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专题04：地域文化散文解读-2026高考散文题材分类二轮复习专用

散文专题04：地域文化散文解读（2026高考语文二轮复习） 前言 法国思想家丹纳在《艺术哲学》中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作品的产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俗。” 他告诉我们，任何一种文学艺术，都离不开孕育它的那片土地。正如南方的橘子到了北方就变成了枳，人的性格、语言、审美，乃至灵魂，都被脚下的土地深深镌刻。 鲁迅先生也说：“有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为世界的，即为别国所注意。” 这话说得真好。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作品，往往带着泥土的芬芳、方言的温度、风俗的印记。它们不是悬浮在半空的抽象说教，而是扎根在大地上的生命歌唱。 地域文化散文，就是这样一种文学样式——作家们站在自己生长的土地上，用饱含深情的笔触，书写那里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历史记忆。贾平凹笔下的商州，苍茫而古朴；阿来笔下的川西高原，辽阔而神圣；刘仁前笔下的里下河，温润而诗意；丁帆笔下的南京城，沧桑而厚重。每一位优秀的作家，都有自己的一方“文学根据地”。概念 地域文化散文是指作者从地域文化视角进行创作的散文类型。作家将特定地域的文化结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信仰习惯、价值观念贯注于作品之中，通过对地域特色的书写，展现人与土地之间深刻的精神联系。 地域文化因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1.来自表现对象：包括自然景观（山川、气候、物产）与人文景观（古迹、建筑、风俗）； 2.来自作家自身：作家从小受到的地域文化熏染，形成的独特情感体验。 一句话界定：写的是特定地域的山川风物，用的是饱含乡情的文学笔墨，思的是人与土地的精神联结。 【概念辨析】地域文化散文不同于一般的“游记”。游记是“我”去看“他乡”，地域散文是“我”写“吾乡”——作者不是过客，而是归人；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正如学者所言：“大凡地域特色写得深致感人的作家，很少不是写故乡或从写故乡起步的。” 核心特征 1. 空间定位的明确性：一方水土的“文学根据地” 优秀的地域文化散文作家，往往有自己的“文学根据地”——贾平凹的商州、阿来的川西高原、刘仁前的里下河“香河”、素素的东北、张承志的北方。他们反复书写同一片土地，使这片土地在文学中获得永恒的生命。 考场支招：阅读时首先要明确：这片土地在哪里？它有什么独特的地理特征？这些特征如何影响人的性格和文化？ 2. 地域元素的双重性：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交织 地域文化散文中的地域因素，包含两个层面： 自然景观：山川河流、气候物产、四时节令——这是土地的“骨架” 人文景观：历史遗迹、民俗风情、方言土语、民间技艺——这是土地的“血肉” 二者相互交织，共同构成完整的地域文化图景。 【经典案例】：刘仁前的《楚水风物》系统记录了63种里下河物产，引用古诗文与民俗知识，形成“文化志式写作”；阿来的《西高地行记》中，“自然”与“历史”成为两个关键词，奔涌的大江大河与留存的历史风情相互映照。 3. 情感体验的渗透性：独特地域渗透着独特情感 学术研究早已指出：“独特地域渗透着独特情感”。地域文化散文中的风物，不是冷冰冰的客观记录，而是浸透了作家主观情感的“有温度的风景”。作家童年的记忆、少年的梦想、中年的感悟，都融进了对这片土地的书写中。 正如马克思所言：“人创造环境，同时环境也创造人。” 人与土地之间，是一种双向塑造的关系。 4. 文化视角的洞悉性：不止于描摹，更在解读 地域文化散文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描摹了一方风土，更在于它“折射出作家对本土文化的洞悉与思考”。优秀的作品能透过表象，揭示出人们忽略的地域文化现象，呈现特有的文化意识和审美价值取向。 考场支招：阅读时要问——作者写这片土地，仅仅是在写风景吗？他透过风景，想告诉我们关于这片土地的什么深层秘密？ 5. 语言风格的浸润性：方言与诗性的融合 地域文化散文的语言，往往带着浓郁的方言色彩，却又经过文学的提炼，形成独特的审美风格。刘仁前大量运用苏北方言，却以散文式的抒情笔调消解地域隔阂，形成“质朴而隽永”的语言风格。 学者评价：“一个‘杠’字（穿棉袄），一个‘扳’字（喝酒），神了。” 这种对方言的创造性运用，使作品既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又有高度的文学表现力。 代表作家 【江南·杏花春雨】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丁帆 《消逝的风景》 南京城 城市记忆、人文传统、历史变迁 贾梦玮 《南都》《新大陆：南京与周氏兄弟》 南京 地标建筑、名人印记、历史与当下的贯通 范小青 《古城向东》 苏州工业园区 传统与现代、古韵与未来 苏眉 《隐约江南》 江南水乡 现世与过往交接的气味 刘仁前 《楚水风物》《五湖八荡》 里下河 文化志式写作、非遗技艺、方言运用 【西北·大漠孤烟】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贾平凹 《黄土高原》《秦腔》《走三边》《商州初录》 商州/秦地 秦汉文化意识、生命力的质朴坚韧 张承志 《大河家》《清洁的精神》 北方 精神清洁、文明批判 【西南·雪域高原】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阿来 《西高地行记》《去有风的旷野》《大河源》 川西高原/青藏高原 自然物象与历史意象、博物志书写、民族记忆 杨献平 《故乡慢慢明亮》《沙漠的巴丹吉林》《成都烟火日常》 南太行/巴丹成都 三个维度书写、从故乡到他乡的心路 罗伟章 《风和微风》 巴蜀大地 现实存在与人文内蕴 凌仕江 《微尘大地》 成都平原 以小见大、地方折射 【东北·白山黑水】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素素 系列作品 东北 东北文化书写 迟子建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系列 漠河/黑龙江 冰雪文化、黑土地记忆 【齐鲁·孔孟之乡】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黑陶 “中国房间”系列 东南西北多地 地域坐标、时空穿梭 庞培 《宋冲问古》 皖南山村 历史沧桑、时间秘密 高频母题 近年高考散文阅读真题统计显示，地域文化类散文高频考点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 1. 地域特色的呈现方式 考点指向：作者通过哪些方面展现地域特色（自然景观、人文景观、方言风俗） 典型问法：“文章从哪些方面展现了××地的地域特色？”“文中多次写到××（物象/习俗），有何用意？” 2. 人与土地的深层关系 考点指向：土地如何塑造人，人如何反哺土地 典型问法：“结合全文，分析作者对故乡的情感变化”“文中说‘……’，这句话体现了人与土地的怎样关系？” 3. 地域文化的当代价值 考点指向：传统地域文化在当下的意义，文化传承与变迁 典型问法：“作者为什么要书写那些‘消逝的风景’？”“文章结尾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文化忧思？” 4. 方言土语的表达效果 考点指向：方言词语的运用及其文学效果 典型问法：“文中使用×××（方言词）有什么表达效果？”“文章多处运用方言，有何作用？”阅读策略 第一把钥匙：读“地”——定位空间坐标 拿到一篇地域文化散文，首先要做的是定位空间坐标：这是哪里？北方还是南方？平原还是山区？沿海还是内陆？这个地方有什么独特的地理特征？（气候、物产、地貌）这些地理特征如何影响当地人的生活？ 【示例】：读贾平凹的商州散文，要知道商州地处陕西东南部，秦岭山区，闭塞而古朴——这样的地理环境，才能孕育出秦腔的苍凉、人性的坚韧。 第二把钥匙：读“人”——感受文化性格 地域文化散文的核心是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阅读时要关注：当地人有什么独特的性格气质？（江南的细腻、西北的豪放、东北的爽朗）这种性格气质与地理环境有何关联？作家通过哪些人物、故事来展现这种性格？ 第三把钥匙：读“言”——品味方言韵味 地域文化散文的语言，往往带着泥土的芬芳。阅读时要品味：文中是否使用了方言词语？这些词语有何特殊韵味？方言的运用如何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作者如何在方言与共通语之间找到平衡？ 【考场口诀】地域散文三把钥，地人语言不可少。先问这是哪里地，山川气候要知道。 再看此地出何人，性格风俗细细瞧。最后品味方言味，泥土芬芳纸上飘。 答题技巧 题型一：地域特色概括题 答题公式：自然特色 + 人文特色 + 二者融合 真题示例（根据南帆《故乡的纹路》改编）： 问：请结合全文，概括福州的地域文化特色。 答：①自然特色：福州是盆地城市，有闽江穿城而过，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随处可见；②人文特色：独特的福州方言，保留大量古汉语遗迹（如“汝”“伊”“鼎”“箸”）；深厚的历史底蕴，涌现出林则徐、严复、林觉民等历史人物；③二者融合：自然山水与人文传统相互滋养，形成独特的城市气质。 题型二：方言词语作用题 答题角度 1.内容上：这个方言词是什么意思？写出了什么特征？ 2.情感上：寄托了作者怎样的乡土情感 3.效果上：增强地域色彩，使表达更加生动形象 【经典案例】：刘仁前用“杠”表示穿棉袄，用“扳”表示喝酒——这些方言词，是“神了”的表达。 题型三：物象/风物作用题 答题角度（从三方面切入） 1.文化内涵上：这个物象承载了怎样的地域文化记忆 2.情感寄托上：寄托了作者对故乡的何种情感结构功能上：是否为全文线索/情感载体 【示例】：丁帆《消逝的风景》中写南京的老街巷、老建筑，它们“是隐匿于城市风景内部的人文传统和民俗风情”。 题型四：情感态度概括题 答题要点：抓住文中直接抒情的句子 注意情感的复杂性：热爱与忧思并存，眷恋与怅惘交织 用准确的词语概括（眷恋、忧思、自豪、惋惜、呼唤……） 题型五：文化意蕴探究题 这是地域文化散文的专属题型，考查对作品深层文化内涵的理解。 答题角度：作品呈现了怎样的地域文化精神？这种文化精神与民族整体文化有何关联？ 作家对地域文化的书写有何当代意义？ 【示例】：有学者指出，地域文化散文“力显地方性与民族性高度融合的散文美学倾向”。 【课例精讲·实战演练】 文本节选：《故乡的纹路》（南帆）（节选）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₂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 【命题设计】 1.（情感变化题） 作者对福州方言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简要分析。（4分） 2.（地域特色题） 文中写林则徐、严复的事迹，有什么作用？（4分） 3.（探究题） 文章以“故乡的纹路”为标题，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纹路”含义的理解。（6分） 【参考答案】 1.①最初：对方言没有好感，认为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②后来：发现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是“文化脉络的见证”；③最终：通过林则徐、严复等历史人物，认识到方言与伟大人格并不矛盾，故乡形象在心中“矗立”；④这一变化体现了作者从疏离到认同、从偏见至深爱的情感嬗变过程。（4分） 2.①内容上，林则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的典故，严复持福州方言却留学英伦、翻译名著的事迹，共同说明方言并不妨碍一个人建功立业、放眼世界；②情感上，通过这些历史人物，作者对方言的认知发生转变，方言成为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情感纽带；③主旨上，以伟人事迹印证方言的文化价值，深化了“方言是文化脉络见证”的主题。（4分） 3.①表层义：“纹路”指物体表面的痕迹，文中指福州方言、历史遗迹等可见的文化印记；②深层义：指福州的文化脉络——方言中留存的中原古音、历史人物留下的精神印记、闽江流淌的城市记忆；③象征义：纹路是故乡在游子心上刻下的烙印，是文化基因的传承，是“我们每个人从何处来”的精神密码；④文章以“纹路”为题，形象地表达了作者对故乡文化脉络的重新发现与深情认同。