得废掉好几亿脑细胞补大半天，才能梳理出他老人家所言事件的全貌。在言讲这些差不多都进了教科书的革命史实时，姥爷神情跳跃、手舞足蹈、活灵活现，根本就不像一个百余岁的老人，那份澎湃激情和勇猛天真，活像冲锋在战场上不怕死的大头兵。还有那份得意扬扬的自豪样子，好像革命史上这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事真的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尤其是说到那些开国元勋时，他的腔调和神情就像言说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伙计一样。第一次听姥爷说这些时，我们这群亲眷既紧张又亢奋，都觉得他老人家的革命生涯竟然如此丰富浩繁，也难怪他敢大咧咧使唤市长以及军分区司令员搀着他到卫生间上厕所。 后来，姥爷再讲这些时我们都当评书听了，因为我们意识到老先生身体健康状况虽然一直很好，但他的脑子一如既往地糟糕，而且越来越糟糕了，记忆和妄想经常混为一体，他讲的许多革命历程我们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是他亲历的、哪些是他的妄想、哪些是他的梦境。比如红军五次“反围剿”以及长征路上的著名战役还有平型关战役等等，离他实际入伍参军还有好几年时间呢！ 我们都知道姥爷全程参与了解放海南岛，大军一路南下发生的诸多艰难困苦和欢乐的故事，他要是一说起来总是没完没了。海上作战嘛，首先要练出海上精兵，姥爷说，海上大练兵期间，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记忆特别深刻，那就是“俺们的大学生干部周九通”，每天不管是在海边训练还是驾船到海上训练，他都好像憋了一股狠劲似的特别卖力，到了傍晚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坐在海边吹口琴。当时，他已经被提升为连指导员了，他吹口琴时总会有一群兵围着他随随便便躺在沙滩上，好像听得很入迷似的。 拉弦子我还能听懂几段，吹口琴实在不懂，好像是个西洋玩意儿。也不知道那群小兵都听懂了什么，总是一直保持鸦雀无声，训练时喧嚣的大海好像也安静了下来，偶尔会有几只性喜傍晚绵软之风的海鸥在海面上飞过来飞过去，不时发出声声鸣叫，像是回应周九通这家伙的口琴声。这个场景这些年来总是时时在我的脑海里泛起，我真是老到无药可救了，只要一想起周九通吹口琴的那番情景，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那场海上大练兵的一些场面，太令人热血沸腾了。 解放海南岛关于偷渡登陆的战斗故事是姥爷讲得最多的，也是讲得最嘈杂的，光我在场聆听的就至少有四百遍了。奇特的是，因苍老而记忆马虎的姥爷，反而因为马虎才能像个会给故事注入魔法的老辈子说书人一样，每次讲述都会有变幻莫测的崭新细节，而且每一次变化也同样吸引人。因为沉睡了大半个世纪的记忆广泛而繁杂，都想趁姥爷还能言说的时候涌现出来。尽管他们偷渡海南岛的过程姥爷也讲过很多次了，照样也是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细节。但无论怎样变化多端，仍有一些细节是永远不变的，而且这些不变的细节有着隐秘的联系。 无论开头部分他们先锋营是怎样起航的，但结尾他们都是在海南岛琼东北地区那个叫作赤水港的地方登陆的。和琼东北独立团会师后，在潭门地区歼灭两团溃敌时，他原来那个连的通信员韦小宝中弹了。他当时虽然是营长了，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当然也不只是因为韦小宝救过他的命，主要是这小兵服从命令好，心眼儿实诚得很，打仗也很勇敢。还不到二十岁嘛，太可惜了。姥爷说，琼东独立团那个女卫生兵抓着一把绷带一直给韦小宝擦拭脸蛋，眼见得他这个解放军干部哭得这样惨烈，她也一个劲儿地掉眼泪，最后竟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后来知道是个十九岁的黎族姑娘，戴着一对大大的银耳环，身穿原本灰色由于风吹日晒泛白掉色严重已经变成了米黄色的夏威夷式服装，左肩右斜挎着一把烤蓝几乎脱光的驳壳枪，右肩左斜挎着一个磨边缺角的急救箱，她头上一顶青蓝色军帽已经掉色发白，帽子上缀了一颗木头刻制的红五角星。姥爷说，由此可见当年琼崖纵队有多么艰苦了。 姥爷又一次进入弥留状态，经过一百余年的时间侵蚀，早已骨瘦如柴，他好似很惬意地躺在铁力木床上，盖着小麦色薄毯子，那状况很像用半干半湿的沙子掩盖着一截腐朽的木头。这张铁力木罗汉床，还是我们全体亲眷竭洪荒之力，在遥远的海南岛上请到一个说着海南话的木匠做的。那时，姥爷一听这个海南木匠打电话就会神态活跃，时不时还会露出谜一样的微笑，好像远方游子听到了乡音，好像他老先生全听懂了一样。 （有删改） 资料链接： 海南岛战役，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指挥两个军，对海南岛国民党守军实施的渡海登岛作战，以木船为主要航渡工具，突破敌人的海空封锁的一次成功的岛屿作战，也是第四野战军从中国最北端打到最南端的最后一仗。 标题“海南岛之恋”中“恋”字蕴含着丰富而真挚的情感，请结合文本内容和资料链接谈谈你的理解。 思维解析 【答案】“观棋众人”： 示例一：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衣帽”取人，必不敢拦那“穿宝蓝的”“穿玉色的”。】 示例二：众人大惊，【并不懂棋，故不是吃惊王太棋术高妙，而是吃惊王太竟然赢了老爷，吃惊连老爷都认了输。】就要拉着王太吃酒。 “王太的笑”： 示例一：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王太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了“大国手”的水平，撑不住了，哂笑之意藏不住了。】 示例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从“嘻嘻的笑”，到“大笑”嘲骂对方“矢棋”，到“哈哈大笑”掉头而去，一笑更比一笑张扬。】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本题考查文本互证分析，对比阅读的能力。 首先分析文本，百余岁姥爷在生死边缘徘徊，记忆碎片中激荡着解放海南岛的烽火岁月。海上练兵的口琴声、赤水港登陆的硝烟、战友韦小宝的牺牲，交织真实与梦境。他以澎湃激情重述革命荣光，在混乱与深情中，映照一代人的热血与沧桑。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然后结合文本分析和链接材料分析： ①原文描述姥爷反复讲述海上大练兵、偷渡登陆等往事（如周九通吹口琴场景），细节生动使其热血沸腾，体现对艰难与欢乐交织的往昔深情怀念。 ②姥爷提及通信员韦小宝牺牲时放声大哭，细节强调其年轻与勇敢（不到二十岁），结合资料链接中战役惨烈背景，突显对逝去战友的深切痛惜。 ③姥爷言说革命史实时手舞足蹈、神情澎湃，资料链接点明战役是第四野战军从北到南的最后一仗，其参与全过程的自豪感贯穿叙述细节。 ④姥爷多次复述解放海南岛故事（如四百遍偷渡登陆），不变细节（赤水港登陆）与胜利结局呼应，反映对战役成功的恒久喜悦与追忆。 变式应用 （2025·四川绵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进香客莽看金刚经出狱僧巧完法会分（节选）【注】 凌濛初 吴中洞庭山位在太湖中间，非舟楫不能往来。洞庭山中有一寺庙，流传得一卷白乐天手写《金刚经》，算是千年来稀奇古迹。嘉靖四十三年，吴中大水，田禾尽淹，米价暴涨。寺中有一僧，法名辨悟，得住持准许，拿经书下山找相府当了五十石米，却遇好善的相国夫人还了经书，把这五十石米送与寺中。这日，辨悟便携经卷乘船归寺。 船中人你说张家长，我说李家短，不一时行至湖中央。辨悟对众人说了自己这一番遭际。众人见说一本经值当五十石米，好生不信，有的道：“既是值钱的佛经，我们也该看看。”于是就去辨悟身边，讨取来看。 辨悟四不拗六，抵当众人不住，只得解开包袱，摊在舱板上。揭开经来，那经页页不粘连，正揭到头一板，怎当得湖中风大，忽然一阵旋风，搅到经边一掀，急得辨悟忙将两手摁住，早把一页吹到船头上。那时，辨悟只好按着经书，不能脱手去取，忙叫众人快快收着。众人也忙了手脚，吆吆喝喝，磕磕撞撞，那里捞得着？说时迟，那时快，被风一卷，早卷起在空中。辨悟手按着经卷，仰望着天际，无法施展，直到望不见才住。眼见得这一纸在爪哇国里去了，只叫得苦。 众人也多呆了，互相埋怨唧哝。一个老成的道：“师父再看看，敢是吹了没字的素纸还好。”辨悟道：“那里是素纸！刚是揭开头一页，看得明明白白的。”众人疑惑，辨悟放开双手看时，果然失了头一页。辨悟道：“千年古物，谁知今日却弄得不完全了！”忙把来叠好，将包包了，紫涨了面皮，只是怨怅。众人也多懊悔，不敢则声。到岸，辨悟自到寺里来，把湖中失去一页的话，瞒住不说。寺僧多是不在行的，也没人翻来看看，交与住持收拾过罢了。 话分两头。却说河南卫辉府，有一个姓柳的官人，补了常州府太守，择日上任。家中设宴送行，其中有一个博学好古的山人，席间对柳太守说道：“常州府与苏州府接壤，那苏州府所属太湖洞庭山某寺中，有一卷白乐天手书的《金刚经》。此物价值千金，今老亲丈就在邻邦，若是有个便处，不可不设法看一看。” 柳太守虽不好古董，却是个极贪的性子，见说了值千金，便牢牢记在心上。到任之后，频对人讲。有几个富翁为事打通关节，虽曾打发人寻着寺僧求买，寺僧道是家传之物，并无卖意。 一日，江阴县中解到一起劫盗，内中有一行脚头陀僧。太守暗喜道：“取《金刚经》之计，只在此僧身上了。”一面把盗犯下在死囚牢里，一面叫个禁子到衙来，悄悄吩咐他道：“你到监中，可与我密密叮嘱这行脚僧。我当堂再审时，叫他口里扳着苏州洞庭山某寺，是他窝赃之所，我便不加刑罚了。”禁子自去依言行事。果然次日升堂，研问这起盗犯，还未用刑，行脚僧就一口招道：赃在洞庭山某寺窝着。太守大喜，差应捕驾了快船，直奔太湖中洞庭山去。 应捕到了寺门前，雄纠纠的走将入来，问道：“那一个是住持？”住持上前稽首道：“小僧就是。”应捕取出麻绳来便套，住持慌了手脚：“有何事犯，便直得如此？”应捕道：“盗情事发，还问甚么事犯！速随我等起身！”住持不知头由，只待去常州分辨，与辨悟雇了一个船，一路盘缠了来差，到常州来。 太守依计监罢住持后，唤原差到案前来：“你悄地对那徒弟说——可速回寺中去取那本《金刚经》来，救你师父，便得无事。若稍迟几日，就讨绝单了。”原差走去一十一五对辨悟说了。辨悟道：“怪道日前有好几起常州人来寺中求买，说是府里要，我们不卖与他。直到今日，却生下这个计较，陷我师父，强来索取。罢了，既是如此，取了来就是。” 辨悟星夜赶到寺中，取了经卷，复到常州，递进太守府。太守见说取得《金刚经》，道是宝物到了，合衙眷属多来争看。太守本不在行，只道千金之物，必是怎地庄严。打开包时，看见零零落落，纸色晦黑，先不像意。揭开细看字迹，见无个起首，没头没脑。看了一会，认有细字号数，仔细再看，却原来是第二页起的。太守大笑道：“凡事不可虚慕名，虽是古迹，也须得完全才好。今是不全之书，头一页就无了，成得甚用？空费了许多心机，难为这个和尚坐了这几日监，岂不冤枉！”内眷们见这经卷既没甚么好看，又听得说和尚坐监，一齐撺掇，叫还了经卷，放了和尚。太守也想道没甚紧要，仍旧发与原差，给还本主。 住持回到下处，与辨悟道：“遭此一场横祸！今幸得无事。只是适才听见说经上没了头页，不完全，故此肯还。我想此经怎的不完全？”辨悟才把前日太湖中众人索看，风卷去头页之事，说了一遍，住持道：“此天意也！若是风不吹去首页，此经今日必然被留，非复我山门所有了。如今虽是缺了一页，后边名迹还在，仍旧归吾寺宝藏。”喜喜欢欢，师徒雇了一个船，同回苏州来。 将到枫桥，天已昏黑，忽然风雨大作，不辨路径。远远望去，一道火光烛天，叫船家对着亮处摇去。看看至近，却是草舍内一盏灯火明亮，听得有木鱼声。辨悟踱上去，叩门投宿。 门还未关，推将进去，却是一个老者靠着桌子诵经。见是个僧家，忙起身叙了礼。随即打个纸捻儿，蘸蘸油点着了，照得满屋明亮。辨悟偶然抬头带眼见壁间一幅字纸粘着，无心一看，吃了一惊，大叫道：“怪哉！”老者问道：“师父见此纸，为何大惊小怪？”辨悟道：“此话甚长！小舟中还有师父在内，待小僧将师父接来，然后再来奉告。” 辨悟未到船上，便先叫住持道：“师父快起来！不但投着主人，且有奇事了！”住持道：“有何奇事？”辨悟道：“师父且到里面见了主人，请看一件物事。”住持同了辨悟走进门来，与主人相见了。辨悟拿了灯，走到壁间，指着那一幅字纸道：“师父可认认看。”住持抬眼一看，只见首一行是“金刚经”，第二行是“法会因由分第一”，正是白香山所书，恰乃经中之首页在湖中飘失的。 （选自拟话本小说《二刻拍案惊奇》，有删改） 相关链接： 拟话本小说是明代文人模拟宋元话本形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拟话本与话本在语言上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另外，拟话本的故事性极强，情节曲折生动，极具娱乐性和趣味性；且由过去的道德说教转向娱乐教化，符合当时广大市民的欣赏习惯。 【注】法会分：经卷，文中指白乐天手写的《金刚经》。 相关链接介绍了拟话本小说的特点，请谈谈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些特点的。 【答案】①语言通俗，贴近市民口语：文中“你说张家长，我说李家短”“吆吆喝喝，磕磕撞撞”等表述，采用日常化口语，符合拟话本“通俗易懂”的语言特点，便于市民理解接受。 ②故事性强，情节曲折生动：小说围绕《金刚经》展开，先写经书失页，再写太守设谋夺经，最后因经书残缺被还、又意外找回失页，情节一波三折，充满悬念与巧合，满足“娱乐性和趣味性”的要求。 ③兼顾娱乐与教化：故事以离奇情节吸引读者，同时通过相国夫人的善举与太守的贪婪形成对比，暗含“曾有替报、贪婪落空”的价值导向，实现“娱乐教化”的功能。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首先分析文本。这篇拟话本小说通过《金刚经》的得失流转，展现了明代社会的世态人情。作者以精巧的叙事结构，将经书失页与柳太守贪欲两条线索交织，最终在风雨草舍中实现戏剧性团圆。文中既有相国夫人还经赠米的善举，又有柳太守构陷夺经的贪婪，善恶对比鲜明。辨悟师徒的遭遇既讽刺了官场腐败，又暗含“天意弄人”的宿命观。语言通俗生动，情节跌宕起伏，体现了拟话本“寓教于乐”的特点，在传奇故事中寄寓道德训诫。 其次关注链接。拟话本小说是明代文人模拟宋元话本形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拟话本与话本在语言上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另外，拟话本的故事性极强，情节曲折生动，极具娱乐性和趣味性；且由过去的道德说教转向娱乐教化，符合当时广大市民的欣赏习惯。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最后进行分析： ①文本采用日常化口语叙事，符合拟话本“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的语言特点。在描写船中人时，写到“船中人你说张家长，我说李家短”，在描写船中人们去捞那一页经书的时候，写到“吆吆喝喝，磕磕撞撞”，直白还原生活场景。 ②文本以《金刚经》的“失—险—归—完”为线索，经卷首页被风卷走（意外失页）→太守设谋诬陷住持夺经（危机降临）→因经卷残缺被太守退回（侥幸脱险）→风雨中投宿巧遇失页（完璧归赵），巧设巧合与转折，充满趣味性。 ③文本以趣味故事为载体，太守贪念设谋却最终落空，辨悟师徒历经惊险终得圆满，情节充满“反转”趣味。同时，通过相国夫人“还经赠米”的善举与太守“设谋夺经”的贪婪对比，褒善贬恶；以经卷“失而复得”的结局，传递“善恶有报、机缘巧合”的理念，在娱乐中实现教化意义。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棠依旧 张景云 离我家不远的北宁公园里，有一片海棠林，每年春天海棠花开的时候，就有许多游人前来观赏。从那些粗壮、疙瘩隆起的树干可以看出，这些海棠树饱经沧桑。记得我儿时来这里游玩时，它们还是弱不禁风的小树。尽管海棠树饱经沧桑，但它们那嫩绿的叶子和娇艳的花蕾，与我儿时见到的一样。海棠树在长足叶子后才会开花。海棠花比杏花红，比桃花粉，小巧玲珑，令人赏心悦目。枝头的海棠花形态各异，韵味不同。有的花瓣全展开了，露出嫩黄的、像一丛纤细的豆芽一样的花蕊；有的还未开放，远远看去，鲜红的花骨朵儿就像熟透了的樱桃。 我还是喜欢海棠花尚未全开的样子，正如人们所说：“花看半开，酒饮微醺。”站在尚未全开的海棠花跟前，我轻轻呼吸，若有若无的香味令我神清气爽。我想起元好问的那首《同儿辈赋未开海棠》：“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别人赋盛开的海棠花，元好问却赋未开的海棠花。这首诗写海棠树绿意浓浓，娇小的花蕾深藏绿叶间；因为爱惜自己的容颜，海棠花不想轻易露面，它们任由桃花、李花先闹腾一阵子。末句化用了宋祁的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堪称绝妙。虽然这两句都写“闹”春，但元诗末句别有新意。元好问似乎要告诫人们，做人要像海棠花那样，内敛低调，不乱出风头。 海棠花娇艳动人，人们赋予海棠花“吉祥”的寓意。也正是因为海棠花娇艳动人有“吉祥”的寓意，海棠树成为一种常见的景观树。人们不仅在公园里、马路旁栽种海棠树，还在住宅、单位的院子里栽种海棠树。我年轻时供职的那个单位的院子里就种了几棵海棠树。那时，我在二楼办公。每当工作疲惫时，我就走到窗边，望一望海棠树。闲暇时，我常到楼下去，给海棠树浇水、剪枝，享受它们带给我的宁静与欢愉。那时我写下了这样一首诗：“就这样你如期而至/在乍暖还寒的季节里/悄然开放/含羞的容颜/改变了初春的单调/嫩绿的幼芽/在枝头吐露着微笑/芬芳/嗅醉了纷至沓来的群蜂/在你的诱惑下/我变成跌跌撞撞的彩蝶。” 与娇气的兰草、大岩桐等花木不同，海棠对气候、土壤没有什么要求。在气候寒冷、土地贫瘠的地方，它依然能够生存。春天里，海棠花总会如约而至，从不辜负人们的期盼。到了深秋，海棠树的枝头会缀满饱满的果实。果实虽有些酸涩，但在饥馑的年代，可用于充饥。海棠果实那种酸中带甜的味道至今仍留在我的记忆中。 “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辛弃疾《摸鱼儿》)海棠花的生命是短暂的，海棠花从出蕾到绽放，再到凋零，整个过程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说到海棠花凋零，我想起了女词人李清照和她的海棠。某年春天的一个晚上，“雨疏风骤”，李清照家的庭院里，海棠花备受摧残，纷纷凋零，泥地上沾满了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瓣，而海棠树的叶子反而显得更加茂盛。清晨，酒后醒来的李清照问侍女：“庭院中的海棠花如何了？”当听到“海棠依旧”的答话时，她不耐烦地怼道：“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从李清照怼侍女的话中，我能感受到她对心爱的海棠花遭受风雨无情摧残的无限伤感和对自己青春逝去的百般无奈。 海棠花不仅有娇艳动人的外在美，而且有清纯雅致的内在气质。人们常以清纯雅致的海棠花寄托纯洁的情感。一年春天，我到位于水上公园北侧的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参观。纪念馆有一处仿照中南海西花厅建造的院子，院子里的许多细节与中南海西花厅里的相似，特别是院子里的海棠树，让人倍感亲切。新中国成立之初，日理万机的周恩来总理搬进了中南海西花厅。他偶然间看到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非常喜欢。在工作劳累之时，他会走到院子里看看海棠花，让自己紧张的大脑放松一下。 中南海西花厅的海棠，不仅是周总理为国家和人民日夜操劳的见证者，也是周总理与邓颖超这一对革命伴侣高尚真挚的爱情的见证者。“春天到了，百花竞放，西花厅的海棠花又盛开了。看花的主人已经走了，走12年了。离开了我们，他不再回来了。你不是喜爱海棠花吗……你离开了这个院落，离开它们，离开我们，你不会再来。你到哪里去了啊……”这是邓颖超文章中的一段话。读到这段话，我能想象到这样的场景：中南海西花厅大院里，海棠花竞相开放，远远望去，这些海棠花宛如一片红霞；海棠树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孤独地站立着，她望着盛开的海棠花出神；过了一会儿，老人缓缓地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一片一片地拾起来，放在手心……周总理与邓颖超一起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人生旅途。人们在怀念他们的时候，总会想起中南海的西花厅，想起那里年年开放的海棠花…… 春天到了，各地的海棠花竞相开放。海棠花在年复一年地展现美的同时，也在年复一年地兑现着自己不变的誓言。海棠花让人们感受到生命的坚韧、生活的美好、真情的可贵…… （有删改） 相关链接： 如梦令 李清照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北宁公园的海棠树历经岁月、饱经沧桑，从“弱不禁风的小树”长成“粗壮、疙瘩隆起”的模样，见证了时间的变迁。 B．“我”在工作疲惫时会走到窗边望一望海棠树，周总理在工作劳累时会走到院子里看看海棠花，观赏海棠能令人精神放松。 C．文本介绍了海棠的文化意蕴和情感意蕴，谈及海棠花不仅具有观赏价值，还具备实用价值，如在饥荒年代可充饥。 D．文本紧紧围绕着“海棠”行文，描绘海棠的形、色等，谈及与海棠相关的诗文、人和事，体现出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元好问诗云“爱惜芳心莫轻吐”，觉得海棠花“深藏花蕾”而不如桃李艳丽，暗含着对海棠的遗憾之情。 B．文本使用想象的手法描写中南海西花厅海棠花盛放的景象和邓颖超睹花思人的情形，其中，拾花瓣这一细节极具表现力。 C．海棠花“也在年复一年地兑现着自己不变的誓言”，这里的“誓言”指的是海棠每年开花的自然规律。 D．从全文看，本文采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末段收束全文，表达“我”对海棠的赞美之情，并深化了本文主旨。 3．文中画横线部分别有意韵，请结合相关链接简要分析。 4．本文将“个人记忆”“文人诗词”“时代故事”融入对海棠花的描写中，这样的写法有何妙处？请谈谈你的看法。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汉家寨 张承志 那是大风景和大地貌荟集的一个点。我从天山大坂上下来，听着马蹄声单调地试探着和这静默碰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三百里空山绝谷，那种山野之静是永恒的；一旦你被它收容过，有生残年便再也无法离开它了。那个铁色戈壁，都那么空旷宁寂、四顾无援。我只有凭着一种茫然的感觉；任那匹伊犁马负着我，一步步远离了背后的雄伟天山。 和北麓的蓝松嫩草判若两地——天山南麓是大地被烤伤的一块皮肤。岩石是酥碎的红石，土壤是淡红色的焦土。山坳折皱之间，风蚀的痕迹像刀割一样清晰，狞恶的尖石棱一浪浪堆起，布满着正对太阳的一面山坡。然而，亲眼看着大地倾斜，亲眼看着从高山牧场向不毛之地的一步步一分分的憔悴衰老，心中感受是奇异的。 那时，我独自一人，八面十方数百里内只有我一人单骑，就这样，走近了汉家寨。 汉家寨只是几间破泥屋，它坐落在新疆吐鲁番北、天山以南的一片铁灰色的砾石戈壁正中。无植被的枯山像铁渣堆一样，在三个方向汇指着它——三道裸山之间，是三条巨流般的黑戈壁，寸草不生，平平地铺向三个可怕的远方。因此，地图上又标着另一个地名叫三岔口；这个地点在以后我的生涯中总是被我反复回忆，咀嚼吟味，我总是无法忘记它。 仿佛它是我人生的答案。 我走进汉家寨时，天色昏暮了。汉家寨日落前的炫目白昼中，已经有一种寒气存在。几间破泥屋里，看来住着几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一个地名。新疆的汉语地名大多起源久远，汉代以来这里便有中原人屯垦生息；唐宋时又设府置县，使无望的甘陕移民迁到了这种异域。 真是异域——三道巨大空茫的戈壁滩一望无尽，前是无人烟的盐碱低地，后是无植被的红石高山，汉家寨，如一枚被人丢弃的棋子，如一粒生锈的弹丸，孤零零地存在于这巨大得恐怖的大自然中。三个方向都像可怕的暗示。我再也不敢朝那些入口催动一下马蹄了。默立久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左右两座泥屋门口，各有一个人在盯着我。一个是位老汉，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们痴痴盯着我。我猜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来人了。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饰；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做汉家寨。 我想了想，指着一道戈壁问道： ——它通到哪里？ 老人摇摇头。女孩不眨眼地盯着我。 我又指着另一道： ——这条路呢？ 老人只微微摇了一下头，便不动了。女孩还是那么盯住我不眨眼睛。 犹豫了一下，我费劲地指向最后一条戈壁滩。太阳正向那里滑下，白炽得令人无法瞭望。地平线上铁色熔成银色，闪烁着数不清的亮点。 我刚刚指着，还没有开口，那老移民突然钻进了泥屋。 我呆呆地举着手站在原地。 那小姑娘一动不动，她一直凝视着我，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女孩穿一件破红花棉袄，污黑的棉絮露在肩上襟上。她的眼睛黑亮——好多年以后，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在那块绝地里，他们究竟怎样生存下来，种什么，吃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但是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神话。汉家寨可以在任何一张好一点的地图上找到。《宋史·高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坚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 独自再面对着那三面绝境，我心里想，这里一定还是有一口食可觅，人一定还是能找到一种生存下去的手段。 次日下午，我离开了汉家寨，继续向吐鲁番盆地前行。大地倾斜得更急剧了；笔直的斜面上，几百里铺伸的黑砾石齐齐地晃闪着白光。回首天山，整个南麓都浮升出来了，峥嵘嶙峋，难以言状。俯瞰前方的吐鲁番，蜃气中已经隐约现出了绿洲的轮廓。在如此悲凉严峻的风景中上路，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气概。 我走下第一道坡坎时，回转身来想再看看汉家寨。它已经被起伏的戈壁滩遮住了一半，只露出泥屋的屋顶窗洞。那无言的老人再也没有出现。我等了一会儿，最后遗憾地离开了。千年以来，人为着让生命存活曾忍受了多少辛苦，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揣测的。我只是隐隐感到了人的坚守，感到了那坚守如这风景一般苍凉广阔。 走过一个转弯处，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和汉家寨重逢的日子，我激动地勒转马缰。遥遥地，我看见了那堆泥屋的黄褐中，有一个小巧的红艳身影，是那小女孩的破红棉袄。那时的天山已经完全升起于北方，横挡住大陆；冰峰和干沟裸谷相衬映，向着我倾泻般伸延的，是汉家寨那三岔戈壁的万吨铁石。 我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着我的长旅。从那一日我永别了汉家寨。也是从那一日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坚守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觉得它与汉家寨这地名天衣无缝。在美国，在日本，我总是倔强地回忆着汉家寨，仔细想着每一个细节。直至南麓天山在阳光照耀下的、伤痕累累的山体都清晰地重现，直至大陆的倾斜面、吐鲁番低地的白色蜃气，以及每一块灼烫的砾石都逼真地重现，直至当年走过汉家寨戈壁时有过的那种空山绝谷的难言感受充盈在心底胸间。 （有删改） 【相关链接】 张承志，回族作家。1967年清华附中毕业后到内蒙古乌珠穆沁旗插队当牧师，1975——1981年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及中国社会科学院。上世纪90年代初，张承志作为访问学者去过欧洲、美国及日本，在此期间，他对中国人在发达国家遭受歧视及中国文化地位不被认可有深刻的体会和强烈的反对，坚持一方面在餐馆打工，不接受捐赠，一方面进行创作。197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著述丰厚。 “文如其人。”张承志的作品始终贯穿着对“人民”和“苦难”主题的探索，他的散文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浓郁的阳刚气。在创作中通过“内在的听力”观察社会，记录多元声音，显示出了强烈的生命力量和浪漫的诗性因素。有评论认为是当代文坛少见的“寻找精神价值，向世俗挑战的旗帜”。 （摘编自《张承志：心灵历史与精神旗帜》）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岔口”仿佛成了作者“人生的答案”，表明汉家寨人的抉择已深深地震撼了作者，启迪他选出正确的人生道路。 B．“真是异域”四个字，点出了汉家寨“异”于水草丰美之地的自然环境，同时暗含着汉家寨受“异”族包围的历史特征。 C．“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既写出了小女孩的美丽，又饱含着作者的同情，祝愿她能像自己女儿一样生活幸福。 D．小女孩的“红艳身影”“红棉袄”，那一抹红色为戈壁滩增添了亮色，寄寓着作者对汉家寨的传承及美好未来的乐观信念。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叙述汉家寨经历时交织运用了时、空两条线索，使文章脉络清晰，并与作者的情感变化形成巧妙的对应与融合。 B．文中运用动作、神态描写刻画老人，“摇头”体现了老人对外界的淡漠；用“不眨眼盯着我”的细节表现小女孩的好奇。 C．文中穿插《宋史·高昌传》的相关内容，补充了汉家寨的历史渊源，也体现了汉家寨在国土、主权守护方面的历史价值。 D．开头与结尾的写景侧重点不同：开头多用直接描写来突出地域环境的恶劣，结尾多用象征，赞美汉家寨坚守的震撼力量。 7．汉家寨人哪些方面旷古绝今的“坚守”震撼了作者？请结合文本概括并分析。 8．“文如其人”，张承志的散文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浓郁的阳刚气，请结合文本及相关材料分析“阳刚气”的表现。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收藏 张新军 父亲收藏的历史无从考证。从我记事起，我就看见他整日佝偻着腰，肩上搭着一个破麻袋，手里拿着半截铁钩子，为了一点可怜的收藏物在连队四处奔波。收藏几乎占用了他所有的业余时间，一直到他的生命行将结束。可以说，收藏伴随了父亲整整一生。 严格地说，父亲的业余活动根本谈不上收藏。他的收藏纯粹是一个平民为了生活而无奈进行的，与那些社会名流及富有的收藏者风马牛不相及，因为他收藏的物品其实都是别人丢弃的、无用的废物。但我觉得他与一般拾破烂的还有一点不同，他有职业，他是一个农场连队的牧工。 父亲卑微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养了我们兄弟几个，让我们活下来的信念在他骨子里像山一样。在我们兄弟眼里，他是一匹疲惫的老马，拉着满载家庭重负的破车，在生活的道路上艰难跋涉。每月微薄的工资养活不了我们，每天捡破烂换一些零用钱贴补家用，成为他天天要做的一件事。 在连队的早晨、中午或者黄昏，在家属区的垃圾坑、废弃的旧房子、路边的林带，总有一个罗圈腿、弓着腰的老头在拼命拨拉、寻觅着什么，身上破旧的军装泛着白花花的汗碱。不用细看，他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把捡拾来的东西背回来，攒满一麻袋后，就把麻袋驮到马背上，到团部废品收购站卖掉。这一天我们比过节还要兴奋，中午早早地依在院子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父亲回来。远远看见父亲骑着马归来，我们就像一个月看一次露天电影一样高兴。父亲带给我们的是几米平布衣料，一卷母亲纳鞋底的棉线绳，腌咸菜的颗粒盐和酱油、醋、火柴、煤油，还有几支铅笔、橡皮和拼音本。★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带几粒平时很少见的薄荷糖和几块团部食品厂生产的香甜的黑面包。 有一年春天青黄不接，四处弥漫飞舞的各类不知名的小蜢虫几乎遮住了太阳，它们将垦区所有的树叶啃噬得干干净净，戈壁滩上的野菜叶子也被咬得支离破碎。母亲天天给我们熬玉米粥就腌萝卜条，一天三顿重样，而这样的饭眼看也快要断顿了。父亲卖光了所有的藏品，日子也维持不到月底。一天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叹着气，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捞出一副马鞍子，然后失神地端详着它，这样专注的神情我们很少看见，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父亲甚至很少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们。①这副马鞍子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像件出土文物，上面的皮件黑乎乎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膻味和战争的硝烟味，铜制的铆钉锈迹斑斑，显得很是沧桑；但从外表看整个做工却非常精细，鞍头上镌刻的神秘花纹，显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用细皮条编织的精美穗子挂在两边，依然散发着陈旧而古典的光泽。我知道，这副马鞍子是贫穷的父亲唯一值得炫耀的历史。进新疆时，他曾是部队的一名骑兵，这副马鞍子陪伴他度过了那段难忘的军旅生涯，他一直视之为生命，平时藏在床底下，谁也不让动。只有开春的时候，父亲才把它拿出来在墙根下晒晒太阳。★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兄弟几个讲他过去与战马的故事。我们有时候甚至有点嫉妒，父亲对马鞍子比对我们兄弟几个都好。父亲的老朋友、牧羊人贾法得知父亲藏有一副马鞍子，多次上门央求以物换取，但都被父亲沉着脸一口回绝。这天晚上天黑透了，父亲一句话没说，铁青着脸扛起马鞍子出了家门。第二天起床，我们看见屋子中央堆着满满两麻袋玉米棒子。后来才知道，父亲用马鞍子换了贾法的玉米。 这年秋天，连队的秋收结束后，②父亲每天天不亮就赶羊似的把我们兄弟几个往地里赶，拼命四处搜索、拣拾地里遗落的玉米，连队所有的玉米秆子都被我们兄弟几个翻了个遍，我家院子里堆满了金黄色的玉米棒子。下酷霜的一个早晨，父亲装了满满两麻袋玉米，推着架子车一声不吭地走了。中午，父亲拉着架子车回来了，上面放着他的马鞍子。父亲虽然很穷，但为人却很直爽义气，送给别人的东西犹如泼出去的水，是绝对不会去要的，但为了这副马鞍子，他却失信并得罪了多年的老朋友。 ③从这以后，这副马鞍子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父亲。 后来我们长大了，都有了工作，父亲也不去捡破烂了。但他一辈子没有其他嗜好，退休后收藏废品仍然是他的最爱。家里的牙膏盒、空纸箱、旧鞋子，他一个不丢。 生活好了，日子也觉得过得特别快。年过八旬的老父亲已瘫痪在床，他的生活需要我们料理。我们兄弟几个决定把老房子卖掉，把父亲接到我们身边，轮流伺候尽孝心。在我们兄弟几个处理他的收藏品的时候，神志不清的父亲显得很痛苦，但又无可奈何，只是我们把那副马鞍子从床底下拉出来时，他一下子显得很激动，睁大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嘴里大声叫嚷，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附在他的耳边告诉他，马鞍子不卖，继续给他留着，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父亲的收藏就这样结束了。他收藏一生，唯一留下的藏品——那副破旧不堪的马鞍子，也随着他走到哪里，搬到哪里，轮流由我们兄弟几个收藏。至于它的最后归宿，已经失语的父亲已无法交代。只是有一次，我看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长时间地望着墙角的马鞍子愣愣发呆，傍晚的余晖弥漫在他身上，使沉浸在往事中的父亲显得更加孤独。我慢慢走过去，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悄悄告诉他：“你走的时候，我把马鞍子放进灵柩里，让它永远陪伴着你。”④父亲吃力地听完我说的话，缓缓抬起头，两眼定定望着我，浑浊的眼睛骤然放出光来，摇摇晃晃举起他的右手，重重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这时候我发现，一生倔强、几乎从不流泪的父亲突然老泪纵横。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一二段，叙述了父亲辛苦从事收藏活动时留在“我”记忆中的很深刻的一个场景，由此展开对父亲的回忆。 B．父亲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收藏者，他是把业余时间都用来捡破烂以补贴家用的卑微的牧工，他真正的“收藏”只有马鞍。 C．年幼的我们不知生活甘苦，不解家庭艰难，在父亲卖掉废品带回难得一见的薄荷糖和黑面包时，更是显得格外兴奋。 D．父亲的马鞍承载的内容厚重，既有军旅生涯这一令父亲引以为傲的历史，也有艰难生活里不得已失信于老友的经历。 10．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多角度细致描写了马鞍的皮件、铆钉、做工等，突出其古旧、独特、精美等特点。 B．句子②中的“赶”，既是父亲的职业惯性动作，也是他想要换回马鞍的急切心情的外化。 C．句子③单独成段，结构上与上下文相关联，既表达了强烈的感情，也点明了文章的主旨。 D．句子④使用“摇摇晃晃”“重重”等叠词展现出父亲内心巨大的情感波动，极富画面感。 11．文中两个★处，都写到“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作者这样写有什么意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本文与朱自清的《背影》中，“父亲”都给作者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文中父亲的形象都不美，也并不高大。《背影》中“父亲”身形肥胖、举动笨拙，本文中的“父亲”是个“罗圈腿、弓着腰的老头”。请结合作品，谈谈你对这种创作意图的理解。 链接材料：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朱自清《背影》）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漆园吏游梁 郭沫若 庄周自从他夫人死后，率性把漆园吏的微职丢掉，他的门徒们也就逐渐地风流云散了。 他回到宋国来，寄居在一所陋巷里面，把剩下的余钱去买了些个麻来打草鞋过活。他一面打草鞋，一面却在冥想着宇宙间消长盈虚的道理。 “苎麻的种子播在田地间，受着温暖的阳光护摄，受着清和的春风吹煦，无端地抽出了青春的苗条。苗条枯萎了，筋骨成了麻，我如今在把它打成草鞋。我这打成的草鞋，被人践踏穿了的时候，又要委弃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污潴里了。…… “人的一生不就是这样的吗？青葱自乐的时代没有多时，成了可供人利用的器皿，也没有什么荣幸。”他一面冥想，一面打他的草鞋，因此他的工程也进行得很慢。一双草鞋三天也打不成，五天也打不就。卖得好的时候，可以卖个一两双，卖得不好的时候，只有原样而去、原样而回。 有一次，接连几天一双草鞋也卖不出，他是饿得不能忍耐了。他记起有一位旧友在管河堤的事情，他便挨着饿，提了几双草鞋想去向他贳两升小米。 他好容易才走到了河边，他觉得不象他自己在走，好象有股风吹送一团野火在路上蔓延。那时候他实在是一团火，一团饥火好象把他身上穿的一件破布衣裳，把他手上提的草鞋都要燃毁了的一样。火看看快要熄了，被风一吹又渐渐燃炽起来，他好容易才燃到了河边。在河水里面照了照自己的面孔。 ——“啊，你就是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庄周夫子吗？我几乎不认识你了。你的颈子怎瘦得那么细长，就好象白鹤的颈子一样？你的面孔怎变得那么黄熟，就好象臃肿的南瓜？啊，假如你真是南瓜的时候呵！”正当他在照影自嘲的时候，他听见有得得的马蹄声走来。他抬头一看，才看出就是那位做河堤监督的朋友。 他看见他的朋友，就好象炉火遇着油煤一样，热烈烈地便去接着： ——“啊啊，朋友，你来得真是恰好！我有好几天没吃馒头了。我这里有几双草鞋作抵押，请你贳几升小米给我煮粥吃罢！” ——“啊啊，朋友，你来得却是不凑巧。我这个月还没有领薪水呢！”河堤监督毫不踌蹰地回答。 庄周只听了他这一句话掉头便跑，一直跑到听不见马蹄声的时候，他才稍微息了一息脚。但是等他息了一忽之后，他饿得连动也不能动弹了。他便无意识地把手里提的草鞋来乱嚼，足足嚼尽了一只。但也奇怪，他觉得好象享用了太牢一样。 ——“啊啊，我真感谢你这真宰！真是道在屎溺，道在瓦甓，而且道在麻屑了。” 麻屑嚼多了，虽然可以勉强充饥，但是有时总想要点有血有肉的鲜味。有血有肉的鲜味！ 他一面想，一面早把一个铁针来敲成钩，把麻条来续成线，想去钓几只鱼儿。 ——“蚯蚓呀，罪过，可怜你不该有能够引诱鱼儿上钩的质。因为你有用，所以你才被人利用了。” 小河边上的田野中偃着一个髑髅，他把那髑髅翻开，又才发现了几条蚯蚓。 他把蚯蚓穿在针上，把麻线投在水里的时候，他看见鱼儿一对对地衔尾接首在水里面优游。直到这时候才回想起了他死去了的夫人，才为她挥洒了几行清泪。 夫人在生的时候，他待她真是太淡漠了，他总以为是受了她的拖累。