（6分） 答题口诀 地域文，读三样：山川美，风俗奇，方言香。 先定位，哪里地？北与南，山与江？ 再品人，啥性格？豪爽否？细腻样？ 后赏言，方言词，韵味长，意蕴藏。 答题目，扣文本：说特色，分自然与人文； 谈情感，有变化自疏离至认同方为佳。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补鞋子的人 李娟 我很厉害的，一个月穿破了五双鞋。于是该搬家上山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双拖鞋可穿。 搬家时大家都在紧张地装车。我趿着拖鞋扛箱子、拖袋子。不停地拾鞋子，不停地挨骂。后来商品全装完了，只剩满满一铁桶清油，好几百公斤重，要把它从两块木板架起的斜坡上滚到卡车拖斗里。下面三个男人顶着桶往上推，我和星星弟弟站在车上拽着绳子拉。我手指都快给勒断了。要是那个关键时刻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会被绳子拽下车，连人带桶地滚下去，压死那三个刚刚骂了我的人。 桶终于弄了上去。而我全身汗透了，心跳如鼓，腿都在发抖。两个手掌心血红一片，麻飕的。我真厉害呀，穿着拖鞋干活，也能凑个全劳力。 进入山中，虽然已经六月，但仍然很冷。早上起来，帐篷的塑料布都给冻得硬邦邦的。草地上也总是结着白白厚厚的霜，踩在脚下咔嚓嚓地响。我没有鞋子穿，就穿我妈的棉皮鞋。但这样一来，我妈又没有鞋子穿了，只好趿我的拖鞋。 可是我妈的棉皮鞋那么难看，大得跟两条船似的，走起路来哐哐当当。鞋跟高高的，布满补过的疤痕，还钉了两圈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金光闪闪……暖和有什么用呀，那么难看……穿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尽量不低头看它…… 话说那些穿坏的鞋子们，要是哪一双稍微还能凑合一下，我也会坚决凑合到底的。可是——真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厉害——它们全都是鞋帮子和鞋底子完全分开的。我曾试着用绳子把鞋帮子和鞋底子绑在脚上……那样的话，还不如穿我妈的破皮鞋呢。 这个夏天怎么过呀…… 我妈说：“等补鞋子的老头儿来了就好了。”别人也都这么说。 可是都快七月份了，他还不来。 又有人说：“快了快了，他已经到下面那条沟了。等那边的牛羊走完了，他才开始动身往这边赶。” 听说那老头儿年年都来，跟着羊群走。在一路上经过的每个牧场都待个十天半月的。我们这一带是排在老后面的呢。 听说他每年都来沙依横布拉克。每次都在离我们这片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上独自撑一个三角形的小棚，悄悄地生活。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总是会经过那个小棚的痕迹。那是一片大约两个平方左右的狭长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一端还立根一米多高的桩子。于是能想象到这个小而低矮的三角帐篷的样子了：房架子呈“人”字形相互抵着，蒙了一大块棚布，前后都堵着。白天会将前面的棚布掀起来。那老头儿就坐在帐篷边，面前支着一架和他一样老旧的补鞋机器。身后的帐篷里铺着破旧的、但是色彩美艳的花毡。七月份都过了，但他还是没有来。 他们说，那个老头儿是残疾人，脚上装着用铁皮包着的假肢。又说那老头儿原来也是个放羊的。四十岁才结的婚，有过一个孩子。但没几年那女人就跟一个回族人跑了。他就卖了羊群，抱着孩子去找。找过很多地方，还去了内地。后来，孩子在奔波途中夭折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落下了残疾，两手空空回到故乡。因为没有了牛羊，只好以此谋生。 我问：“那他是怎么学会补鞋子的？” 那人说：“谁知道。可能还在外面流浪时，就在干这个了吧……” 于是我老是想着那个老人瘸着腿，背着机器，牵着孩子，走在城市繁华一角的情景……当我也独自在外的时候，在那些陌生的大街上，曾遇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啊。却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回到故乡时会有的情景。他真孤独，他住过的小帐篷的痕迹也那么孤独。 我趿着拖鞋走在晴朗天气里的草原上。脚趾头从破了的袜子里顶出来，不时碰着青草。走了很远，又踢掉拖鞋走到河边的沙滩上，小心地避开一丛丛生有细刺的植物。远方真美！那些连绵起伏的森林，青葱草坡，闪耀着无数条纤细溪流的峡谷……而我不能去向那里。我赤脚站在河岸边的一处高地上眺望。要是有一双永远穿不破的鞋子该多好！那时任何一处我想去的地方都会随着我的到来而平坦舒适吧？总是想去那么多的地方，但却总是有那么多的原因，让人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 那个残疾的老人，他没有了脚，就再也不需要鞋子了，再也不需要离开了。可能也不需要爱情了。可是他还是要活下去，并且愿意接受那么多的与自己无关的破鞋子，愿意它们经过自己的双手后又能够重新被使用。好像他的活儿是一种到了最后仍在给人以希望的努力似的。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爱上他了……而我呢，我也整天没完没了地干着活，流着汗。把商品一箱一箱地从漏雨的地方挪到干燥的地方，奋力劈柴火，在草地上敲桩子……就想：就当我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了故乡吧…… 当我挑水时又一次经过那块狭小的帐篷遗痕，看到草地上不知何时堆放了一卷破旧的行李。于是高高兴兴回家，把所有早就准备好了的破鞋子全翻了出来。 （有改动） 文本二： 挑选在这里的文字，其内容全都与我在阿勒泰的乡居生活有关。我小时在新疆最北端的阿勒泰地区的富蕴县——一个以哈萨克为主要人口的小县城——度过一大段童年。在我的少女时期，我又随着家庭辗转在阿尔泰深山中，与游牧的哈萨克牧人为邻，生活了好几年。后来我离开家，外出打工，继而在阿勒泰市工作了五年。但妈妈仍然在牧区经营她那点小生意。于是我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家的牵绊，我的文字也始终纠缠在那样的生活之中。怎么写都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而此刻，我仍生活在偏远寂静的阿克哈拉村，四面茫茫荒野，天地洁白——阴天里，世界的白是纯然深厚的白；晴天，则成了泛着荧荧蓝光的白。这几天，温度一直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大雪堵住了窗户，房间阴暗。家中只有我一人。天晴无风的日子里，我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在重重雪堆中奋力挖开一条通道，从家门通向院门。再接着从院门继续往外挖。然而挖了两三米就没力气了。于是在冬天最冷的漫长日子里，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 在大雪围拥的安静中，我一遍又一遍翻看这些年的文字，感到非常温暖——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摘自李娟《我的阿勒泰》自序）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开头写“我”一个月穿破五双鞋，简单的数字背后体现了牧区日常劳作的艰辛，也为后文对补鞋老人的期盼作铺垫。 B．文本一写母亲棉皮鞋上钉着“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这一细节既体现了生活物资的匮乏，也展现了牧区人民的生存智慧。 C．文本一通过“我”的视角，将补鞋老人的孤独形象与“我”在陌生城市见过的类似群体联系起来，让人物形象具有普遍性。 D．文本二写大雪堵窗，“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主要表现了作者因地处偏远而产生的强烈孤独感和与世隔绝的苦闷。 2．关于文本一中的“补鞋老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老人“跟着羊群走”的迁徙方式，是对草原游牧生活的顺应，体现他主动契合环境的生存态度。 B．老人选择在“离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居住，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的人。 C．作者在叙述老人的人生经历时，语言朴素克制，却蕴含着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与复杂心绪。 D．老人虽自己身患残疾，却仍以补鞋为他人带来希望，这一形象闪耀着平凡而坚韧的人性光辉。 3．文本一画线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4分） 4．文本二提出“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李娟如何通过“慢慢地写”完成自我建构。（6分）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柴达木的诗意（节选） 徐迅 在柴达木，最具大气磅礴诗意的，当是昆仑山。 在格尔木盆地行走，毋庸置疑，一直伴随左右的便是昆仑山了。 驱车去昆仑山口，每每从车窗向外瞭望昆仑山，昆仑山在我们面前逶迤而来，又逶迤而去，仿佛天边，又恍惚眼前，显得神圣而高邈。时近时远，雪之皑皑，冰之消融，昆仑山幽峭的峰影，就这样总在我的眼里叠印着。诗人们坐在车上，一路看，一路兴奋不已。他们开玩笑说，这几天，我们就像孙悟空总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我们也从来没有逃出过昆仑山的视线。 昆仑山有着无数的经典神话和故事。在我很小接受的教育里，《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精卫填海》《西王母蟠桃盛会》《白娘子盗仙草》《嫦娥奔月》……都产生在这里。这些神话和故事，不仅赋予我的童年和少年岁月一种浪漫，丰富的遐想，还使我成年后的记忆常常发生错觉。比如，因为白娘子为许仙盗仙草，我以为昆仑山是一座灵山；因昆仑有了西王母的瑶池，我就认为昆仑山是一座神山；因为金庸武侠小说，我又觉得昆仑山是一座有着很多侠客大盗的山……在我开始有“山”的印象后，昆仑山似乎就是一座遥不可及的山，一个斑驳陆离的梦。 洋溢无限诗意的昆仑山，首先是一座诗歌的高峰。 从屈原的“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九歌·河伯》），到岑参的“扬旗拂昆仑，伐鼓震蒲昌”（《武威送刘单判官赴安西行营，便呈高开府》），以及柳宗元那“君不见夸父逐日窥虞渊，跳踉北海超昆仑”（《行路难》）……也无论是曹植的“仰首吸朝霞，昆仑本吾宅”（《远游篇》），还是陈子昂的“昆仑有瑶树，安得采其英”（《感遇》之六）……古代的诗人从没上过昆仑山，奇怪的是，他们却一直把昆仑山当成他们歌之咏之的对象。走在昆仑山上，车上的诗人七嘴八舌，各自搜索各自的记忆，或摇头晃脑，吟诵出古人写昆仑的一首首诗；或故作惊叹，诧异古代诗人未到昆仑，竟给昆仑留下了许多千古流传的诗篇……说着说着，他们便有些自豪，觉得古人还没有他们幸运，不像他们双脚能踩上昆仑坚实的土地。在他们的心里，昆仑山是诗歌的山，是中国诗歌的圣地，是他们要顶礼膜拜的圣山。 仿佛是一种印证与神示，海拔的高度让诗人们有异样的感觉，心里很快也有了朝圣者不敢怠慢与轻侮的一种意识———觉得朝拜昆仑，一定得有某种庄严的仪式。 宛若天赐。从柴达木到昆仑山口海拔3700米的昆仑河的北岸，就有一座名叫纳赤台的神泉。这里，“纳赤台”系藏语译名，有“沼泽中的平台”的意思，当地人称“佛台”。这里的泉水即便在隆冬时节也奔涌若流，从不封冻。这里也是昆仑山的一大奇观。因此，到了这里，诗人便嚷嚷着停车。下了车，他们纷纷围着神泉，虔诚地捧起神泉水或饮，或净手……仿佛在洗涤某种“不洁”，一脸郑重其事与真诚。 然后，要拜会昆仑山的“女神”————西王母娘娘了。在海拔4300米的地方，陡然就出现一座湖面呈如意形的高原平湖。天气晴好的日子，水鸟翱翔，一湖碧波，澄明清澈。周围林立的山峰倒映湖里，宁静而神秘。这就是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传说每年农历三月三、六月六、八月八，西王母都会在此设蟠桃盛会，招待从四面八方来向她贺寿的各路神仙…… 三叩九拜，我们终于抵达昆仑山口。 一下车，站在昆仑山口，我心里忽然就隐隐地出现了一丝失望——这里，既没有昆仑六月飞雪的奇观，也没有想象中昆仑山的巍峨与雄浑。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山脉的狭口。