因为有了她，所以不得不过些不洁的生活；因为有了她，才去做了一场小官；因为有了她，才教了几个无聊的弟子。但是，如今呢？他只对着孤影嚼麻屑了。 ——“啊啊，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 他一连叫了几声，把钓缗投在河中，跑去抱起那个髑髅。 ——“啊啊，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 一回想起他夫人死时，他想起那时唯一的一个吊孝者来了，唯一的知己惠施。 一想起他的惠施，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去和他见面。于是，庄周提起那个髑髅，便一个人飘飘然往大梁走去。 ——“一位提着一个髑髅的疯子！” ——“一位不吃面包，只嚼麻屑的骗子！” 庄周走一路，便引起一路惊怪的风声。风声愈张愈大，人还没有走到大梁，风声早走到惠施的耳朵里了。 “哼，奇怪，老庄这一来，是想夺我的宰相了！管他是真是假，总要先事提防。” 可怜饥渴着友情，饥渴着人的滋味的庄周，一面嚼麻屑，一面走长路，人还没有走到大梁，惠施早搜拿了他三天三夜了。他才抵大梁城，便被人逮捕着，把他送到惠施的面前。 庄周一见惠施，便说不出来的欢喜。但是惠施向着他，骂道： ——“老庄呀！你真是太丑！你要来夺我的宰相，你正大光明地来就是了，何必要做出那种妖异惑俗的行径！” ——“啊，惠施！你这说的话，才是‘孤驹未尝有母’啦！” ——“你别要尽那样假装疯蒙！国法是国法，友情是友情。我已经捉拿了你三天三夜了！” ——“唉！”庄周到此才长叹了一声，他接着说道，“惠施！你听我向你说一段趣话罢。南方有一种奇鸟名叫‘鹓雏’，它吃的是竹实，饮的是清泉，宿的是梧桐古树。它有一次从南海飞到北海，它是想着北海的冰天雪地何等清洁的。它在路上遇着一只含着死老鼠的鸱鸮，它因为都是同类便招呼了鸱鸮一下。鸱鸮鼓着两个鹅蛋大的眼睛，抬起头向上怒吼：‘哼，你是要来夺我的死老鼠啦！’——啊，朋友，你知道这死老鼠是什么？” 惠施被庄周抢白了一场，面上虽是发烧，却立刻倒堆一脸的笑容来向庄周赔罪： ——“朋友，我们打是心疼骂是爱呢，请你别误会罢。” 庄周默默不作一声，只是飘然走出大门。他举起手中的髑髅向白云流荡着的青天掷去： ——“唉，人的滋味就是这么样！人的滋味就是这么样！” 1923年6月22日 （有删改） 链接：据郁达夫的回忆：“当时，我和他（指郭沫若）穷极无聊，寄住在上海滩上，度比乞儿还不如的生活。忽然有一个人，因为疑沫若去夺他的编辑的饭碗，就促使了许多的人出来，在他的机关月报和一个官僚新闻上，大放攻击之辞。沫若把这时的感情，不好全部发泄出来，所以只好到历史上去找了一个庄子和惠施来代他说话。”“因为创作的动机是由现实人生得到的实感，所以写来容易动人，也容易成功。”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庄周打草鞋时的哲思认真而巧妙，从中可以看到庄周丰富的内心世界，也渗透着作者在当时环境下的乐观主义思绪。 B．庄周求助管河堤的旧友，但吃了闭门羹：他历尽磨难寻找到当宰相的旧友，却遭到逮捕，凸显了人情淡薄，现实残酷。 C．惠施知道自己宰相之位无恙时说“朋友，我们打是心疼骂是爱呢，请你别误会罢”，细致传神地描绘出惠施惭愧后悔之情。 D．小说中的庄周是个不谙世事、书生气十足的反动知识分子，迂腐古板，老实懦弱，思想单纯，头脑简单，结果一再碰壁。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一问一答的形式，推动了情节的进展，“庄子”的独白则是借人物语言给抒情达意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 B．“啊啊，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重复两次，有诗的节奏感和意蕴，增强了感情色彩和行文力度。 C．小说的语言流畅、抒情味重、哲理性强，生动的比喻，铺陈的排比，如泉喷涌，流贯全篇。 D．这篇历史小说直抒胸臆、直白易懂，“笔调太直”，作者在文中直接表述了自己的写作意图，也因此而影响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15．小说生动地描绘了庄周在颠沛流离中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6．历史小说是一种特殊的文体，通常由历史、现实、自我三者有机结合而成，请结合文本，任选两者加以探讨。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红绣鞋 王奎山 一大早，七婶就起来了，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腊月二十四，是麦苗出嫁的日子。她想简单地弄点饭吃，就到黄瓜园贵他姑家去。她想躲过这一天，免得自己看到麦苗出嫁伤心，也免得麦苗难受。 刚刚做好饭，麦苗就一头撞了进来。麦苗进了屋冲她叫了一声“婶”，就到西间里去了。 七婶没有往西间里去。平日她就不常往西间里去。那是贵住的房间，贵参军前就住在西间里。 过了一会儿，麦苗从西间里出来了。七婶抬眼看了一下麦苗，见麦苗脸上竟是出奇的平静。她知道麦苗是个挺有主见的闺女，就放心了。 麦苗说：“婶，做饭了没？” 七婶说：“做了，刚做好。 麦苗说：“婶，我来晚了。” 七婶说：“看你说的。今儿个是啥日子！” 麦苗麻利地将平日吃饭的小方桌用抹布擦净了，又在桌边放一把小靠椅，就拉七婶往上坐。 七婶明白麦苗的意思了。七婶明白麦苗的意思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肯往椅子上坐。 七婶说：“苗儿，你看你。” 麦苗说：“婶，你上坐，你上坐。” 七婶说：“这妮子，你看你。” 麦苗说：“婶你上坐，我有话说。” 七婶说：“妮子，哪能那样哩，不兴不兴。” 到底没有麦苗的力气大，被麦苗连推带拉地按到了小靠椅上。 七婶说：“屋里有爹有娘的，那可不兴。” 麦苗不答话，麻利地抹了一只碗，盛了一碗红薯稀饭，又拿了一个馍，一双筷，小心地来到七婶面前，庄重地跪下。 七婶仰起头，闭上了眼，眼泪却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麦苗说：“娘，吃饭吧！” 麦苗说：“麦苗今儿个就要走了，再给娘端一次饭。” 麦苗说：“往后，娘再想吃麦苗端的饭，就难了。” 七婶只好睁开眼，将饭接过来，放到来子上。抬眼去看麦苗时，见麦苗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两个人遂抱在一起，畅畅快快地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七婶首先止了哭，又扳起麦苗的头，用手给她擦脸上的泪。 七婶说：“苗儿，令儿个是你的喜日子，高高兴兴地走。” 七婶说：“啥也不怨，怨俺贵没福。” 停了一下，又自言自语地说：“你说你咋恁傻哩你个龟孙！一个团一千多号人，人家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偏……”说着说着就提高了声音，“人家都知道有爹有娘有老有小偏你个龟孙啥都不知道哇我的傻儿我的憨乖乖……” 又大声哭了起来。 麦苗也跟着哀哀地哭。 隐隐约约地，远处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声。七婶止了哭，细细地听。麦苗也细细地听。 欢快的音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又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七婶说：“苗儿，快回吧，人家来了。” 麦苗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说；“啥我都给麦叶交代过了，担水、劈柴……” 音乐声和鞭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七婶推着麦苗往外走。走到大门口，七婶看到一辆披红挂彩的汽车正从村街北头开过来。 麦苗凑近她的耳朵大声说：“娘，你回吧，过了三天我回来看你。” 音乐声和鞭炮声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了。七婶一把将麦苗推出门外，转身“哐”地一下将大门关上，背靠着大门，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声和鞭炮声终于停了下来。 七婶踉踉跄跄地走进堂屋，又朝西间里走去。她想给贵说几句话。 掀开门帘，七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桌子上，贵的遗像面前，是一片耀眼的红。 那是一双新鞋。 一双红绣鞋。 （有删改） 链接材料： 王奎山，当代小小说领军人物之一。王奎山所写农村题材的小小说站在探寻人物心灵的高度，在中国当代文坛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红绣鞋》发表于20世纪90年代，至今已经过去了20多年，其艺术魅力却依然不曾减少半分。 “小小说作为一种文体创新，自有其相对规范的字数限定（1500宇左右）、审美态势（质量精度）和结构特征（小说要素）等艺术规律。的界定。”（杨晓敏）。《红绣鞋》是典型的、标准的小小说作品，在这样的篇幅内，不可能展开宏大叙事，不可能铺排广阔画卷。小小说要抓住一小段时间、一个小场景展开关于一件事情的叙事，使表达集中，笔锋尖锐。 （摘编自徐小红《王奎山<红绣鞋>赏析》） 17．下列对本文内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大篇幅采用对话的方式展开情节，暗藏伏笔，勾连人物，这种叙述故事的方式简洁凝练，别具匠心。 B．文中画横线句中间没有标点，而是用一个长句表达，能更真实地表现出七婶当时伤心欲绝的状态，以及对贵的无限思念。 C．“七婶推着麦苗往外走”，“七婶一把将麦苗推向门外”，两处“推”的动作，均表现七婶对麦苗的疼爱以及推她走的决绝。 D．本文省笔和详笔合理运用，省笔的运用主要在开头：用全知叙事方式交代这天是麦苗出嫁的日子，可以省去许多笔墨。 18．请结合文本，谈谈本文是如何具体塑造“麦苗”这一形象的？ 19．请结合链接材料，简要分析《红绣鞋》“表达集中，笔锋尖锐”的“小小说”特点。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年时代 列夫·托尔斯泰 那年夏天，尽管我头脑里的思想像一团乱麻，我毕竟还年少天真，自由自在，因此也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通常总是一早起身。然后我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书，有时眼睛离开书本，望望被晨风吹皱的淡紫色河面，望望对岸发黄的黑麦田，望望玫瑰红的晨曦怎样越来越低地染红桦树的白色树干，桦树一株株从我身边伸展到树林深处。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 当天空飘浮着清晨的灰色阴云，我在浴后感到寒意时，我常常不择道路，在树林和野地里漫步，让新鲜露水透过靴子沾湿我的脚。这时，我就生动地幻想着我刚看过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统帅，一会儿是个大臣，一会儿是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会儿是个热情如炽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我常常走到菜园或者果园去吃各种成熟的瓜果。这也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常常走进苹果园，来到高大茂密的马林果丛中。头上是明朗炎热的天空，周围是一片同杂草交织的马林果带刺的绿色枝叶。墨绿的荨麻，顶上开着小花，笔直地向上伸展；阔叶的牛蒡带着有刺的紫色小花，长得比马林果还高，长得比我的头还高；有些地方牛蒡同荨麻长在一起，高得几乎达到老苹果树淡绿色的茂密枝叶，那些枝叶上挂着一个个像果核般大小、光泽发青的滚圆苹果。这些苹果向着烈日，快要成熟。下面有一丛没有叶子的几乎干枯的马林果，弯弯曲曲地朝着太阳生长；翠绿的小草和幼嫩的牛蒡从隔年陈叶下钻出来，沾满露珠，在永不见天日的背阴处显得葱茏青翠，仿佛不知道苹果树上正烈日当空。 再往前走，你会惊起一群麻雀，这些麻雀总是栖息在树丛里，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幼小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你会听见一只大蜜蜂在哪儿嗡嗡作响，而在花园小径上你会听见园丁阿金姆的脚步声和他永远不停的嘟囔声。你会暗自思忖：“是啊！不论是他还是别人，谁也找不到我……”你会两手并用，从圆锥形白色小茎上摘下新鲜多汁的浆果，津津有味地一颗接一颗吃下去。你的双腿会湿到膝盖以上，脑子里充满荒诞不经的思想，手和湿透的裤子裹着的腿都会被荨麻刺痒。太阳透过密林热烘烘地直晒到我的头上，我早就不想吃东西了，但仍坐在密林里，东张西望，倾听，思索，随意采摘和吞食最大最熟的浆果。 我通常在十点多钟来到客厅，这时多半已吃过早茶，女士们都已坐下来做自己的活计。第一扇窗前摆着刺绣架，洁白的布面上有几只苍蝇无声无息地爬来爬去。柳波奇卡不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大家一起到花园里去，就是在钢琴上弹些我早就熟悉的曲子。我坐在那里，听着这音乐或朗诵，等待轮到我弹琴。 午饭后，我陪姑娘们骑马游览风景胜地和峡谷，感到很愉快。有时我们也会遇到一些惊险的场面，我总是表现得特别勇敢，博得姑娘们的赞赏，她们都把我看作保护人。晚上，如果没有客人，我们在阴凉的阳台上喝过茶，我同爸爸在农场里散过步，我就躺在老地方——那把高背安乐椅里，一边听卡金卡或柳波奇卡弹琴，一边看书，并重温旧时的好梦。有时，倾听着客厅里的琴声、大门的吱嘎声、农妇的说话声和牛群归村的声音，我会突然生动地想起过世的妈妈，一时间不禁感到伤心。不过我的心里充满活力和希望，这些往事只用翅膀触触我，就飞走了。 在月圆的晚上，我往往通宵坐在草垫上，望着月光和阴影，谛听着周围的夜籁，脑子里想入非非，主要是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而且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我所梦想的幸福，哪怕还有一点儿毫无根据的希望，我就不可能冷静地为自己构想未来的幸福。 现在，楼上窗户里的灯光终于消失，剩下我孤零零一人。我东张西望，接着就快步跑到游廊上。然后我躺到自己的铺上，脸对着花园，尽量把身子盖住，免得被蚊子和蝙蝠叮咬。我望着花园，听着夜籁，梦想着爱情和幸福。 那时，我觉得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意味：老桦树扶疏的枝叶一边沐浴在融融的月光中，另一边却用阴影遮住灌木和道路；池塘宁静而美丽的光辉像声音一样渐渐增强：游廊前花朵上的露珠闪耀着月光，婆娑的花影投射到灰色的花畦上；池塘那边传来一只鹌鹑的啼声，大路上却还有人声，两棵老桦树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一只蚊子在被窝里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苹果挂住枝丫噗的一声落到枯叶上；青蛙有时跳到凉台台阶前，它们绿油油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彩。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具有奇特的意义，说明世界无限美丽，而个人幸福则并非完美无缺。这当儿，她出现了，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那么美丽，令我心动。月亮在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池塘的波光像声音一样缓缓地增强，变得越来越晶莹，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仔细凝视这一切，留神谛听这一切，我恍然大悟，爱情远不是全部幸福：我越眺望那高高的满月，就觉得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接近一切美和幸福的源泉，我的眼睛里不禁涌出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快乐激动的泪水。 我始终孤独一人，但我觉得，这神秘而伟大的大自然，这不知为什么高悬在蔚蓝天空的一个地方而又无所不在、仿佛要填满无穷空间的迷人明月，还有我这个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但仍具有无限想象力和爱的渺小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大自然、月亮和我，这三者已融为一体了。 （节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集》，草婴译，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可以说是幸福的”暗含勉强，与结尾“被尘世欲望所玷污”相呼应，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 B．小说主要以第一人称叙述，通过大量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展现“我”青年时期对自然与生命的敏锐感知。 C．“她”的出现是“我”在月夜下的幻想产物，其形象来源于“我”对爱情的诗意想象，是“我”当时情感需求的投射。 D．这篇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都为自传体小说，狄更斯通过大卫的遭遇折射时代困境，而本文则主要关注精神成长。 2．关于文中的环境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对清晨树林、河面、晨曦的描写，光影色彩明丽柔和，为“我”的出场和“自由自在”的心境提供了浑然天成的背景。 B．对果园灌丛、昆虫、声响的密集描写，在展现蓬勃生命力的同时，也含有自然作为“我”躲避现实纷扰的“桃源”的象征意义。 C．月夜下“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的对比描写，既营造出宁静而深邃的意境，也映衬了“我”内心的哲思逐渐清晰。 D．结尾将月光、阴影、天籁等意象与“我”的感悟融为一体，表明“我”已从对自然的单纯审美，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 3．文中“我”的“幸福”体验呈现出多层次、递进式的发展。请结合文本，梳理“我”在青年时代经历了哪些不同层面的“幸福”感受，并分析这些感受是如何最终指向“我”对“真正的美和幸福”的领悟的。 4．著名学者申丹说“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事眼光。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另一为叙述者‘我’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理论的。 二、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云边有个小卖部（节选） 张嘉佳 三月底，花瓣凭借自身微小的重力落下，打着旋，悠悠地坠到地面，积成一层粉红色。程霜带了份早饭，炖蛋、速冻水饺、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她照常把饭盒递给刘十三，脚步却没离开。 程霜说：“跟你讲点事，怕以后没机会。喂，认真点，背下来，不许忘记。” 她自顾自地说：“十一岁那年，爸妈决定搬去新加坡，他们说机会再渺茫，也要试试看。我不愿意去，写了张字条，说对不起，让他们再生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刘十三扭转头，看见女孩头发上飘下几片桃花瓣。 程霜瞅了他一眼：“其实我觉得，云边镇最好的是你。那时候，你傻不拉叽给我带东西，我起早一睁眼，想，刘十三这个傻蛋今天会带什么？你这么笨，只有我能欺负，别人都不行。后来，爸妈给小姨打电话，我接了，我妈哭着说，她对不起我，没给我健康的身体，她求我回去，他们就还有一点希望也要坚持。我想，那试试，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就还有幸福吧？” 程霜嘻嘻一笑：“我很早熟吧？” 刘十三笑不出来，他板着脸：“说慢点，我怕背不住。” 程霜白他一眼：“我去了新加坡，做检查，等报告，做手术，再复查。一年又一年，待的地方只有医院和家。我说就算死，也不能当个文盲死了，于是爸爸请了家教。” 她悠悠地说：“我居然活着，一直活着。二十岁那年，妈妈跟我开玩笑，介绍男孩子给我。我想，自己永远不知道能否有明天，突然死了，男孩子岂非很伤心？那我多么对不起他。” “你的地址，小姨告诉我的。谁知道啊，我带上所有积蓄，漂洋过海去看你，结果你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 程霜气鼓鼓，刘十三嘿嘿挠挠头：“你不也没认出来。” 程霜哼了一声，说：“你这个白痴，果然被别人欺负，那我要罩着你嘛，本来想把那个人打一顿……” “只是我爸妈来得太快，来不及跟你告别，就被他们抓到带回去。” 刘十三轻声问：“你是不是不能出医院？” 程霜点头：“那当然，天天得去。这辈子我就出来过三次，一次四年级，一次二十岁，还有一次，就是这趟啦。真好呀，每次都能找到你。” 刘十三微微发抖，眼眶酸了，他没想到，开朗的程霜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他更没想到，她每次冒险，都为他而来。 程霜满不在乎地说：“放心，这次不是偷溜出来的，吃药没意义了，手术安排在四月，所以放我自由行动。” 四月。刘十三心一颤。他不敢看程霜，他知道，失去这个女孩的时刻，似乎越来越近。 程霜拍拍裙子，裙褶里掉落花瓣，她站直，含泪笑对刘十三：“所以，我要走啦。” 说完这句话，女孩的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刘十三呆呆的，他不能说别走。 女孩哭着说：“你不许跟我一起走，不许，如果手术失败了，我死了，我会觉得对不起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谁给你送饭？谁帮你找资料？你这么没用，废物一样，你给我发誓，你会好好吃饭……” 程霜从没这么哭过，球球被带走，十三的外婆王莺莺去世，雪夜爬到山顶，她都没哭得这么惨，因为她再难过，都惦记着，要安慰刘十三，一切会好的。 她哭着说：“你又懒，又傻，脾气怪，说话难听，心肠软，腿短，没魄力，也就作文写得好点……” 刘十三拨开她沾在脸上的发丝：“你这么哭，好丑啊。” 程霜又哭又笑：“你才丑，你丑出天际，世界第一丑。” 刘十三说：“我这么差劲？” 程霜点头：“对，你很差劲，一无是处……” 刘十三向着桃花树举起手掌：“我会好好地吃饭，睡觉，活下去，活得越来越好，好到不得了。” 听完他的誓言，女孩蹦蹦跳跳到门口，转身，说：“最后两句话。第一句，别来找我，如果我活着，肯定会来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她伸手比画，双臂张开：“因为你呀，是我生命中那么亮那么亮的一缕光。” 女孩对刘十三露出明媚的笑容，笑容耀眼：“第二句，如果下次再相见，我们就结婚吧。约好了？” 刘十三用力点头，无比郑重：“好。” 程霜离开的时候，春风穿过云边镇，花瓣纷飞，好像幸福真的存在似的。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刘十三落地新加坡，旅行箱内衣服压着几本书。按罗老师给的微信定位地址，到了肯桥路。刘十三脱了厚重的外套，这儿二十多摄氏度，天空一碧如洗，大街上都是黄皮肤的人走动。 按着罗老师的微信定位地址，刘十三走进公寓。开门的是位文雅的中年妇人，眼角带着纹路，依旧是好看的杏仁眼，跟程霜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是……” 刘十三紧张地鞠个躬：“阿姨好，我叫刘十三，程霜的朋友，想给她过生日。” 中年妇人微笑着看他许久，轻轻柔柔地说：“你就是她生前一直提起的刘十三啊。” 刘十三眼圈突然红了。 中年妇人说：“你不听话哦，她不是让你别找她吗？” 她眼中泪光闪烁，“我跟她打赌，你一定会来，看来我赢了。” “她给你留了东西。”程霜妈妈指着客厅中央挂着的画。那幅画刘十三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 “最后几天她拼命画，”她说，“画的名字叫《一缕光》。我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她说你肯定明白。” 刘十三当然明白，他站在画前。那是幅水粉画，矮矮院墙，桃树下并肩坐着两人。斜斜一缕阳光，花瓣纷飞，女生的头微微靠在男生肩膀上。 现实中他们没牵手。而画中的女孩，牵着男孩的手，阳光下的幸福美好到看不清。 画下方，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娟秀，仿佛透着笑意： 生命是有光的。 在我熄灭以前，能够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有能做的了。 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选入时，有删改） 文本二： 我写《云边有个小卖部》，写的不是童话，而是普通人的狼狈与温柔。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这是我最想表达的内核。 刘十三不优秀、不成功，他普通、笨拙、一事无成，像我们大多数人。王莺莺的爱、程霜的光，不是为了拯救他的人生，而是为了告诉他：就算你一事无成，也值得被爱；就算生活一塌糊涂，也总有一缕光为你而亮。 程霜的离开，不是为了煽情，而是为了诠释生命的本质：生命短暂，爱却永恒。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刘十三面对世界的勇气。云边镇是故乡，是归宿，是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藏着我们最想念的人，和最放不下的爱。 这本书写给每个人心中的山和海，写给离开我们的人，写给陪伴我们的人，写给在人间努力生活的我们。 （张嘉佳谈《云边有个小卖部》的创作）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以沉默静穆的场景入笔，将悲伤内敛于动作与环境之中，形成哀而不伤、含而不露的抒情基调。 B．程霜这一人物始终以明亮、温暖的姿态出现，其言行与结局共同构成“向死而生”的悲剧美，极大强化了文本的情感感染力。 C．文中对《一缕光》这幅画的细致描绘，既呼应核心意象，又以虚实交织的方式完成情感落点，是叙事与抒情融合的关键枢纽。 D．文本一以顺叙为基本时序，借助外部事件推动内在情绪转折，叙事节奏层层趋紧、张力持续累加，在结尾处形成强烈的爆发式高潮。 6．下列对文本中“光”这一核心意象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它既是程霜短暂生命的诗意象征，也是她以自身温暖照亮刘十三灰暗岁月的精神写照。 B．它凝聚着外婆王莺莺长久以来的陪伴与守护，成为刘十三走出伤痛、实现成长的内在底气。 C．它作为贯穿全文的显性情节线索，直接驱动人物离别与命运转折，使叙事逻辑更严密。 D．文本二中的“光”指向抽象的生命哲思，文本一中的“光”统摄人物情感与作品主旨。 7．文本一中画线句程霜的话，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文本二中作者提出：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请结合文本一内容，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思考的。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各题。 为奴隶的母亲 柔石 她的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的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然而境况是不佳，债是年年积起来了。他大约就因为境况的不佳，烟也吸了，酒也喝了，钱也赌起来了。这样，竟使他变做一个非常凶狠而暴躁的男子，但也就更贫穷下去。在穷的结果得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连眼白也黄了。 有一天，他向他的妻说：“再也没有办法了。我想，还是从你的身上设法罢。你跟着我挨饿，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身上?……” 他的妻坐在灶后，怀里抱着刚满五岁的男孩，她讷讷地低声问。 “你，是呀，”她的丈夫病后无力的声音，“我已经将你出典了……” “什么呀?”他的妻子几乎昏去似的。 屋内稍稍静寂了一息。他气喘着说：“有一个秀才，没有儿子，年纪已五十岁了，想买一个妾；又因他的大妻不允许，只准他典一个，典三年或五年，肯出八十元或一百元的身价。”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声音很低弱。他的妻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又静寂了一息，他继续说：“本月十八，五天后。” 这时，他的妻简直连腑脏都颤抖，吞吐着问：“你也想到过春宝么？没有娘，他怎么好呢?” “我领他便了，本来是断了奶的孩子。” 他似乎渐渐发怒走出门外去。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这一天，春雨滴滴渐渐地落着。妇人一夜不曾睡。她先将春宝的几件破衣服都修补好，连孩子冬天用的破烂棉袄都拿出来，移交给他的父亲——他已经在床上睡去了。以后，她坐在他的旁边，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一句也没有。 两村相隔有三十里路，轿夫第二次将轿子放下肩，就到了。一个两眼很有心计的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来迎她，她想这是大娘了。接着长长瘦瘦的秀才从房里走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宝的哭声有时在她的耳朵边响，梦中，她也几次遇到过他。可是梦一个比一个缥缈，眼前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多。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猜忌多心的，外表虽则对她还算大方，可是她的嫉妒的心是和侦探一样，监视着秀才对她的一举一动。 次年秋的这一天，全家人都到了希望的最高潮，屋里的空气完全地骚动起来。这样的情形一直继续到黄昏，婴儿落地了，是一个男的。秀才坐在屋角，几乎快乐到流出泪来。 关于孩子的名字，秀才煞费苦心地想着，但总想不出一个相当的字来。婴儿的母亲呆呆地坐在房内的一边，忽然开口说：“叫他‘秋宝’罢。”屋内人们的几对眼睛都转向她，注意地静听着：“他不是生在秋天吗？秋天的宝贝。” 秀才立刻接着说道：“是呀。我年过半百，实在到了人生的秋期；孩子也正养在秋天。秋宝，实在是很好的名字呀！”接着又称赞了一通婴儿的母亲，说的这妇人连坐着都觉着局促不安，垂下头，苦笑又含泪地想：“我不过因春宝想到罢了。” 秋宝是天天成长地离不开他的母亲了。可是他执住他的母亲愈紧，他母亲离开这家的日子也愈近了。 而妇人的心却正矛盾着这两种冲突：一边，她的脑里老是有“三年”这两个字，三年是容易过去的，而且想象中的春宝，也同眼前的秋宝一样活泼可爱，她既不舍秋宝，怎么就能舍得掉春宝呢？可是另一边，她实在愿意永远在这新家里住下去。有时，她倦坐在房外的沿廊下，初夏的阳光，异常得能令人昏朦地幻想，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去也想将春宝抱近来，她还要对他们兄弟两人说几句话，可是身边是空空的。 妇人一天天地黄瘦了。没有精采的光芒在她的眼睛里起来，而讥笑与冷骂的声音又充塞在她的耳内了。“她哪里愿意在这里呢？她是极想早些飞回去的。” 冬末了，催离别的小鸟，已经到她的窗前不住地叫了。先是孩子断了奶，又叫道士们来给孩子度了一个关，于是孩子和他亲生的母亲的别离——永远的别离的运命就被决定了。 这天早晨当她给秋宝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泪如溪水地流下，孩子向她叫：“婶婶，婶婶”——因为老妇人要他叫自己是“妈妈”，只准叫她是“婶婶”——她向他咽咽地答应。她很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她也知道一岁半的孩子是不会了解的。 她离开大门时，听见秋宝的哭声；远远地走了三里路，还听见秋宝的哭声…… 暖和的太阳所照耀的路，在她的面前竟和天一样无穷止地长。当她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她很想停止她的那么无力的脚步，向明澈可以照见她自己的身子的水底跳下去了。但在水边坐了一会之后，她还得依前去的方向，移动她自己的影子。 太阳已经过午了，一个村里的一个年老的乡人告诉她，路还有十五里；于是她向那个老人说：“伯伯，请你代我就近叫一顶轿子罢，我是走不回去了！” 下午三四时的样子，一条狭窄而污秽的乡村小街上，抬过了一顶没篷的轿子，轿里躺着一个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那么的中年妇人，两眼朦胧地颓唐地闭着。嘴里的呼吸只微弱地吐出。街上的人们个个睁着惊异的目光，怜悯地凝视着过去。一群孩子们，争噪地跟在轿后，好像一件奇异的事情落到这沉寂小村镇里来了。 春宝也是跟在轿后的孩子们中的一个，他还在似赶猪那么地哗着轿走，可是当轿子一转一个弯，却是向他的家里去的路，他却伸直了两手而奇怪了。妇人走出来了，她昏迷的眼睛还认不清站在前面的，穿着褴褛的衣服，头发蓬乱的，身子和三年前一样的短小，那个八岁的孩子是她的春宝。突然，她哭出来地高叫了：“春宝呀！” 一群孩子，个个无意地吃了一惊，而春宝简直吓得躲进屋里他父亲那里去了。妇人回来了，在灰暗的屋内坐了许久许久，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一句话。 她唤着“春宝”去抚摸他的时候，他躲闪开了。男子加上说：“会生疏得那么快，一顿打呢！” 她眼睁睁地睡在一张龌龊的狭板床上，春宝陌生似的睡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已经麻木的脑内，仿佛秋宝肥白可爱地在她身边挣动着，她伸出两手想去抱，可是身边是春宝。 寂静而寒冷的死一般的长夜，似无限地拖延着，拖延着…… 1930年1月20日 （有删节）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丈夫因贫病交加、走投无路而将妻子“出典”给秀才，这反映了当时底层民众生存的极端艰难与人伦关系的异化。 B．老妇人（大娘）虽然对“母亲”表面大方，实则充满嫉妒和猜忌，对“母亲”严密监视，这加深了“母亲”在秀才家的痛苦。 C．“母亲”为新生儿取名“秋宝”，秀才对此大加赞赏，但两人对名字含义的理解全然不同，这暗示了他们之间情感与关系的本质隔阂。 D．春宝在母亲归家时非但不亲近，反而吓得躲开，这仅仅是因为三年未见导致的生疏，并无其他深层的社会或心理原因。 1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时间为序，展现了妇人悲苦的命运，题目“奴隶”一词寄寓着作者对妇人的同情。 B．小说中多次出现“静寂”“话一句没有”等词句，为人物的命运涂抹上阴冷压抑的色彩。 C．小说语言耐人咀嚼，画线句既写出了夜的漫长，也表现出人物苟延残喘的悲苦生命状态。 D．小说运用全知视角讲述旧中国农村典妻的故事，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是妇人悲剧的根源。 11．小说中妇人的结局是一出悲剧，妇人的痛苦是什么造成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鲁迅曾评价柔石的作品体现“工妙的技术”，尤其擅长刻画人物的灵魂。本文是如何通过细节展现“母亲”复杂、矛盾且深陷痛苦的内心世界的？请举例说明。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清江壮歌（节选） 马识途 隔了一会儿，贺国威同志来了。他是一个瘦瘦长长的人。由于他的骨架很大，又很瘦，偏又穿在一件宽大的蓝布长袍里，空荡荡的，飘来飘去。长期坐牢，出来一直忙着工作，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精神却很好，在两条浓得不能再浓的眉毛下面，闪动着一双智慧的眼睛。那是一双能够透入肺腑的眼睛，似乎只要你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可以把你的五脏六腑全看穿了。他的头发和胡子黑得出奇。短桩桩头发总是不屈不挠地挺立在头上，那胡子却是挑衅地向四面张着。他一进屋来，打了招呼，把他拿来做幌子的“红封”放下，就一直坐在桌边，那样自足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他发现在墙上贴着一幅字，一看就知道那是柳一清的娟秀有力的笔法，写的却是贺国威不久以前作的一首曲词。 那是贺国威刚来的时候，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就暂时寄住在柳一清这里。他对于柳一清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十分满意，小竹篱笆院子深深埋在竹林里，前临白浪滔滔的清江，后当青松翠柏的五峰山。闲着无事的时候，他喜欢到那江边看清江在峡谷中奔腾叫啸而去，更高兴爬到五峰山顶上去，向四方瞭望。看近处，那江边断崖绝壁上生着古傲的松树，迎风独立，呼呼作响，那种挺拔的雄姿，使贺国威肃然起敬。望远处，那白云缭绕，掩盖住祖国的多少好山好水呀。他又把头转向北方。啊，在那巫山秦岭的北面，就是中原和长城内外了，想象那里烟尘滚滚，当是抗日的兄弟们在纵马驰骋吧。他更极目从西北方一块白云的空隙里望去，那里该是延安了…… 他想到这里，心里像清江的怒涛翻滚起来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他的心中冲动。他下山回来，马上俯在小桌上写出一首登山望远的曲词来。他取名叫《清江曲》： 清江水，浪滔滔，壮士登山歌且啸。忍看万民陷水火，痛恨虎狼当大道。看那边，金陵春梦暖，认贼作父，沐猴丑戏，唱得正热闹。看这边，峨眉日月长，化敌为友，人肉筵席，摆得兴致高。待何时，猴儿戏打翻，人肉筵推倒，旧河山，收拾好？ 清江水，浪滔滔，壮士登山歌且笑。放眼北国烽烟处，抗日英雄意气豪。望华北，铁马挥金戈，风尘薄天，晋冀鲁豫，烽火遍地烧。望江南，战旗卷残云，杀声动地，江淮河汉，樯橹起怒涛。眼见得，金瓯重收拾，人民齐欢笑，新日月，红旗飘！ 任远和柳一清读了这首曲词，十分高兴，特别是柳一清，兴奋极了，她说：“我也常常看这清江的滔滔白浪，我也常常登高远望，我望到东方，我那沦陷了的江南故乡，有说不出的思念；我望着北方，对那烽烟滚滚的长城，有无限的向往。我也有激情，却找不到寄托我的激情的形式，现在好了，你这首曲词可以让我寄托我的感情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柳一清最喜欢唱歌，也能够作曲，虽然不很高明，还可以上口。她花了几个晚上，把贺国威的这首曲词谱成歌，把自己的感情尽情地倾注进去。现在贺国威看到柳一清把他那一支登山远望的曲词写来贴在墙上，并且把题目改成《清江壮歌》了。 贺国威指着墙上说：“这个题目改得好，只是曲词本身还不够壮罢了。” 任远说：“让我们用革命斗争来写一支壮歌吧。” 柳一清加上一句：“假如有必要，要不惜用鲜血来写这支革命的壮歌哩。” 贺国威说：“不，我们并不希望用自己的鲜血来写，我们要用刀和剑作笔，蘸敌人的鲜血来写革命的史诗。”贺国威指着墙上又问：“你怎么把它写来贴在墙上呢？” “我喜欢它。”柳一清说。 “你喜欢它，就把它埋在你的心底吧。你知道，就凭这一支‘壮歌’，却真可以叫你流血哩。”贺国威说。 任远接着也说：“我看还是取下来的好，不要给自己做广告了。” 柳一清不高兴，但是又不能不同意，她说：“我多么想再唱一回呀。” （有删改） 文本二： 《清江壮歌》：用热血与生命谱写一曲动人壮歌（节选） 石佳 马识途曾经在纪念巴金诞辰110周年时说，最好的纪念方法就是读作家的书，而《清江壮歌》的成功也足以让马识途的期望如愿以偿。在作品问世后的几十年间，《清江壮歌》不仅收获了万千读者的喜爱，也获得了文学界的认可。在《马识途生平与创作》一书中，作者对这部小说的艺术成就给予充分肯定：“《清江壮歌》以生活真实为基础的加工创作，既反映了悲壮的革命斗争历史，又充满了馥郁芳香的人情味，融故事性与抒情性于一体，在传统章回小说的结构模式中又寓有时空交错的现代手法，情节曲折生动，语言清新流畅。” 马识途不仅深爱着党和人民浴血奋战的光辉历史，同时也对书写革命历史的中国文学充满热爱与期待。阅读马识途的作品，你会感到他与众不同的气质，也能感受到属于那个年代的鲜明痕迹。马识途自己曾说，“我的作品，坚持我所追求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我就是要追求民族的形式、生动的形象、跌宕的情节、通俗的语言，以便凡夫俗子、引车卖浆者流也可以从中得到一点艺术享受，受到一点启发”。在情节上，他总能够很好地把控叙事节奏，让小说更具吸引力和趣味性；在语言上，他从不矫揉造作、故弄玄虚，总能以最平实质朴的语言串起一个个惊天动地的故事；在思想上，他始终捍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自身的创作自觉抵制文坛的某些低俗化倾向。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柳一清住的地方深深埋在竹林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且位置隐蔽，适合开展地下革命工作，这令贺国威十分满意。 B．柳一清为《清江曲》谱曲，并将曲词题目改成《清江壮歌》，这一情节突显了她的革命激情和对战斗生活的向往。 C．贺国威和任远都不赞同柳一清把曲词贴在墙上，前者主要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后者则认为她不应该以此标榜自己。 D．文本一完整呈现《清江曲》的内容，增强小说的吸引力和趣味性，这一写法彰显了马识途坚持民族形式的创作理念。 14．关于文本一中贺国威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贺国威“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精神却很好”，从侧面说明长期的牢狱生活虽然损害了他的健康，但并没有消磨他的斗志。 B．贺国威一双眼睛“能够透入肺腑”，短桩桩的头发“总是不屈不挠地挺立在头上”，这刻画出了他洞察力强、意志坚定的形象。 C．贺国威下山回来立即写下了《清江曲》，曲中“歌且啸”与“歌且笑”两句暗示了他对抗战胜利由怀疑到坚定的心路历程。 D．贺国威说要“蘸敌人的鲜血来写革命的史诗”，这与岳飞词作《满江红》中“壮志饥餐胡虏肉”等诗句所寄托的豪情相似。 15．文本一画线部分贺国威在五峰山顶瞭望的场景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6．文本二指出《清江壮歌》“融故事性与抒情性于一体”，这一创作特点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旅程 凯瑟琳·曼斯菲尔德 开往皮克顿的船十一点半钟开。当凡尼拉下车走上伸延到海湾中去的码头时，水面上刮起了一阵微风。风儿在凡尼拉的帽子下面飘动，于是她抬手将帽子拉紧。旧码头上，人们拥挤地走上舷梯。船上挂着一串串珠子似的金色的小圆灯泡，看上去不是要在寒冷的海上航行，而是要去星际旅行似的，那颤抖着的光投到无底的黑暗中去。 凡尼拉的爸爸迈着摇摆不定的快步，在他身边匆匆走着的是凡尼拉的祖母，凡尼拉要不时打乱步伐小跑两步方能跟上。她抱着祖母的伞，伞把上有个天鹅颈，它总在一下下啄着她的肩膀，啄得很轻，然而却很痛，像是它也在催促她走快一点似的。祖母先上船了，然后父亲，然后凡尼拉。 “再见，凡尼拉，好好听话。”父亲冷冷的湿胡子在她面颊上扫过，凡尼拉抓住了他的上衣的翻领。 “我要在那儿呆多长时间？”她急切地耳语道。他不去看她，只轻轻地挣脱了她，然后温和地说：“再说吧，来，你的手呢？”他把什么东西塞到她的手掌中，“这儿是一先令，用得着的时候就花吧？” 一先令！这么说自己要永远离开这儿了？“爸爸！”凡尼拉突然喊着。可是他走了，他是最后一个离开船的人。一大卷绳子腾空而过，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到码头上。汽笛也随之尖叫起来。黑魆魆的码头开始悄悄地向后滑，一股急流将他们与码头隔开。船和码头之间的水面越来越宽，所能看到的只是寥寥数点灯光，还有钟楼上那面好似悬在半空中的大钟。 凡尼拉走回祖母那里去。祖母精神专注，态度安详，嘴唇微微启动，凡尼拉猜到她是在做祷告。于是她仰头看去，黑幢幢的人影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烟斗一亮，照见一个鼻子，或一个帽檐，或一对表示惊异的眉毛。船儿微微有些颠簸，一个面色苍白、穿亚麻布外衣的乘务员用手掌高高地托着一个盘子摇晃着与她擦肩而过，表情奇怪地俯视她。 她们进门，小心翼翼地迈过高高的包铜台阶，凡尼拉一手抓住冰冷潮湿的钢栏杆，一手紧紧拽着祖母的天鹅颈的伞。走到最底下时，祖母停下了。凡尼拉真怕她又要祷告，然而这次没有。她停下是为了掏船票。一个和蔼的女乘务员走来，把她们迎进了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有多小啊！凡尼拉跟奶奶像是给一起锁到一个盒子里一样。脸盆架上方那个光线幽暗的黑眼睛向她们闪着阴郁的光。祖母已经摘了帽子，她的白发像银丝一样闪着光。她温和地，悲哀地向凡尼拉微笑。她吻了凡尼拉一下，“别忘了祷告，孩子，在海上比在岸上上帝还要关心我们。还有，”祖母精神地说，“我旅行有经验，我来睡上铺。”凡尼拉看了看三个蜘蛛形状的小阶梯。“你以为祖母爬不上来，对不对？”祖母轻声一笑，很利落地爬上去，从高高的床上附身看着她。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女乘务员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 “我们要过海峡了。” “噢！” “今天夜里天气不错，可是船太轻了，可能会颠一下。”果然，正在这时皮克顿船开始升高，又摇晃着下降。凡尼拉突然记起她把天鹅颈伞立着放在小沙发椅上了。要是掉下来会摔坏吗？然而这时奶奶也想起了这把伞。 “乘务员，请你把我的伞放平好吗？”她轻声说。“当然可以，克林太太。” 乘务员在祖母身边低声说，“你的小孙女睡得挺香。” “这是上帝的恩典。”祖母说。 “可怜的没娘的小东西。”乘务员说。祖母还在跟乘务员叨念家里最近发生的不幸。 但是，凡尼拉还没来得及做梦便又醒了。 “到港口了，”祖母说，“我们得起床了，孩子，下船前你最好吃块饼干，要不身上发软。” 凡尼拉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从那个眼睛似的圆洞里往外瞧。 “看见海岸了，祖母。”凡尼拉穿上了她的黑衣裳。她们出舱门，走上了甲板。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冲淡了天上暗弱的星星，岸上有白色的云雾在漂浮。接着，她们看到浮码头和一些小房子。浮码头前来迎接他们了，慢慢向皮克顿船漂过来。同时像溜冰一样滑近的还有一个拿着一大卷绳子的人；一辆小车和一匹瘦马；一个坐在台阶上的人。 凡尼拉跟着祖母上了码头，走到那辆小车跟前。没过会儿小车便轻快地上路了。不多久，小马在所贝壳样的房子前面停下来，她们下了车。祖母拧了拧门把，没有动静。她喊道：“沃尔特！”一个深沉的，闷声闷气的声音立即响起来：“玛丽，是你吗？” “亲爱的，你等等，”祖母对凡尼拉说：“到那边去。”她把她轻轻推到一个小的、光线明亮的起居间里。 桌上那只白猫像骆驼那样蜷曲着，起身伸了个微展。凡尼拉把一只冰冷的小手埋到它温暖的白毛里，胆小地微笑着抚摸着它。屋里有一张特别宽大的床，爷爷在靠床的一边躺着。他盖着被子，只露着长着一簇白发的脑袋、玫瑰色的脸膛和银色的长胡须。他像只特别老的、机警的鸟。 “我的孩子，”爷爷说，“亲亲我吧。”凡尼拉亲了亲他。他说，“小鼻子像纽扣那么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祖母的伞吧？” 凡尼拉又笑了，她把天鹅颈勾在床帮上，它正俏皮地前后甩动。爷爷把头上的白发揉乱，看着凡尼拉。他显得那么快活，她甚至觉得他是在向她眨眼睛。 （有删改） 17．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拥挤的码头、黑暗的大海、狭小的船舱等典型的意象，象征着凡尼拉纷乱局促的现实生活状态和孤独无助的心理状态。 B．父亲冷冷的湿胡子和塞到凡尼拉手中的一先令等细节凸显了他对凡尼拉的自私和无情，直接导致了凡尼拉原本愉悦的旅程充满了不安恐惧。 C．祖父在小说中虽然最后出场，但他诙谐幽默、充满童趣的形象以及对凡尼拉充满关爱呵护的言语是化解凡尼拉丧母之痛的一剂良药。 D．小说通过凡尼拉这个小女孩的视角观察周遭世界，充满童稚气息的叙述对于增加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传达作品的主题起到极佳的效果。 18．关于小说中多次提到的有着“天鹅头”的伞，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天鹅头”的伞多次出现，贯穿了凡尼拉的整个旅途，是串联小说情节的重要线索。 B．“天鹅头”的伞出现在不同场景中，折射出凡尼拉情绪的变化及人物间的微妙关系。 C．凡尼拉“一手紧紧拽着”伞，是因为担心弄丢或弄坏祖母的伞，体现了她家境贫寒。 D．在祖父家，伞“俏皮地前后甩动”，象征着凡尼拉卸下心防，在新环境中找到安全感。 19．小说画线语段描述了船刚开启时的场景，对于表达主人公凡尼拉的心理具有怎样的效果，请结合内容简要赏析。 20．选择性必修上册教材中提到小小说时说：“小小说因篇幅所限，无法展现情节的完整脉络，往往抓住生活中具有典型意义的一个瞬间或一个横断面进行深入开掘。”请谈谈本文的情节安排如何体现“横断面”概念的？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节选） 丁玲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园子里，便飘荡着清朗的笑声。鸟雀的欢噪已经让步到另外一些角隅去。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幼小甲虫便更不安地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稳重的硕果。看得见在那树丛里还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一样。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罅隙中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林子中回映出一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梯子架在树旁了。人们爬上了梯子，果子落在粗大的手掌中，落在篾篮子里，一种新鲜的香味便在那些透明的光中流荡。 这是翻身以后第一个丰收的秋天。暖水屯的农民们，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刚刚斗倒了恶霸地主钱文贵，现在又迎来了土改后的第一次果实分配。整个果园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男人们大声吆喝着，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孩子们在树下跑来跑去，时不时偷偷摸一个果子塞进嘴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张裕民媳妇一把抓住正要往嘴里塞果子的儿子，“这是要分的，可不能乱吃！” “怕什么，”程仁在一旁笑道，“吃他李子俊的一个不要紧。”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李宝堂老汉正扛着一筐果子走过来，听见这话，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程主任说得对，如今这果子是咱们穷人的了。” “老李头，”一个年轻人打趣道，“听说你以前给李子俊家看果园，是不是天天和果树精成亲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李宝堂也不恼，只是摇摇头：“那时候啊，看着满树的果子，一个都不敢动。现在好了，咱们自己的果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李子俊的女人在饭后走来了。她的头梳得光光的，穿一件干净布衫，满脸堆上笑，怯生生地，向什么人都陪着小心。她望着树，望着那缀在绿树上的红色的珍宝。这是他们的东西，以前谁要走树下过，她只要望一眼，别人就会赔着笑脸来解释的。怎么如今这些人都不认识她了？她的园子里却站满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任意上她的树，践踏她的土地，而她倒反成了一个不相干的讨饭婆子，谁也不会施舍她一个果子。她忍着被侮辱了的心情，一个一个地来打量着那些人的欢愉和对她的傲慢。她不免感慨地想道：“好，连李宝堂这老家伙也反对咱了，这老家伙就靠咱家里吃饭的，如今也装不认识咱了！真是事变知人心啦！” 可是她不能不施出她的千依百顺，来博得他们的疏忽和宽大。她看见大伙的工作又扩展开来了，便又走远些，在四周逡巡，舍不得离开她的土地，忍着痛苦去望那群“劫掠者”。 这时，张裕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本：“大家注意了，现在开始分果子。按照政策，先分给军烈属，再分给贫雇农……” 李子俊的女人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张裕民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地主家属没有分配权，这是政策。”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远处，她看见自己的儿子躲在树后，眼巴巴地望着别人手中的果子。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要强撑着笑脸：“是，是，应该的，我们接受改造……” 太阳渐渐升高了，果园里的笑声更加响亮。农民们扛着一筐筐分到的果子往家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李子俊的女人还站在原地，望着曾经属于自己的果园，望着那些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农民，现在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一阵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突然觉得，自己和这片叶子一样，已经被这个新时代抛弃了。 （有删改） 文本二： 丁玲在《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中展现的不仅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更是一次深刻的人性探索。小说中“果树园斗争”这一场景，以其丰富的象征意义和细腻的人物刻画，成为全书最具张力的段落之一。 在描写果树园的丰收景象时，作者刻意营造了一种欢快明朗的氛围，但这种欢快背后隐藏着尖锐的阶级对立。那些“红色的珍宝”既是实实在在的果实，更是被重新分配的权力象征。农民们对果子的占有，象征着他们对生产资料所有权的夺取，这种夺取不是温情脉脉的，而是伴随着对旧秩序的无情否定。 值得注意的是，丁玲并没有简单地将农民塑造成完美的革命者。在欢乐的分配场景中，我们看到了农民们对地主财产的占有欲，听到了他们略带报复性的调侃。程仁那句“吃他李子俊的一个不要紧”，看似随意，实则暴露了长期受压迫者的报复心理。这种描写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真实可信，也体现了作者对人性复杂性的深刻理解。 李子俊女人的形象更是小说中的神来之笔。她的“千依百顺”不是真诚的悔改，而是一种生存策略。作者通过这个人物展现了地主阶级在新时代的尴尬处境：他们不仅失去了物质财富，更失去了曾经赖以生存的权力符号。当她发现连一个眼神都不能再威慑他人时，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物质上的剥夺更为致命。 这场果树园的分配，表面上是一次经济资源的再分配，本质上却是一场权力关系的重构。丁玲以其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这一历史进程中每一个参与者的复杂心态，使得这场发生在小小果园里的斗争，成为了整个土改运动的缩影。 （节选自王晓明《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中的阶级意识与人性书写》）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描写果树园里的情形，渲染了果园清晨的宁静氛围，与后文人们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农民翻身得解放后的喜悦。 B．文中“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运用细节描写，从视觉和听觉的角度，生动地表现了果实的新鲜与诱人。 C．文本一通过对程仁的语言描写，暴露了长期受压迫者的报复心理；而通过对张裕民的语言描写，则展现了他在土改工作中对地主阶级的坚决斗争态度。 D．文本一以李子俊女人的视角来描写果树园的分配场景，展现了她在新时代到来时的失落与无奈，使小说的主题更加丰富深刻。 22．关于文本一中李宝堂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李宝堂曾是李子俊家看果园的雇工，对果园的情况十分熟悉，他的存在见证了果园归属权的变化。 B．面对年轻人的打趣，李宝堂“不恼”且“摇摇头”，表现出他性格的憨厚老实，对过去的遭遇并不在意。 C．李宝堂说“如今这果子是咱们穷人的了”，体现了他对土地改革后自身身份转变和拥有果实的自豪。 D．李宝堂这一人物的塑造，从正面反映了土地改革给农民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丰富了小说内容。 23．文本一中多次出现“笑”的描写，请从农民和李子俊女人的角度简要分析这些“笑”的不同含义。 24．文本二提出果树园的分配“本质上却是一场权力关系的重构”，这一观点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镜中人影——我的诗词人生 叶嘉莹 讲我自己的诗词，我说那是“镜中人影”。为什么叫“镜中人影”？我觉得这个题目是我教书70多年来最难讲的一个题目。我教书虽久，但我向来所讲授的是古人的诗词。古人死无对证，就由着我“信口雌黄”，我可以随便发挥。其实自己的诗词是佛曰“不可说”。为什么不可说？现在西方有很多现代的理论，例如诠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等。当我讲古人的诗词，我就通过语言符号给它种种的诠释。在诠释中，就有我作为读者的接受，我有很多诠释的自由。现在讲自己的诗有几点难处： 第一，古人的作品，我可以选择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的诗词，我觉得哪个好就讲哪个。现在讲我自己，我就觉得小时候写的诗非常幼稚。 第二，诗说的是什么，作者是最权威的。作者一旦说出来，那所有诠释的、接受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第三，讲自己的诗，我是说它好，还是说它坏？我从来没讲过自己的诗词，但是我已经90多岁了，也应做一个回顾了。把距离推远一点，这不见得真的是我。一方面，我作为作者，①“镜中人影”就是镜子里面的一个影子，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另一方面，时间早已超过半个世纪，我现在作为78年后的一个读者，来看我几十年前所写的幼稚诗篇。 其实我现在想一想，在现实中确实有诠释的距离，因此是镜中人影。 诗是“有诸中，形于外”“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因此，诗常常是不知不觉的，是你自己的本质、潜意识的一种流露。我小时候，老家的四合院能看到的景物就是：窗前的秋竹、大的荷花缸、菊花，然后看到花开时有很多蝴蝶、萤火虫在翩跹起舞。当时我没有任何理想，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要做一个诗人。一个小女孩一天到晚地背诗。诗歌就不只要背，还要吟诵。吟诵久了，你不用学平仄、押韵，自然就学会合辙押韵了。②作诗不是很难，就像唱歌一样吟唱，吟唱的时候，那个声调跑到你的头脑、心灵里，你随着声调就写出来了，诗的感情是伴随着声调出来的。卢沟桥事变后，我遭遇到的第一个打击是我母亲去世。在国仇家难中，我的诗歌脱离了少女的情怀，而有了比较深的层次。 抗战时期，北平沦陷后，老师教我们的诗词，里面都有很多爱国思想。我的老师顾随写了一首小词，其中有一句“小红楼外万重山”，表面说是红楼外有万重山，那个“万重山”代表什么？就是杜甫说的“国破山河在”。因此我的老师后来说“黄河尚有澄清日”，黄河就是千年一清，它也总会有澄清的日子，“不信相逢尔许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我关怀国家人民的苦难，这种感情是我从小培养的。 抗战进入第七年，我写过一首诗： 莫漫挥戈忆鲁阳，孤城落日总堪伤。 高丘望断悲无女【注】，沧海波澄好种桑。 人去三春花似锦，堂空十载燕巢梁。 经秋不动思归念，直把他乡作故乡。 我在诗中说：屈原要为这个世界找一个理想归宿，一个理想的救赎之策。虽然他没找到，但何妨从现在做起，等到沧海变成桑田，要等到哪一年呢？现在就试一试在沧海之中种下桑田吧！我就是要在沧海之中种出桑田来…… 在接近一个世纪的生活中，我觉得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海外，我都亲身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不像写《城南旧事》的林海音以及写《洗澡》和《干校六记》的杨绛先生记忆力那么强。她们能把许多故事、人物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我一生漂泊，现在回首从前，真是往事如烟、前尘若梦。很多详细的情况我都已经追忆不起来了。不过幸而我有一个作诗的习惯，我内心有什么感动，常常用诗词记写下来，我的诗词都是我当时非常真纯的感情。 （有删改） 文本二： 漫谈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感发作用 叶嘉莹 中国古典诗歌真正的特殊品质是什么？我以为，诗歌之所以为诗歌，在本质方面自有其永恒不变的某种质素。这种质素，就是诗歌中兴发感动的作用，③兴发感动之作用，是为诗歌之基本生命力。 《毛诗·大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就是说，你内心先有了真诚的感动，然后通过语言把这种感动表达出来，就形成了诗。那么，是什么使你“情动于中”呢？《礼记·乐记》中说：“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了。可是我们又要问：是什么外物使你感动，使你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的呢？钟嵘《诗品·序》说：“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可见，使人感动的，是宇宙间四时、万物的推迁变化。正是由于四季冷暖不同，才使得大自然中的各种景象、草木鸟兽的生命形态发生了转变，于是人的内心也就随着外物的变化而产生相应的感动。正如陆机在《文赋》中所说的，“瞻万物而思纷”——这种内心情思纷纭的感动是因看到万物的各种形象引起的，在诗歌中就可以把这种感动表现出来了。 如果一个人对于那些无知的草木，对于“不可与同群”的鸟兽都会产生感动，那么他对于人间的事情，不就更容易感动吗？可见，能引起诗人感发的，除了自然界的“物象”外，还有更大更多的一类，就是人事界的“事象”。所以，钟嵘说完四时节候万物能使人产生感动之后，又说：“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可以写诗来抒发聚会的欢乐，也可以借诗表现分离的哀怨。 美好的聚会是人间乐事。杜甫曾写诗来记载他与李白的美好遇合。他说：“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他说我们两人虽然是初次相逢，但好像很久以前就相识了，我们的内心仿佛早就是亲近的。所以，杜甫就把这次美好的遇合用诗歌表现出来了，这就是“嘉会寄诗以亲”。 至于“离群托诗以怨”，例子就更多了。比如王维有一首诗，记载了他客居异乡时对家人的思念：“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柳宗元被贬柳州时，曾写过一首《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以寄托对故乡的思念：“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若为化得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 可见，④无论是自然界景物节气的变化，还是人事界悲欢顺逆的遭际，都会引起人内心的兴发感动。 （有删改） 【注】化用屈原《离骚》“哀高丘之无女”，这里“高丘”喻国家，“无女”喻难觅救国英才，抒发国难中对济世贤才的渴望。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认为可以用接受美学、符号学等理论讲古人诗词，但讲自己的诗词最好不用，那样会限制他人的诠释。 B．文本一中“沧海波澄好种桑”一句充满力量，世界从沧海变成桑田何其艰难，作者说现在就在沧海中种桑树吧，这又何其有魄力。 C．作者通过与林海音、杨绛在文学创作上的对比，表达了自己不需要详细叙事、更侧重情感记录的创作观点。 D．作者认为自然界的“物象”引发的感动不如人事界的“事象”引发的更大更多，“事象”是诗歌创作更重要的触发源。 26．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作者回顾自己诗词时客观且疏离的态度。“好像是我”是因为“我”就是作者自己，“又好像不是我”是因为“我”已是78年后的读者了。 B．句子②中，叶嘉莹用唱歌将作诗的愉悦自然、顺乎心意表达得自然轻松，对读者的诗词创作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C．句子③强调了诗歌与情感之间的紧密联系，指出“兴发感动”为诗人提供了创作的源泉和不竭动力，点明其重要性。 D．句子④照应了文本二首段提出的“兴发感动”，并对二至五段引起“兴发感动”的两类事物的详细论述做出了总结概括。 27．这两篇文本都引用了古代诗文，有什么作用？请概括作答。 28．文本一叶嘉莹的诗词人生是如何体现文本二中作者所阐述的中国古典诗歌“兴发感动”理论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萨赫勒荒原① 朱山坡 我想象中的萨赫勒荒原跟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它太辽阔、太平坦、太荒凉，简直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路边全是荒凉的灌木、荆棘和草甸，并朝着四周蔓延开去。每一棵树、每一只鸟、每一根草，都仿佛相处了千年，早已经看腻了彼此，却又不得不互相为邻，紧挨着搀扶着度过漫长的岁月和亘古的孤独。毫无疑问，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公路，从荒凉通往荒凉，从寂寞通往寂寞。 我问萨哈，穿过大荒原要多久。 “日落之前。”萨哈的淡定让我惊讶。 尽管车子一路颠簸，我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萨哈一个急刹车惊醒。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车头前站着一个瘦高的黑人男子。他张开双手拦住车的去路。 我以为碰到劫匪了。萨哈倒很镇定，伸头出去，朝那个黑人质问说：“尼可，你要干吗？”原来萨哈认识他。我悬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那个叫尼可的人走过来跟萨哈说：“我等你们两天了。三天前，有人看见你的车子往尼亚美走，我以为你昨天回来。如果今天等不到你，我会疯掉的。” 萨哈扭头对我解释说，这是一个熟人，郭医生给他的祖母做过手术。尼可朝我草草地瞧了一眼，指着萨哈对我说：“他是我爸。” 萨哈说：“祖母还好吗？” 尼可说：“很不好！本来她快要不行了，一听说郭医生得病，她又活过来了。” “你回去告诉祖母，郭医生的病已经好了。过段日子他会回来的。”萨哈对尼可说。貌似老实的萨哈说起谎来竟然一气呵成，毫无障碍。 尼可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萨哈突然变得有些悲伤，转过身来，朝着远方看了一眼，不经意地发出一声叹息。 “太好了，祖母可以放心了。”尼可兴奋地说。 尼可向后退了两步，让我们的车离开。萨哈说：“回去照顾好祖母！告诉她，郭医生现在很好，他很快就回到津德尔。” 尼可频频点头，像孩子一样向我们挥手告别。 萨哈重新出发，但刚走出十几米，他又刹住了车，跳下车往回跑。我也看到了，身后的尼可瘫倒在路边！ 我也赶紧跳下车，向尼可奔过去。 萨哈扶着尼可坐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我饿。我感觉快饿死了。”尼可说，“我在这里等你们两天两夜了。我以为天上会给我掉下一块粟饼，但连一滴露珠也没有。” 我摸了一下尼可的额头，好烫啊，而且他的身子在颤抖，还在流鼻涕。“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饿了。”萨哈推开我，轻描淡写地说。 我返回车上，从我的挎包里取出一块黑麦面包、一罐炼乳，跑到尼可跟前塞给他。尼可端详着炼乳，双手震颤了几下。 “喝吧，是好东西。”我催促尼可。 萨哈从尼可手里夺回我塞给他的炼乳和黑麦面包，还给我。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半块粟饼，送到尼可的嘴里。 尼可把粟饼吃完，喝了我递给他的半瓶水，很快便恢复过来，脸上绽放出生命的光彩，像一根快要枯死的草被甘露唤醒。 但尼可盯着我手里的炼乳，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渴望。“能送给我吗？我想让祖母尝尝。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东西。我不会动它，我只给她尝。”尼可羞怯地问我。 不顾萨哈严肃的反对，我答应尼可说，可以。 尼可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力气，从萨哈怀里站起来，举着炼乳，向我表示感谢。 车子朝着太阳滑落的方向飞驰。几只乌鸦盘旋在车的上空，不断发出饥饿的喊叫。 我突然想起刚才尼可脸额发烫，身子发抖。我那时只是以为他是在烈日下晒了那么久，饥渴到了极点才那样的。但职业的直觉和敏感让我醒悟过来，我猛叫了一声：“停车！” 萨哈下意识地刹住了车，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掉头！我们回去看看尼可，我怀疑他患上了疟疾。”萨哈重新启动了车。但他没有掉头，而是继续往前开。 我对萨哈的麻木很生气，我提高嗓门再次要求他：“尼可很危险，我是医生，我请你立即掉头救人！” 萨哈沉默了一会儿才平静地回答我说：“我知道尼可很危险。经验已经告诉我，他只是患病而已。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津德尔驻地！” 我明白萨哈说的是对的，但我不能见死不救。“掉头回去，我能给尼可治疗，给他打一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救人比按时抵达更重要吧？” “在萨赫勒荒原，死并不可怕。”萨哈说，“尼可是一个好人，老郭也是。” 他的脚没有松开油门。 “日落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驻地，他们等着药物救命。”萨哈说。 日落时分，荒原更加苍茫。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我忍不住回头看，但飞扬的尘土遮住了一切。 我总感觉尼可在我们的身后，一路追赶着，向我招手，乞求我救他。我仿佛听到了他奔跑的声音，他用最后的力气向我们冲刺。地平线在遥远的前方，太阳朝着地平线缓缓下坠。大荒原很快便要到尽头了。 我如坐针毡，几次想推开车门跳下去，但车速越来越快，像是要飞起来。我狠狠地瞪了几眼萨哈。最后一次瞪他时，意外地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泪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我一下子便瘫软在座椅上。 夜幕降临前，我们终于穿越萨赫勒大荒原。抵达津德尔驻地时，已经是繁星满天，月牙挂在头顶上…… （有删改） 【注】①故事背景：非洲津德尔地区医疗队的中国援非医生老郭突然病倒身亡，“我”临危受命接替老郭进驻医疗队，赶赴津德尔驻地。 文本二 “新南方写作”题材大体在粤港澳、海南、广西、福建等范围内，但朱山坡在小说《萨赫勒荒原》里却写到了非洲，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这样的跨度和想象，还能不能纳入新南方的范畴？在我看来，“新南方写作”固然有其地域属性，但又常常逾越既定的边界，探询更广泛的链接与认同。又或者说，“南方”仅仅意味着一个起锚点，“新”就新在其往往落脚于星辰大海，无远弗届而不设阻隔。“新南方写作”的重要意义便在于开阔与开放，蕴蓄并发端于南方，为新的联结、融合打开共情的空间，构筑情感与心理的对话场域，并在未来命运中召唤意义认同及价值话语。 （摘编自曾攀《缔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尝试》） 2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祖母“一听说郭医生得病，她又活过来了”，体现了祖母对郭医生的殷切关心，侧面表现出中国医生受到当地人爱戴。 B．小说多次表现出尼可对郭医生与祖母的牵挂，体现了他的朴实与善良，为下文尼可患病无法获得救治增添了悲剧色彩。 C．“我”塞给尼可黑麦面包和一罐炼乳是中国医生在关怀疟疾患者时的职业直觉，倾尽所能给予无国界的人道主义关怀。 D．结尾写到繁星满天，弯月高悬，引人遐思，表达了作者对中非情谊的赞颂与对援非前景的美好憧憬与希冀。 30．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公路，从荒凉通往荒凉，从寂寞通往寂寞。”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写出了萨赫勒荒原的偏僻荒凉，鲜有人烟。 B．“日落时分，荒原更加苍茫。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此处环境描写，渲染了压抑苍凉的氛围，反映了“我”对援非之路的焦躁与恐惧。 C．小说主要讲述了“我”接替老郭援非的路上偶遇尼可的经历，叙述平实，对话丰富，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内容的沉郁伤感。 D．小说中的“我”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纽带的象征，“我”无法救治尼可的事实，象征着人类命运共同体受到外界不可抗因素的威胁。 31．车行进在荒原中，萨哈的三次急刹车分别反映出其怎样的心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2．文本二认为《萨赫勒荒原》属于“新南方写作”，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九、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毛利先生 ［日］芥川龙之介 初见毛利先生，是在他就任当日下午。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前所未有的肃静。开门进来的是个矮个子，令人联想起节日里杂耍的小丑：光溜溜的秃头与教科书上画的鸵鸟蛋毫无二致；古怪的晨礼服名副其实古色苍然，几乎令人忘却曾经是黑色的；有点脏的翻领下面，竟郑重其事地系着一条极其鲜艳的紫色领带。 从各个角落发出强忍住笑的声音。然而，先生和善而苍白的圆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诸位！” 我们从未享受过“诸位”的待遇，屏息等待长篇大论。然而毛利先生环顾了一下教室，什么也没说，嘴角神经质地颤动，那有点像家畜的兴奋的目光不时流露出烦躁不安的神情，似乎有所恳求。 “今后由我来教诸位选读课。” 开场白结束得如此突然，令我们非常失望。先生点了一个同学的名字，并称他为“君”。那学生站起来，以东京中学生所特有的机灵劲儿译读了一节。误译不消说，就连发音上的一些细微毛病先生都仔细加以纠正。他的发音格外做作，可大致正确清晰。 然而，当先生开始译读时，失笑声此起彼伏。他的日语词汇竞少得令人难以相信他是日本人：“鲁滨孙终于决定饲养……什么呢？就是……动物园多得很……对，是猴子。” 连猴子都这样，碰到稍复杂些的句子，不兜几个圈子，简直就找不到恰当的译词。先生频频把手放到领口，迷惘地抬起头，慌慌张张地瞥我们一眼，立刻又两手摁住秃脑袋，把脸深深地埋在桌子上。本就矮小的身子，犹如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笑声越发肆无忌惮，连最前排的学生也公然哄笑起来。 课间号起，我们哄堂大笑，故意模仿先生的姿态和声调，甚至连身为班长的我，也由五六名同学簇拥着，扬扬得意地指点先生的误译之处。 “今早我坐电车，看见先生坐在正中间。可是临近换车的地方，他却高声叫唤‘售票员，售票员！’，我觉得又好笑又难为情。” “听说他一到雨天就身着西装，脚穿木屐来上班。” “老是挂在腰下的白手绢包儿，八成是盒饭吧？” “听说有人在电车上看见他抓住把手时，毛线手套上全是窟窿。” 有天早晨，毛利先生像往常一样，扯起尖嗓子热情地讲授《人生颂》。没有人认真听讲，邻座的一个柔道选手竞在课本下面摊开武侠小说。正讲着，先生忽然大谈起人生问题来了：“诸位还不了解人生，唯其如此，诸位是幸福的。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对人生洞若观火，但苦恼的事也多。就拿我来说，有两个孩子，于是就得送他们上学。一上学……嗯……学费怎么办……”大家又窃笑起来。邻座的柔道选手突然撂下小说，气势汹汹地起身质问：“先生，我们是来学英语的，如果您还继续这样讲下去，我立刻到操场上去。”说完，他竭力绷着脸，怒不可遏地坐回座位上。 我从未见过那般难堪的表情，像遭了雷击，半张着嘴，家畜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低三下四的神情。他用手正了正紫色领带： “是我错了，郑重道歉。的确，诸位是为学英语来上课的。我错了，好吗？” 似哭的笑容，再三重复着同样的话，上衣的肩部和腰部的磨损处，更加显眼了。每低一下头，他的秃脑袋越发像鸵鸟蛋。柔道选手回头瞥了我一眼，露出狡黠的微笑，即刻又读起藏在下面的小说来了。 先生比平日更加语无伦次地专心翻译那朗费罗的诗句。“人生是真实的，人生是诚挚的。”气色很坏的圆险上冒着虚汗，像是不停地哀求着什么。然而，像我这样无所顾忌地打哈欠的人也不在少数。矮小的先生不停地挥舞着教科书，声嘶力竭地喊道： “人生是真实的，人生是诚挚的。” 一学期过去，再未见到毛利先生的身影，我们甚至连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连先生存在本身，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大学毕业的那年秋天，我不经意地走进一家咖啡馆品尝着咖啡，没不经心地打量眼前那面镜子。 镜中一位顾客让我吃了一惊。虽只是侧脸，但那鸵鸟蛋似的秃头，古色古香的晨礼服，永是紫色的领带…… 尖嗓门依然如故，忙不迭地给股务员们讲解着什么。 “这个形容词管着这个名词，知道了吧？” 桌上摊放着一本书。毛利先生不停地用手指戳着那一页，不厌其烦地讲解着。服务员们挤在一起，个个聚精会神。 “什么？关系名词？没有所谓的关系名词。是关系代词吗？对，对……” 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温情，悄然起身，那气色很坏的圆脸向这边转过来，家畜般的眼神同我的目光在镜中相遇。然而，先生的目光里未浮现故旧相遇的表情，有的只是那恳求什么似的可怜神情。我默默走到账房去付款。 “那边有人在教英语，是咖啡馆请来的吧？” “哪里是请来的，不过是每天晚上过来教教。听说是个老朽的英语先生，哪儿也不聘他，大概是来消磨时间的吧。要杯咖啡，就在这儿耗一晚，我们并不欢迎他呢。” 我好像现在才理解先生。刹那间，不知该哭还是笑。我竖起大衣领子，匆匆离开咖啡馆。先生在亮得使人心寒的灯光下，依旧扯着尖嗓门。 “因为这个词代替名词，所以叫代词。代词，懂了吗？” （刘光宇译，有删改） 【相关链接】 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摘自鲁迅《孔乙己》） 3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对毛利先生的描写，主要从叙述者自身眼光直接观察，同时加入周围人物的反应、见闻间接刻画，主人公形象丰富饱满。 B．小说抓住典型细节，并以复现的方式突出人物个性，“家畜般的眼神”在不同场景下反映出兴奋、乞求、悲伤的情绪，但都突出了目光的呆滞无神。 C．小说将笔墨集中在初识先生、讲授《人生颂》咖啡馆重逢三个场景上，这既是作品的重要节，又是“我”认识人物的节点，选材精当，要言不烦。 D．学生的嘲弄是毛利先生悲惨命运的原因之一，“人生是真实的，人生是诚挚的”，写出毛利先生遭到学生质问后的惊慌失措，也暗含了先生的自我剖白。 34．小说结尾说“我好像现在才理解先生”，“我”之前与现在对毛利先生的认识有哪些不同？请简要加以概括。 35．有研究者考证，鲁迅《孔乙己》的创作曾受到本文启发。试比较两部作品的结尾，同为年轻人的“我”，对主人公——一个底层知识分子的态度有何不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请结合作品作简要分析。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清单06 文学类文本阅读（文本互证）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文本互证·联动课文 技法02 文本互证·链接课外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文本互证是全国高考语文文学文本阅读的热点创新考点，核心是通过“不同文本间的关联对比、印证补充”，考查学生的文本解读、逻辑分析与迁移运用能力。主要考查角度有考题与课文之间互证，还有结合给出的链接材料进行对比分析。 考题与课文之间互证核心是“以课文为依托，用课文知识印证考题文本的特征、主旨或手法”，本质是“课内知识的迁移运用”。命题逻辑的核心是“课文是参照物，考题文本是延伸体”，考查学生对课内文本的掌握程度及知识迁移能力。