狭口的浅山坡上尽管也有哈达与写满梵文的彩幡在风中舞蹈，但更多的是标示海拔，或位置，或地理指示的各式各样的石碑。有那么一刻，我脑海里多年积攒的关于昆仑山浩浩荡荡、莽莽苍苍、挺拔高峻、雄奇壮美、磅礴奇峭等词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一种头疼欲裂的强烈的高原反应。伫立在山口，我像是踩进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突然一时无语，把头缓缓抬起，我巡视着面前矗立的一块块石碑，目光最后投向嵌着索南达杰的照片的那座白色的石碑上，心里更有说不出的苍凉。我知道，索南达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为了保护藏羚羊，被偷猎者残忍地杀害，但直到死，他还保持了一个端枪的英雄的姿势。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 风过耳，天地间顿时有一种巨大的、神秘的静谧。这下，我突然明白，我一时无语，正是对圣山的无语。面对巍巍昆仑，人的所有尘世的想法陡然就失去了力量，都被消融得一干二净————“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融，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不由自主，我哼起毛泽东的诗词《念奴娇·昆仑》，一种磅礴的东西在心里洇渍、弥漫起来。 这自是另一种诗意的抵达，也是柴达木最为深刻的地方。 文本二： 在昆仑山上的致辞 刘年 海拔5566米，我站的地方 比所有的主席台都要高，请安静下来 我想说三点 一，别老想囚禁我，你们不是棺材 二，不需要那么大，那么多，那么新，那么快 你们需要的是忏悔、宽恕和审美 三，你们把手机显示屏，当成了苍天 被你们遗弃的苍天，被昆仑山苦苦支撑着 你们喝的水，是昆仑的泪。 文本三： 在昆仑山上的总结 刘年 时隔六年，又站上了海拔最高的主席台，最后，我强调三点 一、诸神被证实已经死亡。昆仑山，是诸神的公墓 二、还有不肯融化的雪（不肯堕落的石头） 不肯驯服的羚羊（不肯死心的行者，赋予昆仑山以意义） 三、再也没有什么救世主，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 保卫爱情一样，保卫我们存在的意义，保卫我们意义的意义。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中，作者驱车前往昆仑山口，感觉昆仑山时而近在眼前，时而远在天边，神圣高邈，其印象既来自亲身体验，也源于童年接受的诸多神话传说。 B．文本一提及古人虽未亲至昆仑，却留下了大量歌咏昆仑的诗篇，诗人们对此“故作惊叹”，同时为自己能亲临实地而自豪，视昆仑为诗歌的圣山。 C．文本二中，“你们把手机显示屏，当成了苍天”一句，主要揭示了现代人用虚拟影像替代真实自然，从而导致精神世界异化与迷失的现象。 D．文本三中，“诸神”已经死亡，昆仑山成为其“公墓”，但仍有“不肯融化的雪”等存在，这为昆仑山注入了超越传统神话的、具有抗争精神的生命力量。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节选部分以“昆仑山”为聚焦点，依照作者行踪与心路历程展开，从神话传说到古典诗词，再从英雄事迹到亲历感受，逐层挖掘“诗意”的内涵。 B．文本一在描述抵达昆仑山口的实际所见时，以“隐隐地出现了一丝失望”与前文的神圣想象形成反差，为后文情感与认识的升华做了铺垫。 C．文本二以“致辞”的口吻作诗，直抒胸臆，运用“棺材”“苍天”“泪”等鲜明意象和对比手法，语言犀利，富有批判性和警醒意味。 D．文本三连续使用多个“不肯……”的排比句式，有力凸显了昆仑山上那些自然物与行者的倔强姿态，它们共同构成了昆仑山在当代的精神维度。 7．文本一结尾写道：“一种磅礴的东西在心里洇渍、弥漫起来。”请结合全文，概括这“磅礴的东西”包含了哪些具体内涵。（4分） 8．文本一（散文）与文本二、三（诗歌）在呈现“昆仑山”时，在意象构建、表达方式和审美体验上各有特点。请结合文本加以比较分析。（6分）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鄂陵湖畔 阿来 弯曲的湖岸，平坦的草滩，几百顶帐篷，几百匹马，几百辆摩托，还有许多皮卡和轿车，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镇。 此一行正是6月中旬，地广人稀的草原上，星散的人们聚集起来，用帐篷搭建起一个临时的集镇。在这里进行贸易，歌舞，饮酒，比试各家各户新酿的酸奶，男人们赛马，女人们展示祖传的珠宝和新裁制的华丽衣衫。 进入这个只在草原上短暂出现几天的帐篷集镇。一家帐篷超市，少年人在消费薯片，男人们在畅饮啤酒。他们身后的马匹装饰着漂亮的鞍鞯。帐篷里的裁缝铺，女人们挑选锦缎，试穿各种新出的式样。帐篷集镇的中央，围出一块空地，有人在搭建舞台，测试音响。女乡长告诉我，下午，各村的老百姓会展示各自的歌舞。一个黑脸白须的老人盘腿端坐，表情肃然。我知道，下午演出前，他要登台，吟诵古老的祷颂之辞，对旁边的湖，对周遭的草原。我弯腰向他致意，他也抬起毡帽，回我以微笑。 我们进了乡政府的帐篷。乡政府本在几十公里外。今天，这座帐篷就是乡政府的所在。全扎陵湖乡都集中到这里来了。扎陵湖乡政府，也搬到了鄂陵湖畔。 我忘了那个干练的女干部职务是书记还是乡长。她说，他们一家是父亲一辈从西宁附近的湟源县迁移过来的。她是第二代河源人。而现在，为了减轻河源地区的生态压力，这里的部分人群又由政府组织向外迁移了。她在手机上打开玛多县政府网站，上面有这样一段文字：21世纪初，随着国家三江源生态战略的实施，585户2334名河源儿女积极响应国家“保护生态、减人减畜、退牧还草”的号召，主动迁出世代繁衍生息的家园，维护了母亲河源头的生态平衡，为黄河中下游乃至全国的生态文明建设作出了巨大牺牲。 我们坐在帐篷门口草地上交谈时，帐篷里，燃气灶呼呼吐火，年轻的乡干部迅速弄出饭菜。煮牛肉，烧牛肉，炒牛肉。也有蔬菜：白菜和芹菜，还有番茄。白菜和番茄在汤里，芹菜在炒牛肉里。 几个牧民表情拘谨，坐在我的对面，劝说几回才肯动面前的饭菜。他们是来自各村的牧民。现在都有了一个新身份——生态管护员。 女乡长说，扎陵湖全乡共从牧民中聘请了生态管护员749名。他们是其中三位。三人开口说话，互相补充。我大致弄清楚了他们的职责。巡护观察各自责任区域的生态情况。包括冰雪消融，湿地与溪流水量变化，野生动物活动迁移，草原植被消长。更要制止任何有损生态的行为，主要是盗猎盗捕野生动物和滥采滥挖野生植物。 此问彼答，他们的情绪渐渐都松弛了。他们拿出手机，展示生态管护员的微信群。管护员们适时把巡护时的所见的发在群里。我拿过一只手机翻看，有文字信息，藏文汉文都有，但以现场拍摄的照片居多。 一只母熊，带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熊在溪边饮水。 一只普氏原羚正在生产。小羊的半个身子还卡在母亲身体里面。 一只羊被狼袭击了，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一只体形雄壮的野牦牛，正在靠近一群家牦牛。 管护员笑了，露出镶嵌的金牙，说，野公牛看上我们家的母牛了。我问，野牦牛是不是受到欢迎。他说受欢迎啊，野牦牛和母牛交配的野血牦牛，身体强壮，产奶产肉都多。远源杂交，还可以防止品种退化。 生态管护员制度的设立，还是国家一项惠民政策。管护员主要是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中选拔，每月有一千多块钱的劳务报酬。说到脱贫攻坚，我记起以前读过一篇资料，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这个玛多县，是全国最富裕的，人均收入两万多元。原因很简单，地域广阔，人口数量少，而牲畜数量众多。但后来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气候变迁，草原退化，承载不了那么多的牲畜，一些人由富转贫，变成了生态难民。手里一份最新的扎陵湖乡介绍材料，说本乡总人口为2066人。比另一份材料少了344人。乡上干部说，一份旧材料，一份新材料，数字都是对的。那三百多人，为了保护和恢复黄河上游生态，把一个村整体移民了，搬迁到几百公里外的移民新村去了。交谈完毕，他们继续吃饭。 我有些微高原反应，便溜出帐篷，一个人去湖边观望。湖岸曲折。湖水一波波从南往北涌，漫上沙岸，推动砂粒，发出细密声响。我沿着湖岸一路走去。转过一个湖湾，身后的帐篷集镇就不见了。只有湖，只有湖边稍稍隆起的丘岗，上面青草连天。 我走到了一座小山下面。湖岸陡起，变成了一堵十来米高的断崖。湖水拍击岩石，变得汹涌些了。岩石层层累积，显示出更久远的时间的纹理。那是比所有动植物生命都更漫长久远的时间。我拿起一块岩石，轻轻用力，它就在我手上破碎了，留在我指尖上的，是有些粗粝的砂。这是沉积岩。 过去，曾在水下。远古大洋，那个消失了的叫特提斯海的水下。现在却高耸成岸。风来化解，雨来剥蚀，高岸崩解，湖水扑溅上来，轻搓慢揉，将其分解为铁灰色的砂。 世界开始时就是这样。沧海桑田，世界重新开始时也是这样。 文本二： 《鄂陵湖畔》选自阿来的长篇非虚构作品《大河源》。阿来通过对黄河源头地区的深入观察，展现了其独特的地理地质特征以及多民族的文化交融与互动，呈现了人与大地相互依存、彼此映照的关系。阿来在文中用十分客观冷峻的笔触记录了黄河源头地区的日常生活，以一个超长的镜头记录了人类在这一环境中的生存状态。 （摘自杂志《十月》：刘小波《“黄河远上白云边”——评<黄河源传>》） 【注】《黄河源传》的出版名是《大河源》。 9．下列对文本一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作者以观察者与记录者的角度行文，表达冷静沉稳，体现出非虚构作品的特点。 B．玛多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十分富裕，但由于人们不注重保护生态而由富转贫。 C．女干部一家的经历是时代的缩影，充分说明人民生活需要让位于生态文明建设。 D．几个牧民一开始表现拘谨，后来才逐渐松弛，表明他们平时缺乏与外界的沟通。 10．下列对文本一内容与相关艺术特色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具体列举生态管护员微信群中拍摄的照片内容，能呈现出具有当地特色的生态物象，分段形式符合浏览图片的逻辑。 B．岩石在“我”的手里破碎成了砂，作者由此联想到如今高耸成岸的地方曾是远古大洋，将视野拉向更宏大的时空层面。 C．文章记述了作者在鄂陵湖畔的一系列见闻，融合了记叙、描写等多种表达方式，语言富有地域色彩，展现出民族风情。 D．玛多县政府网站上的文字、扎陵湖乡介绍材料等素材的运用，不仅契合了内容表达的需要，也强化了文本的纪实特性。 11．文章开头四段关于帐篷集镇的一系列描写似乎与文章的主要内容无关，是否可以删去？请说明理由并简要分析。（4分） 12．文本二中提到阿来通过对黄河源头地区的深入观察，呈现了“人与大地相互依存、彼此映照的关系”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此如何理解？（6分）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冬牧场   李娟 传说中最好的牧场是这样的：那里“奶水像河一样流淌，云雀在绵羊身上筑巢孵卵”——充分的和平与丰饶。而现实中更多的却是荒凉和贫瘠，寂寞和无助。现实中，大家还是得年复一年地服从自然的意志，南北折返不已。春天，牧人们追逐着逐步融化的雪线北上，秋天又被大雪驱逐着渐次南下。不停地出发，不停地告别。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种，冬天孕育。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牧人的一生呢？这绵延千里的家园，这些大地最隐秘微小的褶皱，这每一处最狭小脆弱的栖身之地……青春啊，财富啊，爱情啊，希望啊，全都默默无声。 前来收购马匹的一位生意人告诉我：再过两年——顶多只有两年时间，就再也看不到这样搬家游牧的情景了！据说从明年开始，南下的羊群到了乌伦古河畔就停下，再也不会继续往南深入。我大吃一惊：“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我的反应很令他生气。他放下茶碗，庄重地向我说：“你觉得我们哈萨克受的罪还不够吗？”我噤声。其实我的意思是，虽说这种古老的传统生产方式本身正在萎缩，但如此突然的大动作，对人们的生活和心理该是多大的冲击和摧残啊。 其实我还想问：“你们觉得定居好吗？”再一想，真是个蠢问题。定居当然好了！谁不向往体面稳定、舒适安逸的生活呢？荒野终将被放弃。牧人不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牛羊不再走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本来就贫瘠单薄的植被，将失去它们最重要的养料——牲畜的粪便。而没有了成群牲畜的反复踩踏，秋天的草籽也失去了使之深扎土壤的力量。