命题上侧重关联课内经典文本（名家名篇），聚焦“手法、情感、主旨”三大核心维度，如用《背影》的细节描写手法，印证考题文本中人物刻画的妙处。 结合给出的链接材料进行对比分析要求对比两则（或多则）文本，分析异同、印证观点，本质是“多文本的综合解读与逻辑比对”。该形式更侧重考查的思辨能力，贴合高考“核心素养”导向。命题材料选择贴合时代热点（如红色文化、传统文化、科技精神），设问聚焦“对比分析、观点印证”，避免简单的信息筛选，强调逻辑表达。 常见设问 （2026·江西上饶一模）《存折里的秘密》与茹志鹃《百合花》均以“小人物”为核心，借生活细节，于平淡叙事中彰显人性光辉。请结合这两篇文本，分析二者在人性美刻画与主题表达上的异同，并简要说明理由。 （2025·云南红河·一模）标题“海南岛之恋”中“恋”字蕴含着丰富而真挚的情感，请结合文本内容和资料链接谈谈你的理解。 资料链接： 海南岛战役，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指挥两个军，对海南岛国民党守军实施的渡海登岛作战，以木船为主要航渡工具，突破敌人的海空封锁的一次成功的岛屿作战，也是第四野战军从中国最北端打到最南端的最后一仗。 （2025·四川绵阳·一模）相关链接介绍了拟话本小说的特点，请谈谈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些特点的。 相关链接： 拟话本小说是明代文人模拟宋元话本形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拟话本与话本在语言上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另外，拟话本的故事性极强，情节曲折生动，极具娱乐性和趣味性；且由过去的道德说教转向娱乐教化，符合当时广大市民的欣赏习惯。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文本互证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1.文本解读与信息筛选能力 要求快速解读文本（主文本、课文、链接材料），筛选核心信息（主旨、手法、情感、关键细节）。例如：考题与课文互证时，需筛选课文中“手法、情感”的核心特征；链接材料互证时，需筛选主文本与链接材料的“共性与差异”信息。 2.关联对比与逻辑分析能力 需关联课内文本与考题文本，分析二者在“手法、情感、主旨”上的“共性（印证）”或“差异（对比）”，理清关联逻辑（如“课文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本文同样运用白描，突出人物的质朴性格”）；对比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分析二者的异同点，同时探究异同背后的原因（如“主文本侧重描写航天人的实践，链接材料侧重阐释航天精神，二者相辅相成，共同展现中国航天的发展”）。 3.课内知识与课外应用的衔接能力 该能力主要针对“考题与课文互证”方向，核心是“将课内所学（课文的手法、主旨、情感解读方法）迁移到课外考题文本中，实现知识的复用与印证”。例如：将课内《荷塘月色》的“情景交融”手法，迁移到考题文本中，分析其如何通过景物描写传递情感；将《史记》中的“人物刻画手法”，迁移到考题小说的人物分析中，印证人物形象的塑造技巧。 4.规范表述与逻辑呈现能力 文本互证的答案需“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贴合文本”，要求将对比分析、印证的过程规范表达，避免混乱无序。该能力侧重考查语言表达与逻辑梳理能力，是得分关键。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应对这类考题需要重点关注： 1.夯实课内基础，搭建互证知识体系 梳理课内核心文本，提炼可迁移的“互证素材”，重点梳理现当代小说、散文（如汪曾祺、史铁生、朱自清、鲁迅等名家作品），提炼每篇课文的“核心主旨、经典手法、情感内涵、关键细节”，明确每篇课文可用于印证的角度（如《我与地坛》可用于印证“苦难与成长”“情景交融”“细节描写”等角度），方便迁移运用。 2.强化“课内与课外”的关联训练 选取与课内文本主题、手法相似的课外文本（高考真题文本优先），练习“用课内知识印证课外文本”的题型，如“结合《端午的鸭蛋》的质朴语言风格，分析本文的语言特点”，培养迁移能力，明确答题逻辑（先提炼课内特征，再结合课外文本分析，最后得出印证结论）。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文本互证·联动课文 关联维度 核心内涵 高频关联示例 主旨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围绕同一核心主旨展开，或主旨相近，通过互证强化对主旨的理解，凸显课内知识的迁移价值。 考题文本与《背影》均围绕“平凡亲情”主旨展开，通过课文主旨印证考题文本的情感内核；考题文本与《我与地坛》均围绕“苦难与成长”主旨，相互印证深化理解。 手法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运用相同或相似的表达手法，通过互证明确手法的表达特点与应用场景，关联课内手法知识。 考题文本与《荷塘月色》均运用“情景交融”手法，通过课文手法解读，印证考题文本中景物描写与情感表达的关联；考题文本与《阿Q正传》均运用“讽刺”手法，互证手法的表达效果。 情感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蕴含的情感基调一致、相近，通过互证深化对文本情感的解读，关联课内文本的情感内涵。 考题文本与《我与地坛》均蕴含“苦难与成长”的情感，通过课文情感解读，印证考题文本的情感表达；考题文本与《背影》均蕴含深沉的亲情，相互印证情感的真挚性。 侧重点关联 考题文本与课内课文围绕同一主题，表达侧重点不同（或侧重叙事、或侧重抒情），通过互证全面理解主题内涵。 考题文本与课内相关课文均围绕“传统文化”，课文侧重传统文化的介绍，考题文本侧重传统文化的当代传承，二者侧重点不同，互证互补；考题文本与《端午的鸭蛋》均围绕“民俗”，课文侧重民俗描写，考题文本侧重民俗内涵，相互补充。 技法02 文本互证·链接课外 关联维度 核心内涵 卷高频关联示例 主旨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围绕同一核心主旨展开，或主旨相近、互补，通过互证强化对主旨的全面理解，凸显多文本的关联性。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均围绕“革命精神”，主文本侧重革命人物的事迹叙事，链接材料侧重革命精神的内涵阐释，二者主旨互补，相互印证；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均围绕“科技精神”，相互补充，全面展现科技精神的核心内涵。 手法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运用相同或相似的表达手法，通过互证明确手法在不同文本中的应用特点，深化对手法表达效果的理解。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均运用“对比”手法，主文本通过人物对比凸显形象，链接材料通过观点对比强化主旨，互证对比手法的应用价值；二者均运用“引用”手法，主文本引用诗词，链接材料引用名言，相互印证手法的表达效果。 情感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蕴含的情感基调一致、相近或形成对比，通过互证深化对文本情感的解读，凸显情感的多元表达。 主文本侧重表达对航天人的崇敬之情，链接材料侧重传递航天精神的感召力，情感相近，相互印证；主文本表达对传统文化流失的惋惜，链接材料表达对传统文化传承的坚定，情感形成对比，互证主题的深刻性。 侧重点关联 主文本与链接材料围绕同一主题，表达侧重点不同（或侧重叙事、或侧重议论），通过互证全面、深入理解主题内涵。 主文本侧重描写航天人的实践经历，链接材料侧重阐释航天精神的内涵，侧重点不同、相互补充；主文本侧重叙述红色故事，链接材料侧重评论红色故事的当代价值，二者互证，全面解读红色文化。 类型01 文本互证·联动课文 母题精讲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荣（节选） 孙犁 饶阳县城北有一个村庄，这村庄紧靠滹沱河，是个有名的摆渡口。“七七”事变那一年，河滩上的芦草长得很好，村里的孩子们整天缠在河滩里。 那时候，东、西、北三面都有了炮声，渐渐东南面和西南面也响起炮来，证明敌人已经打过去了，这里已经亡了国。国民党的军队和官员整天整夜从这条渡口往南逃，还不断骚扰抢劫老百姓。 是从这时候激起了人们保家自卫的思想。枪，成了最重要的、最必需的、人们最喜爱的物件。渐渐人们想起来：卡住这些逃跑的军队，留下他们的枪支。这意思很明白：大敌压境，你们不说打仗，反倒逃跑，好，留下枪支，交给我们，看我们的吧！ 这渡口上原有一只大船，船主名叫尹廷玉，是个五十多的老头子，他有一个儿子刚刚十五岁，名叫原生。 这一天，原生在河滩上割满了草筐，天也晚了，刚刚要扎紧绳子往回走，他听得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原生！” 他回头一看，是村西头的一个姑娘，叫秀梅的，穿着一件短袖破白褂，拖着一双破花鞋，提着小镰刀跑过来，跑到原生跟前，一扯原生的袖子，用镰刀往东一指。东面是深深一片芦苇，正叫晚风吹得摇摆， “什么？”原生问。 秀梅低声说：“那道边有一个逃兵，拿着一支枪。” 原生问：“就是一个人？” “就是一个。”秀梅喘喘气咬咬嘴唇，“崭新的一支大枪。” “人们全回去了没有？”原生周围一看，想集合一些同伴，可是太阳已经下山，天边只有一抹红云，河滩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还不行吗？”秀梅仰着头问。 原生看见了这女孩子的两只大眼睛里放射着光芒，就紧握他那镰刀，拨动苇草往东边去了。秀梅看了看自己那一把弯弯的明亮的小镰刀，跟在后边，低声说：“去吧，我帮着你。” “你不用来。”原生说。 原生从那个逃兵身后过去，那逃兵已经疲累得很，低着头包裹脚上的燎泡，枪支放在一边。原生一脚把他踢趴，拿起枪支，回头就跑，秀梅也就跟着跑起来。 到了村边，两个人才站下来喘喘气，秀梅说：“我们也有一支枪了，明天你就去当游击队！” 原生说：“对，我就去当兵。你听见人家唱了没：男的去当游击队，女的参加妇救会。咱们一块去吧！” “我不和你一块去，叫你媳妇小五和你一块去吧！”秀梅笑一笑，就舞动小镰刀回家去了。 原生从此就成了人民军队的战士，背着这支枪打仗。这个十五岁的青年人，在平原上夜晚行军，黎明作战；在阜平大黑山下砂石滩上艰苦练兵，在盂平听那滹沱河清冷的急促的号叫；在五台雪夜的山林放哨；在黄昏的塞外，迎着晚风歌唱。 他那个夺枪的伙伴秀梅，也真的在村里当了干部。村里参军的青年很多，她差不多忘记了那个小小的原生。由于战争，时间过得多快，每个人要想的、要做的，又是多么丰富啊！ 可是原生那个媳妇渐渐不安分起来。先是常常和婆婆吵架，后来就是长期住娘家，后来竟是秋麦也不来。来了，就找气生。 小五的落后，在村里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一些老太太们看见她这个样子，就不愿叫儿子去当兵，说：“儿子走了不要紧，留下这样的娘娘咱挡不开。” 秀梅在村里当干部，有一天，人们找了她来。正是夏天，一群妇女在一家梢门洞里做活，小五刚从娘家回来，穿一身鲜鲜亮亮的衣裳，站在一边摇着扇子，一见秀梅过来，她那眼皮和脸皮，像玩独角戏一样，呱嗒就落下来，扭过脸去。 那些青年妇女们见秀梅来了，都笑着说：“秀梅姐快来凉快凉快吧！”说着就递过麦垫来。有的就说：“这里有个大顽固蛋，谁也剥不开，你快把她说服了吧！” 秀梅笑着坐下，小五就说：“我是顽固，谁也别光说漂亮话！” 秀梅说：“谁光说漂亮话来？咱村里，你挨门数数，有多少在前方抗日的，有几个像你的呀？” “我怎么样？”小五转过脸来，那脸叫这身鲜亮衣裳一陪衬，显得多么难看，“我没有装坏，把人家的人挑着去当兵！” “谁挑着你家的人去当兵？当兵是为了国家的事，是光荣的！”秀梅说。 “光荣几个钱一两？”小五追着问，“我看也不能当衣穿也不能当饭吃！” “是！”秀梅说，“光荣不能当饭吃、当衣穿；光荣也不能当男人，一块过日子！这得看是谁说，有的人窝窝囊囊吃上顿饱饭，穿上件衣裳就混得下去，有的人还要想到比吃饭穿衣更光荣的事！” 小五冷笑着，用扇子拍着屁股说：“说那么漂亮干什么，是‘画眉张’的徒弟吗？要不是你，俺家那个当不了兵！” 秀梅说：“哈！你是说，我和原生卡了一支枪，他才当了兵？我觉着这不算错，原生拿着那支枪，真的替国出了力，我还觉着光荣呢！你也该觉着光荣。” “俺不要光荣！”小五说，“你光荣吧，照你这么说，你还是国家的功臣呢。” “我不是什么功臣，你家的人才是功臣呢！”秀梅说。 “那不是俺家的人。”小五嗲声嗲气地说，“你不是干部吗？我要和他离婚！” 大伙都一愣，望着秀梅。秀梅说：“你不能离婚，你的男人在前方作战！” “有个头没有？”小五说。 “怎么没头，打败日本就是头。” “我等不来，”小五说，“你们能等可就别寻婆家呀！” 秀梅的脸腾地红了，她正在说婆家，就要下书定准了。别人听了都不忿，说：“碍着人家了吗？你不叫人家寻婆家，你有汉子好等着，叫人家等着谁呀！” 秀梅站起来，望着小五说：“我不是和你赌气，我就不寻婆家，我们等着吧。” 大家都说：“你真是，为什么不结婚？” “我先不结婚。”秀梅说，“有很多人把前方的战士，当作外出的人，我给她们做个榜样。你们还记得那个原生不？现在想起来，十几岁的一个人，背起枪来，一出去就是七年八年，才真是个好样儿的哩！” “原生倒是不错，”一个姑娘笑了，“可是你也不能等着人家呀！” “我不是等着他，”秀梅庄重地说，“我是等着胜利！” （有删改） 本文与孙犁的《荷花淀》都塑造了战争背景下的典型女性形象，请结合作品的社会环境，从典型性角度说说“秀梅”与“水生嫂”形象的异同。 思维解析 【答案】同：二人都是抗战时期农村觉醒女性的缩影。社会环境是全民抗战，民众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参与，她们均突破相夫教子的传统桎梏，投身革命，体现女性对家国责任的担当。 异： ①秀梅是敌后基层思想引领者的代表。社会环境为敌后方存在思想分化，她澄清“光荣”内涵、推迟婚事树榜样，承担凝聚民众信念的关键作用。 ②水生嫂是从后方支援到前线协作的转型女性代表。社会环境为水乡敌后游击战需要，她从悄悄送夫到淀上参战，展现普通女性在实战中成长为革命力量的过程。 【第一步 审读题文，关注设问角度】 孙犁的《光荣》以滹沱河畔的乡村为舞台，通过原生与秀梅夺枪参军、小五与秀梅的冲突，生动展现了抗战时期民众的觉醒与分化。文本以质朴的语言和细腻的细节（如“眼皮呱嗒落下”）刻画人物，既凸显革命者的纯粹信念，又批判自私狭隘的个人主义。与《荷花淀》相比，秀梅更显主动刚毅，而水生嫂偏重柔韧隐忍，但二者皆折射战时女性从家庭走向社会的精神蜕变，体现了孙犁对“平凡英雄”的礼赞。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相同点：两人都属于抗战背景下觉醒的农村劳动妇女。社会环境是全民抗战，新媳妇本是普通百姓，后来为伤员服务；秀梅从普通百姓成长为积极抗战的干部。普通百姓从承受战争到主动参与抗战。形象典型性，都突破传统女性“只管家事”的束缚，把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结合，体现女性的家国担当，是后方女性觉醒的代表。    不同点： ①秀梅身处敌后根据地，群众思想有分化，有人支持抗战，有人贪图安逸。秀梅是基层思想引领者，其主动做群众工作，与小五辩论“光荣”，推迟婚事做榜样，负责凝聚人心、统一思想。 ②水生嫂身处白洋淀水乡，敌后游击战环境，是普通妇女在战斗中成长的代表，从最初送丈夫参军，到后来在淀上支援、配合部队，从家庭妇女成长为实战中的革命力量。 根据上述分析，整理答案： 同：二人都是抗战时期农村觉醒女性的缩影。社会环境是全民抗战，民众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参与，她们均突破相夫教子的传统桎梏，投身革命，体现女性对家国责任的担当。 异： ①秀梅是敌后基层思想引领者的代表。社会环境为敌后方存在思想分化，她澄清“光荣”内涵、推迟婚事树榜样，承担凝聚民众信念的关键作用。 ②水生嫂是从后方支援到前线协作的转型女性代表。社会环境为水乡敌后游击战需要，她从悄悄送夫到淀上参战，展现普通女性在实战中成长为革命力量的过程。 变式训练 （2026·江西上饶·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存折里的秘密 王培静 由于夏天闹洪水，深秋时，上级拨下来了一批救灾物资。这天，夏沟村的广播喇叭响了。村主任保库先是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喊道：全体村民请注意，今天上午，每家派一个代表，到村部领上级发下来的救济衣物。再广播一遍：全体村民请注意，今天上午，每家派一个代表，到村部领上级发下来的救济衣物。 没多大一会儿，村委会里里外外就挤满了人。说让一家来一个人，有的领着孩子，有的全家出动。人们说笑着，打闹着，甚是热闹。村委会的几个干部大声喊道：大家别挤，一家到前边来一个人，叫到谁的名字，谁进来领。 不一会儿，里边有人说，我不要这件，再给换换。村干部说，白给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不换。开始陆续有人抱着衣物或被子从里边出来，有的人笑得合不拢嘴，有的人沉着个脸。 长山领回了一件红色的女式半截大衣，他没进家门就喊： 秀珍，你看这是什么？快试试合身不？ 秀珍正在院子里干活儿，看到长山抱着一件红衣服进来，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人家都领床被子，或给孩子领两件衣服，你要它干什么？ 给你穿，出个门什么的，你都没件像样的衣服。 秀珍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去换点别的吧。 人家村委会的人说了，白给的东西，不给换。你看，多好看，还八成新呢。 反正我不要，你爱给谁给谁吧。 好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长山出去找人打扑克了。秀珍刷完锅碗，喂上猪，看儿子在外屋专心地写作业，悄悄地进了里屋。她眼睛落在了长山拿回来的那件红衣服上。她想了想，出去到院子里插了外门，轻步回到了屋里。她又关了里屋的门，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件红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脸上一下子布上了红晕。她穿着这件衣服，在屋里走来走去，前看看，后看看，感觉好极了。好大一会儿，她才不情愿地脱下来。她用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抚摸着那件衣服，心里涌上一股温暖和幸福。 她从满足中回过味来，开始叠那件衣服，突然她的手停了下来，她从衣服的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红本本，她哆嗦着手打开，上面有一万块钱，是一张存折。 长山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见她和衣躺卧在床上，推了推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等我呢？” 秀珍从半睡半醒中坐了起来，对长山说：“别没正经了，我给你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快说说。”长山一惊，看着她说。 “你拿回的那件衣服里有一张一万块钱的存折。” “真的？大好事，我说感觉这两天左眼皮老跳呢，原来跳的是财。”长山接过秀珍递过来的存折看着。 “别想好事了，你想想，人家知道丢了存折得多着急。将心比心，人家是为救济咱，才误把存折装衣服里的，咱不能坏了良心。今天天太晚了，明天早上你赶紧去找村长，让上级赶紧把存折给人家退回去。”秀珍一本正经地说。 “孩他妈，这存折没设密码，做个假身份证就能把钱取出来，反正谁也不知道，怎么也找不到咱家来。一万块啊，有这些钱，明年春上咱就能盖新房了。”长山笑眯眯地说。 “这钱就是真能取出来，咱也不要。要花了人家这钱，咱一辈子也活不安生，咱不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你说的在理，听你的，明天早上我就给村长送去。” 第二天，村长保库从长山手里接过了存折，说：“长山，这事办得不赖，把那件衣服也拿回来吧，人家上面好找存折的主人。” 长山说：“那村里还有救济的衣服吗？” 村长说：“没有了。这衣服你拿回家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早送回来？要是早送来，还有可能给你发点别的。” “昨天晚上半夜我老婆才发现的。” 长山叹着长气离开了大队部。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村长保库让他女儿把长山叫到了自己家，聊了会儿天，村长说：“是这样，长山，你交回的存折和衣服我已经交给上级了。我想了想，我家分的这件军大衣你拿走，谁让我是村长，我不吃亏谁吃亏。不过，找出存折的事就不要乱说了，人多嘴杂。你拿回家衣服好几天后才送回来，说出去叫人家知道了也不好，明白吗？” 长山搓着手说：“村长，那多不好意思。” “你就别给我装客气了。我说的话，都明白了吗？” “村长，我明白明白，今后什么也不说。” “我可是为你好。” “谢谢村长。” 长山走后，村长保库媳妇说：“多好的一件军大衣，你给他了。他交回的衣服你交上级了，合着咱家什么也没有了。”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你别管。” 没过多久，上级传下话来说，已经找到了存折的主人。那些钱，捐衣服的主人都不知道，是她得了绝症的丈夫死前偷给她存下的，那件衣服也是他们结婚时穿过的。 后来村长保库见利不忘义的事迹上了报纸和电视。听说还有人要出资以此为蓝本，拍一部长篇电视剧呢。 （发表于2006年《当代文学》） 《存折里的秘密》与茹志鹃《百合花》均以“小人物”为核心，借生活细节，于平淡叙事中彰显人性光辉。请结合这两篇文本，分析二者在人性美刻画与主题表达上的异同，并简要说明理由。 思维解析 【答案】相同点：均以细节描写凸显平凡人的人性美。《百合花》中“枪筒插野菊花”“缝补军装”与《存折里的秘密》中“深夜试衣却退还存折”“听从劝导归还”等细节，均展现普通人纯粹善良、坚守道义的品质。 不同点：①时代与场景不同：《百合花》以战争为背景，人性美体现为生死考验下的军民信任与奉献；《存折里的秘密》以转型期乡村为场景，人性美表现为物质诱惑前的诚信坚守。②主题侧重不同：《百合花》重在歌颂军民鱼水情与人性纯美，基调温情悲壮；《存折里的秘密》在褒扬道德坚守的同时暗含对功利化的反思，基调现实质朴。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这篇小说以救灾物资发放为背景，通过一件红大衣和意外发现的存折，展现了乡村社会的人性百态。秀珍的质朴善良与长山的短暂贪念形成对比，最终道德良知战胜私欲。村长的形象颇具讽刺意味，其“见利不忘义”的事迹被媒体美化，暗含对形式主义作风的批判。作品以平实语言描绘乡村生活图景，通过小物件串联起道德考验，在平凡叙事中彰显人性光辉，既有对美德的礼赞，也有对现实的隐晦针砭。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相同点：均以细节描写凸显平凡人的人性美。《百合花》中小通讯员“枪筒插野菊花”的细节，见出其质朴浪漫的本性，新媳妇为牺牲的通讯员“细细缝补军装破洞”，尽显其善良悲悯；本文中秀珍虽“深夜悄悄试穿红大衣、照镜流连”，却在发现存折后坚决要求归还，长山虽有私吞念头，最终仍听从劝导上交存折，这些细节分别展现了普通人对美好的向往与对道义的坚守，皆凸显出纯粹的人性之美。 不同点：①时代与场景不同：《百合花》以解放战争为背景，故事发生在前线包扎所，人性美体现在生死考验的特殊情境中——小通讯员为保护群众牺牲，新媳妇为陌生的解放军战士擦拭遗体、缝补衣裳，彰显的是战争背景下军民之间的信任与无私奉献；本文以和平年代的乡村为场景，故事围绕领救济物资展开，人性美体现在日常的物质诱惑前——秀珍夫妇面对万元横财，抵住盖新房的诱惑坚守道德底线，展现的是世俗生活中普通人对诚信与良知的坚守。 ②主题侧重不同：《百合花》聚焦战争中的军民情，以小通讯员与新媳妇的互动为主线，重在歌颂超越阶级、超越生死的军民鱼水情与纯粹无瑕的人性美，通讯员牺牲的结局让故事基调温情又悲壮；本文以存折的发现与归还为线索，在褒扬秀珍夫妇坚守道德的人性美的同时，通过村长冒领功劳、沽名钓誉的情节，暗含对乡村社会中功利化、虚伪现象的反思与批判，故事贴近乡村现实，基调质朴又带有现实关照。 据此整理答案： 相同点：均以细节描写凸显平凡人的人性美。《百合花》中“枪筒插野菊花”“缝补军装”与《存折里的秘密》中“深夜试衣却退还存折”“听从劝导归还”等细节，均展现普通人纯粹善良、坚守道义的品质。 不同点：①时代与场景不同：《百合花》以战争为背景，人性美体现为生死考验下的军民信任与奉献；《存折里的秘密》以转型期乡村为场景，人性美表现为物质诱惑前的诚信坚守。②主题侧重不同：《百合花》重在歌颂军民鱼水情与人性纯美，基调温情悲壮；《存折里的秘密》在褒扬道德坚守的同时暗含对功利化的反思，基调现实质朴。 类型02 文本互证·链接课外 母题精讲 （2025·云南红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南岛之恋（节选） 李亚 对一个百余岁的老人来说，这十几年来，姥爷动辄就摆出奄奄一息的状态，漫散的意识在阴阳交界处漫游之际遇到了某个要好的战友或某件要紧的事情，才着急忙慌地从奄奄一息里挣脱出来。他一生南征北战，自从退休回到故乡后，与人交谈起来各地方言俚语脱口而出，“烂仔”是他老人家对所有亲眷的称呼。姥爷只单单叫我“甜面瓜”，我觉得应该是姥爷以此表示他和我私人关系非同一般。亲眷也没想问个究竟，因为大家都习惯了一个百余岁的老人随心所欲地叫个名字。于是，“烂仔”们哧哧笑着，一起注视“甜面瓜”毕恭毕敬地搀扶着老先生去上卫生间。 无论是神清气爽的某一会儿，还是糊里糊涂的大把时间里，姥爷言讲起他老部队的故事基本上是碎片化的记忆，而且几乎全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张冠李戴的差错也比比皆是，我们得废掉好几亿脑细胞补大半天，才能梳理出他老人家所言事件的全貌。在言讲这些差不多都进了教科书的革命史实时，姥爷神情跳跃、手舞足蹈、活灵活现，根本就不像一个百余岁的老人，那份澎湃激情和勇猛天真，活像冲锋在战场上不怕死的大头兵。还有那份得意扬扬的自豪样子，好像革命史上这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事真的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尤其是说到那些开国元勋时，他的腔调和神情就像言说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伙计一样。第一次听姥爷说这些时，我们这群亲眷既紧张又亢奋，都觉得他老人家的革命生涯竟然如此丰富浩繁，也难怪他敢大咧咧使唤市长以及军分区司令员搀着他到卫生间上厕所。 后来，姥爷再讲这些时我们都当评书听了，因为我们意识到老先生身体健康状况虽然一直很好，但他的脑子一如既往地糟糕，而且越来越糟糕了，记忆和妄想经常混为一体，他讲的许多革命历程我们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是他亲历的、哪些是他的妄想、哪些是他的梦境。比如红军五次“反围剿”以及长征路上的著名战役还有平型关战役等等，离他实际入伍参军还有好几年时间呢！ 我们都知道姥爷全程参与了解放海南岛，大军一路南下发生的诸多艰难困苦和欢乐的故事，他要是一说起来总是没完没了。海上作战嘛，首先要练出海上精兵，姥爷说，海上大练兵期间，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记忆特别深刻，那就是“俺们的大学生干部周九通”，每天不管是在海边训练还是驾船到海上训练，他都好像憋了一股狠劲似的特别卖力，到了傍晚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坐在海边吹口琴。当时，他已经被提升为连指导员了，他吹口琴时总会有一群兵围着他随随便便躺在沙滩上，好像听得很入迷似的。 拉弦子我还能听懂几段，吹口琴实在不懂，好像是个西洋玩意儿。也不知道那群小兵都听懂了什么，总是一直保持鸦雀无声，训练时喧嚣的大海好像也安静了下来，偶尔会有几只性喜傍晚绵软之风的海鸥在海面上飞过来飞过去，不时发出声声鸣叫，像是回应周九通这家伙的口琴声。这个场景这些年来总是时时在我的脑海里泛起，我真是老到无药可救了，只要一想起周九通吹口琴的那番情景，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那场海上大练兵的一些场面，太令人热血沸腾了。 解放海南岛关于偷渡登陆的战斗故事是姥爷讲得最多的，也是讲得最嘈杂的，光我在场聆听的就至少有四百遍了。奇特的是，因苍老而记忆马虎的姥爷，反而因为马虎才能像个会给故事注入魔法的老辈子说书人一样，每次讲述都会有变幻莫测的崭新细节，而且每一次变化也同样吸引人。因为沉睡了大半个世纪的记忆广泛而繁杂，都想趁姥爷还能言说的时候涌现出来。尽管他们偷渡海南岛的过程姥爷也讲过很多次了，照样也是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细节。但无论怎样变化多端，仍有一些细节是永远不变的，而且这些不变的细节有着隐秘的联系。 无论开头部分他们先锋营是怎样起航的，但结尾他们都是在海南岛琼东北地区那个叫作赤水港的地方登陆的。和琼东北独立团会师后，在潭门地区歼灭两团溃敌时，他原来那个连的通信员韦小宝中弹了。他当时虽然是营长了，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当然也不只是因为韦小宝救过他的命，主要是这小兵服从命令好，心眼儿实诚得很，打仗也很勇敢。还不到二十岁嘛，太可惜了。姥爷说，琼东独立团那个女卫生兵抓着一把绷带一直给韦小宝擦拭脸蛋，眼见得他这个解放军干部哭得这样惨烈，她也一个劲儿地掉眼泪，最后竟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后来知道是个十九岁的黎族姑娘，戴着一对大大的银耳环，身穿原本灰色由于风吹日晒泛白掉色严重已经变成了米黄色的夏威夷式服装，左肩右斜挎着一把烤蓝几乎脱光的驳壳枪，右肩左斜挎着一个磨边缺角的急救箱，她头上一顶青蓝色军帽已经掉色发白，帽子上缀了一颗木头刻制的红五角星。姥爷说，由此可见当年琼崖纵队有多么艰苦了。 姥爷又一次进入弥留状态，经过一百余年的时间侵蚀，早已骨瘦如柴，他好似很惬意地躺在铁力木床上，盖着小麦色薄毯子，那状况很像用半干半湿的沙子掩盖着一截腐朽的木头。这张铁力木罗汉床，还是我们全体亲眷竭洪荒之力，在遥远的海南岛上请到一个说着海南话的木匠做的。那时，姥爷一听这个海南木匠打电话就会神态活跃，时不时还会露出谜一样的微笑，好像远方游子听到了乡音，好像他老先生全听懂了一样。 （有删改） 资料链接： 海南岛战役，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指挥两个军，对海南岛国民党守军实施的渡海登岛作战，以木船为主要航渡工具，突破敌人的海空封锁的一次成功的岛屿作战，也是第四野战军从中国最北端打到最南端的最后一仗。 标题“海南岛之恋”中“恋”字蕴含着丰富而真挚的情感，请结合文本内容和资料链接谈谈你的理解。 思维解析 【答案】“观棋众人”： 示例一：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衣帽”取人，必不敢拦那“穿宝蓝的”“穿玉色的”。】 示例二：众人大惊，【并不懂棋，故不是吃惊王太棋术高妙，而是吃惊王太竟然赢了老爷，吃惊连老爷都认了输。】就要拉着王太吃酒。 “王太的笑”： 示例一：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王太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了“大国手”的水平，撑不住了，哂笑之意藏不住了。】 示例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从“嘻嘻的笑”，到“大笑”嘲骂对方“矢棋”，到“哈哈大笑”掉头而去，一笑更比一笑张扬。】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本题考查文本互证分析，对比阅读的能力。 首先分析文本，百余岁姥爷在生死边缘徘徊，记忆碎片中激荡着解放海南岛的烽火岁月。海上练兵的口琴声、赤水港登陆的硝烟、战友韦小宝的牺牲，交织真实与梦境。他以澎湃激情重述革命荣光，在混乱与深情中，映照一代人的热血与沧桑。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然后结合文本分析和链接材料分析： ①原文描述姥爷反复讲述海上大练兵、偷渡登陆等往事（如周九通吹口琴场景），细节生动使其热血沸腾，体现对艰难与欢乐交织的往昔深情怀念。 ②姥爷提及通信员韦小宝牺牲时放声大哭，细节强调其年轻与勇敢（不到二十岁），结合资料链接中战役惨烈背景，突显对逝去战友的深切痛惜。 ③姥爷言说革命史实时手舞足蹈、神情澎湃，资料链接点明战役是第四野战军从北到南的最后一仗，其参与全过程的自豪感贯穿叙述细节。 ④姥爷多次复述解放海南岛故事（如四百遍偷渡登陆），不变细节（赤水港登陆）与胜利结局呼应，反映对战役成功的恒久喜悦与追忆。 变式应用 （2025·四川绵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进香客莽看金刚经出狱僧巧完法会分（节选）【注】 凌濛初 吴中洞庭山位在太湖中间，非舟楫不能往来。洞庭山中有一寺庙，流传得一卷白乐天手写《金刚经》，算是千年来稀奇古迹。嘉靖四十三年，吴中大水，田禾尽淹，米价暴涨。寺中有一僧，法名辨悟，得住持准许，拿经书下山找相府当了五十石米，却遇好善的相国夫人还了经书，把这五十石米送与寺中。这日，辨悟便携经卷乘船归寺。 船中人你说张家长，我说李家短，不一时行至湖中央。辨悟对众人说了自己这一番遭际。众人见说一本经值当五十石米，好生不信，有的道：“既是值钱的佛经，我们也该看看。”于是就去辨悟身边，讨取来看。 辨悟四不拗六，抵当众人不住，只得解开包袱，摊在舱板上。揭开经来，那经页页不粘连，正揭到头一板，怎当得湖中风大，忽然一阵旋风，搅到经边一掀，急得辨悟忙将两手摁住，早把一页吹到船头上。那时，辨悟只好按着经书，不能脱手去取，忙叫众人快快收着。众人也忙了手脚，吆吆喝喝，磕磕撞撞，那里捞得着？说时迟，那时快，被风一卷，早卷起在空中。辨悟手按着经卷，仰望着天际，无法施展，直到望不见才住。眼见得这一纸在爪哇国里去了，只叫得苦。 众人也多呆了，互相埋怨唧哝。一个老成的道：“师父再看看，敢是吹了没字的素纸还好。”辨悟道：“那里是素纸！刚是揭开头一页，看得明明白白的。”众人疑惑，辨悟放开双手看时，果然失了头一页。辨悟道：“千年古物，谁知今日却弄得不完全了！”忙把来叠好，将包包了，紫涨了面皮，只是怨怅。众人也多懊悔，不敢则声。到岸，辨悟自到寺里来，把湖中失去一页的话，瞒住不说。寺僧多是不在行的，也没人翻来看看，交与住持收拾过罢了。 话分两头。却说河南卫辉府，有一个姓柳的官人，补了常州府太守，择日上任。家中设宴送行，其中有一个博学好古的山人，席间对柳太守说道：“常州府与苏州府接壤，那苏州府所属太湖洞庭山某寺中，有一卷白乐天手书的《金刚经》。此物价值千金，今老亲丈就在邻邦，若是有个便处，不可不设法看一看。” 柳太守虽不好古董，却是个极贪的性子，见说了值千金，便牢牢记在心上。到任之后，频对人讲。有几个富翁为事打通关节，虽曾打发人寻着寺僧求买，寺僧道是家传之物，并无卖意。 一日，江阴县中解到一起劫盗，内中有一行脚头陀僧。太守暗喜道：“取《金刚经》之计，只在此僧身上了。”一面把盗犯下在死囚牢里，一面叫个禁子到衙来，悄悄吩咐他道：“你到监中，可与我密密叮嘱这行脚僧。我当堂再审时，叫他口里扳着苏州洞庭山某寺，是他窝赃之所，我便不加刑罚了。”禁子自去依言行事。果然次日升堂，研问这起盗犯，还未用刑，行脚僧就一口招道：赃在洞庭山某寺窝着。太守大喜，差应捕驾了快船，直奔太湖中洞庭山去。 应捕到了寺门前，雄纠纠的走将入来，问道：“那一个是住持？”住持上前稽首道：“小僧就是。”应捕取出麻绳来便套，住持慌了手脚：“有何事犯，便直得如此？”应捕道：“盗情事发，还问甚么事犯！速随我等起身！”住持不知头由，只待去常州分辨，与辨悟雇了一个船，一路盘缠了来差，到常州来。 太守依计监罢住持后，唤原差到案前来：“你悄地对那徒弟说——可速回寺中去取那本《金刚经》来，救你师父，便得无事。若稍迟几日，就讨绝单了。”原差走去一十一五对辨悟说了。辨悟道：“怪道日前有好几起常州人来寺中求买，说是府里要，我们不卖与他。直到今日，却生下这个计较，陷我师父，强来索取。罢了，既是如此，取了来就是。” 辨悟星夜赶到寺中，取了经卷，复到常州，递进太守府。太守见说取得《金刚经》，道是宝物到了，合衙眷属多来争看。太守本不在行，只道千金之物，必是怎地庄严。打开包时，看见零零落落，纸色晦黑，先不像意。揭开细看字迹，见无个起首，没头没脑。看了一会，认有细字号数，仔细再看，却原来是第二页起的。太守大笑道：“凡事不可虚慕名，虽是古迹，也须得完全才好。今是不全之书，头一页就无了，成得甚用？空费了许多心机，难为这个和尚坐了这几日监，岂不冤枉！”内眷们见这经卷既没甚么好看，又听得说和尚坐监，一齐撺掇，叫还了经卷，放了和尚。太守也想道没甚紧要，仍旧发与原差，给还本主。 住持回到下处，与辨悟道：“遭此一场横祸！今幸得无事。只是适才听见说经上没了头页，不完全，故此肯还。我想此经怎的不完全？”辨悟才把前日太湖中众人索看，风卷去头页之事，说了一遍，住持道：“此天意也！若是风不吹去首页，此经今日必然被留，非复我山门所有了。如今虽是缺了一页，后边名迹还在，仍旧归吾寺宝藏。”喜喜欢欢，师徒雇了一个船，同回苏州来。 将到枫桥，天已昏黑，忽然风雨大作，不辨路径。远远望去，一道火光烛天，叫船家对着亮处摇去。看看至近，却是草舍内一盏灯火明亮，听得有木鱼声。辨悟踱上去，叩门投宿。 门还未关，推将进去，却是一个老者靠着桌子诵经。见是个僧家，忙起身叙了礼。随即打个纸捻儿，蘸蘸油点着了，照得满屋明亮。辨悟偶然抬头带眼见壁间一幅字纸粘着，无心一看，吃了一惊，大叫道：“怪哉！”老者问道：“师父见此纸，为何大惊小怪？”辨悟道：“此话甚长！小舟中还有师父在内，待小僧将师父接来，然后再来奉告。” 辨悟未到船上，便先叫住持道：“师父快起来！不但投着主人，且有奇事了！”住持道：“有何奇事？”辨悟道：“师父且到里面见了主人，请看一件物事。”住持同了辨悟走进门来，与主人相见了。辨悟拿了灯，走到壁间，指着那一幅字纸道：“师父可认认看。”住持抬眼一看，只见首一行是“金刚经”，第二行是“法会因由分第一”，正是白香山所书，恰乃经中之首页在湖中飘失的。 （选自拟话本小说《二刻拍案惊奇》，有删改） 相关链接： 拟话本小说是明代文人模拟宋元话本形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拟话本与话本在语言上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另外，拟话本的故事性极强，情节曲折生动，极具娱乐性和趣味性；且由过去的道德说教转向娱乐教化，符合当时广大市民的欣赏习惯。 【注】法会分：经卷，文中指白乐天手写的《金刚经》。 相关链接介绍了拟话本小说的特点，请谈谈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些特点的。 【答案】①语言通俗，贴近市民口语：文中“你说张家长，我说李家短”“吆吆喝喝，磕磕撞撞”等表述，采用日常化口语，符合拟话本“通俗易懂”的语言特点，便于市民理解接受。 ②故事性强，情节曲折生动：小说围绕《金刚经》展开，先写经书失页，再写太守设谋夺经，最后因经书残缺被还、又意外找回失页，情节一波三折，充满悬念与巧合，满足“娱乐性和趣味性”的要求。 ③兼顾娱乐与教化：故事以离奇情节吸引读者，同时通过相国夫人的善举与太守的贪婪形成对比，暗含“曾有替报、贪婪落空”的价值导向，实现“娱乐教化”的功能。 【第一步 审读题干，关注设问角度】 首先分析文本。这篇拟话本小说通过《金刚经》的得失流转，展现了明代社会的世态人情。作者以精巧的叙事结构，将经书失页与柳太守贪欲两条线索交织，最终在风雨草舍中实现戏剧性团圆。文中既有相国夫人还经赠米的善举，又有柳太守构陷夺经的贪婪，善恶对比鲜明。辨悟师徒的遭遇既讽刺了官场腐败，又暗含“天意弄人”的宿命观。语言通俗生动，情节跌宕起伏，体现了拟话本“寓教于乐”的特点，在传奇故事中寄寓道德训诫。 其次关注链接。拟话本小说是明代文人模拟宋元话本形式创作的白话短篇小说。拟话本与话本在语言上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另外，拟话本的故事性极强，情节曲折生动，极具娱乐性和趣味性；且由过去的道德说教转向娱乐教化，符合当时广大市民的欣赏习惯。 【第二步 依据文本，对比分析作答】 最后进行分析： ①文本采用日常化口语叙事，符合拟话本“接近市民口语，通俗易懂”的语言特点。在描写船中人时，写到“船中人你说张家长，我说李家短”，在描写船中人们去捞那一页经书的时候，写到“吆吆喝喝，磕磕撞撞”，直白还原生活场景。 ②文本以《金刚经》的“失—险—归—完”为线索，经卷首页被风卷走（意外失页）→太守设谋诬陷住持夺经（危机降临）→因经卷残缺被太守退回（侥幸脱险）→风雨中投宿巧遇失页（完璧归赵），巧设巧合与转折，充满趣味性。 ③文本以趣味故事为载体，太守贪念设谋却最终落空，辨悟师徒历经惊险终得圆满，情节充满“反转”趣味。同时，通过相国夫人“还经赠米”的善举与太守“设谋夺经”的贪婪对比，褒善贬恶；以经卷“失而复得”的结局，传递“善恶有报、机缘巧合”的理念，在娱乐中实现教化意义。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海棠依旧 张景云 离我家不远的北宁公园里，有一片海棠林，每年春天海棠花开的时候，就有许多游人前来观赏。从那些粗壮、疙瘩隆起的树干可以看出，这些海棠树饱经沧桑。记得我儿时来这里游玩时，它们还是弱不禁风的小树。尽管海棠树饱经沧桑，但它们那嫩绿的叶子和娇艳的花蕾，与我儿时见到的一样。海棠树在长足叶子后才会开花。海棠花比杏花红，比桃花粉，小巧玲珑，令人赏心悦目。枝头的海棠花形态各异，韵味不同。有的花瓣全展开了，露出嫩黄的、像一丛纤细的豆芽一样的花蕊；有的还未开放，远远看去，鲜红的花骨朵儿就像熟透了的樱桃。 我还是喜欢海棠花尚未全开的样子，正如人们所说：“花看半开，酒饮微醺。”站在尚未全开的海棠花跟前，我轻轻呼吸，若有若无的香味令我神清气爽。我想起元好问的那首《同儿辈赋未开海棠》：“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别人赋盛开的海棠花，元好问却赋未开的海棠花。这首诗写海棠树绿意浓浓，娇小的花蕾深藏绿叶间；因为爱惜自己的容颜，海棠花不想轻易露面，它们任由桃花、李花先闹腾一阵子。