它们轻飘飘地浮在干涸的沙地上，扎不下根去，渐渐烂朽，然后在春天的大风中被吹散。脆弱的生态系统越发脆弱。荒野彻底停留在广阔无助的岑寂之中……荒野终将被放弃。 我刚进入这片荒野的时候，每天下午干完自己的活，趁天气好，总会一个人出去走很远很远。我曾以我们的黑色沙窝子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各走过好几公里。每当我穿过一片旷野，爬上旷野尽头最高的沙丘，看到的仍是另一片旷野，以及这旷野尽头的另一道沙梁，无穷无尽。——当我又一次爬上一个高处，多么希望能突然看到远处的人居炊烟啊！可什么也没有，连一个骑马而来的影子都没有。天空永远严丝合缝地扣在大地上，深蓝，单调，一成不变。黄昏斜阳横扫，草地异常放光。那时最美的草是一种纤细的白草，一根一根笔直地立在暮色中，通体明亮。它们的黑暗全给了它们的阴影。它们的阴影长长地拖往东方，像鱼汛时节的鱼群一样整齐有序地行进在大地上，力量深沉。 走了很久很久，很静很静。一回头，我们的羊群陡然出现在身后几十米远处，默默埋首大地，啃食枯草。这么安静。记得不久之前身后还是一片空茫的。它们是从哪里出现的？它们为何要如此耐心地、小心地靠近我？我这样一个软弱单薄的人，有什么可依赖的呢？ 放下茶碗，起身告辞的人，门一打开，投入寒冷与广阔；门一合上，就传来了他的歌声。就连我，每当走出地窝子不到三步远，也总忍不住放声唱歌呢！大约因为，一进入荒野，当你微弱得只剩呼吸时，感到什么也无法填满眼前的空旷与阔大时，就只好唱起歌来，只好用歌声去放大自己的气息，用歌声去占据广阔的安静。 加玛一直戴着一对廉价又粗糙的红色假水钻的耳环，才开始我觉得俗气极了。很快却发现，它们的红色和它们的亮闪闪在这荒野中简直如同另外的太阳和月亮那样光华动人！另外她还有一枚镶有粉红色碧玺的银戒指，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值钱货，便更显得她双手的一举一动都美好又矜持。我还见过许多年迈的、辛劳一生的哈萨克妇人，她们枯老而扭曲的双手上戴满硕大耀眼的宝石戒指，这些夸张的饰物令她们黯淡的生命充满尊严，闪耀着她们朴素一生里全部的荣耀与傲慢。 有一天加玛在一件旧衣服的口袋深处摸到了一枚假金戒指。当时已经挤得皱皱巴巴，拧成一团了。居麻①把它掰直了，再套在一根细铁棍上敲敲砸砸一番，使之恢复了原状。为表示友谊，加玛把它送给了我。我非常喜欢，因为它看上去和真的金子一模一样。若是以前，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把这样的假东西戴在手上的。可如今，在荒野深处这个俭朴甚至寒碜的家庭里，在仅具备最基本日常用具的生活里，在空无一物的天地间，它是我唯一的修饰，是我莫大的安慰。它提醒自己是女性，并且是有希望和热情的……每当我赶着小牛向荒野深处走去，总是忍不住不时用右手去抚摸左手的手指，好像那枚戒指是我身体上唯一的触角，唯一的秉持，唯一的开启之处。在蓝天下，它总是那么明亮而意味深长。 十二月初，每隔两天，就会有南迁的披红挂彩的驼队和羊群遥远地经过我们的牧地。我和加玛高高站在沙丘上，长时间目送他们远去，默数他们的骆驼数量，判断他们的财富。什么也不为，什么也不说。他们的行进真是骄傲又孤独。在荒野中他们最倔犟。有一天早茶后，加玛唤我出去，我一看，又一支队伍经过西面的荒野向南慢慢行进着。但是加玛又提醒我：“看，没有马。”仔细一看，果然，队伍里只有一个人步行牵着驼队，同时还兼顾赶羊。看来看去再也没有别人了。比起之前几支又是摩托车又是座饰华美的马匹的队伍，可真寒碜啊。加玛判断道：没有马是因为他家昨夜驻扎时，马跑散了；只有一个人前进就是因为其他人都找马去了。无论如何，那情景让人看了很是辛酸。这是荒野，什么样的挫折都得接受，什么样的灾难都得吞咽。 【注】居麻和加玛夫妻是冬牧场的哈萨克族牧民，作者在冬牧场时住在他们家。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开篇将传说中“奶水像河一样流淌”的丰饶牧场，与现实里荒凉贫瘠的冬牧场形成对比，给“我”和读者造成了心理冲击。 B．作者写自己“一进入荒野”就忍不住放声唱歌，既表现了荒野的空旷辽阔给人的压迫感，也凸显了人在自然面前的生存本能。 C．“我”对牧民今后冬季不再往南深入感到惊讶，是因为“我”担心突然的生活方式改变给牧民的生活和心理造成冲击和摇撼。 D．文章以“我”的行踪与见闻，串联起牧场的人事与风景，使叙事既有个人视角的真切又具有客观纪实性，全文情感直白而浓烈。 14．下列对文本中“饰物”意象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作者开始认为加玛的红色假水钻耳环“俗气极了”，后来认为饰物的亮色十分珍贵，这一转变体现了环境对人的审美认知的影响。 B．年迈的哈萨克妇人手上戴满“硕大耀眼的宝石戒指”，作者认为这与她们枯老扭曲的双手不相配，暗含对这种审美趣味的不认同。 C．加玛送给作者的假金戒指，作者很喜欢，在作者眼中“和真的金子一模一样”，核心作用凸显加玛待人真诚、重视友谊的性格特点。 D．作者将假金戒指视为“唯一的触角”“唯一的秉持”“唯一的开启之处”，这一表述体现作者对游牧生活的抗拒，无法真正融入荒野。 15．李娟的散文擅长以细腻的笔触勾勒人与自然的关系，文中对白草、羊群、驼队的描写颇具深意，请结合文本分析。（4分） 16．文中“我”在冬牧场的经历不仅是对游牧生活的记录，更暗含着精神层面的变化。请结合文本，谈谈“我”的精神变化体现在哪些方面。（6分） 1 / 2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散文专题04：地域文化散文解读（2026高考语文二轮复习） 前言 法国思想家丹纳在《艺术哲学》中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作品的产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俗。” 他告诉我们，任何一种文学艺术，都离不开孕育它的那片土地。正如南方的橘子到了北方就变成了枳，人的性格、语言、审美，乃至灵魂，都被脚下的土地深深镌刻。 鲁迅先生也说：“有地方色彩的，倒容易成为世界的，即为别国所注意。” 这话说得真好。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作品，往往带着泥土的芬芳、方言的温度、风俗的印记。它们不是悬浮在半空的抽象说教，而是扎根在大地上的生命歌唱。 地域文化散文，就是这样一种文学样式——作家们站在自己生长的土地上，用饱含深情的笔触，书写那里的山川河流、风土人情、历史记忆。贾平凹笔下的商州，苍茫而古朴；阿来笔下的川西高原，辽阔而神圣；刘仁前笔下的里下河，温润而诗意；丁帆笔下的南京城，沧桑而厚重。每一位优秀的作家，都有自己的一方“文学根据地”。概念 地域文化散文是指作者从地域文化视角进行创作的散文类型。作家将特定地域的文化结构、自然景观、风土人情、信仰习惯、价值观念贯注于作品之中，通过对地域特色的书写，展现人与土地之间深刻的精神联系。 地域文化因素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1.来自表现对象：包括自然景观（山川、气候、物产）与人文景观（古迹、建筑、风俗）； 2.来自作家自身：作家从小受到的地域文化熏染，形成的独特情感体验。 一句话界定：写的是特定地域的山川风物，用的是饱含乡情的文学笔墨，思的是人与土地的精神联结。 【概念辨析】地域文化散文不同于一般的“游记”。游记是“我”去看“他乡”，地域散文是“我”写“吾乡”——作者不是过客，而是归人；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正如学者所言：“大凡地域特色写得深致感人的作家，很少不是写故乡或从写故乡起步的。” 核心特征 1. 空间定位的明确性：一方水土的“文学根据地” 优秀的地域文化散文作家，往往有自己的“文学根据地”——贾平凹的商州、阿来的川西高原、刘仁前的里下河“香河”、素素的东北、张承志的北方。他们反复书写同一片土地，使这片土地在文学中获得永恒的生命。 考场支招：阅读时首先要明确：这片土地在哪里？它有什么独特的地理特征？这些特征如何影响人的性格和文化？ 2. 地域元素的双重性：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交织 地域文化散文中的地域因素，包含两个层面： 自然景观：山川河流、气候物产、四时节令——这是土地的“骨架” 人文景观：历史遗迹、民俗风情、方言土语、民间技艺——这是土地的“血肉” 二者相互交织，共同构成完整的地域文化图景。 【经典案例】：刘仁前的《楚水风物》系统记录了63种里下河物产，引用古诗文与民俗知识，形成“文化志式写作”；阿来的《西高地行记》中，“自然”与“历史”成为两个关键词，奔涌的大江大河与留存的历史风情相互映照。 3. 情感体验的渗透性：独特地域渗透着独特情感 学术研究早已指出：“独特地域渗透着独特情感”。地域文化散文中的风物，不是冷冰冰的客观记录，而是浸透了作家主观情感的“有温度的风景”。作家童年的记忆、少年的梦想、中年的感悟，都融进了对这片土地的书写中。 正如马克思所言：“人创造环境，同时环境也创造人。” 人与土地之间，是一种双向塑造的关系。 4. 文化视角的洞悉性：不止于描摹，更在解读 地域文化散文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描摹了一方风土，更在于它“折射出作家对本土文化的洞悉与思考”。优秀的作品能透过表象，揭示出人们忽略的地域文化现象，呈现特有的文化意识和审美价值取向。 考场支招：阅读时要问——作者写这片土地，仅仅是在写风景吗？他透过风景，想告诉我们关于这片土地的什么深层秘密？ 5. 语言风格的浸润性：方言与诗性的融合 地域文化散文的语言，往往带着浓郁的方言色彩，却又经过文学的提炼，形成独特的审美风格。刘仁前大量运用苏北方言，却以散文式的抒情笔调消解地域隔阂，形成“质朴而隽永”的语言风格。 学者评价：“一个‘杠’字（穿棉袄），一个‘扳’字（喝酒），神了。” 这种对方言的创造性运用，使作品既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又有高度的文学表现力。 代表作家 【江南·杏花春雨】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丁帆 《消逝的风景》 南京城 城市记忆、人文传统、历史变迁 贾梦玮 《南都》《新大陆：南京与周氏兄弟》 南京 地标建筑、名人印记、历史与当下的贯通 范小青 《古城向东》 苏州工业园区 传统与现代、古韵与未来 苏眉 《隐约江南》 江南水乡 现世与过往交接的气味 刘仁前 《楚水风物》《五湖八荡》 里下河 文化志式写作、非遗技艺、方言运用 【西北·大漠孤烟】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贾平凹 《黄土高原》《秦腔》《走三边》《商州初录》 商州/秦地 秦汉文化意识、生命力的质朴坚韧 张承志 《大河家》《清洁的精神》 北方 精神清洁、文明批判 【西南·雪域高原】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阿来 《西高地行记》《去有风的旷野》《大河源》 川西高原/青藏高原 自然物象与历史意象、博物志书写、民族记忆 杨献平 《故乡慢慢明亮》《沙漠的巴丹吉林》《成都烟火日常》 南太行/巴丹成都 三个维度书写、从故乡到他乡的心路 罗伟章 《风和微风》 巴蜀大地 现实存在与人文内蕴 凌仕江 《微尘大地》 成都平原 以小见大、地方折射 【东北·白山黑水】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素素 系列作品 东北 东北文化书写 迟子建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系列 漠河/黑龙江 冰雪文化、黑土地记忆 【齐鲁·孔孟之乡】 作家 代表篇目 地域特色 备考关键词 黑陶 “中国房间”系列 东南西北多地 地域坐标、时空穿梭 庞培 《宋冲问古》 皖南山村 历史沧桑、时间秘密 高频母题 近年高考散文阅读真题统计显示，地域文化类散文高频考点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 1. 地域特色的呈现方式 考点指向：作者通过哪些方面展现地域特色（自然景观、人文景观、方言风俗） 典型问法：“文章从哪些方面展现了××地的地域特色？”“文中多次写到××（物象/习俗），有何用意？” 2. 人与土地的深层关系 考点指向：土地如何塑造人，人如何反哺土地 典型问法：“结合全文，分析作者对故乡的情感变化”“文中说‘……’，这句话体现了人与土地的怎样关系？” 3. 地域文化的当代价值 考点指向：传统地域文化在当下的意义，文化传承与变迁 典型问法：“作者为什么要书写那些‘消逝的风景’？”“文章结尾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文化忧思？” 4. 方言土语的表达效果 考点指向：方言词语的运用及其文学效果 典型问法：“文中使用×××（方言词）有什么表达效果？”“文章多处运用方言，有何作用？”阅读策略 第一把钥匙：读“地”——定位空间坐标 拿到一篇地域文化散文，首先要做的是定位空间坐标：这是哪里？北方还是南方？平原还是山区？沿海还是内陆？这个地方有什么独特的地理特征？