末句化用了宋祁的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堪称绝妙。虽然这两句都写“闹”春，但元诗末句别有新意。元好问似乎要告诫人们，做人要像海棠花那样，内敛低调，不乱出风头。 海棠花娇艳动人，人们赋予海棠花“吉祥”的寓意。也正是因为海棠花娇艳动人有“吉祥”的寓意，海棠树成为一种常见的景观树。人们不仅在公园里、马路旁栽种海棠树，还在住宅、单位的院子里栽种海棠树。我年轻时供职的那个单位的院子里就种了几棵海棠树。那时，我在二楼办公。每当工作疲惫时，我就走到窗边，望一望海棠树。闲暇时，我常到楼下去，给海棠树浇水、剪枝，享受它们带给我的宁静与欢愉。那时我写下了这样一首诗：“就这样你如期而至/在乍暖还寒的季节里/悄然开放/含羞的容颜/改变了初春的单调/嫩绿的幼芽/在枝头吐露着微笑/芬芳/嗅醉了纷至沓来的群蜂/在你的诱惑下/我变成跌跌撞撞的彩蝶。” 与娇气的兰草、大岩桐等花木不同，海棠对气候、土壤没有什么要求。在气候寒冷、土地贫瘠的地方，它依然能够生存。春天里，海棠花总会如约而至，从不辜负人们的期盼。到了深秋，海棠树的枝头会缀满饱满的果实。果实虽有些酸涩，但在饥馑的年代，可用于充饥。海棠果实那种酸中带甜的味道至今仍留在我的记忆中。 “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辛弃疾《摸鱼儿》)海棠花的生命是短暂的，海棠花从出蕾到绽放，再到凋零，整个过程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说到海棠花凋零，我想起了女词人李清照和她的海棠。某年春天的一个晚上，“雨疏风骤”，李清照家的庭院里，海棠花备受摧残，纷纷凋零，泥地上沾满了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瓣，而海棠树的叶子反而显得更加茂盛。清晨，酒后醒来的李清照问侍女：“庭院中的海棠花如何了？”当听到“海棠依旧”的答话时，她不耐烦地怼道：“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从李清照怼侍女的话中，我能感受到她对心爱的海棠花遭受风雨无情摧残的无限伤感和对自己青春逝去的百般无奈。 海棠花不仅有娇艳动人的外在美，而且有清纯雅致的内在气质。人们常以清纯雅致的海棠花寄托纯洁的情感。一年春天，我到位于水上公园北侧的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参观。纪念馆有一处仿照中南海西花厅建造的院子，院子里的许多细节与中南海西花厅里的相似，特别是院子里的海棠树，让人倍感亲切。新中国成立之初，日理万机的周恩来总理搬进了中南海西花厅。他偶然间看到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非常喜欢。在工作劳累之时，他会走到院子里看看海棠花，让自己紧张的大脑放松一下。 中南海西花厅的海棠，不仅是周总理为国家和人民日夜操劳的见证者，也是周总理与邓颖超这一对革命伴侣高尚真挚的爱情的见证者。“春天到了，百花竞放，西花厅的海棠花又盛开了。看花的主人已经走了，走12年了。离开了我们，他不再回来了。你不是喜爱海棠花吗……你离开了这个院落，离开它们，离开我们，你不会再来。你到哪里去了啊……”这是邓颖超文章中的一段话。读到这段话，我能想象到这样的场景：中南海西花厅大院里，海棠花竞相开放，远远望去，这些海棠花宛如一片红霞；海棠树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孤独地站立着，她望着盛开的海棠花出神；过了一会儿，老人缓缓地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一片一片地拾起来，放在手心……周总理与邓颖超一起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人生旅途。人们在怀念他们的时候，总会想起中南海的西花厅，想起那里年年开放的海棠花…… 春天到了，各地的海棠花竞相开放。海棠花在年复一年地展现美的同时，也在年复一年地兑现着自己不变的誓言。海棠花让人们感受到生命的坚韧、生活的美好、真情的可贵…… （有删改） 相关链接： 如梦令 李清照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北宁公园的海棠树历经岁月、饱经沧桑，从“弱不禁风的小树”长成“粗壮、疙瘩隆起”的模样，见证了时间的变迁。 B．“我”在工作疲惫时会走到窗边望一望海棠树，周总理在工作劳累时会走到院子里看看海棠花，观赏海棠能令人精神放松。 C．文本介绍了海棠的文化意蕴和情感意蕴，谈及海棠花不仅具有观赏价值，还具备实用价值，如在饥荒年代可充饥。 D．文本紧紧围绕着“海棠”行文，描绘海棠的形、色等，谈及与海棠相关的诗文、人和事，体现出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元好问诗云“爱惜芳心莫轻吐”，觉得海棠花“深藏花蕾”而不如桃李艳丽，暗含着对海棠的遗憾之情。 B．文本使用想象的手法描写中南海西花厅海棠花盛放的景象和邓颖超睹花思人的情形，其中，拾花瓣这一细节极具表现力。 C．海棠花“也在年复一年地兑现着自己不变的誓言”，这里的“誓言”指的是海棠每年开花的自然规律。 D．从全文看，本文采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末段收束全文，表达“我”对海棠的赞美之情，并深化了本文主旨。 3．文中画横线部分别有意韵，请结合相关链接简要分析。 4．本文将“个人记忆”“文人诗词”“时代故事”融入对海棠花的描写中，这样的写法有何妙处？请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1．C 2．B 3． ①情感上，借“雨疏风骤”“绿肥红瘦”抒发了对美好易逝、青春不再的感伤，深化了海棠作为情感载体的内涵。 ②文化上，将海棠置于古典诗词传统中，以其为文人抒怀的符号，增强了文章的典雅韵味和历史厚度。 ③结构上，此段承上启下，以李清照轶事为桥梁，使文章由个人体验自然转向历史人文层面，脉络流畅。 ④哲理上，“花凋”与“叶茂”的对比，暗含生命消长、新旧更替的辩证思考，为文末赞颂海棠年复一年兑现誓言的坚韧精神埋下伏笔。 4．①增强文化底蕴：通过引用元好问、辛弃疾、李清照等文人诗词，赋予海棠深厚的文化意蕴，提升文本的典雅性和艺术感染力。 ②丰富情感层次：以“个人记忆”（如儿时游园、职场赏花）拉近与读者的距离，以“时代故事”（如周总理与邓颖超）升华家国情怀，使海棠成为联结个人情感与集体记忆的纽带。 ③深化主题立意：海棠既是自然之物，又是文化符号和精神象征。三种元素的交织，凸显了海棠超越时空的生命力与人文价值，呼应文末对“生命坚韧、真情可贵”的赞颂。 ④结构严谨神聚：以海棠为线索，贯穿个体体验、历史典故与时代精神，形散神聚，浑然一体。 【解析】散文以海棠为核心意象，巧妙串联起个人的记忆、文人的诗词与时代的故事。通过细腻描绘海棠的形色变化，赋予其坚韧、内敛的品格，并借李清照的词境、周恩来与邓颖超的事迹等与海棠的关联，层层深化情感。文本融合叙事、抒情与议论，展现了海棠作为自然之物与人文符号的双重魅力，最终升华至对生命美好与真情可贵的深切礼赞。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海棠花……如在饥荒年代可充饥”错误。“在饥馑的年代，可用于充饥”，这是海棠果的实用价值，而非“海棠花”的实用价值。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遗憾”错误。“爱惜芳心莫轻吐”是赞美海棠内敛低调、不争风头的品格，并非遗憾之情。 C.“这里的‘誓言’指的是海棠每年开花的自然规律”错误。“誓言”并非指自然规律，而是象征海棠年年绽放所承载的坚韧、美好与真情，具有人文寓意。 D.“本文采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错误。全文始终以褒扬为主，并未“先扬后抑”，末段是对海棠精神的升华和主旨的深化。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画线部分描写海棠花在“雨疏风骤”后“备受摧残，纷纷凋零”的景象，借海棠“绿肥红瘦”，将海棠花作为个人对青春易逝的感伤的情感载体。 ②画线部分借李清照的词意，把海棠从普通花木提升至文人共同的抒怀意象，增强文章的文化积淀与典雅韵味。 ③画线部分巧妙衔接前文海棠果实可充饥的自然属性和后文周总理的故事，从自然属性过渡到历史文化层面，使文章脉络自然流畅，突显海棠作为永恒情感纽带的魅力。 ④凋落的花瓣与“更加茂盛”的叶子对比，隐喻自然界新旧交替、生死轮回的规律，而海棠“年复一年地展现美”与“年复一年地兑现着自己不变的誓言”的行为，则体现了“刹那永恒”的哲思，呼应全文对海棠精神价值的礼赞。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引用元好问诗句表现海棠内敛低调的品格，借辛弃疾和李清照诗句抒写对春光易逝的感怀。赋予海棠深厚的文化意蕴，增强艺术感染力与典雅气息。 ②作者以儿时游园、职场赏花等“个人记忆”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又以周恩来与邓颖超的西花厅海棠故事将情感升华至家国情怀与革命爱情，海棠成为联结个体情感与集体记忆的纽带。 ③海棠既作为自然之花体现美与实用价值（果实“可用于充饥”），又作为文化符号寓意“吉祥”，还作为精神象征“年复一年地展现美”与“年复一年地兑现着自己不变的誓言”，凸显其“生命坚韧、真情可贵”的深层寓意。 ④文章以海棠为线索，将个人经历、文人诗词、历史典故、伟人轶事有机串联，体现“形散神聚”的结构特点。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汉家寨 张承志 那是大风景和大地貌荟集的一个点。我从天山大坂上下来，听着马蹄声单调地试探着和这静默碰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三百里空山绝谷，那种山野之静是永恒的；一旦你被它收容过，有生残年便再也无法离开它了。那个铁色戈壁，都那么空旷宁寂、四顾无援。我只有凭着一种茫然的感觉；任那匹伊犁马负着我，一步步远离了背后的雄伟天山。 和北麓的蓝松嫩草判若两地——天山南麓是大地被烤伤的一块皮肤。岩石是酥碎的红石，土壤是淡红色的焦土。山坳折皱之间，风蚀的痕迹像刀割一样清晰，狞恶的尖石棱一浪浪堆起，布满着正对太阳的一面山坡。然而，亲眼看着大地倾斜，亲眼看着从高山牧场向不毛之地的一步步一分分的憔悴衰老，心中感受是奇异的。 那时，我独自一人，八面十方数百里内只有我一人单骑，就这样，走近了汉家寨。 汉家寨只是几间破泥屋，它坐落在新疆吐鲁番北、天山以南的一片铁灰色的砾石戈壁正中。无植被的枯山像铁渣堆一样，在三个方向汇指着它——三道裸山之间，是三条巨流般的黑戈壁，寸草不生，平平地铺向三个可怕的远方。因此，地图上又标着另一个地名叫三岔口；这个地点在以后我的生涯中总是被我反复回忆，咀嚼吟味，我总是无法忘记它。 仿佛它是我人生的答案。 我走进汉家寨时，天色昏暮了。汉家寨日落前的炫目白昼中，已经有一种寒气存在。几间破泥屋里，看来住着几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一个地名。新疆的汉语地名大多起源久远，汉代以来这里便有中原人屯垦生息；唐宋时又设府置县，使无望的甘陕移民迁到了这种异域。 真是异域——三道巨大空茫的戈壁滩一望无尽，前是无人烟的盐碱低地，后是无植被的红石高山，汉家寨，如一枚被人丢弃的棋子，如一粒生锈的弹丸，孤零零地存在于这巨大得恐怖的大自然中。三个方向都像可怕的暗示。我再也不敢朝那些入口催动一下马蹄了。默立久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左右两座泥屋门口，各有一个人在盯着我。一个是位老汉，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们痴痴盯着我。我猜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来人了。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饰；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做汉家寨。 我想了想，指着一道戈壁问道： ——它通到哪里？ 老人摇摇头。女孩不眨眼地盯着我。 我又指着另一道： ——这条路呢？ 老人只微微摇了一下头，便不动了。女孩还是那么盯住我不眨眼睛。 犹豫了一下，我费劲地指向最后一条戈壁滩。太阳正向那里滑下，白炽得令人无法瞭望。地平线上铁色熔成银色，闪烁着数不清的亮点。 我刚刚指着，还没有开口，那老移民突然钻进了泥屋。 我呆呆地举着手站在原地。 那小姑娘一动不动，她一直凝视着我，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女孩穿一件破红花棉袄，污黑的棉絮露在肩上襟上。她的眼睛黑亮——好多年以后，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在那块绝地里，他们究竟怎样生存下来，种什么，吃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但是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神话。汉家寨可以在任何一张好一点的地图上找到。《宋史·高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坚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 独自再面对着那三面绝境，我心里想，这里一定还是有一口食可觅，人一定还是能找到一种生存下去的手段。 次日下午，我离开了汉家寨，继续向吐鲁番盆地前行。大地倾斜得更急剧了；笔直的斜面上，几百里铺伸的黑砾石齐齐地晃闪着白光。回首天山，整个南麓都浮升出来了，峥嵘嶙峋，难以言状。俯瞰前方的吐鲁番，蜃气中已经隐约现出了绿洲的轮廓。在如此悲凉严峻的风景中上路，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气概。 我走下第一道坡坎时，回转身来想再看看汉家寨。它已经被起伏的戈壁滩遮住了一半，只露出泥屋的屋顶窗洞。那无言的老人再也没有出现。我等了一会儿，最后遗憾地离开了。千年以来，人为着让生命存活曾忍受了多少辛苦，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揣测的。我只是隐隐感到了人的坚守，感到了那坚守如这风景一般苍凉广阔。 走过一个转弯处，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和汉家寨重逢的日子，我激动地勒转马缰。遥遥地，我看见了那堆泥屋的黄褐中，有一个小巧的红艳身影，是那小女孩的破红棉袄。那时的天山已经完全升起于北方，横挡住大陆；冰峰和干沟裸谷相衬映，向着我倾泻般伸延的，是汉家寨那三岔戈壁的万吨铁石。 我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着我的长旅。从那一日我永别了汉家寨。也是从那一日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坚守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觉得它与汉家寨这地名天衣无缝。在美国，在日本，我总是倔强地回忆着汉家寨，仔细想着每一个细节。直至南麓天山在阳光照耀下的、伤痕累累的山体都清晰地重现，直至大陆的倾斜面、吐鲁番低地的白色蜃气，以及每一块灼烫的砾石都逼真地重现，直至当年走过汉家寨戈壁时有过的那种空山绝谷的难言感受充盈在心底胸间。 （有删改） 【相关链接】 张承志，回族作家。1967年清华附中毕业后到内蒙古乌珠穆沁旗插队当牧师，1975——1981年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及中国社会科学院。上世纪90年代初，张承志作为访问学者去过欧洲、美国及日本，在此期间，他对中国人在发达国家遭受歧视及中国文化地位不被认可有深刻的体会和强烈的反对，坚持一方面在餐馆打工，不接受捐赠，一方面进行创作。197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著述丰厚。 “文如其人。”张承志的作品始终贯穿着对“人民”和“苦难”主题的探索，他的散文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浓郁的阳刚气。在创作中通过“内在的听力”观察社会，记录多元声音，显示出了强烈的生命力量和浪漫的诗性因素。有评论认为是当代文坛少见的“寻找精神价值，向世俗挑战的旗帜”。 （摘编自《张承志：心灵历史与精神旗帜》）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三岔口”仿佛成了作者“人生的答案”，表明汉家寨人的抉择已深深地震撼了作者，启迪他选出正确的人生道路。 B．“真是异域”四个字，点出了汉家寨“异”于水草丰美之地的自然环境，同时暗含着汉家寨受“异”族包围的历史特征。 C．“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既写出了小女孩的美丽，又饱含着作者的同情，祝愿她能像自己女儿一样生活幸福。 D．小女孩的“红艳身影”“红棉袄”，那一抹红色为戈壁滩增添了亮色，寄寓着作者对汉家寨的传承及美好未来的乐观信念。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叙述汉家寨经历时交织运用了时、空两条线索，使文章脉络清晰，并与作者的情感变化形成巧妙的对应与融合。 B．文中运用动作、神态描写刻画老人，“摇头”体现了老人对外界的淡漠；用“不眨眼盯着我”的细节表现小女孩的好奇。 C．文中穿插《宋史·高昌传》的相关内容，补充了汉家寨的历史渊源，也体现了汉家寨在国土、主权守护方面的历史价值。 D．开头与结尾的写景侧重点不同：开头多用直接描写来突出地域环境的恶劣，结尾多用象征，赞美汉家寨坚守的震撼力量。 7．汉家寨人哪些方面旷古绝今的“坚守”震撼了作者？请结合文本概括并分析。 8．“文如其人”，张承志的散文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浓郁的阳刚气，请结合文本及相关材料分析“阳刚气”的表现。 【答案】5．C 6．B 7．①坚守的环境恶劣。汉家寨人生存之地几乎是“绝域”，但他们还是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手段； ②坚守的时间漫长。从文中引述的资料来看，汉家寨人已在此地坚守了至少一千多年时间。 ③坚守本民族文化。汉家寨人都是汉人服饰，在异族的包围中仍然坚守着自己的民族文化。 8．①思想内涵阳刚。文章内容上写出了汉家寨人千年来绝域中坚守的执著和与苦难命运斗争的坚韧，这种抗争精神充满阳刚气。 ②人格阳刚。作者在异国访问期间艰苦奋斗，反对民族文化和地位的被践踏与歧视，这种坚守民族大义的人格充满阳刚气。 ③文气阳刚。文章把自己受到的感动、汉家寨人的坚守精神及对下一代的美好祝愿，用很强的抒情性语言上表达，文气阳刚。 【解析】这篇散文以壮阔苍凉笔触描绘汉家寨生存图景，借“大风景与大地貌”的视觉冲击构建生存寓言。以“铁色戈壁”为背景，在戈壁滩围困中凸显生命顽强，将汉家寨坚守升华为精神图腾。对老人、小女孩的细节刻画与自然景观形成张力，使“坚守”有地理固守与文化传承双重诠释。结尾“红棉袄”意象完成从地理到精神的升华。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有两处错误：一是“‘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既写出了小女孩的美丽”分析不当，牵 强附会；二是“祝愿她能像我女儿一样生活幸福”分析不当，此句突出了小女孩的形象特别是眼神给作者 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象，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无法忘记。 故选C。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文中运用动作、神态描写刻画老人，‘摇头’体现了老人对外界的淡漠”错误。对老人的描写中没有神态描写，“摇头”体现的也不是老人的淡漠，而是老人长久扎根于此，对外界的信息不很知晓，无从回答作者的问题。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由原文“无植被的枯山像铁渣堆一样”“三道巨大空茫的戈壁滩一望无尽，前是无人烟的盐碱低地，后是无植被的红石高山”可知，汉家寨人生存环境极端恶劣，身处绝境却找到生存手段，这份在不毛之地中对生命的坚守，深深震撼了作者。 ②由原文“《宋史・高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坚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可知，汉家寨人的坚守跨越千年，从宋代延续至今，这份跨越漫长岁月的执着，令人动容。 ③由原文“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饰；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做汉家寨”可知，在异域戈壁中，汉家寨人始终身着本民族服饰，在异族包围中坚守自身民族文化，这份对民族根脉的坚守，震撼了作者。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由原文“在那块绝地里，他们究竟怎样生存下来”“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可知，文章展现汉家寨人在绝域戈壁中，千年来执着坚守、与苦难命运顽强抗争的坚韧，这份不屈的抗争精神，彰显出思想内涵的阳刚气。 ②由相关材料“张承志作为访问学者去过欧洲、美国及日本……坚持一方面在餐馆打工，不接受捐赠，一方面进行创作”可知，作者在异国不卑不亢，反对本民族文化和地位被歧视，以坚韧姿态坚守民族大义，这份人格风骨充满阳刚气。 ③由原文“我只是隐隐感到了人的坚守，感到了那坚守如这风景一般苍凉广阔”“我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坚守着什么”可知，作者将对汉家寨坚守精神的感动、自身的坚守信念，用浓烈而坚定的抒情语言表达，情感饱满、立场坚定，尽显文气的阳刚气。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收藏 张新军 父亲收藏的历史无从考证。从我记事起，我就看见他整日佝偻着腰，肩上搭着一个破麻袋，手里拿着半截铁钩子，为了一点可怜的收藏物在连队四处奔波。收藏几乎占用了他所有的业余时间，一直到他的生命行将结束。可以说，收藏伴随了父亲整整一生。 严格地说，父亲的业余活动根本谈不上收藏。他的收藏纯粹是一个平民为了生活而无奈进行的，与那些社会名流及富有的收藏者风马牛不相及，因为他收藏的物品其实都是别人丢弃的、无用的废物。但我觉得他与一般拾破烂的还有一点不同，他有职业，他是一个农场连队的牧工。 父亲卑微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养了我们兄弟几个，让我们活下来的信念在他骨子里像山一样。在我们兄弟眼里，他是一匹疲惫的老马，拉着满载家庭重负的破车，在生活的道路上艰难跋涉。每月微薄的工资养活不了我们，每天捡破烂换一些零用钱贴补家用，成为他天天要做的一件事。 在连队的早晨、中午或者黄昏，在家属区的垃圾坑、废弃的旧房子、路边的林带，总有一个罗圈腿、弓着腰的老头在拼命拨拉、寻觅着什么，身上破旧的军装泛着白花花的汗碱。不用细看，他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把捡拾来的东西背回来，攒满一麻袋后，就把麻袋驮到马背上，到团部废品收购站卖掉。这一天我们比过节还要兴奋，中午早早地依在院子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父亲回来。远远看见父亲骑着马归来，我们就像一个月看一次露天电影一样高兴。父亲带给我们的是几米平布衣料，一卷母亲纳鞋底的棉线绳，腌咸菜的颗粒盐和酱油、醋、火柴、煤油，还有几支铅笔、橡皮和拼音本。★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带几粒平时很少见的薄荷糖和几块团部食品厂生产的香甜的黑面包。 有一年春天青黄不接，四处弥漫飞舞的各类不知名的小蜢虫几乎遮住了太阳，它们将垦区所有的树叶啃噬得干干净净，戈壁滩上的野菜叶子也被咬得支离破碎。母亲天天给我们熬玉米粥就腌萝卜条，一天三顿重样，而这样的饭眼看也快要断顿了。父亲卖光了所有的藏品，日子也维持不到月底。一天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叹着气，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捞出一副马鞍子，然后失神地端详着它，这样专注的神情我们很少看见，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父亲甚至很少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们。①这副马鞍子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像件出土文物，上面的皮件黑乎乎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膻味和战争的硝烟味，铜制的铆钉锈迹斑斑，显得很是沧桑；但从外表看整个做工却非常精细，鞍头上镌刻的神秘花纹，显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用细皮条编织的精美穗子挂在两边，依然散发着陈旧而古典的光泽。我知道，这副马鞍子是贫穷的父亲唯一值得炫耀的历史。进新疆时，他曾是部队的一名骑兵，这副马鞍子陪伴他度过了那段难忘的军旅生涯，他一直视之为生命，平时藏在床底下，谁也不让动。只有开春的时候，父亲才把它拿出来在墙根下晒晒太阳。★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兄弟几个讲他过去与战马的故事。我们有时候甚至有点嫉妒，父亲对马鞍子比对我们兄弟几个都好。父亲的老朋友、牧羊人贾法得知父亲藏有一副马鞍子，多次上门央求以物换取，但都被父亲沉着脸一口回绝。这天晚上天黑透了，父亲一句话没说，铁青着脸扛起马鞍子出了家门。第二天起床，我们看见屋子中央堆着满满两麻袋玉米棒子。后来才知道，父亲用马鞍子换了贾法的玉米。 这年秋天，连队的秋收结束后，②父亲每天天不亮就赶羊似的把我们兄弟几个往地里赶，拼命四处搜索、拣拾地里遗落的玉米，连队所有的玉米秆子都被我们兄弟几个翻了个遍，我家院子里堆满了金黄色的玉米棒子。下酷霜的一个早晨，父亲装了满满两麻袋玉米，推着架子车一声不吭地走了。中午，父亲拉着架子车回来了，上面放着他的马鞍子。父亲虽然很穷，但为人却很直爽义气，送给别人的东西犹如泼出去的水，是绝对不会去要的，但为了这副马鞍子，他却失信并得罪了多年的老朋友。 ③从这以后，这副马鞍子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父亲。 后来我们长大了，都有了工作，父亲也不去捡破烂了。但他一辈子没有其他嗜好，退休后收藏废品仍然是他的最爱。家里的牙膏盒、空纸箱、旧鞋子，他一个不丢。 生活好了，日子也觉得过得特别快。年过八旬的老父亲已瘫痪在床，他的生活需要我们料理。我们兄弟几个决定把老房子卖掉，把父亲接到我们身边，轮流伺候尽孝心。在我们兄弟几个处理他的收藏品的时候，神志不清的父亲显得很痛苦，但又无可奈何，只是我们把那副马鞍子从床底下拉出来时，他一下子显得很激动，睁大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嘴里大声叫嚷，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附在他的耳边告诉他，马鞍子不卖，继续给他留着，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父亲的收藏就这样结束了。他收藏一生，唯一留下的藏品——那副破旧不堪的马鞍子，也随着他走到哪里，搬到哪里，轮流由我们兄弟几个收藏。至于它的最后归宿，已经失语的父亲已无法交代。只是有一次，我看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长时间地望着墙角的马鞍子愣愣发呆，傍晚的余晖弥漫在他身上，使沉浸在往事中的父亲显得更加孤独。我慢慢走过去，上前搂住他的肩膀悄悄告诉他：“你走的时候，我把马鞍子放进灵柩里，让它永远陪伴着你。”④父亲吃力地听完我说的话，缓缓抬起头，两眼定定望着我，浑浊的眼睛骤然放出光来，摇摇晃晃举起他的右手，重重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这时候我发现，一生倔强、几乎从不流泪的父亲突然老泪纵横。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一二段，叙述了父亲辛苦从事收藏活动时留在“我”记忆中的很深刻的一个场景，由此展开对父亲的回忆。 B．父亲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收藏者，他是把业余时间都用来捡破烂以补贴家用的卑微的牧工，他真正的“收藏”只有马鞍。 C．年幼的我们不知生活甘苦，不解家庭艰难，在父亲卖掉废品带回难得一见的薄荷糖和黑面包时，更是显得格外兴奋。 D．父亲的马鞍承载的内容厚重，既有军旅生涯这一令父亲引以为傲的历史，也有艰难生活里不得已失信于老友的经历。 10．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多角度细致描写了马鞍的皮件、铆钉、做工等，突出其古旧、独特、精美等特点。 B．句子②中的“赶”，既是父亲的职业惯性动作，也是他想要换回马鞍的急切心情的外化。 C．句子③单独成段，结构上与上下文相关联，既表达了强烈的感情，也点明了文章的主旨。 D．句子④使用“摇摇晃晃”“重重”等叠词展现出父亲内心巨大的情感波动，极富画面感。 11．文中两个★处，都写到“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作者这样写有什么意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本文与朱自清的《背影》中，“父亲”都给作者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文中父亲的形象都不美，也并不高大。《背影》中“父亲”身形肥胖、举动笨拙，本文中的“父亲”是个“罗圈腿、弓着腰的老头”。请结合作品，谈谈你对这种创作意图的理解。 链接材料：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朱自清《背影》） 【答案】9．C 10．C 11．两次这样写，可见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很少有高兴的时候。 第一处：表现父亲对我们的爱，即便在家庭生活极为穷苦艰难的时候，他也尽可能地想给儿女们一点惊喜和满足。 第二处：表现父亲质朴内敛的性格，他没有将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经历时时挂在嘴边炫耀，只有在高兴时才偶尔提及。 12．①真实地展现父亲平凡而普通的形象，用文字纪念父亲，记录真实的生活，表达真挚动人的情感。 ②这样的“父亲”具有代表性、典型性，他们承担家庭重负，关爱子女，勤劳节俭，质朴坚韧，其身上凝聚着厚重的民族精神和时代记忆。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年幼的我们不知生活甘苦，不解家庭艰难”错误。由原文第五段及前后内容可知，我们高兴，是因当时生活艰难，物质相对贫乏，父亲回来能带给我们一些难得的生活物资，并未体现出选项所说的我们不知生活甘苦，不解家庭艰难。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C.“也点明了文章的主旨”错误。这里承上启下，是强调马鞍子对于父亲有着重大意义，由此一直陪伴他到一生的结束，并未起到点明主旨的作用。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第一个★处，是说父亲把捡拾来的东西背回来，再用麻袋驼到马背上，到团部废品收购站卖掉后的介绍。从语境上看，父亲平时应该很少有高兴的时候，对于我们来讲，“几粒平时很少见的薄荷糖和几块团部食品厂生产的香甜的黑面包”这在当时是难得的食物，即便在家庭生活极为穷苦艰难的时候，他也尽可能地想给儿女们一点惊喜和满足，让我们高兴。这体现了父亲对孩子们的爱。 第二个★处，是在介绍父亲和家里的马鞍子的关系和父亲对马鞍子“一直视之为生命”的感情时提到的。这副马鞍子是贫穷的父亲唯一值得炫耀的历史，但“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才会给我们兄弟几个将他过去与战马的故事。可知，同样表现了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很少有高兴的时候，不仅如此，他没有将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经历时时挂在嘴边炫耀，只有在高兴时才偶尔提及，这也表现了他质朴内敛的性格。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由本文第四段“在连队的早晨、中午或者黄昏，在家属区的垃圾坑、废弃的旧房子、路边的林带，总有一个罗圈腿、弓着腰的老头在拼命拨拉、寻觅着什么，身上破旧的军装泛着白花花的汗碱。不用细看，他就是我的父亲”可知，父亲罗圈腿、弓着腰的形象被作者毫无掩饰地描绘了出来，这有利于真实地展现父亲平凡而普通地形象，文字越是朴实，情感越显真切，和朱自清地《背影》一样，作者用文字记录真实的生活，纪念父亲，表达了真挚动人的情感。 两篇文章中地父亲形象都不美，都不高大，但都给作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以让我们很自然地想到他们身上具有的劳动人民的美好品质。这里的父亲已不单是作者的父亲，而是作为劳动者的所有父亲的代表，具有典型性。 他们承担着家庭重任，默默付出。如由“父亲带给我们的是几米平布衣料，一卷母亲纳鞋底的棉线绳，腌咸菜的颗粒盐和酱油、醋、火柴、煤油，还有几支铅笔、橡皮和拼音本。遇到父亲高兴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带几粒平时很少见的薄荷糖和几块团部食品厂生产的香甜的黑面包”可知，父亲带来的物品中，除了日常生活所需，还有文具用品、难得的“美味”，这体现了对孩子的爱；由“从我记事起，我就看见他整日佝偻着腰，肩上搭着一个破麻袋，手里拿着半截铁钩子，为了一点可怜的收藏物在连队四处奔波”这句话，我们看到了“父亲”的勤劳节俭；由“父亲卑微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养了我们兄弟几个，让我们活下来的信念在他骨子里像山一样”表现出了“父亲”的质朴坚韧。《背影》中的父亲身上也有这样的品质特征，所以说，这样的“父亲”，其身上凝聚着厚重的民族精神和时代记忆。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漆园吏游梁 郭沫若 庄周自从他夫人死后，率性把漆园吏的微职丢掉，他的门徒们也就逐渐地风流云散了。 他回到宋国来，寄居在一所陋巷里面，把剩下的余钱去买了些个麻来打草鞋过活。他一面打草鞋，一面却在冥想着宇宙间消长盈虚的道理。 “苎麻的种子播在田地间，受着温暖的阳光护摄，受着清和的春风吹煦，无端地抽出了青春的苗条。苗条枯萎了，筋骨成了麻，我如今在把它打成草鞋。我这打成的草鞋，被人践踏穿了的时候，又要委弃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污潴里了。…… “人的一生不就是这样的吗？青葱自乐的时代没有多时，成了可供人利用的器皿，也没有什么荣幸。”他一面冥想，一面打他的草鞋，因此他的工程也进行得很慢。一双草鞋三天也打不成，五天也打不就。卖得好的时候，可以卖个一两双，卖得不好的时候，只有原样而去、原样而回。 有一次，接连几天一双草鞋也卖不出，他是饿得不能忍耐了。他记起有一位旧友在管河堤的事情，他便挨着饿，提了几双草鞋想去向他贳两升小米。 他好容易才走到了河边，他觉得不象他自己在走，好象有股风吹送一团野火在路上蔓延。那时候他实在是一团火，一团饥火好象把他身上穿的一件破布衣裳，把他手上提的草鞋都要燃毁了的一样。火看看快要熄了，被风一吹又渐渐燃炽起来，他好容易才燃到了河边。在河水里面照了照自己的面孔。 ——“啊，你就是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庄周夫子吗？我几乎不认识你了。你的颈子怎瘦得那么细长，就好象白鹤的颈子一样？你的面孔怎变得那么黄熟，就好象臃肿的南瓜？啊，假如你真是南瓜的时候呵！”正当他在照影自嘲的时候，他听见有得得的马蹄声走来。他抬头一看，才看出就是那位做河堤监督的朋友。 他看见他的朋友，就好象炉火遇着油煤一样，热烈烈地便去接着： ——“啊啊，朋友，你来得真是恰好！我有好几天没吃馒头了。我这里有几双草鞋作抵押，请你贳几升小米给我煮粥吃罢！” ——“啊啊，朋友，你来得却是不凑巧。我这个月还没有领薪水呢！”河堤监督毫不踌蹰地回答。 庄周只听了他这一句话掉头便跑，一直跑到听不见马蹄声的时候，他才稍微息了一息脚。但是等他息了一忽之后，他饿得连动也不能动弹了。他便无意识地把手里提的草鞋来乱嚼，足足嚼尽了一只。但也奇怪，他觉得好象享用了太牢一样。 ——“啊啊，我真感谢你这真宰！真是道在屎溺，道在瓦甓，而且道在麻屑了。” 麻屑嚼多了，虽然可以勉强充饥，但是有时总想要点有血有肉的鲜味。有血有肉的鲜味！ 他一面想，一面早把一个铁针来敲成钩，把麻条来续成线，想去钓几只鱼儿。 ——“蚯蚓呀，罪过，可怜你不该有能够引诱鱼儿上钩的质。因为你有用，所以你才被人利用了。” 小河边上的田野中偃着一个髑髅，他把那髑髅翻开，又才发现了几条蚯蚓。 他把蚯蚓穿在针上，把麻线投在水里的时候，他看见鱼儿一对对地衔尾接首在水里面优游。直到这时候才回想起了他死去了的夫人，才为她挥洒了几行清泪。 夫人在生的时候，他待她真是太淡漠了，他总以为是受了她的拖累。因为有了她，所以不得不过些不洁的生活；因为有了她，才去做了一场小官；因为有了她，才教了几个无聊的弟子。但是，如今呢？他只对着孤影嚼麻屑了。 ——“啊啊，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 他一连叫了几声，把钓缗投在河中，跑去抱起那个髑髅。 ——“啊啊，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 一回想起他夫人死时，他想起那时唯一的一个吊孝者来了，唯一的知己惠施。 一想起他的惠施，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去和他见面。于是，庄周提起那个髑髅，便一个人飘飘然往大梁走去。 ——“一位提着一个髑髅的疯子！” ——“一位不吃面包，只嚼麻屑的骗子！” 庄周走一路，便引起一路惊怪的风声。风声愈张愈大，人还没有走到大梁，风声早走到惠施的耳朵里了。 “哼，奇怪，老庄这一来，是想夺我的宰相了！管他是真是假，总要先事提防。” 可怜饥渴着友情，饥渴着人的滋味的庄周，一面嚼麻屑，一面走长路，人还没有走到大梁，惠施早搜拿了他三天三夜了。他才抵大梁城，便被人逮捕着，把他送到惠施的面前。 庄周一见惠施，便说不出来的欢喜。但是惠施向着他，骂道： ——“老庄呀！你真是太丑！你要来夺我的宰相，你正大光明地来就是了，何必要做出那种妖异惑俗的行径！” ——“啊，惠施！你这说的话，才是‘孤驹未尝有母’啦！” ——“你别要尽那样假装疯蒙！国法是国法，友情是友情。我已经捉拿了你三天三夜了！” ——“唉！”庄周到此才长叹了一声，他接着说道，“惠施！你听我向你说一段趣话罢。南方有一种奇鸟名叫‘鹓雏’，它吃的是竹实，饮的是清泉，宿的是梧桐古树。它有一次从南海飞到北海，它是想着北海的冰天雪地何等清洁的。它在路上遇着一只含着死老鼠的鸱鸮，它因为都是同类便招呼了鸱鸮一下。鸱鸮鼓着两个鹅蛋大的眼睛，抬起头向上怒吼：‘哼，你是要来夺我的死老鼠啦！’——啊，朋友，你知道这死老鼠是什么？” 惠施被庄周抢白了一场，面上虽是发烧，却立刻倒堆一脸的笑容来向庄周赔罪： ——“朋友，我们打是心疼骂是爱呢，请你别误会罢。” 庄周默默不作一声，只是飘然走出大门。他举起手中的髑髅向白云流荡着的青天掷去： ——“唉，人的滋味就是这么样！人的滋味就是这么样！” 1923年6月22日 （有删改） 链接：据郁达夫的回忆：“当时，我和他（指郭沫若）穷极无聊，寄住在上海滩上，度比乞儿还不如的生活。忽然有一个人，因为疑沫若去夺他的编辑的饭碗，就促使了许多的人出来，在他的机关月报和一个官僚新闻上，大放攻击之辞。沫若把这时的感情，不好全部发泄出来，所以只好到历史上去找了一个庄子和惠施来代他说话。”“因为创作的动机是由现实人生得到的实感，所以写来容易动人，也容易成功。”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庄周打草鞋时的哲思认真而巧妙，从中可以看到庄周丰富的内心世界，也渗透着作者在当时环境下的乐观主义思绪。 B．庄周求助管河堤的旧友，但吃了闭门羹：他历尽磨难寻找到当宰相的旧友，却遭到逮捕，凸显了人情淡薄，现实残酷。 C．惠施知道自己宰相之位无恙时说“朋友，我们打是心疼骂是爱呢，请你别误会罢”，细致传神地描绘出惠施惭愧后悔之情。 D．小说中的庄周是个不谙世事、书生气十足的反动知识分子，迂腐古板，老实懦弱，思想单纯，头脑简单，结果一再碰壁。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一问一答的形式，推动了情节的进展，“庄子”的独白则是借人物语言给抒情达意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 B．“啊啊，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重复两次，有诗的节奏感和意蕴，增强了感情色彩和行文力度。 C．小说的语言流畅、抒情味重、哲理性强，生动的比喻，铺陈的排比，如泉喷涌，流贯全篇。 D．这篇历史小说直抒胸臆、直白易懂，“笔调太直”，作者在文中直接表述了自己的写作意图，也因此而影响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15．