（气候、物产、地貌）这些地理特征如何影响当地人的生活？ 【示例】：读贾平凹的商州散文，要知道商州地处陕西东南部，秦岭山区，闭塞而古朴——这样的地理环境，才能孕育出秦腔的苍凉、人性的坚韧。 第二把钥匙：读“人”——感受文化性格 地域文化散文的核心是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阅读时要关注：当地人有什么独特的性格气质？（江南的细腻、西北的豪放、东北的爽朗）这种性格气质与地理环境有何关联？作家通过哪些人物、故事来展现这种性格？ 第三把钥匙：读“言”——品味方言韵味 地域文化散文的语言，往往带着泥土的芬芳。阅读时要品味：文中是否使用了方言词语？这些词语有何特殊韵味？方言的运用如何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作者如何在方言与共通语之间找到平衡？ 【考场口诀】地域散文三把钥，地人语言不可少。先问这是哪里地，山川气候要知道。 再看此地出何人，性格风俗细细瞧。最后品味方言味，泥土芬芳纸上飘。 答题技巧 题型一：地域特色概括题 答题公式：自然特色 + 人文特色 + 二者融合 真题示例（根据南帆《故乡的纹路》改编）： 问：请结合全文，概括福州的地域文化特色。 答：①自然特色：福州是盆地城市，有闽江穿城而过，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随处可见；②人文特色：独特的福州方言，保留大量古汉语遗迹（如“汝”“伊”“鼎”“箸”）；深厚的历史底蕴，涌现出林则徐、严复、林觉民等历史人物；③二者融合：自然山水与人文传统相互滋养，形成独特的城市气质。 题型二：方言词语作用题 答题角度 1.内容上：这个方言词是什么意思？写出了什么特征？ 2.情感上：寄托了作者怎样的乡土情感 3.效果上：增强地域色彩，使表达更加生动形象 【经典案例】：刘仁前用“杠”表示穿棉袄，用“扳”表示喝酒——这些方言词，是“神了”的表达。 题型三：物象/风物作用题 答题角度（从三方面切入） 1.文化内涵上：这个物象承载了怎样的地域文化记忆 2.情感寄托上：寄托了作者对故乡的何种情感结构功能上：是否为全文线索/情感载体 【示例】：丁帆《消逝的风景》中写南京的老街巷、老建筑，它们“是隐匿于城市风景内部的人文传统和民俗风情”。 题型四：情感态度概括题 答题要点：抓住文中直接抒情的句子 注意情感的复杂性：热爱与忧思并存，眷恋与怅惘交织 用准确的词语概括（眷恋、忧思、自豪、惋惜、呼唤……） 题型五：文化意蕴探究题 这是地域文化散文的专属题型，考查对作品深层文化内涵的理解。 答题角度：作品呈现了怎样的地域文化精神？这种文化精神与民族整体文化有何关联？ 作家对地域文化的书写有何当代意义？ 【示例】：有学者指出，地域文化散文“力显地方性与民族性高度融合的散文美学倾向”。 【课例精讲·实战演练】 文本节选：《故乡的纹路》（南帆）（节选）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₂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 【命题设计】 1.（情感变化题） 作者对福州方言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简要分析。（4分） 2.（地域特色题） 文中写林则徐、严复的事迹，有什么作用？（4分） 3.（探究题） 文章以“故乡的纹路”为标题，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纹路”含义的理解。（6分） 【参考答案】 1.①最初：对方言没有好感，认为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②后来：发现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是“文化脉络的见证”；③最终：通过林则徐、严复等历史人物，认识到方言与伟大人格并不矛盾，故乡形象在心中“矗立”；④这一变化体现了作者从疏离到认同、从偏见至深爱的情感嬗变过程。（4分） 2.①内容上，林则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的典故，严复持福州方言却留学英伦、翻译名著的事迹，共同说明方言并不妨碍一个人建功立业、放眼世界；②情感上，通过这些历史人物，作者对方言的认知发生转变，方言成为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情感纽带；③主旨上，以伟人事迹印证方言的文化价值，深化了“方言是文化脉络见证”的主题。（4分） 3.①表层义：“纹路”指物体表面的痕迹，文中指福州方言、历史遗迹等可见的文化印记；②深层义：指福州的文化脉络——方言中留存的中原古音、历史人物留下的精神印记、闽江流淌的城市记忆；③象征义：纹路是故乡在游子心上刻下的烙印，是文化基因的传承，是“我们每个人从何处来”的精神密码；④文章以“纹路”为题，形象地表达了作者对故乡文化脉络的重新发现与深情认同。（6分） 答题口诀 地域文，读三样：山川美，风俗奇，方言香。 先定位，哪里地？北与南，山与江？ 再品人，啥性格？豪爽否？细腻样？ 后赏言，方言词，韵味长，意蕴藏。 答题目，扣文本：说特色，分自然与人文； 谈情感，有变化自疏离至认同方为佳。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补鞋子的人 李娟 我很厉害的，一个月穿破了五双鞋。于是该搬家上山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双拖鞋可穿。 搬家时大家都在紧张地装车。我趿着拖鞋扛箱子、拖袋子。不停地拾鞋子，不停地挨骂。后来商品全装完了，只剩满满一铁桶清油，好几百公斤重，要把它从两块木板架起的斜坡上滚到卡车拖斗里。下面三个男人顶着桶往上推，我和星星弟弟站在车上拽着绳子拉。我手指都快给勒断了。要是那个关键时刻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会被绳子拽下车，连人带桶地滚下去，压死那三个刚刚骂了我的人。 桶终于弄了上去。而我全身汗透了，心跳如鼓，腿都在发抖。两个手掌心血红一片，麻飕的。我真厉害呀，穿着拖鞋干活，也能凑个全劳力。 进入山中，虽然已经六月，但仍然很冷。早上起来，帐篷的塑料布都给冻得硬邦邦的。草地上也总是结着白白厚厚的霜，踩在脚下咔嚓嚓地响。我没有鞋子穿，就穿我妈的棉皮鞋。但这样一来，我妈又没有鞋子穿了，只好趿我的拖鞋。 可是我妈的棉皮鞋那么难看，大得跟两条船似的，走起路来哐哐当当。鞋跟高高的，布满补过的疤痕，还钉了两圈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金光闪闪……暖和有什么用呀，那么难看……穿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尽量不低头看它…… 话说那些穿坏的鞋子们，要是哪一双稍微还能凑合一下，我也会坚决凑合到底的。可是——真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厉害——它们全都是鞋帮子和鞋底子完全分开的。我曾试着用绳子把鞋帮子和鞋底子绑在脚上……那样的话，还不如穿我妈的破皮鞋呢。 这个夏天怎么过呀…… 我妈说：“等补鞋子的老头儿来了就好了。”别人也都这么说。 可是都快七月份了，他还不来。 又有人说：“快了快了，他已经到下面那条沟了。等那边的牛羊走完了，他才开始动身往这边赶。” 听说那老头儿年年都来，跟着羊群走。在一路上经过的每个牧场都待个十天半月的。我们这一带是排在老后面的呢。 听说他每年都来沙依横布拉克。每次都在离我们这片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上独自撑一个三角形的小棚，悄悄地生活。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总是会经过那个小棚的痕迹。那是一片大约两个平方左右的狭长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一端还立根一米多高的桩子。于是能想象到这个小而低矮的三角帐篷的样子了：房架子呈“人”字形相互抵着，蒙了一大块棚布，前后都堵着。白天会将前面的棚布掀起来。那老头儿就坐在帐篷边，面前支着一架和他一样老旧的补鞋机器。身后的帐篷里铺着破旧的、但是色彩美艳的花毡。七月份都过了，但他还是没有来。 他们说，那个老头儿是残疾人，脚上装着用铁皮包着的假肢。又说那老头儿原来也是个放羊的。四十岁才结的婚，有过一个孩子。但没几年那女人就跟一个回族人跑了。他就卖了羊群，抱着孩子去找。找过很多地方，还去了内地。后来，孩子在奔波途中夭折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落下了残疾，两手空空回到故乡。因为没有了牛羊，只好以此谋生。 我问：“那他是怎么学会补鞋子的？” 那人说：“谁知道。可能还在外面流浪时，就在干这个了吧……” 于是我老是想着那个老人瘸着腿，背着机器，牵着孩子，走在城市繁华一角的情景……当我也独自在外的时候，在那些陌生的大街上，曾遇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啊。却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回到故乡时会有的情景。他真孤独，他住过的小帐篷的痕迹也那么孤独。 我趿着拖鞋走在晴朗天气里的草原上。脚趾头从破了的袜子里顶出来，不时碰着青草。走了很远，又踢掉拖鞋走到河边的沙滩上，小心地避开一丛丛生有细刺的植物。远方真美！那些连绵起伏的森林，青葱草坡，闪耀着无数条纤细溪流的峡谷……而我不能去向那里。我赤脚站在河岸边的一处高地上眺望。要是有一双永远穿不破的鞋子该多好！那时任何一处我想去的地方都会随着我的到来而平坦舒适吧？总是想去那么多的地方，但却总是有那么多的原因，让人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 那个残疾的老人，他没有了脚，就再也不需要鞋子了，再也不需要离开了。可能也不需要爱情了。可是他还是要活下去，并且愿意接受那么多的与自己无关的破鞋子，愿意它们经过自己的双手后又能够重新被使用。好像他的活儿是一种到了最后仍在给人以希望的努力似的。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爱上他了……而我呢，我也整天没完没了地干着活，流着汗。把商品一箱一箱地从漏雨的地方挪到干燥的地方，奋力劈柴火，在草地上敲桩子……就想：就当我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了故乡吧…… 当我挑水时又一次经过那块狭小的帐篷遗痕，看到草地上不知何时堆放了一卷破旧的行李。于是高高兴兴回家，把所有早就准备好了的破鞋子全翻了出来。 （有改动） 文本二： 挑选在这里的文字，其内容全都与我在阿勒泰的乡居生活有关。我小时在新疆最北端的阿勒泰地区的富蕴县——一个以哈萨克为主要人口的小县城——度过一大段童年。在我的少女时期，我又随着家庭辗转在阿尔泰深山中，与游牧的哈萨克牧人为邻，生活了好几年。后来我离开家，外出打工，继而在阿勒泰市工作了五年。但妈妈仍然在牧区经营她那点小生意。于是我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家的牵绊，我的文字也始终纠缠在那样的生活之中。怎么写都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而此刻，我仍生活在偏远寂静的阿克哈拉村，四面茫茫荒野，天地洁白——阴天里，世界的白是纯然深厚的白；晴天，则成了泛着荧荧蓝光的白。这几天，温度一直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大雪堵住了窗户，房间阴暗。家中只有我一人。天晴无风的日子里，我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在重重雪堆中奋力挖开一条通道，从家门通向院门。再接着从院门继续往外挖。然而挖了两三米就没力气了。于是在冬天最冷的漫长日子里，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 在大雪围拥的安静中，我一遍又一遍翻看这些年的文字，感到非常温暖——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摘自李娟《我的阿勒泰》自序）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开头写“我”一个月穿破五双鞋，简单的数字背后体现了牧区日常劳作的艰辛，也为后文对补鞋老人的期盼作铺垫。 B．文本一写母亲棉皮鞋上钉着“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这一细节既体现了生活物资的匮乏，也展现了牧区人民的生存智慧。 C．文本一通过“我”的视角，将补鞋老人的孤独形象与“我”在陌生城市见过的类似群体联系起来，让人物形象具有普遍性。 D．文本二写大雪堵窗，“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主要表现了作者因地处偏远而产生的强烈孤独感和与世隔绝的苦闷。 2．关于文本一中的“补鞋老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老人“跟着羊群走”的迁徙方式，是对草原游牧生活的顺应，体现他主动契合环境的生存态度。 B．老人选择在“离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居住，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的人。 C．作者在叙述老人的人生经历时，语言朴素克制，却蕴含着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与复杂心绪。 D．老人虽自己身患残疾，却仍以补鞋为他人带来希望，这一形象闪耀着平凡而坚韧的人性光辉。 3．文本一画线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4分） 4．文本二提出“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李娟如何通过“慢慢地写”完成自我建构。（6分） 【答案】 1． D 2．B 3．①老人残疾装假肢，生理上不需要穿鞋。老人以补鞋为生计留在各牧场，不必背井离乡。 ②表明生命在困境中也能扎根生活，自食其力，予人希望和温暖，实现自我的价值。 4．①对阿勒泰当地的人和事展开书写，让作者确立了扎根“阿勒泰生活”的创作与生命方向，完成作品《我的阿勒泰》。 ②对补鞋老人等平凡生命个体的观察、思考和共情，让作者在困窘、迷茫、孤寂的生活中感到温暖，获得心灵的安定、精神的成长。 ③“慢慢地写”出经历过的牧区生活，让作者形成个人真实而真诚的文学风格。 【解析】李娟的《补鞋子的人》以细腻笔触描绘牧区生活，通过“我”与补鞋老人的双线叙事，展现底层人民的坚韧与温情。文本一以破鞋为意象，串联起生存困境与人性光辉；文本二则揭示写作对自我身份的建构意义。两则文本共同构成对边疆生活的诗意记录，体现作者对苦难的超越性书写。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主要表现了作者因地处偏远而产生的强烈孤独感和与世隔绝的苦闷”错，文本二中写大雪堵窗，大雪围拥的环境虽然体现了偏远寂静的生活状态，但作者感到非常温暖，主要表现其在孤独环境中写作的充实与自我成长。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B.“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的人”错，老人选择远离人群居住，可能有其性格原因，但结合其残疾和人生经历来看，更多体现的是他的孤独状态和边缘处境，不能简单归结为“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理解片面。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①老人的生存状态与生活选择。老人因意外落下残疾，装上铁皮假肢，生理上确实不再需要鞋子。经历了婚姻破碎、孩子夭折的人生变故后，他放弃游牧，以补鞋为生计，跟着羊群辗转各牧场。这份工作让他不必再背井离乡流浪，得以留在熟悉的故乡草原，在固定的区域安稳谋生，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②句子暗含着对生命韧性的赞美，老人在接连的人生打击中没有沉沦，而是以补鞋手艺自食其力。他修补他人的破鞋，让鞋子重获使用价值，这份工作不仅支撑了自己的生活，更给需要鞋子的牧人带去便利与希望。这体现了困境中生命的坚守与奉献，也传递出即使遭遇不幸，也能扎根生活、实现自我价值的温暖力量。 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①李娟书写阿勒泰的乡居生活，从少女时期随家庭辗转深山，到成年后仍牵绊于牧区的家，她的文字始终围绕这片土地的人与事。这种对阿勒泰生活的持续书写，让她不再漂泊迷茫，确立了扎根于此的创作方向，也找到自己生命的归属感，完成了《我的阿勒泰》这样的作品。 ②她细致观察补鞋老人的坎坷人生，共情其困境中的坚守与奉献。这份对平凡生命的理解与共鸣，让她在自身困窘的生活中感受到温暖与力量，不再沉溺于迷茫孤寂，实现了精神的成长与心灵的安定。 ③李娟慢慢书写自己经历的牧区日常，无论是穿破鞋子的窘迫，还是劳作的艰辛，都以真实质朴的笔触呈现。这种对生活本真的记录，让她逐渐形成了真诚自然的个人文学风格。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柴达木的诗意（节选） 徐迅 在柴达木，最具大气磅礴诗意的，当是昆仑山。 在格尔木盆地行走，毋庸置疑，一直伴随左右的便是昆仑山了。 驱车去昆仑山口，每每从车窗向外瞭望昆仑山，昆仑山在我们面前逶迤而来，又逶迤而去，仿佛天边，又恍惚眼前，显得神圣而高邈。时近时远，雪之皑皑，冰之消融，昆仑山幽峭的峰影，就这样总在我的眼里叠印着。诗人们坐在车上，一路看，一路兴奋不已。他们开玩笑说，这几天，我们就像孙悟空总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我们也从来没有逃出过昆仑山的视线。 昆仑山有着无数的经典神话和故事。在我很小接受的教育里，《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精卫填海》《西王母蟠桃盛会》《白娘子盗仙草》《嫦娥奔月》……都产生在这里。这些神话和故事，不仅赋予我的童年和少年岁月一种浪漫，丰富的遐想，还使我成年后的记忆常常发生错觉。比如，因为白娘子为许仙盗仙草，我以为昆仑山是一座灵山；因昆仑有了西王母的瑶池，我就认为昆仑山是一座神山；因为金庸武侠小说，我又觉得昆仑山是一座有着很多侠客大盗的山……在我开始有“山”的印象后，昆仑山似乎就是一座遥不可及的山，一个斑驳陆离的梦。 洋溢无限诗意的昆仑山，首先是一座诗歌的高峰。 从屈原的“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九歌·河伯》），到岑参的“扬旗拂昆仑，伐鼓震蒲昌”（《武威送刘单判官赴安西行营，便呈高开府》），以及柳宗元那“君不见夸父逐日窥虞渊，跳踉北海超昆仑”（《行路难》）……也无论是曹植的“仰首吸朝霞，昆仑本吾宅”（《远游篇》），还是陈子昂的“昆仑有瑶树，安得采其英”（《感遇》之六）……古代的诗人从没上过昆仑山，奇怪的是，他们却一直把昆仑山当成他们歌之咏之的对象。走在昆仑山上，车上的诗人七嘴八舌，各自搜索各自的记忆，或摇头晃脑，吟诵出古人写昆仑的一首首诗；或故作惊叹，诧异古代诗人未到昆仑，竟给昆仑留下了许多千古流传的诗篇……说着说着，他们便有些自豪，觉得古人还没有他们幸运，不像他们双脚能踩上昆仑坚实的土地。在他们的心里，昆仑山是诗歌的山，是中国诗歌的圣地，是他们要顶礼膜拜的圣山。 仿佛是一种印证与神示，海拔的高度让诗人们有异样的感觉，心里很快也有了朝圣者不敢怠慢与轻侮的一种意识———觉得朝拜昆仑，一定得有某种庄严的仪式。 宛若天赐。从柴达木到昆仑山口海拔3700米的昆仑河的北岸，就有一座名叫纳赤台的神泉。这里，“纳赤台”系藏语译名，有“沼泽中的平台”的意思，当地人称“佛台”。这里的泉水即便在隆冬时节也奔涌若流，从不封冻。这里也是昆仑山的一大奇观。因此，到了这里，诗人便嚷嚷着停车。下了车，他们纷纷围着神泉，虔诚地捧起神泉水或饮，或净手……仿佛在洗涤某种“不洁”，一脸郑重其事与真诚。 然后，要拜会昆仑山的“女神”————西王母娘娘了。在海拔4300米的地方，陡然就出现一座湖面呈如意形的高原平湖。天气晴好的日子，水鸟翱翔，一湖碧波，澄明清澈。周围林立的山峰倒映湖里，宁静而神秘。这就是传说中西王母的瑶池，传说每年农历三月三、六月六、八月八，西王母都会在此设蟠桃盛会，招待从四面八方来向她贺寿的各路神仙…… 三叩九拜，我们终于抵达昆仑山口。 一下车，站在昆仑山口，我心里忽然就隐隐地出现了一丝失望——这里，既没有昆仑六月飞雪的奇观，也没有想象中昆仑山的巍峨与雄浑。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山脉的狭口。狭口的浅山坡上尽管也有哈达与写满梵文的彩幡在风中舞蹈，但更多的是标示海拔，或位置，或地理指示的各式各样的石碑。有那么一刻，我脑海里多年积攒的关于昆仑山浩浩荡荡、莽莽苍苍、挺拔高峻、雄奇壮美、磅礴奇峭等词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一种头疼欲裂的强烈的高原反应。伫立在山口，我像是踩进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突然一时无语，把头缓缓抬起，我巡视着面前矗立的一块块石碑，目光最后投向嵌着索南达杰的照片的那座白色的石碑上，心里更有说不出的苍凉。我知道，索南达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为了保护藏羚羊，被偷猎者残忍地杀害，但直到死，他还保持了一个端枪的英雄的姿势。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 风过耳，天地间顿时有一种巨大的、神秘的静谧。这下，我突然明白，我一时无语，正是对圣山的无语。面对巍巍昆仑，人的所有尘世的想法陡然就失去了力量，都被消融得一干二净————“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夏日消融，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不由自主，我哼起毛泽东的诗词《念奴娇·昆仑》，一种磅礴的东西在心里洇渍、弥漫起来。 这自是另一种诗意的抵达，也是柴达木最为深刻的地方。 文本二： 在昆仑山上的致辞 刘年 海拔5566米，我站的地方 比所有的主席台都要高，请安静下来 我想说三点 一，别老想囚禁我，你们不是棺材 二，不需要那么大，那么多，那么新，那么快 你们需要的是忏悔、宽恕和审美 三，你们把手机显示屏，当成了苍天 被你们遗弃的苍天，被昆仑山苦苦支撑着 你们喝的水，是昆仑的泪。 文本三： 在昆仑山上的总结 刘年 时隔六年，又站上了海拔最高的主席台，最后，我强调三点 一、诸神被证实已经死亡。昆仑山，是诸神的公墓 二、还有不肯融化的雪（不肯堕落的石头） 不肯驯服的羚羊（不肯死心的行者，赋予昆仑山以意义） 三、再也没有什么救世主，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 保卫爱情一样，保卫我们存在的意义，保卫我们意义的意义。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中，作者驱车前往昆仑山口，感觉昆仑山时而近在眼前，时而远在天边，神圣高邈，其印象既来自亲身体验，也源于童年接受的诸多神话传说。 B．文本一提及古人虽未亲至昆仑，却留下了大量歌咏昆仑的诗篇，诗人们对此“故作惊叹”，同时为自己能亲临实地而自豪，视昆仑为诗歌的圣山。 C．文本二中，“你们把手机显示屏，当成了苍天”一句，主要揭示了现代人用虚拟影像替代真实自然，从而导致精神世界异化与迷失的现象。 D．文本三中，“诸神”已经死亡，昆仑山成为其“公墓”，但仍有“不肯融化的雪”等存在，这为昆仑山注入了超越传统神话的、具有抗争精神的生命力量。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节选部分以“昆仑山”为聚焦点，依照作者行踪与心路历程展开，从神话传说到古典诗词，再从英雄事迹到亲历感受，逐层挖掘“诗意”的内涵。 B．文本一在描述抵达昆仑山口的实际所见时，以“隐隐地出现了一丝失望”与前文的神圣想象形成反差，为后文情感与认识的升华做了铺垫。 C．文本二以“致辞”的口吻作诗，直抒胸臆，运用“棺材”“苍天”“泪”等鲜明意象和对比手法，语言犀利，富有批判性和警醒意味。 D．文本三连续使用多个“不肯……”的排比句式，有力凸显了昆仑山上那些自然物与行者的倔强姿态，它们共同构成了昆仑山在当代的精神维度。 7．文本一结尾写道：“一种磅礴的东西在心里洇渍、弥漫起来。”请结合全文，概括这“磅礴的东西”包含了哪些具体内涵。（4分） 8．文本一（散文）与文本二、三（诗歌）在呈现“昆仑山”时，在意象构建、表达方式和审美体验上各有特点。请结合文本加以比较分析。（6分） 【答案】 5． B 6．A 7．①昆仑山承载的经典神话与古典诗词的浪漫诗意； ②昆仑山巍峨神圣、雄浑磅礴的自然之美与庄严气质； ③索南达杰等英雄人物坚守使命、舍生取义的崇高精神； ④面对圣山与英雄，个人尘世杂念被消融后的敬畏与心灵震撼。 8．①意象构建：文本一（散文）：意象丰富多元，涵盖自然意象（雪、冰、峰影、神泉、瑶池）、文化意象（神话传说、古典诗词）、人文意象（石碑、索南达杰照片），全面展现昆仑山的自然与人文内涵。 文本二、三（诗歌）：意象凝练鲜明，聚焦“苍天”“泪”“雪”“石头”“羚羊”等核心意象，以简洁的意象承载深刻的批判与坚守之意，更具象征性。 ②表达方式：文本一（散文）：以记叙、描写为主，穿插抒情与议论，通过行踪记录、细节刻画（如捧饮神泉水、山口所见），层层递进地展现对昆仑的认知与情感变化，表达更舒缓细腻。 