小说生动地描绘了庄周在颠沛流离中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6．历史小说是一种特殊的文体，通常由历史、现实、自我三者有机结合而成，请结合文本，任选两者加以探讨。 【答案】13．B 14．D 15．①先是坚守其道，不向世俗低头（对现实的淡薄与超脱）。庄周率性辞官，寄居陋巷，生活困苦，但他仍不改其道，坚持“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不卖身求荣，充当“供人利用的器皿”。 ②接着是向现实妥协，低头（对人性、友谊有所期待与幻想）。饱受着物质世界的压迫，庄周产生了与现实妥协的念头，向河堤监借米被拒，因而出走大梁，寻求惠施的友谊。 ③最终摒弃幻想，绝望失意（现实碰壁，幻想破灭，彻底失望）。游梁访惠施却被捕，庄子在现实的打击下产生的人生幻灭感，使他彻底摒弃了对世俗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16．①历史：小说取材于《庄子》中的寓言故事，以真实的历史人物庄子为原型，将庄子打草鞋等几个生活小故事串联在一起，这些生活小故事基本符合历史的真实性。 ②现实：小说中的“庄子”被抽象成一类寓言化了的角色，是当时无依无靠、郁郁不得志、四处碰壁的令人同情的底层知识分子和思想家的形象。 ③自我：作者在“庄子”的形象塑造中投射了自我的心绪，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对生机、友谊的渴盼；在现实的打击下产生的人生幻灭感受；志向高远却不为世人理解与接纳所产生的绝望、愤懑的心态。 【解析】《漆园吏游梁》通过庄周求生艰难经历的描写，对社会现实进行了深刻批判。故事表现了庄周在困苦与饥饿中挣扎，同时寄寓了作者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漠的反思。郭沫若借庄周的遭遇影射自身在社会底层的苦闷与孤独，表达了对精神追求与友情缺失的渴望。文中运用丰富的比喻和富有哲理的语言，构造出独特的叙述风格，兼具深刻的思想性与艺术性。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乐观主义思绪”错，由“我这打成的草鞋，被人践踏穿了的时候，又要委弃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污潴里了”可知应是绝望情绪； C.“描绘出惠施惭愧后悔之情”错，应是反应了从政者的伪诈、弄权； D.“反动知识分子……迂腐古板，老实懦弱，思想单纯，头脑简单”错，对庄周形象的概括不正确。庄周的形象是当时无依无靠、郁郁不得志、四处碰壁的令人同情的底层知识分子和思想家的形象。 故选B。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笔调太直”“直接表述了自己的写作意图，也因此而影响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错，借庄周委婉传递自己的心声，并没有直接表述写作意图，也不会因此而影响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反而耐人寻味，极具感染力和启迪性。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坚守其道，不向世俗低头（对现实的淡薄与超脱）。庄周丢掉微职，寄居陋巷，“把剩下的余钱去买了些个麻来打草鞋过活”，靠织草鞋为生。“我这里有几双草鞋作抵押，请你贳几升小米给我煮粥吃罢！”因难以糊口向河堤监督借米却被拒，以麻屑充饥。但他仍不改其道，坚持“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不向世俗低头，卖身求荣，“成了可供人利用的器皿，也没有什么荣幸”，不再充当“供人利用的器皿”。此时的庄周还是能够坚持自我，清高、孤傲，鄙弃富贵。 ②向现实妥协，低头（对人性、友谊有所期待与幻想）。饱受着物质世界的压迫，庄周产生了与现实妥协的念头，“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我是饥渴着人的鲜味呀”因而出走大梁，“一想起他的惠施，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去和他见面”，于是他去寻求“唯一的知己”惠施。此时的庄周向现实妥协，低头。 ③摒弃幻想，绝望失意（现实碰壁，幻想破灭，彻底失望）。在惠施三天三夜的搜捕中庄周失去了人生最后的希望，庄子举起那只带有“人的鲜味”的髑髅，“向白云流荡着的青天掷去”，在现实的打击下产生的人生幻灭感，使他彻底摒弃了对世俗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最终摒弃幻想，绝望失意。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根据题干，由历史、现实、自我三种成分组合而成，可分成三个方面。 ①历史：以《庄子》中的寓言故事为素材，以真实的历史人物庄子为原型，庄子打草鞋故事也是历史存在的，庄周贷粟也、寻找惠施等几个生活小故事也是历史存在的，这些生活小故事基本符合历史的真实性。 ②现实：小说中的“庄子”和现实社会的无依无靠、郁郁不得志、四处碰壁的令人同情的底层知识分子和思想家的形象是比较符合的，通过郁达夫的回忆的解释，因为创作的动机是由现实人生得到的实感，所以写来容易动人，也容易成功。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小说中的现实性。 ③自我：作品是作者心情的一种反射，“当时，我和他（指郭沫若）穷极无聊，寄住在上海滩上，度比乞儿还不如的生活”，作者在“庄子”的形象塑造中投射了自我的心绪，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对生机、友谊的渴盼；在现实的打击下产生的人生幻灭感受；志向高远却不为世人理解与接纳所产生的绝望、愤懑的心态。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红绣鞋 王奎山 一大早，七婶就起来了，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腊月二十四，是麦苗出嫁的日子。她想简单地弄点饭吃，就到黄瓜园贵他姑家去。她想躲过这一天，免得自己看到麦苗出嫁伤心，也免得麦苗难受。 刚刚做好饭，麦苗就一头撞了进来。麦苗进了屋冲她叫了一声“婶”，就到西间里去了。 七婶没有往西间里去。平日她就不常往西间里去。那是贵住的房间，贵参军前就住在西间里。 过了一会儿，麦苗从西间里出来了。七婶抬眼看了一下麦苗，见麦苗脸上竟是出奇的平静。她知道麦苗是个挺有主见的闺女，就放心了。 麦苗说：“婶，做饭了没？” 七婶说：“做了，刚做好。 麦苗说：“婶，我来晚了。” 七婶说：“看你说的。今儿个是啥日子！” 麦苗麻利地将平日吃饭的小方桌用抹布擦净了，又在桌边放一把小靠椅，就拉七婶往上坐。 七婶明白麦苗的意思了。七婶明白麦苗的意思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肯往椅子上坐。 七婶说：“苗儿，你看你。” 麦苗说：“婶，你上坐，你上坐。” 七婶说：“这妮子，你看你。” 麦苗说：“婶你上坐，我有话说。” 七婶说：“妮子，哪能那样哩，不兴不兴。” 到底没有麦苗的力气大，被麦苗连推带拉地按到了小靠椅上。 七婶说：“屋里有爹有娘的，那可不兴。” 麦苗不答话，麻利地抹了一只碗，盛了一碗红薯稀饭，又拿了一个馍，一双筷，小心地来到七婶面前，庄重地跪下。 七婶仰起头，闭上了眼，眼泪却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麦苗说：“娘，吃饭吧！” 麦苗说：“麦苗今儿个就要走了，再给娘端一次饭。” 麦苗说：“往后，娘再想吃麦苗端的饭，就难了。” 七婶只好睁开眼，将饭接过来，放到来子上。抬眼去看麦苗时，见麦苗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两个人遂抱在一起，畅畅快快地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七婶首先止了哭，又扳起麦苗的头，用手给她擦脸上的泪。 七婶说：“苗儿，令儿个是你的喜日子，高高兴兴地走。” 七婶说：“啥也不怨，怨俺贵没福。” 停了一下，又自言自语地说：“你说你咋恁傻哩你个龟孙！一个团一千多号人，人家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偏……”说着说着就提高了声音，“人家都知道有爹有娘有老有小偏你个龟孙啥都不知道哇我的傻儿我的憨乖乖……” 又大声哭了起来。 麦苗也跟着哀哀地哭。 隐隐约约地，远处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声。七婶止了哭，细细地听。麦苗也细细地听。 欢快的音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又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七婶说：“苗儿，快回吧，人家来了。” 麦苗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说；“啥我都给麦叶交代过了，担水、劈柴……” 音乐声和鞭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七婶推着麦苗往外走。走到大门口，七婶看到一辆披红挂彩的汽车正从村街北头开过来。 麦苗凑近她的耳朵大声说：“娘，你回吧，过了三天我回来看你。” 音乐声和鞭炮声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了。七婶一把将麦苗推出门外，转身“哐”地一下将大门关上，背靠着大门，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声和鞭炮声终于停了下来。 七婶踉踉跄跄地走进堂屋，又朝西间里走去。她想给贵说几句话。 掀开门帘，七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桌子上，贵的遗像面前，是一片耀眼的红。 那是一双新鞋。 一双红绣鞋。 （有删改） 链接材料： 王奎山，当代小小说领军人物之一。王奎山所写农村题材的小小说站在探寻人物心灵的高度，在中国当代文坛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红绣鞋》发表于20世纪90年代，至今已经过去了20多年，其艺术魅力却依然不曾减少半分。 “小小说作为一种文体创新，自有其相对规范的字数限定（1500宇左右）、审美态势（质量精度）和结构特征（小说要素）等艺术规律。的界定。”（杨晓敏）。《红绣鞋》是典型的、标准的小小说作品，在这样的篇幅内，不可能展开宏大叙事，不可能铺排广阔画卷。小小说要抓住一小段时间、一个小场景展开关于一件事情的叙事，使表达集中，笔锋尖锐。 （摘编自徐小红《王奎山<红绣鞋>赏析》） 17．下列对本文内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大篇幅采用对话的方式展开情节，暗藏伏笔，勾连人物，这种叙述故事的方式简洁凝练，别具匠心。 B．文中画横线句中间没有标点，而是用一个长句表达，能更真实地表现出七婶当时伤心欲绝的状态，以及对贵的无限思念。 C．“七婶推着麦苗往外走”，“七婶一把将麦苗推向门外”，两处“推”的动作，均表现七婶对麦苗的疼爱以及推她走的决绝。 D．本文省笔和详笔合理运用，省笔的运用主要在开头：用全知叙事方式交代这天是麦苗出嫁的日子，可以省去许多笔墨。 18．请结合文本，谈谈本文是如何具体塑造“麦苗”这一形象的？ 19．请结合链接材料，简要分析《红绣鞋》“表达集中，笔锋尖锐”的“小小说”特点。 【答案】17．C 18．①文章通过麦苗的动作描写，如跪七婶的一系列动作，“抹、盛、拿、跪”，传神地写出了麦苗的虔诚、庄重的神态，表现了她的有情有义。 ②通过麦苗的语言描写，如临别的交代，很好地表现了麦苗的细心与善良。 ③通过七婶对麦苗感激、爱护的一系列言行，如开头一段，暗示了麦苗平日对七婶的关照，侧面表现了麦苗的善良和有孝心。 ④文末出现的一双红绣鞋，也从侧面烘托了麦苗真挚的情感，艺术地展示了麦苗内心深处的真、善、美。 19．①时间短：截取麦苗出嫁前一个时辰，表现了小小说“瞬时的艺术”。 ②场景小：七婶的家里。小场景聚焦易于发现主要矛盾，在短时间内推出高潮，引导出结局。 ③情节紧：围绕麦苗出嫁前她与七婶间的一系列事件展开情节，最后把读者的目光引向标题所指物象——红绣鞋，隐喻人性美、迎接新生活等主题。 ④短时间、小环境、加上象征物象“红绣鞋”的运用，使文章的主题单纯却情感丰厚和深刻。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C.“两处‘推’的动作，均表现七婶对麦苗的疼爱以及推她走的决绝”错误，前一个“推”不是“决绝”的表现，是七婶怕耽误麦苗出嫁的时间。 故选C。 1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通读文章可知，七婶是贵的母亲，而贵是麦苗的未婚夫（已经战死沙场）。以常理来说，麦苗已经没有必要孝敬七婶了的。但从麦苗对七婶的一系列言行中，如“麦苗麻利地将平日吃饭的小方桌用抹布擦净了，又在桌边放一把小靠椅，就拉七婶往上坐”“麦苗不答话，麻利地抹了一只碗，盛了一碗红薯稀饭，又拿了一个馍，一双筷，小心地来到七婶面前，庄重地跪下”中的动作描写，传神地写出了麦苗的虔诚、庄重的神态，深刻地展现出麦苗有情有义的特点； 文章通过“啥我都给麦叶交代过了，担水、劈柴……”“娘，你回吧，过了三天我回来看你”这些麦苗临别前交代七婶的语言描写可以看出麦苗的贴心与善良。 以上都是通过正面的动作描写和语言描写直接塑造出麦苗的形象。 在侧面描写中，在文章开头第一自然段，“她想躲过这一天，免得自己看到麦苗出嫁伤心，也免得麦苗难受”，七婶因为麦苗的出嫁而伤心，通过七婶对麦苗感激、爱护的一系列言行，说明在平日里，麦苗一定是对她关照有加的，侧面反映出麦苗的善良和有孝心。 文章结尾处，“桌子上，贵的遗像面前，是一片耀眼的红。那是一双新鞋。一双红绣鞋。”麦苗出嫁后，七婶在贵的遗像前发现“一双红绣鞋”，也从侧面反映了麦苗对贵和对七婶一家的真挚感情，表现了麦苗内心深处的真、善、美。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体裁特点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这篇文章写的是女主人公麦苗出嫁前发生的事情，在时间上，场景集中在出嫁前的准备到出了门上了婚车这段时间，体现了小小说“时间短”的特点。 小说的场景主要集中在七婶的家。只有七婶和麦苗两个主人公，其他人只在她们的对话和作者的描写中一笔带过。在七婶家这个小场景中，读者理清了故事的来龙去脉：贵是麦苗曾经的爱人，但已经牺牲，现在麦苗要出嫁，又放心不下贵的母亲七婶。在短时间内推出高潮，引导出结局。体现了小小说“场景小”的特点。 在情节方面，文章主要写了麦苗出嫁前像七婶行礼这件小事情，并在其坐上婚车后，七婶在遗像面前发现一双红绣鞋为结尾，情节非常紧凑。体现了小小说“情节紧”的特点。 小说中的物象“红绣鞋”的运用，贵遗像前的红绣鞋表达了麦苗对贵难舍难离的爱情，同时也意味着麦苗的一份承诺，一份责任，渲染出人性的美好，深化了文章的主题。短时间、小环境加上道具——红绣鞋的运用，使文章的主题单纯却情感丰厚，单一却非常深刻。体现了小小说“主题单一深刻”的特点。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年时代 列夫·托尔斯泰 那年夏天，尽管我头脑里的思想像一团乱麻，我毕竟还年少天真，自由自在，因此也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通常总是一早起身。然后我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书，有时眼睛离开书本，望望被晨风吹皱的淡紫色河面，望望对岸发黄的黑麦田，望望玫瑰红的晨曦怎样越来越低地染红桦树的白色树干，桦树一株株从我身边伸展到树林深处。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 当天空飘浮着清晨的灰色阴云，我在浴后感到寒意时，我常常不择道路，在树林和野地里漫步，让新鲜露水透过靴子沾湿我的脚。这时，我就生动地幻想着我刚看过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统帅，一会儿是个大臣，一会儿是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会儿是个热情如炽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我常常走到菜园或者果园去吃各种成熟的瓜果。这也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常常走进苹果园，来到高大茂密的马林果丛中。头上是明朗炎热的天空，周围是一片同杂草交织的马林果带刺的绿色枝叶。墨绿的荨麻，顶上开着小花，笔直地向上伸展；阔叶的牛蒡带着有刺的紫色小花，长得比马林果还高，长得比我的头还高；有些地方牛蒡同荨麻长在一起，高得几乎达到老苹果树淡绿色的茂密枝叶，那些枝叶上挂着一个个像果核般大小、光泽发青的滚圆苹果。这些苹果向着烈日，快要成熟。下面有一丛没有叶子的几乎干枯的马林果，弯弯曲曲地朝着太阳生长；翠绿的小草和幼嫩的牛蒡从隔年陈叶下钻出来，沾满露珠，在永不见天日的背阴处显得葱茏青翠，仿佛不知道苹果树上正烈日当空。 再往前走，你会惊起一群麻雀，这些麻雀总是栖息在树丛里，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幼小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你会听见一只大蜜蜂在哪儿嗡嗡作响，而在花园小径上你会听见园丁阿金姆的脚步声和他永远不停的嘟囔声。你会暗自思忖：“是啊！不论是他还是别人，谁也找不到我……”你会两手并用，从圆锥形白色小茎上摘下新鲜多汁的浆果，津津有味地一颗接一颗吃下去。你的双腿会湿到膝盖以上，脑子里充满荒诞不经的思想，手和湿透的裤子裹着的腿都会被荨麻刺痒。太阳透过密林热烘烘地直晒到我的头上，我早就不想吃东西了，但仍坐在密林里，东张西望，倾听，思索，随意采摘和吞食最大最熟的浆果。 我通常在十点多钟来到客厅，这时多半已吃过早茶，女士们都已坐下来做自己的活计。第一扇窗前摆着刺绣架，洁白的布面上有几只苍蝇无声无息地爬来爬去。柳波奇卡不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大家一起到花园里去，就是在钢琴上弹些我早就熟悉的曲子。我坐在那里，听着这音乐或朗诵，等待轮到我弹琴。 午饭后，我陪姑娘们骑马游览风景胜地和峡谷，感到很愉快。有时我们也会遇到一些惊险的场面，我总是表现得特别勇敢，博得姑娘们的赞赏，她们都把我看作保护人。晚上，如果没有客人，我们在阴凉的阳台上喝过茶，我同爸爸在农场里散过步，我就躺在老地方——那把高背安乐椅里，一边听卡金卡或柳波奇卡弹琴，一边看书，并重温旧时的好梦。有时，倾听着客厅里的琴声、大门的吱嘎声、农妇的说话声和牛群归村的声音，我会突然生动地想起过世的妈妈，一时间不禁感到伤心。不过我的心里充满活力和希望，这些往事只用翅膀触触我，就飞走了。 在月圆的晚上，我往往通宵坐在草垫上，望着月光和阴影，谛听着周围的夜籁，脑子里想入非非，主要是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而且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我所梦想的幸福，哪怕还有一点儿毫无根据的希望，我就不可能冷静地为自己构想未来的幸福。 现在，楼上窗户里的灯光终于消失，剩下我孤零零一人。我东张西望，接着就快步跑到游廊上。然后我躺到自己的铺上，脸对着花园，尽量把身子盖住，免得被蚊子和蝙蝠叮咬。我望着花园，听着夜籁，梦想着爱情和幸福。 那时，我觉得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意味：老桦树扶疏的枝叶一边沐浴在融融的月光中，另一边却用阴影遮住灌木和道路；池塘宁静而美丽的光辉像声音一样渐渐增强：游廊前花朵上的露珠闪耀着月光，婆娑的花影投射到灰色的花畦上；池塘那边传来一只鹌鹑的啼声，大路上却还有人声，两棵老桦树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一只蚊子在被窝里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苹果挂住枝丫噗的一声落到枯叶上；青蛙有时跳到凉台台阶前，它们绿油油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彩。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具有奇特的意义，说明世界无限美丽，而个人幸福则并非完美无缺。这当儿，她出现了，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那么美丽，令我心动。月亮在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池塘的波光像声音一样缓缓地增强，变得越来越晶莹，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仔细凝视这一切，留神谛听这一切，我恍然大悟，爱情远不是全部幸福：我越眺望那高高的满月，就觉得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接近一切美和幸福的源泉，我的眼睛里不禁涌出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快乐激动的泪水。 我始终孤独一人，但我觉得，这神秘而伟大的大自然，这不知为什么高悬在蔚蓝天空的一个地方而又无所不在、仿佛要填满无穷空间的迷人明月，还有我这个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但仍具有无限想象力和爱的渺小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大自然、月亮和我，这三者已融为一体了。 （节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集》，草婴译，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可以说是幸福的”暗含勉强，与结尾“被尘世欲望所玷污”相呼应，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 B．小说主要以第一人称叙述，通过大量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展现“我”青年时期对自然与生命的敏锐感知。 C．“她”的出现是“我”在月夜下的幻想产物，其形象来源于“我”对爱情的诗意想象，是“我”当时情感需求的投射。 D．这篇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都为自传体小说，狄更斯通过大卫的遭遇折射时代困境，而本文则主要关注精神成长。 2．关于文中的环境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对清晨树林、河面、晨曦的描写，光影色彩明丽柔和，为“我”的出场和“自由自在”的心境提供了浑然天成的背景。 B．对果园灌丛、昆虫、声响的密集描写，在展现蓬勃生命力的同时，也含有自然作为“我”躲避现实纷扰的“桃源”的象征意义。 C．月夜下“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的对比描写，既营造出宁静而深邃的意境，也映衬了“我”内心的哲思逐渐清晰。 D．结尾将月光、阴影、天籁等意象与“我”的感悟融为一体，表明“我”已从对自然的单纯审美，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 3．文中“我”的“幸福”体验呈现出多层次、递进式的发展。请结合文本，梳理“我”在青年时代经历了哪些不同层面的“幸福”感受，并分析这些感受是如何最终指向“我”对“真正的美和幸福”的领悟的。 4．著名学者申丹说“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事眼光。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另一为叙述者‘我’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理论的。 【答案】1．A 2．D 3．①最初，“我”认为幸福源于与自然融合的、天真充沛的生命活力。 ②继而，“我”认为，幸福表现为对功成名就与浪漫爱情的幻想与惆怅。 ③最终，“我”明悟，真正的幸福来源于一种放下小我、融入广阔天地的豁达与宁静（或者“对永恒之美的追求”）。 4．①以青年的“我”的视角体验青春。青年的“我”以感官的细节沉浸展现青春的美好幻想。 ②以成年的“我”的视角回顾青春。成年的“我”以理性口吻表达反思。 ③两层视角让现实与回忆、体验与反思交织在一起，为青春体验注入理性思考，深化了作品的成长主题。 【解析】托尔斯泰《青年时代》这篇节选，是散文化意味浓厚的成长叙事。它摒弃戏剧化冲突，以第一人称的感官漫游，铺展青年在自然、日常中的鲜活体验：从感官欢愉到精神冥想，将青春对美的懵懂求索揉进草木风月，于细腻描摹中藏着对幸福本质的哲思，温柔又动人。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暗含勉强”“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错误，应为成年后的作者对青春幸福的追认与界定，而非勉强；全文的情感脉络是主角从天真感性幸福，通过自我剖析和自然启迪，成功实现了向更高层次精神幸福的升华与超越，而非强调其“艰难”。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D.“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错误，文本中未涉及具体社会制度、人情世故或时代问题。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梳理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开篇描写清晨树林、河面、晨曦时，“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此时“我”的幸福观建立在与自然的直接共鸣上，表现为对生命活力的本能感知，具有天真未凿的纯粹性。 ②漫步时“生动地幻想着”成为统帅等，月夜“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幸福观开始具象化为社会成就与情感需求，但始终停留在幻想层面，带有青春期的躁动与不满足感。 ③月夜感悟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最终达到大自然、月亮和我，三者已融为一体的体验，通过自然意象的升华，月光和阴影的对比，幸福观突破个人欲望，升华为对宇宙永恒之美的体认，完成从“小我”到“大我”的精神超越。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事视角的能力。 ①小说通过青年“我”的视角生动再现了青春体验。文中大量运用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如对清晨树林的观察、果园里的感官体验、月夜下的幻想等，都是以正在经历事件的青年视角展现的，充满鲜活的即时感受和天真的幻想色彩。 ②小说也隐含着成年叙述者回顾往事的理性眼光。如开篇“毕竟还年少天真”的表述，结尾“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的反思，都带有过来人的审视意味，是对青春体验的超越性思考。 ③两种叙事眼光的交织使作品具有双重深度。青年视角保证了叙事的生动性和感染力，让读者身临其境；而成年视角则赋予作品反思性和哲理性，形成对青春本质的深刻探讨，共同构建了关于成长主题的丰富内涵。 二、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云边有个小卖部（节选） 张嘉佳 三月底，花瓣凭借自身微小的重力落下，打着旋，悠悠地坠到地面，积成一层粉红色。程霜带了份早饭，炖蛋、速冻水饺、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她照常把饭盒递给刘十三，脚步却没离开。 程霜说：“跟你讲点事，怕以后没机会。喂，认真点，背下来，不许忘记。” 她自顾自地说：“十一岁那年，爸妈决定搬去新加坡，他们说机会再渺茫，也要试试看。我不愿意去，写了张字条，说对不起，让他们再生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刘十三扭转头，看见女孩头发上飘下几片桃花瓣。 程霜瞅了他一眼：“其实我觉得，云边镇最好的是你。那时候，你傻不拉叽给我带东西，我起早一睁眼，想，刘十三这个傻蛋今天会带什么？你这么笨，只有我能欺负，别人都不行。后来，爸妈给小姨打电话，我接了，我妈哭着说，她对不起我，没给我健康的身体，她求我回去，他们就还有一点希望也要坚持。我想，那试试，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就还有幸福吧？” 程霜嘻嘻一笑：“我很早熟吧？” 刘十三笑不出来，他板着脸：“说慢点，我怕背不住。” 程霜白他一眼：“我去了新加坡，做检查，等报告，做手术，再复查。一年又一年，待的地方只有医院和家。我说就算死，也不能当个文盲死了，于是爸爸请了家教。” 她悠悠地说：“我居然活着，一直活着。二十岁那年，妈妈跟我开玩笑，介绍男孩子给我。我想，自己永远不知道能否有明天，突然死了，男孩子岂非很伤心？那我多么对不起他。” “你的地址，小姨告诉我的。谁知道啊，我带上所有积蓄，漂洋过海去看你，结果你居然真的不记得我了！” 程霜气鼓鼓，刘十三嘿嘿挠挠头：“你不也没认出来。” 程霜哼了一声，说：“你这个白痴，果然被别人欺负，那我要罩着你嘛，本来想把那个人打一顿……” “只是我爸妈来得太快，来不及跟你告别，就被他们抓到带回去。” 刘十三轻声问：“你是不是不能出医院？” 程霜点头：“那当然，天天得去。这辈子我就出来过三次，一次四年级，一次二十岁，还有一次，就是这趟啦。真好呀，每次都能找到你。” 刘十三微微发抖，眼眶酸了，他没想到，开朗的程霜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他更没想到，她每次冒险，都为他而来。 程霜满不在乎地说：“放心，这次不是偷溜出来的，吃药没意义了，手术安排在四月，所以放我自由行动。” 四月。刘十三心一颤。他不敢看程霜，他知道，失去这个女孩的时刻，似乎越来越近。 程霜拍拍裙子，裙褶里掉落花瓣，她站直，含泪笑对刘十三：“所以，我要走啦。” 说完这句话，女孩的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刘十三呆呆的，他不能说别走。 女孩哭着说：“你不许跟我一起走，不许，如果手术失败了，我死了，我会觉得对不起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谁给你送饭？谁帮你找资料？你这么没用，废物一样，你给我发誓，你会好好吃饭……” 程霜从没这么哭过，球球被带走，十三的外婆王莺莺去世，雪夜爬到山顶，她都没哭得这么惨，因为她再难过，都惦记着，要安慰刘十三，一切会好的。 她哭着说：“你又懒，又傻，脾气怪，说话难听，心肠软，腿短，没魄力，也就作文写得好点……” 刘十三拨开她沾在脸上的发丝：“你这么哭，好丑啊。” 程霜又哭又笑：“你才丑，你丑出天际，世界第一丑。” 刘十三说：“我这么差劲？” 程霜点头：“对，你很差劲，一无是处……” 刘十三向着桃花树举起手掌：“我会好好地吃饭，睡觉，活下去，活得越来越好，好到不得了。” 听完他的誓言，女孩蹦蹦跳跳到门口，转身，说：“最后两句话。第一句，别来找我，如果我活着，肯定会来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她伸手比画，双臂张开：“因为你呀，是我生命中那么亮那么亮的一缕光。” 女孩对刘十三露出明媚的笑容，笑容耀眼：“第二句，如果下次再相见，我们就结婚吧。约好了？” 刘十三用力点头，无比郑重：“好。” 程霜离开的时候，春风穿过云边镇，花瓣纷飞，好像幸福真的存在似的。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刘十三落地新加坡，旅行箱内衣服压着几本书。按罗老师给的微信定位地址，到了肯桥路。刘十三脱了厚重的外套，这儿二十多摄氏度，天空一碧如洗，大街上都是黄皮肤的人走动。 按着罗老师的微信定位地址，刘十三走进公寓。开门的是位文雅的中年妇人，眼角带着纹路，依旧是好看的杏仁眼，跟程霜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是……” 刘十三紧张地鞠个躬：“阿姨好，我叫刘十三，程霜的朋友，想给她过生日。” 中年妇人微笑着看他许久，轻轻柔柔地说：“你就是她生前一直提起的刘十三啊。” 刘十三眼圈突然红了。 中年妇人说：“你不听话哦，她不是让你别找她吗？” 她眼中泪光闪烁，“我跟她打赌，你一定会来，看来我赢了。” “她给你留了东西。”程霜妈妈指着客厅中央挂着的画。那幅画刘十三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 “最后几天她拼命画，”她说，“画的名字叫《一缕光》。我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她说你肯定明白。” 刘十三当然明白，他站在画前。那是幅水粉画，矮矮院墙，桃树下并肩坐着两人。斜斜一缕阳光，花瓣纷飞，女生的头微微靠在男生肩膀上。 现实中他们没牵手。而画中的女孩，牵着男孩的手，阳光下的幸福美好到看不清。 画下方，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娟秀，仿佛透着笑意： 生命是有光的。 在我熄灭以前，能够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有能做的了。 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选入时，有删改） 文本二： 我写《云边有个小卖部》，写的不是童话，而是普通人的狼狈与温柔。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这是我最想表达的内核。 刘十三不优秀、不成功，他普通、笨拙、一事无成，像我们大多数人。王莺莺的爱、程霜的光，不是为了拯救他的人生，而是为了告诉他：就算你一事无成，也值得被爱；就算生活一塌糊涂，也总有一缕光为你而亮。 程霜的离开，不是为了煽情，而是为了诠释生命的本质：生命短暂，爱却永恒。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刘十三面对世界的勇气。云边镇是故乡，是归宿，是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藏着我们最想念的人，和最放不下的爱。 这本书写给每个人心中的山和海，写给离开我们的人，写给陪伴我们的人，写给在人间努力生活的我们。 （张嘉佳谈《云边有个小卖部》的创作）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篇以沉默静穆的场景入笔，将悲伤内敛于动作与环境之中，形成哀而不伤、含而不露的抒情基调。 B．程霜这一人物始终以明亮、温暖的姿态出现，其言行与结局共同构成“向死而生”的悲剧美，极大强化了文本的情感感染力。 C．文中对《一缕光》这幅画的细致描绘，既呼应核心意象，又以虚实交织的方式完成情感落点，是叙事与抒情融合的关键枢纽。 D．文本一以顺叙为基本时序，借助外部事件推动内在情绪转折，叙事节奏层层趋紧、张力持续累加，在结尾处形成强烈的爆发式高潮。 6．下列对文本中“光”这一核心意象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它既是程霜短暂生命的诗意象征，也是她以自身温暖照亮刘十三灰暗岁月的精神写照。 B．它凝聚着外婆王莺莺长久以来的陪伴与守护，成为刘十三走出伤痛、实现成长的内在底气。 C．它作为贯穿全文的显性情节线索，直接驱动人物离别与命运转折，使叙事逻辑更严密。 D．文本二中的“光”指向抽象的生命哲思，文本一中的“光”统摄人物情感与作品主旨。 7．文本一中画线句程霜的话，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文本二中作者提出：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请结合文本一内容，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思考的。 【答案】5．D 6．C 7．①情感层面，直接抒发程霜对刘十三的深情，将刘十三视为自己生命的光亮，体现其在灰暗病痛生活中，因刘十三而生的温暖与希望；②人物层面，既凸显程霜乐观向阳的性格，也暗示其生命即将走向尽头，将自身的光与热全部倾注于刘十三的不舍与牵挂；③主旨层面，呼应“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的核心主旨，为后文画作《一缕光》临终留言做铺垫。 8．①希望是光：程霜的出现为刘十三的狼狈人生带来温暖与希望，她的陪伴、鼓励让刘十三拥有面对生活的勇气，程霜的“光”是刘十三的精神支撑；②悲伤是光：王莺莺去世、程霜离世的悲伤，并未让刘十三沉沦，反而让他读懂爱与陪伴，在悲伤中成长，学会好好生活，悲伤成为照亮其成长的光；③光的融合：文本将希望与悲伤交织，程霜的生命虽因病痛充满悲伤，却以自身的光为刘十三带来希望，让读者看到平凡人在狼狈生活中，于希望与悲伤的交织里寻得前行的力量，契合“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的内核。 【解析】这篇《云边有个小卖部》节选搭配作者创作谈，选段围绕刘十三与程霜的生死羁绊展开，以“光”为核心意象串联细碎深情。文本在生离死别的叙事里，贴合作者创作内核，写尽普通人的狼狈与柔软，把怅惘悲伤、温热希望揉进日常细节，氛围感强，极富共情力。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有两处错误，一是“以顺叙为基本时序”，文本后段插入刘十三赴新加坡的情节，为插叙；二是“结尾处形成强烈的爆发式高潮”，文本结尾以画作、文字收束，是含蓄抒情，无爆发式高潮。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C.“它作为贯穿全文的显性情节线索，直接驱动人物离别与命运转折”错误，“光”是核心意象，并非“显性情节线索”，未直接驱动人物离别与命运转折，人物的命运转折由程霜的病情、手术等情节推动。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①情感层面：直接抒发程霜对刘十三深沉而纯粹的爱意，程霜曾说“因为你呀，是我生命中那么亮那么亮的一缕光”，刘十三是程霜灰暗病痛生活里的温暖慰藉，而这句话则回应这份温暖，体现程霜愿以自身微光照亮刘十三的赤诚，藏着她对刘十三的不舍与牵挂。 ②人物层面：“在我熄灭以前”暗示程霜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能够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有能做的了”既凸显她面对死亡的从容与乐观，也展现出她善良无私的性格——即便自身命运坎坷，仍想为在乎的人带去力量。 ③主旨层面：呼应文本二“希望和悲伤，都是一缕光”的核心主旨，与前文程霜的陪伴、后文画作《一缕光》形成呼应，深化了“生命短暂，爱却永恒”的主题，让程霜的形象更具感染力。 8．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希望是光：程霜的出现，为狼狈、笨拙、一事无成的刘十三带来了希望与温暖。她三次冒险奔赴刘十三，“每次都能找到你”，用陪伴、鼓励和守护，成为刘十三的精神支撑，让他在低谷中学会好好生活，程霜的存在本身就是照亮刘十三人生的光。 ②悲伤是光：刘十三经历了王莺莺去世、程霜离世的双重悲伤，这些悲伤并未让他沉沦，反而让他读懂了爱与陪伴的意义，牢记程霜的嘱托“好好吃饭、好好活下去”，在悲伤中成长，学会承担与坚守，这份悲伤成为照亮他成长之路的光。 ③光的融合：程霜的生命本身充满悲伤——自幼患病、一生大多时间在医院度过，但她始终以乐观向阳的姿态，将自身的光与热倾注于刘十三，让悲伤中生出希望。文本将希望与悲伤紧密交织，体现了作者的思考：平凡人在狼狈的生活中，无论经历悲伤还是拥有希望，都能从中汲取力量，这两种情感都是照亮人生前行的光。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各题。 为奴隶的母亲 柔石 她的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的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然而境况是不佳，债是年年积起来了。他大约就因为境况的不佳，烟也吸了，酒也喝了，钱也赌起来了。这样，竟使他变做一个非常凶狠而暴躁的男子，但也就更贫穷下去。在穷的结果得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连眼白也黄了。 有一天，他向他的妻说：“再也没有办法了。我想，还是从你的身上设法罢。你跟着我挨饿，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身上?……” 他的妻坐在灶后，怀里抱着刚满五岁的男孩，她讷讷地低声问。 “你，是呀，”她的丈夫病后无力的声音，“我已经将你出典了……” “什么呀?”他的妻子几乎昏去似的。 屋内稍稍静寂了一息。他气喘着说：“有一个秀才，没有儿子，年纪已五十岁了，想买一个妾；又因他的大妻不允许，只准他典一个，典三年或五年，肯出八十元或一百元的身价。”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声音很低弱。他的妻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又静寂了一息，他继续说：“本月十八，五天后。” 这时，他的妻简直连腑脏都颤抖，吞吐着问：“你也想到过春宝么？没有娘，他怎么好呢?” “我领他便了，本来是断了奶的孩子。” 他似乎渐渐发怒走出门外去。