文本二、三（诗歌）：以抒情、议论为主，语言凝练犀利，运用比喻、排比等手法直抒胸臆（如“你们不是棺材”“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情感表达更强烈直接，富有感染力。 ③审美体验：文本一（散文）：侧重沉浸式体验，引导读者跟随作者的视角感受昆仑的神圣、壮美与深刻，获得兼具自然之美、文化之韵与精神之力的综合审美体验。 文本二、三（诗歌）：侧重思辨性体验，通过对现代社会的批判、对坚守与意义的追问，引发读者对人与自然、自我与社会关系的思考，审美体验更具思想性与批判性。 【解析】这篇以昆仑山为核心意象的组文，通过三种文体构建了多维度的精神图谱。散文部分以细腻的游踪体悟串联神话记忆、诗学传统与英雄叙事，在现实与想象的落差中完成对“圣山”的祛魅与重构；两首现代诗则以解构姿态颠覆传统神话体系，用尖锐的意象群（棺材/泪/公墓）直指现代性困境，在“诸神死亡”的宣告中重建以自然抗争和人文觉醒为内核的新神话。文本间形成从浪漫诗性到冷峻反思的审美张力，共同拓展了昆仑山作为文化符号的当代意义。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诗人们对此‘故作惊叹’，同时为自己能亲临实地而自豪”错，原文第六段“故作惊叹”是诗人的玩笑举动，并非真实的诧异，且“视昆仑为诗歌的圣山”是诗人的共同认知，并非仅因“自身能亲临实地而自豪”，选项曲解文意。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依照作者行踪与心路历程展开，从神话传说到古典诗词，再从英雄事迹到亲历感受”错，文本一节选部分的行文逻辑是：先写亲自行程中的昆仑印象，再关联神话传说、古典诗词，最后通过抵达山口的所见所感（包括索南达杰的英雄事迹）挖掘“诗意”内涵，并非“依照作者行踪与心路历程展开”的线性递进，即“从神话传说到古典诗词，再从英雄事迹到亲历感受”的顺序，表述颠倒。 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文中提及诸多源于昆仑山的经典神话故事，如《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等，还列举了屈原、岑参、柳宗元等古代诗人以昆仑为对象创作的诗词，像屈原“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等，这些赋予了昆仑山浪漫诗意，所以“磅礴的东西”包含昆仑山承载的经典神话与古典诗词的浪漫诗意。 ②驱车前往昆仑山口，昆仑山逶迤而来又去，神圣高邈，雪皑皑、冰消融，幽峭峰影叠印，还有西王母瑶池等景观，尽显其巍峨神圣、雄浑磅礴的自然之美与庄严气质，这也是“磅礴的东西”的内涵。 ③在昆仑山口，作者看到嵌着索南达杰照片的白色石碑，想到他为保护藏羚羊被偷猎者杀害，仍保持端枪英雄姿势，其坚守使命、舍生取义的崇高精神令人动容，属于“磅礴的东西”。 ④作者站在昆仑山口，面对圣山与英雄，个人尘世杂念被消融，产生敬畏与心灵震撼，这也是“磅礴的东西”的一部分。 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① 意象构建： 文本一（散文）：意象丰富多元，如自然意象“雪之皑皑”“神泉”“瑶池”，文化意象《女娲补天》等神话、屈原等古诗，人文意象“石碑”“索南达杰照片”，全面融合自然与人文。 文本二、三（诗歌）：意象凝练象征，如“苍天”“泪”“不肯融化的雪”“羚羊”，以少数核心意象承载对现代文明的批判与精神坚守。 ② 表达方式： 文本一以记叙描写为主，如详写“捧神泉水净手”“山口石碑林立”，穿插抒情议论，情感层层递进，细腻舒缓。 文本二、三以抒情议论为主，语言犀利直白，如“你们不是棺材”“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运用比喻、排比，情感强烈具有号召力。 ③ 审美体验： 文本一通过沉浸式行旅，让读者体验昆仑的自然壮美、文化积淀与英雄悲壮，获得综合的审美感悟。 文本二、三通过哲思与批判，如揭示“手机显示屏当成苍天”，追问“存在的意义”，引发对现代性、生存价值的思辨性体验。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鄂陵湖畔 阿来 弯曲的湖岸，平坦的草滩，几百顶帐篷，几百匹马，几百辆摩托，还有许多皮卡和轿车，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镇。 此一行正是6月中旬，地广人稀的草原上，星散的人们聚集起来，用帐篷搭建起一个临时的集镇。在这里进行贸易，歌舞，饮酒，比试各家各户新酿的酸奶，男人们赛马，女人们展示祖传的珠宝和新裁制的华丽衣衫。 进入这个只在草原上短暂出现几天的帐篷集镇。一家帐篷超市，少年人在消费薯片，男人们在畅饮啤酒。他们身后的马匹装饰着漂亮的鞍鞯。帐篷里的裁缝铺，女人们挑选锦缎，试穿各种新出的式样。帐篷集镇的中央，围出一块空地，有人在搭建舞台，测试音响。女乡长告诉我，下午，各村的老百姓会展示各自的歌舞。一个黑脸白须的老人盘腿端坐，表情肃然。我知道，下午演出前，他要登台，吟诵古老的祷颂之辞，对旁边的湖，对周遭的草原。我弯腰向他致意，他也抬起毡帽，回我以微笑。 我们进了乡政府的帐篷。乡政府本在几十公里外。今天，这座帐篷就是乡政府的所在。全扎陵湖乡都集中到这里来了。扎陵湖乡政府，也搬到了鄂陵湖畔。 我忘了那个干练的女干部职务是书记还是乡长。她说，他们一家是父亲一辈从西宁附近的湟源县迁移过来的。她是第二代河源人。而现在，为了减轻河源地区的生态压力，这里的部分人群又由政府组织向外迁移了。她在手机上打开玛多县政府网站，上面有这样一段文字：21世纪初，随着国家三江源生态战略的实施，585户2334名河源儿女积极响应国家“保护生态、减人减畜、退牧还草”的号召，主动迁出世代繁衍生息的家园，维护了母亲河源头的生态平衡，为黄河中下游乃至全国的生态文明建设作出了巨大牺牲。 我们坐在帐篷门口草地上交谈时，帐篷里，燃气灶呼呼吐火，年轻的乡干部迅速弄出饭菜。煮牛肉，烧牛肉，炒牛肉。也有蔬菜：白菜和芹菜，还有番茄。白菜和番茄在汤里，芹菜在炒牛肉里。 几个牧民表情拘谨，坐在我的对面，劝说几回才肯动面前的饭菜。他们是来自各村的牧民。现在都有了一个新身份——生态管护员。 女乡长说，扎陵湖全乡共从牧民中聘请了生态管护员749名。他们是其中三位。三人开口说话，互相补充。我大致弄清楚了他们的职责。巡护观察各自责任区域的生态情况。包括冰雪消融，湿地与溪流水量变化，野生动物活动迁移，草原植被消长。更要制止任何有损生态的行为，主要是盗猎盗捕野生动物和滥采滥挖野生植物。 此问彼答，他们的情绪渐渐都松弛了。他们拿出手机，展示生态管护员的微信群。管护员们适时把巡护时的所见的发在群里。我拿过一只手机翻看，有文字信息，藏文汉文都有，但以现场拍摄的照片居多。 一只母熊，带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熊在溪边饮水。 一只普氏原羚正在生产。小羊的半个身子还卡在母亲身体里面。 一只羊被狼袭击了，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一只体形雄壮的野牦牛，正在靠近一群家牦牛。 管护员笑了，露出镶嵌的金牙，说，野公牛看上我们家的母牛了。我问，野牦牛是不是受到欢迎。他说受欢迎啊，野牦牛和母牛交配的野血牦牛，身体强壮，产奶产肉都多。远源杂交，还可以防止品种退化。 生态管护员制度的设立，还是国家一项惠民政策。管护员主要是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中选拔，每月有一千多块钱的劳务报酬。说到脱贫攻坚，我记起以前读过一篇资料，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这个玛多县，是全国最富裕的，人均收入两万多元。原因很简单，地域广阔，人口数量少，而牲畜数量众多。但后来情况却有些不一样了。 气候变迁，草原退化，承载不了那么多的牲畜，一些人由富转贫，变成了生态难民。手里一份最新的扎陵湖乡介绍材料，说本乡总人口为2066人。比另一份材料少了344人。乡上干部说，一份旧材料，一份新材料，数字都是对的。那三百多人，为了保护和恢复黄河上游生态，把一个村整体移民了，搬迁到几百公里外的移民新村去了。交谈完毕，他们继续吃饭。 我有些微高原反应，便溜出帐篷，一个人去湖边观望。湖岸曲折。湖水一波波从南往北涌，漫上沙岸，推动砂粒，发出细密声响。我沿着湖岸一路走去。转过一个湖湾，身后的帐篷集镇就不见了。只有湖，只有湖边稍稍隆起的丘岗，上面青草连天。 我走到了一座小山下面。湖岸陡起，变成了一堵十来米高的断崖。湖水拍击岩石，变得汹涌些了。岩石层层累积，显示出更久远的时间的纹理。那是比所有动植物生命都更漫长久远的时间。我拿起一块岩石，轻轻用力，它就在我手上破碎了，留在我指尖上的，是有些粗粝的砂。这是沉积岩。 过去，曾在水下。远古大洋，那个消失了的叫特提斯海的水下。现在却高耸成岸。风来化解，雨来剥蚀，高岸崩解，湖水扑溅上来，轻搓慢揉，将其分解为铁灰色的砂。 世界开始时就是这样。沧海桑田，世界重新开始时也是这样。 文本二： 《鄂陵湖畔》选自阿来的长篇非虚构作品《大河源》。阿来通过对黄河源头地区的深入观察，展现了其独特的地理地质特征以及多民族的文化交融与互动，呈现了人与大地相互依存、彼此映照的关系。阿来在文中用十分客观冷峻的笔触记录了黄河源头地区的日常生活，以一个超长的镜头记录了人类在这一环境中的生存状态。 （摘自杂志《十月》：刘小波《“黄河远上白云边”——评<黄河源传>》） 【注】《黄河源传》的出版名是《大河源》。 9．下列对文本一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作者以观察者与记录者的角度行文，表达冷静沉稳，体现出非虚构作品的特点。 B．玛多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十分富裕，但由于人们不注重保护生态而由富转贫。 C．女干部一家的经历是时代的缩影，充分说明人民生活需要让位于生态文明建设。 D．几个牧民一开始表现拘谨，后来才逐渐松弛，表明他们平时缺乏与外界的沟通。 10．下列对文本一内容与相关艺术特色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具体列举生态管护员微信群中拍摄的照片内容，能呈现出具有当地特色的生态物象，分段形式符合浏览图片的逻辑。 B．岩石在“我”的手里破碎成了砂，作者由此联想到如今高耸成岸的地方曾是远古大洋，将视野拉向更宏大的时空层面。 C．文章记述了作者在鄂陵湖畔的一系列见闻，融合了记叙、描写等多种表达方式，语言富有地域色彩，展现出民族风情。 D．玛多县政府网站上的文字、扎陵湖乡介绍材料等素材的运用，不仅契合了内容表达的需要，也强化了文本的纪实特性。 11．文章开头四段关于帐篷集镇的一系列描写似乎与文章的主要内容无关，是否可以删去？请说明理由并简要分析。（4分） 12．文本二中提到阿来通过对黄河源头地区的深入观察，呈现了“人与大地相互依存、彼此映照的关系”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此如何理解？（6分） 【答案】 9． A 10．C 11．不可以。 ①关于帐篷集镇的一系列描写，生动刻画了富有当地特色的风物人情，展现了当地人民的生活特点，丰富了文章的内容（或营造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欢乐氛围）； ②为后文作者进入乡政府帐篷以及进一步描述当地的各种见闻进行了铺垫，让文章的切入更自然。 12．①人依赖大地给予的资源而生存发展。玛多县人民因土地广阔、牲畜众多而富裕，后来也因气候变迁、草原退化而转贫；今天的当地人仍栖息于鄂陵湖畔的草原大地之上，充满对大地的敬意。 ②大地依赖人的保护与付出而拥有更好的生态。河源儿女响应号召而移民，以巨大牺牲维护了当地的生态平衡；今天的生态管护员们仍尽责守护着当地的生态情况，大地得以被持久地保护着。全文呈现出人与大地是相互依存、彼此映照的关系。 【解析】《鄂陵湖畔》以非虚构笔法描绘黄河源头生态与人文。阿来从帐篷集镇市井百态、生态管护员日常巡护、地质变迁哲思三维度，构建“人-地-时”立体叙事。帐篷集镇繁华与牧民移民抉择有张力，手机拍动物和破碎沉积岩微观宏观呼应，既记录生态政策下的生存转型，又追问生命本质，冷峻笔触下是对文明与自然关系的深思。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但由于人们不注重保护生态而由富转贫”错误。玛多县由富转贫的主因是“气候变迁，草原退化，承载不了那么多牲畜”，原文未提及“不注重保护生态”。 C.“充分说明人民生活需要让位于生态文明建设”错误。女干部一家经历说明生态保护需“主动迁出家园”并“作出牺牲”，但“人民生活必须让位于生态建设”的说法过于绝对，原文强调平衡（如生态管护员政策兼顾民生）。 D.“表明他们平时缺乏与外界的沟通”错误。牧民拘谨是因与作者初次接触（“劝说几回才肯动面前的饭菜”），后松弛是因交流深入，与“平时缺乏与外界的沟通”无关。 故选A。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语言富有地域色彩”错误。本文并未出现地方方言等富有地域色彩的语言，而是文章通过对黄河源头地区的深入观察，展现了其独特的地理地质特征以及多民族的文化交融与互动，所以是文章内容富有地域色彩而非语言。