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这一天，春雨滴滴渐渐地落着。妇人一夜不曾睡。她先将春宝的几件破衣服都修补好，连孩子冬天用的破烂棉袄都拿出来，移交给他的父亲——他已经在床上睡去了。以后，她坐在他的旁边，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一句也没有。 两村相隔有三十里路，轿夫第二次将轿子放下肩，就到了。一个两眼很有心计的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来迎她，她想这是大娘了。接着长长瘦瘦的秀才从房里走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宝的哭声有时在她的耳朵边响，梦中，她也几次遇到过他。可是梦一个比一个缥缈，眼前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多。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猜忌多心的，外表虽则对她还算大方，可是她的嫉妒的心是和侦探一样，监视着秀才对她的一举一动。 次年秋的这一天，全家人都到了希望的最高潮，屋里的空气完全地骚动起来。这样的情形一直继续到黄昏，婴儿落地了，是一个男的。秀才坐在屋角，几乎快乐到流出泪来。 关于孩子的名字，秀才煞费苦心地想着，但总想不出一个相当的字来。婴儿的母亲呆呆地坐在房内的一边，忽然开口说：“叫他‘秋宝’罢。”屋内人们的几对眼睛都转向她，注意地静听着：“他不是生在秋天吗？秋天的宝贝。” 秀才立刻接着说道：“是呀。我年过半百，实在到了人生的秋期；孩子也正养在秋天。秋宝，实在是很好的名字呀！”接着又称赞了一通婴儿的母亲，说的这妇人连坐着都觉着局促不安，垂下头，苦笑又含泪地想：“我不过因春宝想到罢了。” 秋宝是天天成长地离不开他的母亲了。可是他执住他的母亲愈紧，他母亲离开这家的日子也愈近了。 而妇人的心却正矛盾着这两种冲突：一边，她的脑里老是有“三年”这两个字，三年是容易过去的，而且想象中的春宝，也同眼前的秋宝一样活泼可爱，她既不舍秋宝，怎么就能舍得掉春宝呢？可是另一边，她实在愿意永远在这新家里住下去。有时，她倦坐在房外的沿廊下，初夏的阳光，异常得能令人昏朦地幻想，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去也想将春宝抱近来，她还要对他们兄弟两人说几句话，可是身边是空空的。 妇人一天天地黄瘦了。没有精采的光芒在她的眼睛里起来，而讥笑与冷骂的声音又充塞在她的耳内了。“她哪里愿意在这里呢？她是极想早些飞回去的。” 冬末了，催离别的小鸟，已经到她的窗前不住地叫了。先是孩子断了奶，又叫道士们来给孩子度了一个关，于是孩子和他亲生的母亲的别离——永远的别离的运命就被决定了。 这天早晨当她给秋宝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泪如溪水地流下，孩子向她叫：“婶婶，婶婶”——因为老妇人要他叫自己是“妈妈”，只准叫她是“婶婶”——她向他咽咽地答应。她很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她也知道一岁半的孩子是不会了解的。 她离开大门时，听见秋宝的哭声；远远地走了三里路，还听见秋宝的哭声…… 暖和的太阳所照耀的路，在她的面前竟和天一样无穷止地长。当她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她很想停止她的那么无力的脚步，向明澈可以照见她自己的身子的水底跳下去了。但在水边坐了一会之后，她还得依前去的方向，移动她自己的影子。 太阳已经过午了，一个村里的一个年老的乡人告诉她，路还有十五里；于是她向那个老人说：“伯伯，请你代我就近叫一顶轿子罢，我是走不回去了！” 下午三四时的样子，一条狭窄而污秽的乡村小街上，抬过了一顶没篷的轿子，轿里躺着一个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那么的中年妇人，两眼朦胧地颓唐地闭着。嘴里的呼吸只微弱地吐出。街上的人们个个睁着惊异的目光，怜悯地凝视着过去。一群孩子们，争噪地跟在轿后，好像一件奇异的事情落到这沉寂小村镇里来了。 春宝也是跟在轿后的孩子们中的一个，他还在似赶猪那么地哗着轿走，可是当轿子一转一个弯，却是向他的家里去的路，他却伸直了两手而奇怪了。妇人走出来了，她昏迷的眼睛还认不清站在前面的，穿着褴褛的衣服，头发蓬乱的，身子和三年前一样的短小，那个八岁的孩子是她的春宝。突然，她哭出来地高叫了：“春宝呀！” 一群孩子，个个无意地吃了一惊，而春宝简直吓得躲进屋里他父亲那里去了。妇人回来了，在灰暗的屋内坐了许久许久，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一句话。 她唤着“春宝”去抚摸他的时候，他躲闪开了。男子加上说：“会生疏得那么快，一顿打呢！” 她眼睁睁地睡在一张龌龊的狭板床上，春宝陌生似的睡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已经麻木的脑内，仿佛秋宝肥白可爱地在她身边挣动着，她伸出两手想去抱，可是身边是春宝。 寂静而寒冷的死一般的长夜，似无限地拖延着，拖延着…… 1930年1月20日 （有删节）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丈夫因贫病交加、走投无路而将妻子“出典”给秀才，这反映了当时底层民众生存的极端艰难与人伦关系的异化。 B．老妇人（大娘）虽然对“母亲”表面大方，实则充满嫉妒和猜忌，对“母亲”严密监视，这加深了“母亲”在秀才家的痛苦。 C．“母亲”为新生儿取名“秋宝”，秀才对此大加赞赏，但两人对名字含义的理解全然不同，这暗示了他们之间情感与关系的本质隔阂。 D．春宝在母亲归家时非但不亲近，反而吓得躲开，这仅仅是因为三年未见导致的生疏，并无其他深层的社会或心理原因。 1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时间为序，展现了妇人悲苦的命运，题目“奴隶”一词寄寓着作者对妇人的同情。 B．小说中多次出现“静寂”“话一句没有”等词句，为人物的命运涂抹上阴冷压抑的色彩。 C．小说语言耐人咀嚼，画线句既写出了夜的漫长，也表现出人物苟延残喘的悲苦生命状态。 D．小说运用全知视角讲述旧中国农村典妻的故事，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是妇人悲剧的根源。 11．小说中妇人的结局是一出悲剧，妇人的痛苦是什么造成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鲁迅曾评价柔石的作品体现“工妙的技术”，尤其擅长刻画人物的灵魂。本文是如何通过细节展现“母亲”复杂、矛盾且深陷痛苦的内心世界的？请举例说明。 【答案】9．D 10．D 11． ①封建典妻制度是根源，把女性物化、工具化。 ②丈夫的冷酷自私，是直接推手。 ③秀才家的宗法压迫，是精神折磨。 ④母子双重分离，是最核心的情感痛苦； ⑤底层贫穷，是悲剧的现实基础。 12．①临走时，修补孩子衣服、一夜无语等细节，刻画出妇人不舍离开春宝又不得不离开的痛苦。 ②在秀才家，倦坐时的幻想、眼里没有精采的光芒等细节刻画出妇人希望孩子都在身边、想留在秀才家却又无法改变命运的痛苦。 ③再回家时，春宝的躲闪、睡在龌龊的狭板床上想秋宝等细节突出了环境的差异、思念对象的错位，使妇人的苦痛与煎熬更加深刻。 ④通过命名细节展现思念，为新生儿取名“秋宝”，是“因春宝想到”，这一细节将她对春宝的思念、两个儿子在她心中隐秘的联结，以及她仅能以此方式寄托情感的卑微处境，含蓄而深刻地表现出来，是她内心无言的痛苦。 ⑤通过幻觉与梦境展现精神撕裂，文中写她梦中见到春宝，现实中又时常产生秋宝与春宝同时在身边的幻觉（“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伸出两手想去抱”），这些细节直观地揭示了她同时被两个儿子牵绊、母爱被割裂、精神无处依托的深层矛盾与痛苦。 ⑥通过归家后的细节展现麻木与绝望，归家后，她对丈夫的无语、抚摸春宝遭躲闪后的木然、睡在床上眼前却“仿佛秋宝……在身边挣动”的幻觉，这些细节层层递进，展现了她经历巨大身心摧残后，情感濒临崩溃，陷入深度麻木与绝望的精神状态。 ⑦通过细微的动作与神态展现内心波澜，如得知被出典时“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为秋宝穿衣离别时“泪如溪水地流下”却只能“咽咽地答应”；归家路上想跳河却最终“移动她自己的影子”等，这些细节精准捕捉了她在命运重压下从震惊、悲痛到无奈顺从的复杂心理变化。（任选三例即可） 【解析】这篇小说以典妻陋习为背景，通过细腻的心理刻画展现了底层女性的双重悲剧。作者运用象征手法、环境烘托与细节描写，层层剖开母亲被物化的灵魂困境。尤其通过“伸出的手抱不到孩子”的经典意象，将人伦撕裂的痛苦具象化，暴露出封建制度对女性身体与情感的双重奴役。柔石以冷峻笔调，让沉默的苦难发出震耳欲聋的控诉。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这仅仅是因为三年未见导致的生疏，并无其他深层的社会或心理原因”错误。春宝的躲闪，固然有分别时间长的因素，但更是长期缺乏母爱、生活环境恶劣（父亲粗暴）以及孩童在残酷现实面前本能的自保与情感隔膜所致。这恰恰是小说揭示的更深层的社会与心理悲剧：典妻制度不仅摧残了母亲，也扭曲了正常的母子亲情。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是妇人悲剧的根源”错误。妇人的悲剧虽然与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有关，但归根结底是社会问题。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概括情节的能力。 ①封建典妻制度把女性当作生育工具和商品买卖，让她被迫离开亲生儿子，沦为传宗接代的工具，从根源上剥夺了她作为人、作为母亲的尊严与自由。 ②丈夫贫穷、赌博、酗酒、暴躁，在走投无路时，直接将妻子典当，完全无视她的情感与母子亲情，把家庭的苦难全部转嫁到她身上，是直接施暴者。 ③秀才家大妻的猜忌、监视、冷嘲热讽，以及只把她当作生育机器，生下秋宝后便要她永远分离、不许亲近，体现了封建宗法对女性的压迫与精神折磨。 ④她一边思念、牵挂亲生儿子春宝，被迫骨肉分离；一边又与秋宝产生真实母子情，却被强行割断，两个孩子都无法真正拥有，陷入永恒的精神痛苦。 ⑤家境贫困、债务缠身，让她失去生存依靠，只能任人摆布，依旧陷入无望的生活。 12．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临行前“一夜不曾睡”补春宝破衣、想说却无语，动作与沉默并写，见其割舍不得却被迫离去。 ②在秀才家倦坐廊下幻想“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又写眼里“没有精采”，她盼两子同在享受天伦，却被“三年”逼迫不得不离开。 ③归家时春宝躲闪、狭板床龌龊，对比前后环境；她却“仿佛秋宝……挣动”，思念错位更让人刺痛。 ④取名“秋宝”自称“因春宝想到”，以命名把思念暗藏进新生儿，显其卑微寄托。 ⑤梦见春宝、现实中伸手欲抱却身边空空，写出母爱被撕裂的精神摇晃。 ⑥归家与丈夫久坐无语、抚摸遭避后的木然，层层显出身心摧残后的麻木绝望。 ⑦从“痴似的”到“泪如溪水”再到欲投河最终无奈移动影子，细微神态推动心理由震惊、悲痛至屈从。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清江壮歌（节选） 马识途 隔了一会儿，贺国威同志来了。他是一个瘦瘦长长的人。由于他的骨架很大，又很瘦，偏又穿在一件宽大的蓝布长袍里，空荡荡的，飘来飘去。长期坐牢，出来一直忙着工作，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精神却很好，在两条浓得不能再浓的眉毛下面，闪动着一双智慧的眼睛。那是一双能够透入肺腑的眼睛，似乎只要你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可以把你的五脏六腑全看穿了。他的头发和胡子黑得出奇。短桩桩头发总是不屈不挠地挺立在头上，那胡子却是挑衅地向四面张着。他一进屋来，打了招呼，把他拿来做幌子的“红封”放下，就一直坐在桌边，那样自足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他发现在墙上贴着一幅字，一看就知道那是柳一清的娟秀有力的笔法，写的却是贺国威不久以前作的一首曲词。 那是贺国威刚来的时候，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就暂时寄住在柳一清这里。他对于柳一清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十分满意，小竹篱笆院子深深埋在竹林里，前临白浪滔滔的清江，后当青松翠柏的五峰山。闲着无事的时候，他喜欢到那江边看清江在峡谷中奔腾叫啸而去，更高兴爬到五峰山顶上去，向四方瞭望。看近处，那江边断崖绝壁上生着古傲的松树，迎风独立，呼呼作响，那种挺拔的雄姿，使贺国威肃然起敬。望远处，那白云缭绕，掩盖住祖国的多少好山好水呀。他又把头转向北方。啊，在那巫山秦岭的北面，就是中原和长城内外了，想象那里烟尘滚滚，当是抗日的兄弟们在纵马驰骋吧。他更极目从西北方一块白云的空隙里望去，那里该是延安了…… 他想到这里，心里像清江的怒涛翻滚起来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在他的心中冲动。他下山回来，马上俯在小桌上写出一首登山望远的曲词来。他取名叫《清江曲》： 清江水，浪滔滔，壮士登山歌且啸。忍看万民陷水火，痛恨虎狼当大道。看那边，金陵春梦暖，认贼作父，沐猴丑戏，唱得正热闹。看这边，峨眉日月长，化敌为友，人肉筵席，摆得兴致高。待何时，猴儿戏打翻，人肉筵推倒，旧河山，收拾好？ 清江水，浪滔滔，壮士登山歌且笑。放眼北国烽烟处，抗日英雄意气豪。望华北，铁马挥金戈，风尘薄天，晋冀鲁豫，烽火遍地烧。望江南，战旗卷残云，杀声动地，江淮河汉，樯橹起怒涛。眼见得，金瓯重收拾，人民齐欢笑，新日月，红旗飘！ 任远和柳一清读了这首曲词，十分高兴，特别是柳一清，兴奋极了，她说：“我也常常看这清江的滔滔白浪，我也常常登高远望，我望到东方，我那沦陷了的江南故乡，有说不出的思念；我望着北方，对那烽烟滚滚的长城，有无限的向往。我也有激情，却找不到寄托我的激情的形式，现在好了，你这首曲词可以让我寄托我的感情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柳一清最喜欢唱歌，也能够作曲，虽然不很高明，还可以上口。她花了几个晚上，把贺国威的这首曲词谱成歌，把自己的感情尽情地倾注进去。现在贺国威看到柳一清把他那一支登山远望的曲词写来贴在墙上，并且把题目改成《清江壮歌》了。 贺国威指着墙上说：“这个题目改得好，只是曲词本身还不够壮罢了。” 任远说：“让我们用革命斗争来写一支壮歌吧。” 柳一清加上一句：“假如有必要，要不惜用鲜血来写这支革命的壮歌哩。” 贺国威说：“不，我们并不希望用自己的鲜血来写，我们要用刀和剑作笔，蘸敌人的鲜血来写革命的史诗。”贺国威指着墙上又问：“你怎么把它写来贴在墙上呢？” “我喜欢它。”柳一清说。 “你喜欢它，就把它埋在你的心底吧。你知道，就凭这一支‘壮歌’，却真可以叫你流血哩。”贺国威说。 任远接着也说：“我看还是取下来的好，不要给自己做广告了。” 柳一清不高兴，但是又不能不同意，她说：“我多么想再唱一回呀。” （有删改） 文本二： 《清江壮歌》：用热血与生命谱写一曲动人壮歌（节选） 石佳 马识途曾经在纪念巴金诞辰110周年时说，最好的纪念方法就是读作家的书，而《清江壮歌》的成功也足以让马识途的期望如愿以偿。在作品问世后的几十年间，《清江壮歌》不仅收获了万千读者的喜爱，也获得了文学界的认可。在《马识途生平与创作》一书中，作者对这部小说的艺术成就给予充分肯定：“《清江壮歌》以生活真实为基础的加工创作，既反映了悲壮的革命斗争历史，又充满了馥郁芳香的人情味，融故事性与抒情性于一体，在传统章回小说的结构模式中又寓有时空交错的现代手法，情节曲折生动，语言清新流畅。” 马识途不仅深爱着党和人民浴血奋战的光辉历史，同时也对书写革命历史的中国文学充满热爱与期待。阅读马识途的作品，你会感到他与众不同的气质，也能感受到属于那个年代的鲜明痕迹。马识途自己曾说，“我的作品，坚持我所追求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我就是要追求民族的形式、生动的形象、跌宕的情节、通俗的语言，以便凡夫俗子、引车卖浆者流也可以从中得到一点艺术享受，受到一点启发”。在情节上，他总能够很好地把控叙事节奏，让小说更具吸引力和趣味性；在语言上，他从不矫揉造作、故弄玄虚，总能以最平实质朴的语言串起一个个惊天动地的故事；在思想上，他始终捍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自身的创作自觉抵制文坛的某些低俗化倾向。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柳一清住的地方深深埋在竹林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且位置隐蔽，适合开展地下革命工作，这令贺国威十分满意。 B．柳一清为《清江曲》谱曲，并将曲词题目改成《清江壮歌》，这一情节突显了她的革命激情和对战斗生活的向往。 C．贺国威和任远都不赞同柳一清把曲词贴在墙上，前者主要是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后者则认为她不应该以此标榜自己。 D．文本一完整呈现《清江曲》的内容，增强小说的吸引力和趣味性，这一写法彰显了马识途坚持民族形式的创作理念。 14．关于文本一中贺国威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贺国威“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精神却很好”，从侧面说明长期的牢狱生活虽然损害了他的健康，但并没有消磨他的斗志。 B．贺国威一双眼睛“能够透入肺腑”，短桩桩的头发“总是不屈不挠地挺立在头上”，这刻画出了他洞察力强、意志坚定的形象。 C．贺国威下山回来立即写下了《清江曲》，曲中“歌且啸”与“歌且笑”两句暗示了他对抗战胜利由怀疑到坚定的心路历程。 D．贺国威说要“蘸敌人的鲜血来写革命的史诗”，这与岳飞词作《满江红》中“壮志饥餐胡虏肉”等诗句所寄托的豪情相似。 15．文本一画线部分贺国威在五峰山顶瞭望的场景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6．文本二指出《清江壮歌》“融故事性与抒情性于一体”，这一创作特点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3．B 14．C 15．①断崖绝壁上“古傲的松树”，凸显雄姿，象征革命者不屈的斗志。 ②想象白云掩盖住的“好山好水”，寄寓了对祖国壮丽河山的热爱。 ③向北眺望延安与烽烟战场，表现对革命圣地的向往与对抗日斗争的关切。 16．①通过贺国威创作《清江曲》、柳一清谱曲贴墙等故事情节，展现了革命者的内心世界和他们之间的情谊。 ②借景物描写抒发人物的革命豪情，并通过对话强化了革命情感的表达。 ③在情节发展中嵌入诗歌，使革命斗争的历史叙事与个人情感表达自然融合。 【解析】这两则材料相互呼应，文本一以细腻笔触勾勒革命者的精神群像，借《清江曲》的创作与互动，将个人情志融入革命叙事；文本二则从文学价值层面，揭示作品融故事性与抒情性的特质，以及其民族化创作风格的追求，共同完成了对一段革命记忆的文学诠释与价值确认。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位置隐蔽，适合开展地下革命工作”有误。文中仅描写环境清幽，未暗示其革命功能。 C.“后者则认为她不应该以此标榜自己”错误。任远强调的是避免暴露风险，而非否定柳一清的革命热情。 D.“增强小说的吸引力和趣味性”错误。文本二指出“在情节上，他总能够很好地把控叙事节奏，让小说更具吸引力和趣味性”，完整呈现《清江曲》的内容与此关系不大。此外，这一写法也不属于典型的“坚持民族形式”。 故选B。 1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暗示了他对抗战胜利由怀疑到坚定的心路历程”错误。曲中“歌且啸”与“歌且笑”均表现豪迈斗志，并无情感转折。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断崖绝壁上的“古傲的松树”“迎风独立，呼呼作响”的挺拔雄姿，既是自然景物的刻画，也是贺国威等革命者不屈意志与傲然风骨的象征，呼应了他们在艰难处境中依然坚定斗争的精神。 ②白云掩盖的“好山好水”，这一描写既抒发了贺国威对祖国山河的深沉热爱，也暗含了对国土沦陷、山河破碎的痛惜，为他投身抗日救亡的革命行动提供了情感动力。 ③贺国威想象“中原和长城内外”的“烟尘滚滚”、抗日烽火，以及对延安的遥望，直接表现了他对革命圣地的向往，以及对抗日斗争形势的密切关切，体现出一位革命者的家国情怀与使命担当。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以故事承载情感：文本一通过贺国威登山望远创作《清江曲》、柳一清谱曲并贴墙展示等情节，既串联起革命者的日常工作与精神交流，也在故事推进中自然流露他们对革命事业的热忱、彼此间的默契与支持，让叙事与情感相互支撑。 ②借景抒情与对话传情：五峰山顶的古松、清江怒涛等景物描写，不仅烘托了贺国威的心境，也抒发了他对祖国山河的热爱与革命豪情；贺国威、柳一清等人的对话（如“用刀和剑作笔，蘸敌人的鲜血来写革命的史诗”），则直接传递出坚定的革命信念与斗争意志，让情感表达更具张力。 ③情节与诗歌的交融：《清江曲》的嵌入，既成为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柳一清谱曲、贴墙引发的对话），又以诗歌的形式集中抒发了抗日救亡的革命激情，使革命历史的叙事与个人情感的表达自然融合，让故事性与抒情性互为表里。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旅程 凯瑟琳·曼斯菲尔德 开往皮克顿的船十一点半钟开。当凡尼拉下车走上伸延到海湾中去的码头时，水面上刮起了一阵微风。风儿在凡尼拉的帽子下面飘动，于是她抬手将帽子拉紧。旧码头上，人们拥挤地走上舷梯。船上挂着一串串珠子似的金色的小圆灯泡，看上去不是要在寒冷的海上航行，而是要去星际旅行似的，那颤抖着的光投到无底的黑暗中去。 凡尼拉的爸爸迈着摇摆不定的快步，在他身边匆匆走着的是凡尼拉的祖母，凡尼拉要不时打乱步伐小跑两步方能跟上。她抱着祖母的伞，伞把上有个天鹅颈，它总在一下下啄着她的肩膀，啄得很轻，然而却很痛，像是它也在催促她走快一点似的。祖母先上船了，然后父亲，然后凡尼拉。 “再见，凡尼拉，好好听话。”父亲冷冷的湿胡子在她面颊上扫过，凡尼拉抓住了他的上衣的翻领。 “我要在那儿呆多长时间？”她急切地耳语道。他不去看她，只轻轻地挣脱了她，然后温和地说：“再说吧，来，你的手呢？”他把什么东西塞到她的手掌中，“这儿是一先令，用得着的时候就花吧？” 一先令！这么说自己要永远离开这儿了？“爸爸！”凡尼拉突然喊着。可是他走了，他是最后一个离开船的人。一大卷绳子腾空而过，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到码头上。汽笛也随之尖叫起来。黑魆魆的码头开始悄悄地向后滑，一股急流将他们与码头隔开。船和码头之间的水面越来越宽，所能看到的只是寥寥数点灯光，还有钟楼上那面好似悬在半空中的大钟。 凡尼拉走回祖母那里去。祖母精神专注，态度安详，嘴唇微微启动，凡尼拉猜到她是在做祷告。于是她仰头看去，黑幢幢的人影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烟斗一亮，照见一个鼻子，或一个帽檐，或一对表示惊异的眉毛。船儿微微有些颠簸，一个面色苍白、穿亚麻布外衣的乘务员用手掌高高地托着一个盘子摇晃着与她擦肩而过，表情奇怪地俯视她。 她们进门，小心翼翼地迈过高高的包铜台阶，凡尼拉一手抓住冰冷潮湿的钢栏杆，一手紧紧拽着祖母的天鹅颈的伞。走到最底下时，祖母停下了。凡尼拉真怕她又要祷告，然而这次没有。她停下是为了掏船票。一个和蔼的女乘务员走来，把她们迎进了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有多小啊！凡尼拉跟奶奶像是给一起锁到一个盒子里一样。脸盆架上方那个光线幽暗的黑眼睛向她们闪着阴郁的光。祖母已经摘了帽子，她的白发像银丝一样闪着光。她温和地，悲哀地向凡尼拉微笑。她吻了凡尼拉一下，“别忘了祷告，孩子，在海上比在岸上上帝还要关心我们。还有，”祖母精神地说，“我旅行有经验，我来睡上铺。”凡尼拉看了看三个蜘蛛形状的小阶梯。“你以为祖母爬不上来，对不对？”祖母轻声一笑，很利落地爬上去，从高高的床上附身看着她。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女乘务员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 “我们要过海峡了。” “噢！” “今天夜里天气不错，可是船太轻了，可能会颠一下。”果然，正在这时皮克顿船开始升高，又摇晃着下降。凡尼拉突然记起她把天鹅颈伞立着放在小沙发椅上了。要是掉下来会摔坏吗？然而这时奶奶也想起了这把伞。 “乘务员，请你把我的伞放平好吗？”她轻声说。“当然可以，克林太太。” 乘务员在祖母身边低声说，“你的小孙女睡得挺香。” “这是上帝的恩典。”祖母说。 “可怜的没娘的小东西。”乘务员说。祖母还在跟乘务员叨念家里最近发生的不幸。 但是，凡尼拉还没来得及做梦便又醒了。 “到港口了，”祖母说，“我们得起床了，孩子，下船前你最好吃块饼干，要不身上发软。” 凡尼拉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从那个眼睛似的圆洞里往外瞧。 “看见海岸了，祖母。”凡尼拉穿上了她的黑衣裳。她们出舱门，走上了甲板。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冲淡了天上暗弱的星星，岸上有白色的云雾在漂浮。接着，她们看到浮码头和一些小房子。浮码头前来迎接他们了，慢慢向皮克顿船漂过来。同时像溜冰一样滑近的还有一个拿着一大卷绳子的人；一辆小车和一匹瘦马；一个坐在台阶上的人。 凡尼拉跟着祖母上了码头，走到那辆小车跟前。没过会儿小车便轻快地上路了。不多久，小马在所贝壳样的房子前面停下来，她们下了车。祖母拧了拧门把，没有动静。她喊道：“沃尔特！”一个深沉的，闷声闷气的声音立即响起来：“玛丽，是你吗？” “亲爱的，你等等，”祖母对凡尼拉说：“到那边去。”她把她轻轻推到一个小的、光线明亮的起居间里。 桌上那只白猫像骆驼那样蜷曲着，起身伸了个微展。凡尼拉把一只冰冷的小手埋到它温暖的白毛里，胆小地微笑着抚摸着它。屋里有一张特别宽大的床，爷爷在靠床的一边躺着。他盖着被子，只露着长着一簇白发的脑袋、玫瑰色的脸膛和银色的长胡须。他像只特别老的、机警的鸟。 “我的孩子，”爷爷说，“亲亲我吧。”凡尼拉亲了亲他。他说，“小鼻子像纽扣那么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祖母的伞吧？” 凡尼拉又笑了，她把天鹅颈勾在床帮上，它正俏皮地前后甩动。爷爷把头上的白发揉乱，看着凡尼拉。他显得那么快活，她甚至觉得他是在向她眨眼睛。 （有删改） 17．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拥挤的码头、黑暗的大海、狭小的船舱等典型的意象，象征着凡尼拉纷乱局促的现实生活状态和孤独无助的心理状态。 B．父亲冷冷的湿胡子和塞到凡尼拉手中的一先令等细节凸显了他对凡尼拉的自私和无情，直接导致了凡尼拉原本愉悦的旅程充满了不安恐惧。 C．祖父在小说中虽然最后出场，但他诙谐幽默、充满童趣的形象以及对凡尼拉充满关爱呵护的言语是化解凡尼拉丧母之痛的一剂良药。 D．小说通过凡尼拉这个小女孩的视角观察周遭世界，充满童稚气息的叙述对于增加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传达作品的主题起到极佳的效果。 18．关于小说中多次提到的有着“天鹅头”的伞，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天鹅头”的伞多次出现，贯穿了凡尼拉的整个旅途，是串联小说情节的重要线索。 B．“天鹅头”的伞出现在不同场景中，折射出凡尼拉情绪的变化及人物间的微妙关系。 C．凡尼拉“一手紧紧拽着”伞，是因为担心弄丢或弄坏祖母的伞，体现了她家境贫寒。 D．在祖父家，伞“俏皮地前后甩动”，象征着凡尼拉卸下心防，在新环境中找到安全感。 19．小说画线语段描述了船刚开启时的场景，对于表达主人公凡尼拉的心理具有怎样的效果，请结合内容简要赏析。 20．选择性必修上册教材中提到小小说时说：“小小说因篇幅所限，无法展现情节的完整脉络，往往抓住生活中具有典型意义的一个瞬间或一个横断面进行深入开掘。”请谈谈本文的情节安排如何体现“横断面”概念的？ 【答案】17．B 18．C 19．①环境渲染：“黑魆魆的码头”“水面越来越宽”“寥寥数点灯光”，营造出冷清、疏离的氛围，烘托凡尼拉离别后的孤独感； ②细节强化：父亲匆匆离开、汽笛尖叫、绳子重重摔落，都突出离别之仓促，强化凡尼拉的无助与恐慌； ③心理直抒：“这么说自己要永远离开这儿了？”直接点明凡尼拉对“永别”的恐惧，让心理活动更真实可感； ④以景衬情：用“悬在半空中的大钟”等空旷、幽暗的景物，呼应凡尼拉内心的迷茫与不安，让情感表达更含蓄深沉。 20．①聚焦“旅途横断面”：小说选取凡尼拉“从码头登船到抵达祖父家”的单一旅途片段，未展现她“丧母前的生活”“未来在祖父家的日子”等完整脉络，仅聚焦生活的一个“横断面”； ②浓缩典型场景：通过“登船离别、船舱休憩、过海峡、上岸见祖父”等关键场景，集中展现凡尼拉的情绪变化（不安→谨慎→安心），以小见大； ③挖掘深层主题：通过这一“横断面”，既展现了离别之痛、旅途之艰，更凸显了祖父的关爱对凡尼拉丧母之痛的慰藉，传递出“亲情治愈生命创伤”的主题，符合小小说“以局部见整体”的“横断面”创作特点。 【解析】《旅程》以小女孩凡尼拉的视角展开，通过细腻的细节描写和象征手法，展现了她从不安到逐渐安心的情感变化。拥挤的码头、黑暗的大海、狭小的船舱等意象烘托出她的孤独与无助，而“天鹅头”伞的反复出现则成为情感线索。祖父的出现带来温暖与安全感，化解了她的丧母之痛。小说以小见大，通过旅途的横断面，深刻揭示了儿童面对陌生环境时的心理状态和成长历程。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能力。 B.“自私和无情”“直接导致了……”理解错误。父亲“冷冷的湿胡子”“轻轻挣脱”“塞给一先令”等细节，体现的是离别时的克制与牵挂，而非自私；凡尼拉的不安源于离别后的陌生感，并非父亲直接导致。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C.“体现了她家境贫寒”错误。文中未提及凡尼拉家境，“紧紧拽着伞”是因为伞是祖母的物品，也是她旅途中心理的慰藉。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写道“黑魆魆的码头”、“所能看到的只是寥寥数点灯光”。黑暗的背景和远去的灯光，视觉上营造出一种冷清、孤寂的氛围，烘托出凡尼拉刚刚离开父亲、独自面对未知旅程时的孤独无助。 ②原文中“一大卷绳子腾空而过，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到码头上”、“汽笛也随之尖叫起来”，重物坠落的声音和尖锐的汽笛声，这些细节强化加剧了凡尼拉的恐慌无助。 ③原文中凡尼拉内心独白：“一先令！这么说自己要永远离开这儿了？”父亲给的钱在孩子眼中成了“买断”和“永别”的信号，心理活动直接揭示了她对未来的极度担忧，更真实可感。 ④原文提到“钟楼上那面好似悬在半空中的大钟”，悬空的钟象征着凡尼拉此刻无所依托、悬而未决的命运感。空旷、幽暗的景物，以景衬情，呼应了她内心深处的迷茫与不安。 20．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本文严格遵循小小说“横断面”写法，截取生活片段进行深度开掘： ①聚焦单一旅途瞬间。小说不铺陈凡尼拉丧母经过或未来成长，只写从码头登船到抵达祖父家的一夜行程，切断完整叙事链，呈现典型生活切片。 ②浓缩场景，呈现心理曲线。作者选取“登船离别（恐慌）—船舱休憩（压抑）—过海峡（谨慎）—上岸见祖父（释然）”几个关键场景，集中展示主人公从无助到被亲情安抚的心理变化，以小见大。 ③以局部折射整体。一次搬家旅程中，既通过乘务员的话暗示丧母背景，又以祖父的慈爱预示未来希望，用有限篇幅承载丰富情感，凸显“亲情治愈创伤”的主题，体现横断面深入挖掘的艺术效果。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节选） 丁玲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园子里，便飘荡着清朗的笑声。鸟雀的欢噪已经让步到另外一些角隅去。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幼小甲虫便更不安地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稳重的硕果。看得见在那树丛里还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一样。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罅隙中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林子中回映出一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梯子架在树旁了。人们爬上了梯子，果子落在粗大的手掌中，落在篾篮子里，一种新鲜的香味便在那些透明的光中流荡。 这是翻身以后第一个丰收的秋天。暖水屯的农民们，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刚刚斗倒了恶霸地主钱文贵，现在又迎来了土改后的第一次果实分配。整个果园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男人们大声吆喝着，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孩子们在树下跑来跑去，时不时偷偷摸一个果子塞进嘴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张裕民媳妇一把抓住正要往嘴里塞果子的儿子，“这是要分的，可不能乱吃！” “怕什么，”程仁在一旁笑道，“吃他李子俊的一个不要紧。”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李宝堂老汉正扛着一筐果子走过来，听见这话，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程主任说得对，如今这果子是咱们穷人的了。” “老李头，”一个年轻人打趣道，“听说你以前给李子俊家看果园，是不是天天和果树精成亲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李宝堂也不恼，只是摇摇头：“那时候啊，看着满树的果子，一个都不敢动。现在好了，咱们自己的果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李子俊的女人在饭后走来了。她的头梳得光光的，穿一件干净布衫，满脸堆上笑，怯生生地，向什么人都陪着小心。她望着树，望着那缀在绿树上的红色的珍宝。这是他们的东西，以前谁要走树下过，她只要望一眼，别人就会赔着笑脸来解释的。怎么如今这些人都不认识她了？她的园子里却站满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任意上她的树，践踏她的土地，而她倒反成了一个不相干的讨饭婆子，谁也不会施舍她一个果子。她忍着被侮辱了的心情，一个一个地来打量着那些人的欢愉和对她的傲慢。她不免感慨地想道：“好，连李宝堂这老家伙也反对咱了，这老家伙就靠咱家里吃饭的，如今也装不认识咱了！真是事变知人心啦！” 可是她不能不施出她的千依百顺，来博得他们的疏忽和宽大。她看见大伙的工作又扩展开来了，便又走远些，在四周逡巡，舍不得离开她的土地，忍着痛苦去望那群“劫掠者”。 这时，张裕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本：“大家注意了，现在开始分果子。按照政策，先分给军烈属，再分给贫雇农……” 李子俊的女人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张裕民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地主家属没有分配权，这是政策。”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远处，她看见自己的儿子躲在树后，眼巴巴地望着别人手中的果子。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要强撑着笑脸：“是，是，应该的，我们接受改造……” 太阳渐渐升高了，果园里的笑声更加响亮。农民们扛着一筐筐分到的果子往家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李子俊的女人还站在原地，望着曾经属于自己的果园，望着那些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农民，现在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一阵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叶子，突然觉得，自己和这片叶子一样，已经被这个新时代抛弃了。 （有删改） 文本二： 丁玲在《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中展现的不仅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更是一次深刻的人性探索。小说中“果树园斗争”这一场景，以其丰富的象征意义和细腻的人物刻画，成为全书最具张力的段落之一。 在描写果树园的丰收景象时，作者刻意营造了一种欢快明朗的氛围，但这种欢快背后隐藏着尖锐的阶级对立。那些“红色的珍宝”既是实实在在的果实，更是被重新分配的权力象征。农民们对果子的占有，象征着他们对生产资料所有权的夺取，这种夺取不是温情脉脉的，而是伴随着对旧秩序的无情否定。 值得注意的是，丁玲并没有简单地将农民塑造成完美的革命者。在欢乐的分配场景中，我们看到了农民们对地主财产的占有欲，听到了他们略带报复性的调侃。程仁那句“吃他李子俊的一个不要紧”，看似随意，实则暴露了长期受压迫者的报复心理。这种描写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真实可信，也体现了作者对人性复杂性的深刻理解。 李子俊女人的形象更是小说中的神来之笔。她的“千依百顺”不是真诚的悔改，而是一种生存策略。作者通过这个人物展现了地主阶级在新时代的尴尬处境：他们不仅失去了物质财富，更失去了曾经赖以生存的权力符号。当她发现连一个眼神都不能再威慑他人时，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物质上的剥夺更为致命。 这场果树园的分配，表面上是一次经济资源的再分配，本质上却是一场权力关系的重构。丁玲以其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这一历史进程中每一个参与者的复杂心态，使得这场发生在小小果园里的斗争，成为了整个土改运动的缩影。 （节选自王晓明《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中的阶级意识与人性书写》）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描写果树园里的情形，渲染了果园清晨的宁静氛围，与后文人们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农民翻身得解放后的喜悦。 B．文中“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运用细节描写，从视觉和听觉的角度，生动地表现了果实的新鲜与诱人。 C．文本一通过对程仁的语言描写，暴露了长期受压迫者的报复心理；而通过对张裕民的语言描写，则展现了他在土改工作中对地主阶级的坚决斗争态度。 D．文本一以李子俊女人的视角来描写果树园的分配场景，展现了她在新时代到来时的失落与无奈，使小说的主题更加丰富深刻。 22．关于文本一中李宝堂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李宝堂曾是李子俊家看果园的雇工，对果园的情况十分熟悉，他的存在见证了果园归属权的变化。 B．面对年轻人的打趣，李宝堂“不恼”且“摇摇头”，表现出他性格的憨厚老实，对过去的遭遇并不在意。 C．李宝堂说“如今这果子是咱们穷人的了”，体现了他对土地改革后自身身份转变和拥有果实的自豪。 D．李宝堂这一人物的塑造，从正面反映了土地改革给农民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丰富了小说内容。 23．文本一中多次出现“笑”的描写，请从农民和李子俊女人的角度简要分析这些“笑”的不同含义。 24．文本二提出果树园的分配“本质上却是一场权力关系的重构”，这一观点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21．C 22．B 23．①农民们的“清朗的笑声”“叽叽喳喳地说笑”“哄笑”等，这些笑是农民们在翻身以后第一个丰收秋天，参与果实分配时发自内心的喜悦、欢乐的笑，是对新的美好生活的赞美和庆祝，体现了他们摆脱地主压迫后的畅快。 ②李子俊女人“满脸堆上笑，怯生生地，向什么人都陪着小心”，这里的笑是她为了在这种新环境下求得生存，不得不做出的讨好、谄媚的笑，充满了无奈与心酸，反映出地主阶级在新时代失去权势后的卑微。 24．①从果园归属看，过去果园属于李子俊家，李子俊女人可以凭借果园的所有权对他人颐指气使，他人对她赔着笑脸；如今果园的果实要分给农民，地主家属没有分配权，这表明土地等生产资料的所有权从地主阶级转移到农民手中，实现了权力关系的重构。 ②从人物地位看，曾经李宝堂靠李子俊家吃饭，如今却与其他农民一起参与分配并调侃过去的东家，农民不再对地主敬畏顺从，地位发生了根本转变，地主阶级失去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地位，农民成为了果园的主人，权力关系发生颠倒。 ③从心理层面看，李子俊女人过去一个眼神就能让别人赔笑解释，现在却只能看着农民们在自己曾经的果园里欢笑，自己像个不相干的讨饭婆子，她在精神上遭受打击，而农民们充满欢乐与自豪，这种心理落差体现了权力关系重构后双方地位的变化。 【解析】《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通过果树园分配场景，以细腻笔触展现土改运动的复杂性。农民的笑声象征阶级翻身的喜悦，暗含历史积怨；李子俊女人的强笑则折射地主阶级的权力失落。丁玲以果实为权力符号，在丰收图景中完成对生产关系更迭的隐喻，呈现革命洪流中个体命运的深刻变迁。 2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宁静氛围”错误。开头描写果树园里的鸟雀、小甲虫等，营造的并非是“宁静氛围”，而是充满生机的氛围，为后文人们的欢乐作铺垫。 B.“听觉”错误。此句主要从视觉角度描写果实，未涉及听觉。 D.“以李子俊女人的视角”错误。文本一是以全知视角描写果树园的分配场景，并非仅以李子俊女人的视角。 故选C。 2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人物形象的能力。 B.“并不在意”错误。李宝堂“不恼”且“摇摇头”，并非对过去的遭遇不在意，而是因为如今翻身做了主人，心态发生了变化，更能以平和的心态看待过去，突出现在生活的改变。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段意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描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园子里，便飘荡着清朗的笑声”“男人们大声吆喝着，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结合语境可知，这是土改后农民斗倒恶霸、迎来首次果实分配的场景。文中李宝堂直言“如今这果子是咱们穷人的了”，程仁打趣“吃他李子俊的一个不要紧”引来哄笑，这些笑源于农民摆脱地主压迫后，对属于自己的劳动果实的珍视与喜悦，是翻身做主后畅快心情的直白流露。 ②原文写她“满脸堆上笑，怯生生地，向什么人都陪着小心”，彼时果园已归农民所有，她“忍着被侮辱了的心情”观察众人。当张裕民明确“地主家属没有分配权”时，她“笑容僵在了脸上”却仍“强撑着笑脸”表态。这种笑并非真心愉悦，而是她在失去土地与权势后，为求得生存不得不伪装的讨好之态，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与心酸。 2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文本意蕴的能力。 ①所有权维度，对比果园过去（属李子俊）与现在（分农民）的归属变化，及地主/农民对应权力的消长； ②地位维度，分析李宝堂等农民从“依附地主”到“自主分配”的身份转变，体现阶级地位颠倒； ③心理维度，通过李子俊女人“从威慑他人到卑微讨好”的心理落差，与农民“自豪欢乐”的心态对比，印证权力重构的影响。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镜中人影——我的诗词人生 叶嘉莹 讲我自己的诗词，我说那是“镜中人影”。为什么叫“镜中人影”？我觉得这个题目是我教书70多年来最难讲的一个题目。我教书虽久，但我向来所讲授的是古人的诗词。古人死无对证，就由着我“信口雌黄”，我可以随便发挥。其实自己的诗词是佛曰“不可说”。为什么不可说？现在西方有很多现代的理论，例如诠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等。当我讲古人的诗词，我就通过语言符号给它种种的诠释。在诠释中，就有我作为读者的接受，我有很多诠释的自由。现在讲自己的诗有几点难处： 第一，古人的作品，我可以选择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的诗词，我觉得哪个好就讲哪个。现在讲我自己，我就觉得小时候写的诗非常幼稚。 第二，诗说的是什么，作者是最权威的。作者一旦说出来，那所有诠释的、接受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第三，讲自己的诗，我是说它好，还是说它坏？我从来没讲过自己的诗词，但是我已经90多岁了，也应做一个回顾了。把距离推远一点，这不见得真的是我。一方面，我作为作者，①“镜中人影”就是镜子里面的一个影子，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另一方面，时间早已超过半个世纪，我现在作为78年后的一个读者，来看我几十年前所写的幼稚诗篇。 其实我现在想一想，在现实中确实有诠释的距离，因此是镜中人影。 诗是“有诸中，形于外”“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因此，诗常常是不知不觉的，是你自己的本质、潜意识的一种流露。我小时候，老家的四合院能看到的景物就是：窗前的秋竹、大的荷花缸、菊花，然后看到花开时有很多蝴蝶、萤火虫在翩跹起舞。当时我没有任何理想，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要做一个诗人。一个小女孩一天到晚地背诗。诗歌就不只要背，还要吟诵。吟诵久了，你不用学平仄、押韵，自然就学会合辙押韵了。②作诗不是很难，就像唱歌一样吟唱，吟唱的时候，那个声调跑到你的头脑、心灵里，你随着声调就写出来了，诗的感情是伴随着声调出来的。卢沟桥事变后，我遭遇到的第一个打击是我母亲去世。在国仇家难中，我的诗歌脱离了少女的情怀，而有了比较深的层次。 抗战时期，北平沦陷后，老师教我们的诗词，里面都有很多爱国思想。我的老师顾随写了一首小词，其中有一句“小红楼外万重山”，表面说是红楼外有万重山，那个“万重山”代表什么？就是杜甫说的“国破山河在”。因此我的老师后来说“黄河尚有澄清日”，黄河就是千年一清，它也总会有澄清的日子，“不信相逢尔许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我关怀国家人民的苦难，这种感情是我从小培养的。 抗战进入第七年，我写过一首诗： 莫漫挥戈忆鲁阳，孤城落日总堪伤。 高丘望断悲无女【注】，沧海波澄好种桑。 人去三春花似锦，堂空十载燕巢梁。 经秋不动思归念，直把他乡作故乡。 我在诗中说：屈原要为这个世界找一个理想归宿，一个理想的救赎之策。虽然他没找到，但何妨从现在做起，等到沧海变成桑田，要等到哪一年呢？现在就试一试在沧海之中种下桑田吧！我就是要在沧海之中种出桑田来…… 在接近一个世纪的生活中，我觉得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海外，我都亲身经历了很多事情。我不像写《城南旧事》的林海音以及写《洗澡》和《干校六记》的杨绛先生记忆力那么强。她们能把许多故事、人物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我一生漂泊，现在回首从前，真是往事如烟、前尘若梦。很多详细的情况我都已经追忆不起来了。不过幸而我有一个作诗的习惯，我内心有什么感动，常常用诗词记写下来，我的诗词都是我当时非常真纯的感情。 （有删改） 文本二： 漫谈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感发作用 叶嘉莹 中国古典诗歌真正的特殊品质是什么？我以为，诗歌之所以为诗歌，在本质方面自有其永恒不变的某种质素。这种质素，就是诗歌中兴发感动的作用，③兴发感动之作用，是为诗歌之基本生命力。 《毛诗·大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就是说，你内心先有了真诚的感动，然后通过语言把这种感动表达出来，就形成了诗。那么，是什么使你“情动于中”呢？《礼记·乐记》中说：“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了。可是我们又要问：是什么外物使你感动，使你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的呢？钟嵘《诗品·序》说：“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可见，使人感动的，是宇宙间四时、万物的推迁变化。正是由于四季冷暖不同，才使得大自然中的各种景象、草木鸟兽的生命形态发生了转变，于是人的内心也就随着外物的变化而产生相应的感动。正如陆机在《文赋》中所说的，“瞻万物而思纷”——这种内心情思纷纭的感动是因看到万物的各种形象引起的，在诗歌中就可以把这种感动表现出来了。 如果一个人对于那些无知的草木，对于“不可与同群”的鸟兽都会产生感动，那么他对于人间的事情，不就更容易感动吗？可见，能引起诗人感发的，除了自然界的“物象”外，还有更大更多的一类，就是人事界的“事象”。所以，钟嵘说完四时节候万物能使人产生感动之后，又说：“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可以写诗来抒发聚会的欢乐，也可以借诗表现分离的哀怨。 美好的聚会是人间乐事。杜甫曾写诗来记载他与李白的美好遇合。他说：“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他说我们两人虽然是初次相逢，但好像很久以前就相识了，我们的内心仿佛早就是亲近的。所以，杜甫就把这次美好的遇合用诗歌表现出来了，这就是“嘉会寄诗以亲”。 至于“离群托诗以怨”，例子就更多了。比如王维有一首诗，记载了他客居异乡时对家人的思念：“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柳宗元被贬柳州时，曾写过一首《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以寄托对故乡的思念：“海畔尖山似剑芒，秋来处处割愁肠。若为化得身千亿，散向峰头望故乡。” 可见，④无论是自然界景物节气的变化，还是人事界悲欢顺逆的遭际，都会引起人内心的兴发感动。 （有删改） 【注】化用屈原《离骚》“哀高丘之无女”，这里“高丘”喻国家，“无女”喻难觅救国英才，抒发国难中对济世贤才的渴望。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作者认为可以用接受美学、符号学等理论讲古人诗词，但讲自己的诗词最好不用，那样会限制他人的诠释。 B．文本一中“沧海波澄好种桑”一句充满力量，世界从沧海变成桑田何其艰难，作者说现在就在沧海中种桑树吧，这又何其有魄力。 C．作者通过与林海音、杨绛在文学创作上的对比，表达了自己不需要详细叙事、更侧重情感记录的创作观点。 D．作者认为自然界的“物象”引发的感动不如人事界的“事象”引发的更大更多，“事象”是诗歌创作更重要的触发源。 26．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作者回顾自己诗词时客观且疏离的态度。“好像是我”是因为“我”就是作者自己，“又好像不是我”是因为“我”已是78年后的读者了。 B．句子②中，叶嘉莹用唱歌将作诗的愉悦自然、顺乎心意表达得自然轻松，对读者的诗词创作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C．句子③强调了诗歌与情感之间的紧密联系，指出“兴发感动”为诗人提供了创作的源泉和不竭动力，点明其重要性。 D．句子④照应了文本二首段提出的“兴发感动”，并对二至五段引起“兴发感动”的两类事物的详细论述做出了总结概括。 27．这两篇文本都引用了古代诗文，有什么作用？请概括作答。 28．文本一叶嘉莹的诗词人生是如何体现文本二中作者所阐述的中国古典诗歌“兴发感动”理论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25．B 26．A 27．①引用准确自然地辅助阐发了观点，表达对古典诗歌的深入思考和学术理念。 ②引用作为例子使观点更具体真实。 ③这些引用展现了浓郁的文化氛围和艺术气质，与谈论的话题和作者诗词研究者身份和谐统一，对读者有很强的感召力。 28．①叶嘉莹儿时，受老家四合院自然景物如秋竹、荷花缸等触动，开始吟诵诗歌，契合“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 ②抗战时期，遭遇母亲离世、北平沦陷等国仇家难，让她的诗词脱离少女情怀，开始关怀国家人民苦难，内心深沉的情感借诗词抒发，是“事象”触发了内心的情感，引起她内心的兴发感动。 ③叶嘉莹一生漂泊，所写诗词正是她经历外物后的情感结晶，印证着诗歌因外物与内心情感交织而生的特质，与“兴发感动”内涵一致。 【解析】这篇阅读文章通过叶嘉莹的自述和理论，展现了她与中国古典诗词的深厚情缘。文本一以“镜中人影”喻诗词创作，反思情感与历史变迁的复杂性；文本二则阐述诗歌“兴发感动”之源，强调情感为诗歌生命。两则文本相互映衬，既展现了叶嘉莹的诗词人生，也揭示了中国古典诗歌的本质：以情感为核心，源自自然与人事的触动，具有强大的感染力。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讲自己的诗词最好不用”错误，原文只是说“现在西方有很多现代的理论，例如诠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等。当我讲古人的诗词，我就通过语言符号给它种种的诠释”，没有提及最好不用接受美学、符号学等理论讲自己的诗词。 C.“表达了自己不需要详细叙事、更侧重情感记录的创作观点”错误，叶嘉莹提到林海音和杨绛的记忆力强，能够记住许多细节，而她自己则更倾向于用诗词记录情感，但并没有表达创作不需要详细叙事的观点。 D.“不如”“更重要”错误，文中并未比较自然界的“物象”和人事界的“事象”引发感动的深浅，且二者都是引发诗歌创作的重要因素。 故选B。 26．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客观且疏离的态度”错误，作者回顾自己诗词时并非“客观且疏离”，而是带有对过往的感慨。 故选A。 2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这些引用作为论证材料，自然贴切地辅助阐发了作者的观点。在文本二中，叶嘉莹引用《毛诗·大序》《礼记·乐记》钟嵘《诗品·序》等经典文献，来阐述诗歌中兴发感动的作用，增强了论点的权威性和说服力。这些例证不仅丰富了文本内容，也帮助读者更深入地理解作者的学术理念和思考。 ②在文本一中，叶嘉莹通过引用自己的诗作，如抗战时期的作品，来展现个人诗词创作的心路历程和情感流变，使观点更具体、更真实。 ③古代诗文的引用展现了浓郁的文化氛围和艺术气质，与作者作为古典诗歌教授、诗词研究和传承者的身份高度吻合。叶嘉莹在讲述自己的诗词人生时，穿插了对古人诗词的解读和感悟，既体现了她对古典诗歌的深厚底蕴，也彰显了她对诗词传承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对读者具有很强的感召力，能够激发读者对古典诗歌的兴趣和热爱。 2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叶嘉莹儿时在老家四合院中，受到自然景物如秋竹、荷花缸等的触动，开始吟诵诗歌。这一经历正好契合材料二“外物使人内心的情意活动起来”。自然界的美丽景象激发了她内心的情感，促使她通过诗歌来表达这种感受。 ②在抗战时期，叶嘉莹遭遇了母亲离世、北平沦陷等国仇家难，这些重大的人生事件让她的诗词创作脱离了少女的情怀，开始关怀国家人民的苦难。她内心深沉的情感通过诗词得以抒发，这正是材料二“能引起诗人感发的……就是人事界的‘事象’”所言。 ③叶嘉莹一生漂泊，她的诗词创作贯穿了她的整个人生历程。她所写的诗词，正是她经历外物后的情感结晶。这些诗词不仅记录了她个人的情感历程，也印证了诗歌因外物与内心情感交织而生的特质。这与“兴发感动”理论的内涵是一致的，即诗歌是内心情感在外物触动下的自然流露和表达。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萨赫勒荒原① 朱山坡 我想象中的萨赫勒荒原跟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它太辽阔、太平坦、太荒凉，简直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路边全是荒凉的灌木、荆棘和草甸，并朝着四周蔓延开去。每一棵树、每一只鸟、每一根草，都仿佛相处了千年，早已经看腻了彼此，却又不得不互相为邻，紧挨着搀扶着度过漫长的岁月和亘古的孤独。毫无疑问，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公路，从荒凉通往荒凉，从寂寞通往寂寞。 我问萨哈，穿过大荒原要多久。 “日落之前。”萨哈的淡定让我惊讶。 尽管车子一路颠簸，我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萨哈一个急刹车惊醒。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车头前站着一个瘦高的黑人男子。他张开双手拦住车的去路。 我以为碰到劫匪了。萨哈倒很镇定，伸头出去，朝那个黑人质问说：“尼可，你要干吗？”原来萨哈认识他。我悬起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那个叫尼可的人走过来跟萨哈说：“我等你们两天了。三天前，有人看见你的车子往尼亚美走，我以为你昨天回来。如果今天等不到你，我会疯掉的。” 萨哈扭头对我解释说，这是一个熟人，郭医生给他的祖母做过手术。尼可朝我草草地瞧了一眼，指着萨哈对我说：“他是我爸。” 萨哈说：“祖母还好吗？” 尼可说：“很不好！本来她快要不行了，一听说郭医生得病，她又活过来了。” “你回去告诉祖母，郭医生的病已经好了。过段日子他会回来的。”萨哈对尼可说。貌似老实的萨哈说起谎来竟然一气呵成，毫无障碍。 尼可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萨哈突然变得有些悲伤，转过身来，朝着远方看了一眼，不经意地发出一声叹息。 “太好了，祖母可以放心了。”尼可兴奋地说。 尼可向后退了两步，让我们的车离开。萨哈说：“回去照顾好祖母！告诉她，郭医生现在很好，他很快就回到津德尔。” 尼可频频点头，像孩子一样向我们挥手告别。 萨哈重新出发，但刚走出十几米，他又刹住了车，跳下车往回跑。我也看到了，身后的尼可瘫倒在路边！ 我也赶紧跳下车，向尼可奔过去。 萨哈扶着尼可坐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我饿。我感觉快饿死了。”尼可说，“我在这里等你们两天两夜了。我以为天上会给我掉下一块粟饼，但连一滴露珠也没有。” 我摸了一下尼可的额头，好烫啊，而且他的身子在颤抖，还在流鼻涕。“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饿了。”萨哈推开我，轻描淡写地说。 我返回车上，从我的挎包里取出一块黑麦面包、一罐炼乳，跑到尼可跟前塞给他。尼可端详着炼乳，双手震颤了几下。 “喝吧，是好东西。”我催促尼可。 萨哈从尼可手里夺回我塞给他的炼乳和黑麦面包，还给我。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半块粟饼，送到尼可的嘴里。 尼可把粟饼吃完，喝了我递给他的半瓶水，很快便恢复过来，脸上绽放出生命的光彩，像一根快要枯死的草被甘露唤醒。 但尼可盯着我手里的炼乳，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渴望。“能送给我吗？我想让祖母尝尝。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东西。我不会动它，我只给她尝。”尼可羞怯地问我。 不顾萨哈严肃的反对，我答应尼可说，可以。 尼可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力气，从萨哈怀里站起来，举着炼乳，向我表示感谢。 车子朝着太阳滑落的方向飞驰。几只乌鸦盘旋在车的上空，不断发出饥饿的喊叫。 我突然想起刚才尼可脸额发烫，身子发抖。我那时只是以为他是在烈日下晒了那么久，饥渴到了极点才那样的。但职业的直觉和敏感让我醒悟过来，我猛叫了一声：“停车！” 萨哈下意识地刹住了车，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掉头！我们回去看看尼可，我怀疑他患上了疟疾。”萨哈重新启动了车。但他没有掉头，而是继续往前开。 我对萨哈的麻木很生气，我提高嗓门再次要求他：“尼可很危险，我是医生，我请你立即掉头救人！” 萨哈沉默了一会儿才平静地回答我说：“我知道尼可很危险。经验已经告诉我，他只是患病而已。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津德尔驻地！” 我明白萨哈说的是对的，但我不能见死不救。“掉头回去，我能给尼可治疗，给他打一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救人比按时抵达更重要吧？” “在萨赫勒荒原，死并不可怕。”萨哈说，“尼可是一个好人，老郭也是。” 他的脚没有松开油门。 “日落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驻地，他们等着药物救命。”萨哈说。 日落时分，荒原更加苍茫。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我忍不住回头看，但飞扬的尘土遮住了一切。 我总感觉尼可在我们的身后，一路追赶着，向我招手，乞求我救他。我仿佛听到了他奔跑的声音，他用最后的力气向我们冲刺。地平线在遥远的前方，太阳朝着地平线缓缓下坠。大荒原很快便要到尽头了。 我如坐针毡，几次想推开车门跳下去，但车速越来越快，像是要飞起来。我狠狠地瞪了几眼萨哈。最后一次瞪他时，意外地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泪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我一下子便瘫软在座椅上。 夜幕降临前，我们终于穿越萨赫勒大荒原。抵达津德尔驻地时，已经是繁星满天，月牙挂在头顶上…… （有删改） 【注】①故事背景：非洲津德尔地区医疗队的中国援非医生老郭突然病倒身亡，“我”临危受命接替老郭进驻医疗队，赶赴津德尔驻地。 文本二 “新南方写作”题材大体在粤港澳、海南、广西、福建等范围内，但朱山坡在小说《萨赫勒荒原》里却写到了非洲，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这样的跨度和想象，还能不能纳入新南方的范畴？在我看来，“新南方写作”固然有其地域属性，但又常常逾越既定的边界，探询更广泛的链接与认同。又或者说，“南方”仅仅意味着一个起锚点，“新”就新在其往往落脚于星辰大海，无远弗届而不设阻隔。“新南方写作”的重要意义便在于开阔与开放，蕴蓄并发端于南方，为新的联结、融合打开共情的空间，构筑情感与心理的对话场域，并在未来命运中召唤意义认同及价值话语。 （摘编自曾攀《缔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尝试》） 2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祖母“一听说郭医生得病，她又活过来了”，体现了祖母对郭医生的殷切关心，侧面表现出中国医生受到当地人爱戴。 B．小说多次表现出尼可对郭医生与祖母的牵挂，体现了他的朴实与善良，为下文尼可患病无法获得救治增添了悲剧色彩。 C．“我”塞给尼可黑麦面包和一罐炼乳是中国医生在关怀疟疾患者时的职业直觉，倾尽所能给予无国界的人道主义关怀。 D．结尾写到繁星满天，弯月高悬，引人遐思，表达了作者对中非情谊的赞颂与对援非前景的美好憧憬与希冀。 30．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公路，从荒凉通往荒凉，从寂寞通往寂寞。”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写出了萨赫勒荒原的偏僻荒凉，鲜有人烟。 B．“日落时分，荒原更加苍茫。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此处环境描写，渲染了压抑苍凉的氛围，反映了“我”对援非之路的焦躁与恐惧。 C．小说主要讲述了“我”接替老郭援非的路上偶遇尼可的经历，叙述平实，对话丰富，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内容的沉郁伤感。 D．小说中的“我”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纽带的象征，“我”无法救治尼可的事实，象征着人类命运共同体受到外界不可抗因素的威胁。 31．车行进在荒原中，萨哈的三次急刹车分别反映出其怎样的心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2．文本二认为《萨赫勒荒原》属于“新南方写作”，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29．C 30．A 31． ①第一次急刹车，萨哈发现儿子尼可在路上等待自己，他镇定地希望用谎言安抚儿子。 ②第二次急刹车，萨哈发现儿子瘫倒了，着急地下车，表现出他内心的紧张与焦灼和对儿子的关爱与心疼。 ③第三次急刹车，萨哈下意识地听从“我”的命令，却拒绝“我”掉头回去救治尼可的请求，从中看出萨哈不希望因个人原因耽误行程，果决坚定，心怀大义，舍小家顾大局。 32． ①小说以中国医生为叙述主体，讲述了“我”临危受命接替老郭前往萨赫勒荒原援非的故事，从中国走向非洲，探询更广泛的链接和认同。 ②小说以非洲津德尔地区医疗队的行动为背景，立意深广，体现了医者大义与人性关爱，符合“新南方写作”开阔与开放的特点。 ③小说对援非医生救死扶伤的赞美与对非洲人民生活苦难的同情，为新的联结、融合打开共情的空间，情感充沛，构筑情感与心理的对话场域。 ④小说表现了中非人民的深厚情谊和团结友好精神，文章呼吁读者对中非乃至世界未来命运进行思考，召唤意义认同与价值话语，勾勒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精神图景。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我”在萨赫勒荒原的见闻，展现了中国援非医生的使命与困境。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荒原的苍凉，通过尼可这一形象折射非洲人民的生存状态。萨哈的眼泪与抉择，凸显了医疗援助中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作品超越了地域限制，将“新南方写作”的视野拓展至国际人道主义领域，在荒原意象中寄寓了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考。结尾的星空意象，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暗示着中非友谊的永恒。 2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是中国医生在关怀疟疾患者时的职业直觉”错误。根据原文“‘我饿。我感觉快饿死了。’尼可说……我返回车上，从我的挎包里取出一块黑麦面包、一罐炼乳，跑到尼可跟前塞给他”可知，“我”塞给尼可黑麦面包和一罐炼乳是因为他饿了，“我”想救助他。再根据后文“我突然想起刚才尼可脸额发烫，身子发抖……我们回去看看尼可，我怀疑他患上了疟疾”可知，“我”凭借职业直觉怀疑尼可得了疟疾是随后发生的事。此处牵强附会，将两件事理解错位了。 故选C。 3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反映了‘我’对援非之路的焦躁与恐惧”错误。根据该环境描写的上文“‘日落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驻地，他们等着药物救命。’萨哈说”和下文“我忍不住回头看，但飞扬的尘土遮住了一切。我总感觉尼可在我们的身后……我仿佛听到了他奔跑的声音，他用最后的力气向我们冲刺”可知，应该是表现了当地人遭遇疾病和死亡的艰难生活，也蕴含了“我”无法救治尼克的悲痛之情。 C.“叙述平实……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内容的沉郁伤感”错误。从小说讲述的与尼可的突然相遇、发现尼可晕倒、想掉头回去找尼可等经历可知，叙述跌宕起伏，并非“平实”；“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内容的沉郁伤感”错误，小说无论是叙述还是对话，都透露出深深的伤感和无奈，并没有消解内容的沉郁伤感。 D.“象征着人类命运共同体受到外界不可抗因素的威胁”错误。小说中的“我”无法救治尼可是当时多种因素导致的，并不是受到外界不可抗因素的威胁。 故选A。 3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把握人物形象和心理的能力。 ①第一次急刹车，“我被萨哈一个急刹车惊醒。当我睁开眼睛时，看到车头前站着一个瘦高的黑人男子。他张开双手拦住车的去路”，是萨哈发现儿子尼可在路上等待自己；“‘你回去告诉祖母，郭医生的病已经好了。过段日子他会回来的。’萨哈对尼可说。貌似老实的萨哈说起谎来竟然一气呵成，毫无障碍”，萨哈发现自己的儿子尼可在路上等待老郭，他镇定地希望用谎言安抚儿子。 ②第二次急刹车，“萨哈重新出发，但刚走出十几米，他又刹住了车，跳下车往回跑。我也看到了，身后的尼可瘫倒在路边”“我摸了一下尼可的额头，好烫啊，而且他的身子在颤抖，还在流鼻涕”，可知是萨哈发现儿子因疟疾瘫倒，紧急刹车，然后着急地下车，体现出他内心的紧张与焦灼和对儿子的关爱与心疼。 ③第三次急刹车，“我突然想起刚才尼可脸额发烫，身子发抖……我猛叫了一声：‘停车！’萨哈下意识地刹住了车，疑惑地看着我”“萨哈重新启动了车。但他没有掉头，而是继续往前开”“日落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驻地，他们等着药物救命”，萨哈下意识听从我，紧急刹住了车，却拒绝我下车救治的请求，从中看出他不希望因个人原因耽误行程，果决坚定，心怀大义，舍小家顾大局。 32．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的创作背景和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结合材料二“新南方写作固然有其地域属性，但又常常逾越既定的边界，探询更广泛的链接与认同”，材料一注释“故事背景：非洲津德尔地区医疗队的中国援非医生老郭突然病倒身亡，‘我’临危受命，接替老郭进驻医疗队，赶赴津德尔”，可知小说以中国医生作为叙述主体，讲述了我临危受命接替老郭前往萨赫勒援非的故事，从中国向非洲以至世界探寻更广泛的链接和认同。 ②材料一注释“故事背景：非洲津德尔地区医疗队的中国援非医生老郭突然病倒身亡，‘我’临危受命，接替老郭进驻医疗队，赶赴津德尔”，小说以非洲津德尔地区医疗队的行动为背景，立意深广，体现了医者大义与人性关爱；结合材料二“‘新南方写作’的重要意义便在于开阔与开放”，可知符合“新南方写作”开阔开放的特点。 ③结合材料一“萨哈扭头对我解释说，这是——一个熟人……郭医生给他的祖母做过手术”“你回去告诉祖母，郭医生的病已经好了。过段日子他会回来的”“太好了，祖母可以放心了”“我总感觉尼可在我们的身后，一路追赶着，向我招手，乞求我救他。我仿佛听到了他奔跑的声音，他用最后的力气向我们冲刺”，小说表达了对援非医生救死扶伤的赞美与对非洲人民生活苦难的同情，符合材料二“为新的联结、融合打开共情的空间，构筑情感与心理的对话场域”的观点，情感充沛。 ④结合材料一“萨哈扭头对我解释说，这是——一个熟人……郭医生给他的祖母做过手术”“你回去告诉祖母，郭医生的病已经好了。过段日子他会回来的”“太好了，祖母可以放心了”，小说表现了中非人民的深厚情谊和团结友好精神，“我如坐针毡，几次想推开车门跳下去，但车速越来越快，像是要飞起来。我狠狠地瞪了几眼萨哈。最后一次瞪他时，意外地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泪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我一下子便瘫软在座椅上”，文章呼吁读者对中非乃至世界未来命运的思考，符合材料二“并在未来命运中召唤意义认同及价值话语”，勾勒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精神图景。 九、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毛利先生 ［日］芥川龙之介 初见毛利先生，是在他就任当日下午。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前所未有的肃静。开门进来的是个矮个子，令人联想起节日里杂耍的小丑：光溜溜的秃头与教科书上画的鸵鸟蛋毫无二致；古怪的晨礼服名副其实古色苍然，几乎令人忘却曾经是黑色的；有点脏的翻领下面，竟郑重其事地系着一条极其鲜艳的紫色领带。 从各个角落发出强忍住笑的声音。然而，先生和善而苍白的圆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诸位！” 我们从未享受过“诸位”的待遇，屏息等待长篇大论。然而毛利先生环顾了一下教室，什么也没说，嘴角神经质地颤动，那有点像家畜的兴奋的目光不时流露出烦躁不安的神情，似乎有所恳求。 “今后由我来教诸位选读课。” 开场白结束得如此突然，令我们非常失望。先生点了一个同学的名字，并称他为“君”。那学生站起来，以东京中学生所特有的机灵劲儿译读了一节。误译不消说，就连发音上的一些细微毛病先生都仔细加以纠正。他的发音格外做作，可大致正确清晰。 然而，当先生开始译读时，失笑声此起彼伏。他的日语词汇竞少得令人难以相信他是日本人：“鲁滨孙终于决定饲养……什么呢？就是……动物园多得很……对，是猴子。” 连猴子都这样，碰到稍复杂些的句子，不兜几个圈子，简直就找不到恰当的译词。先生频频把手放到领口，迷惘地抬起头，慌慌张张地瞥我们一眼，立刻又两手摁住秃脑袋，把脸深深地埋在桌子上。本就矮小的身子，犹如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笑声越发肆无忌惮，连最前排的学生也公然哄笑起来。 课间号起，我们哄堂大笑，故意模仿先生的姿态和声调，甚至连身为班长的我，也由五六名同学簇拥着，扬扬得意地指点先生的误译之处。 “今早我坐电车，看见先生坐在正中间。可是临近换车的地方，他却高声叫唤‘售票员，售票员！’，我觉得又好笑又难为情。” “听说他一到雨天就身着西装，脚穿木屐来上班。” “老是挂在腰下的白手绢包儿，八成是盒饭吧？” “听说有人在电车上看见他抓住把手时，毛线手套上全是窟窿。” 有天早晨，毛利先生像往常一样，扯起尖嗓子热情地讲授《人生颂》。没有人认真听讲，邻座的一个柔道选手竞在课本下面摊开武侠小说。正讲着，先生忽然大谈起人生问题来了：“诸位还不了解人生，唯其如此，诸位是幸福的。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对人生洞若观火，但苦恼的事也多。就拿我来说，有两个孩子，于是就得送他们上学。一上学……嗯……学费怎么办……”大家又窃笑起来。邻座的柔道选手突然撂下小说，气势汹汹地起身质问：“先生，我们是来学英语的，如果您还继续这样讲下去，我立刻到操场上去。”说完，他竭力绷着脸，怒不可遏地坐回座位上。 我从未见过那般难堪的表情，像遭了雷击，半张着嘴，家畜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低三下四的神情。他用手正了正紫色领带： “是我错了，郑重道歉。的确，诸位是为学英语来上课的。我错了，好吗？” 似哭的笑容，再三重复着同样的话，上衣的肩部和腰部的磨损处，更加显眼了。每低一下头，他的秃脑袋越发像鸵鸟蛋。柔道选手回头瞥了我一眼，露出狡黠的微笑，即刻又读起藏在下面的小说来了。 先生比平日更加语无伦次地专心翻译那朗费罗的诗句。“人生是真实的，人生是诚挚的。”气色很坏的圆险上冒着虚汗，像是不停地哀求着什么。然而，像我这样无所顾忌地打哈欠的人也不在少数。矮小的先生不停地挥舞着教科书，声嘶力竭地喊道： “人生是真实的，人生是诚挚的。” 一学期过去，再未见到毛利先生的身影，我们甚至连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连先生存在本身，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大学毕业的那年秋天，我不经意地走进一家咖啡馆品尝着咖啡，没不经心地打量眼前那面镜子。 镜中一位顾客让我吃了一惊。虽只是侧脸，但那鸵鸟蛋似的秃头，古色古香的晨礼服，永是紫色的领带…… 尖嗓门依然如故，忙不迭地给股务员们讲解着什么。 “这个形容词管着这个名词，知道了吧？” 桌上摊放着一本书。毛利先生不停地用手指戳着那一页，不厌其烦地讲解着。服务员们挤在一起，个个聚精会神。 “什么？关系名词？没有所谓的关系名词。是关系代词吗？对，对……” 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温情，悄然起身，那气色很坏的圆脸向这边转过来，家畜般的眼神同我的目光在镜中相遇。然而，先生的目光里未浮现故旧相遇的表情，有的只是那恳求什么似的可怜神情。我默默走到账房去付款。 “那边有人在教英语，是咖啡馆请来的吧？” “哪里是请来的，不过是每天晚上过来教教。听说是个老朽的英语先生，哪儿也不聘他，大概是来消磨时间的吧。要杯咖啡，就在这儿耗一晚，我们并不欢迎他呢。” 我好像现在才理解先生。刹那间，不知该哭还是笑。我竖起大衣领子，匆匆离开咖啡馆。先生在亮得使人心寒的灯光下，依旧扯着尖嗓门。 “因为这个词代替名词，所以叫代词。代词，懂了吗？” （刘光宇译，有删改） 【相关链接】 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温了酒，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摘自鲁迅《孔乙己》） 3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对毛利先生的描写，主要从叙述者自身眼光直接观察，同时加入周围人物的反应、见闻间接刻画，主人公形象丰富饱满。 B．小说抓住典型细节，并以复现的方式突出人物个性，“家畜般的眼神”在不同场景下反映出兴奋、乞求、悲伤的情绪，但都突出了目光的呆滞无神。 C．小说将笔墨集中在初识先生、讲授《人生颂》咖啡馆重逢三个场景上，这既是作品的重要节，又是“我”认识人物的节点，选材精当，要言不烦。 D．学生的嘲弄是毛利先生悲惨命运的原因之一，“人生是真实的，人生是诚挚的”，写出毛利先生遭到学生质问后的惊慌失措，也暗含了先生的自我剖白。 34．小说结尾说“我好像现在才理解先生”，“我”之前与现在对毛利先生的认识有哪些不同？请简要加以概括。 35．有研究者考证，鲁迅《孔乙己》的创作曾受到本文启发。试比较两部作品的结尾，同为年轻人的“我”，对主人公——一个底层知识分子的态度有何不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请结合作品作简要分析。 【答案】33．B 34．之前对毛利先生认识：①老朽寒酸，滑稽可笑；②窝囊懦弱，低三下四；③教学水平低下，教书只是为了谋生。 现在对毛利先生的认识：①操守严谨，孤独寂寞，不为世人所理解；②尊重学生，认真负责；③不计回报，以教书为生命的意义。 35．不同：《孔乙己》里的“我”面对孔乙己的不幸只是做冷冰冰的事实陈述，态度冷漠；《毛利先生》中的“我”目睹了先生的不厌其烦和服务员们的聚精会神，产生了温情，理解了先生。 原因：①《毛利先生》中的“我”现在的所见和感受与当年的场景形成鲜明反差，从而认识到自己先前行为与认识的错误，心生愧疚，表现出人物的成长、反思；②《孔乙己》中的“我”一直生活在一个嘲笑孔乙己的环境里，逐渐被同化为麻木冷漠的庸众一员，寄寓了作者对社会深刻批判。 【分析】3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都突出了目光的呆滞无神”理解错误。“家畜般的眼神”突显的是人物目光的单纯、诚挚、无城府。 故选B。 3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之前的理解：由“开门进来的是个矮个子，令人联想起节日里杂耍的小丑：光溜溜的秃头与教科书上画的鸵鸟蛋毫无二致；古怪的晨礼服名副其实古色苍然，几乎令人忘却曾经是黑色的；有点脏的翻领下面，竟郑重其事地系着一条极其鲜艳的紫色领带”可概括出他的社会形象：老朽寒酸，滑稽可笑；由文中先生找不到合适的译词，自己只能“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而我们却“扬扬得意地指点先生的误译之处” 以及“是我错了，郑重道歉。的确，诸位是为学英语来上课的。我错了，好吗？”可概括出他对待学生的态度：窝囊懦弱，低三下四；由“连猴子都这样，碰到稍复杂些的句子，不兜几个圈子，简直就找不到恰当的译词”以及“就拿我来说，有两个孩子，于是就得送他们上学。一上学……嗯……学费怎么办……”可概括出他对待教育的态度是：教学水平低下，教书只是为了谋生。 而现在的理解：由“哪里是请来的，不过是每天晚上过来教教。听说是个老朽的英语先生，哪儿也不聘他，大概是来消磨时间的吧。要杯咖啡，就在这儿耗一晚，我们并不欢迎他呢” 以及“因为这个词代替名词，所以叫代词。代词，懂了吗？”可知，先生操守严谨，孤独寂寞，不为世人所理解；由“我们从未享受过‘诸位’的待遇”以及“误译不消说，就连发音上的一些细微毛病先生都仔细加以纠正”可知，先生尊重学生，认真负责；由文末先生不在学校教书却免费到咖啡店教店员英语可知，先生不计回报，以教书为生命的意义。 35．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态度：《孔乙己》中“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以及后文“他”怎么样，小说中完全不见一丝温情，只是在简单的、冰冷的叙述一个旁人；本文中，叙述了与毛利先生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毛利先生离开学校，“我”在咖啡店再遇毛利先生并且真正理解了他，话语中包含对先生的深情。 原因：《孔乙己》中的“我”是处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压迫下的一个麻木的一员，他们深受封建礼教的压迫，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是冷漠的，嘲讽的，通过“我”对孔乙己的态度，寄寓了作者对“吃人”社会深刻批判。而《毛利先生》中的“我”开始不理解先生，后来在咖啡店再次见到先生后开始理解先生，这时的“我”心生内疚，通过这一事件的讲述写出了“我”的成长与反思。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