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从内容方面看，详细描绘了帐篷集镇的热闹场景，如“几百顶帐篷，几百匹马，几百辆摩托，还有许多皮卡和轿车”等，生动展现了当地独特的风物人情。人们在此进行贸易、歌舞、饮酒等活动，还有赛马、展示珠宝和新衣等，充分呈现出当地人民丰富多彩的生活特点，极大地丰富了文章内容，营造出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欢乐氛围。 ②从结构方面看，这些描写为后文作者进入乡政府帐篷以及后续描述当地各种见闻做了铺垫。正是有了对帐篷集镇热闹场景的引入，作者自然地进入乡政府帐篷展开交流，进而引出生态管护员、移民等重要内容，使文章的切入更加自然流畅，让读者能更好地跟随作者的视角深入了解黄河源头地区的情况。所以，这部分描写不能删去。 12．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文中“玛多县，是全国最富裕的……地域广阔，人口数量少，而牲畜数量众多”充分体现了人类对大地所提供资源的依赖；“气候变迁，草原退化，承载不了那么多的牲畜，一些人由富转贫，变成了生态难民”进一步说明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与大地的状况紧密相连；“吟诵古老的祷颂之辞，对旁边的湖，对周遭的草原……回我以微笑”体现了人与大地之间深厚的情感联系和依赖关系。 ②“河源儿女积极响应国家‘保护生态、减人减畜、退牧还草’的号召，主动迁出世代繁衍生息的家园……为黄河中下游乃至全国的生态文明建设作出了巨大牺牲”和“扎陵湖全乡共从牧民中聘请了生态管护员……要制止任何有损生态的行为”表明，大地依赖人的保护与付出而拥有更好的生态。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冬牧场   李娟 传说中最好的牧场是这样的：那里“奶水像河一样流淌，云雀在绵羊身上筑巢孵卵”——充分的和平与丰饶。而现实中更多的却是荒凉和贫瘠，寂寞和无助。现实中，大家还是得年复一年地服从自然的意志，南北折返不已。春天，牧人们追逐着逐步融化的雪线北上，秋天又被大雪驱逐着渐次南下。不停地出发，不停地告别。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种，冬天孕育。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牧人的一生呢？这绵延千里的家园，这些大地最隐秘微小的褶皱，这每一处最狭小脆弱的栖身之地……青春啊，财富啊，爱情啊，希望啊，全都默默无声。 前来收购马匹的一位生意人告诉我：再过两年——顶多只有两年时间，就再也看不到这样搬家游牧的情景了！据说从明年开始，南下的羊群到了乌伦古河畔就停下，再也不会继续往南深入。我大吃一惊：“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我的反应很令他生气。他放下茶碗，庄重地向我说：“你觉得我们哈萨克受的罪还不够吗？”我噤声。其实我的意思是，虽说这种古老的传统生产方式本身正在萎缩，但如此突然的大动作，对人们的生活和心理该是多大的冲击和摧残啊。 其实我还想问：“你们觉得定居好吗？”再一想，真是个蠢问题。定居当然好了！谁不向往体面稳定、舒适安逸的生活呢？荒野终将被放弃。牧人不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牛羊不再走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本来就贫瘠单薄的植被，将失去它们最重要的养料——牲畜的粪便。而没有了成群牲畜的反复踩踏，秋天的草籽也失去了使之深扎土壤的力量。它们轻飘飘地浮在干涸的沙地上，扎不下根去，渐渐烂朽，然后在春天的大风中被吹散。脆弱的生态系统越发脆弱。荒野彻底停留在广阔无助的岑寂之中……荒野终将被放弃。 我刚进入这片荒野的时候，每天下午干完自己的活，趁天气好，总会一个人出去走很远很远。我曾以我们的黑色沙窝子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各走过好几公里。每当我穿过一片旷野，爬上旷野尽头最高的沙丘，看到的仍是另一片旷野，以及这旷野尽头的另一道沙梁，无穷无尽。——当我又一次爬上一个高处，多么希望能突然看到远处的人居炊烟啊！可什么也没有，连一个骑马而来的影子都没有。天空永远严丝合缝地扣在大地上，深蓝，单调，一成不变。黄昏斜阳横扫，草地异常放光。那时最美的草是一种纤细的白草，一根一根笔直地立在暮色中，通体明亮。它们的黑暗全给了它们的阴影。它们的阴影长长地拖往东方，像鱼汛时节的鱼群一样整齐有序地行进在大地上，力量深沉。 走了很久很久，很静很静。一回头，我们的羊群陡然出现在身后几十米远处，默默埋首大地，啃食枯草。这么安静。记得不久之前身后还是一片空茫的。它们是从哪里出现的？它们为何要如此耐心地、小心地靠近我？我这样一个软弱单薄的人，有什么可依赖的呢？ 放下茶碗，起身告辞的人，门一打开，投入寒冷与广阔；门一合上，就传来了他的歌声。就连我，每当走出地窝子不到三步远，也总忍不住放声唱歌呢！大约因为，一进入荒野，当你微弱得只剩呼吸时，感到什么也无法填满眼前的空旷与阔大时，就只好唱起歌来，只好用歌声去放大自己的气息，用歌声去占据广阔的安静。 加玛一直戴着一对廉价又粗糙的红色假水钻的耳环，才开始我觉得俗气极了。很快却发现，它们的红色和它们的亮闪闪在这荒野中简直如同另外的太阳和月亮那样光华动人！另外她还有一枚镶有粉红色碧玺的银戒指，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值钱货，便更显得她双手的一举一动都美好又矜持。我还见过许多年迈的、辛劳一生的哈萨克妇人，她们枯老而扭曲的双手上戴满硕大耀眼的宝石戒指，这些夸张的饰物令她们黯淡的生命充满尊严，闪耀着她们朴素一生里全部的荣耀与傲慢。 有一天加玛在一件旧衣服的口袋深处摸到了一枚假金戒指。当时已经挤得皱皱巴巴，拧成一团了。居麻①把它掰直了，再套在一根细铁棍上敲敲砸砸一番，使之恢复了原状。为表示友谊，加玛把它送给了我。我非常喜欢，因为它看上去和真的金子一模一样。若是以前，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把这样的假东西戴在手上的。可如今，在荒野深处这个俭朴甚至寒碜的家庭里，在仅具备最基本日常用具的生活里，在空无一物的天地间，它是我唯一的修饰，是我莫大的安慰。它提醒自己是女性，并且是有希望和热情的……每当我赶着小牛向荒野深处走去，总是忍不住不时用右手去抚摸左手的手指，好像那枚戒指是我身体上唯一的触角，唯一的秉持，唯一的开启之处。在蓝天下，它总是那么明亮而意味深长。 十二月初，每隔两天，就会有南迁的披红挂彩的驼队和羊群遥远地经过我们的牧地。我和加玛高高站在沙丘上，长时间目送他们远去，默数他们的骆驼数量，判断他们的财富。什么也不为，什么也不说。他们的行进真是骄傲又孤独。在荒野中他们最倔犟。有一天早茶后，加玛唤我出去，我一看，又一支队伍经过西面的荒野向南慢慢行进着。但是加玛又提醒我：“看，没有马。”仔细一看，果然，队伍里只有一个人步行牵着驼队，同时还兼顾赶羊。看来看去再也没有别人了。比起之前几支又是摩托车又是座饰华美的马匹的队伍，可真寒碜啊。加玛判断道：没有马是因为他家昨夜驻扎时，马跑散了；只有一个人前进就是因为其他人都找马去了。无论如何，那情景让人看了很是辛酸。这是荒野，什么样的挫折都得接受，什么样的灾难都得吞咽。 【注】居麻和加玛夫妻是冬牧场的哈萨克族牧民，作者在冬牧场时住在他们家。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开篇将传说中“奶水像河一样流淌”的丰饶牧场，与现实里荒凉贫瘠的冬牧场形成对比，给“我”和读者造成了心理冲击。 B．作者写自己“一进入荒野”就忍不住放声唱歌，既表现了荒野的空旷辽阔给人的压迫感，也凸显了人在自然面前的生存本能。 C．“我”对牧民今后冬季不再往南深入感到惊讶，是因为“我”担心突然的生活方式改变给牧民的生活和心理造成冲击和摇撼。 D．文章以“我”的行踪与见闻，串联起牧场的人事与风景，使叙事既有个人视角的真切又具有客观纪实性，全文情感直白而浓烈。 14．下列对文本中“饰物”意象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作者开始认为加玛的红色假水钻耳环“俗气极了”，后来认为饰物的亮色十分珍贵，这一转变体现了环境对人的审美认知的影响。 B．年迈的哈萨克妇人手上戴满“硕大耀眼的宝石戒指”，作者认为这与她们枯老扭曲的双手不相配，暗含对这种审美趣味的不认同。 C．加玛送给作者的假金戒指，作者很喜欢，在作者眼中“和真的金子一模一样”，核心作用凸显加玛待人真诚、重视友谊的性格特点。 D．作者将假金戒指视为“唯一的触角”“唯一的秉持”“唯一的开启之处”，这一表述体现作者对游牧生活的抗拒，无法真正融入荒野。 15．李娟的散文擅长以细腻的笔触勾勒人与自然的关系，文中对白草、羊群、驼队的描写颇具深意，请结合文本分析。（4分） 16．文中“我”在冬牧场的经历不仅是对游牧生活的记录，更暗含着精神层面的变化。请结合文本，谈谈“我”的精神变化体现在哪些方面。（6分） 【答案】 13． D 14．A 15.①“纤细的”“通体明亮”的白草，“默默埋首”的羊群生动展现了冬牧场的荒凉、辽阔与苍茫，体现了游牧生活的艰辛与单调。②白草的“一根一根笔直地立在暮色中”“像鱼群一样”，南迁驼队的“骄傲又孤独”突出了恶劣环境中生命的坚韧与不屈。③这些意象串联起作者对游牧生活的观察与思考，丰富了文章对游牧文明的认知内涵。 16．①对荒野的认知转变：初入荒野时，“我”渴望看到人居炊烟，内心充满对空旷的茫然；后来逐渐感受荒野的辽阔与寂静，能从白草、羊群等景物中体会自然的深意，学会用唱歌对抗空旷，融入荒野的节奏。②对游牧生活的理解深化：起初“我”对游牧传统的快速消亡感到惊讶，仅从表面惋惜古老方式的逝去；后来通过观察牧民的日常、见证驼队的迁徙，逐渐理解游牧生活的艰辛与尊严，懂得牧民在服从自然意志中坚守的生命韧性。③精神层面的自我重塑：在俭朴的生活里，“我”从排斥假饰物到珍视假金戒指，戒指成为“我”的精神寄托，提醒自己保有希望与热情。这体现出“我”在荒野的磨砺中获得了内心的丰盈与坚定。 【解析】李娟的《冬牧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哈萨克牧民的游牧生活，展现了荒野的壮美与残酷。文章通过传说与现实、丰饶与贫瘠的对比，揭示了传统生活方式在现代冲击下的脆弱性。作者以个人视角串联牧场见闻，情感真挚而克制，既有对牧民坚韧的敬意，又有对生态变迁的隐忧。饰物意象的描写，凸显了人在荒凉中对美的渴望与尊严的坚守。全文在记录游牧生活的同时，也暗含了作者精神层面的成长与对自然的深刻体悟。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全文情感直白而浓烈”错，作者的情感表达含蓄深沉，并非“直白浓烈”，主要是通过场景描写和细节刻画传递情感。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B.“暗含对这种审美趣味的不认同”错误，作者明确指出这些饰物“令她们黯淡的生命充满尊严，闪耀着她们朴素一生里全部的荣耀与傲慢”，是对饰物价值和牧人生命态度的肯定。 C.“核心作用是凸显加玛待人真诚、重视友谊的性格特点”错误，假金戒指的核心作用是承载人们对美的追求、对生命尊严的坚守，同时串联起作者融入游牧生活的情感历程。 D.“体现作者对游牧生活的抗拒，无法真正融入荒野”错误，假金戒指是作者的精神慰藉，象征她对自我女性身份的确认和对生活的希望，体现了她对游牧生活的逐渐融入。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意象、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描写白草“纤细的”“笔直地立在暮色中，通体明亮”，羊群“埋首大地，啃食枯草”，结合“现实中更多的却是荒凉和贫瘠，寂寞和无助”，生动展现了冬牧场的荒凉、辽阔与苍茫，凸显出游牧生活的艰辛与单调。 ②白草“阴影长长地拖往东方……力量深沉”，南迁驼队“行进真是骄傲又孤独”“在荒野中他们最倔犟”，既写出了恶劣自然环境中生命的坚韧与不屈，也暗合了哈萨克牧人坚韧不拔、顺应自然却不向困境低头的精神特质。 ③这些意象串联起作者对游牧生活的细致观察与深层思考，从白草的静默、羊群的温顺到驼队的倔强，丰富了文章对游牧文明的认知内涵，也寄托了作者对这片荒野、这群牧人的敬畏与共情，让人与自然的关系更具温度与深度。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人物情感的能力。 ①初入荒野时，“我”“总会一个人出去走很远很远”，爬上沙丘“希望能突然看到远处的人居炊烟”，内心充满对空旷的茫然与不适；后来逐渐适应荒野的辽阔与寂静，能从“纤细的白草”“默默埋首的羊群”中体会自然的深意，甚至“忍不住放声唱歌”，融入荒野的节奏。 ②起初当生意人说游牧情景两年后将消失，“我大吃一惊”，仅从表面惋惜古老传统的突然消亡；后来通过观察加玛、居麻的日常，见证驼队迁徙的骄傲与辛酸，理解了“荒野终将被放弃”的必然，也懂得了牧民在服从自然意志中坚守的生命韧性与生活尊严。 ③以前“不会把这样的假东西戴在手上”，而在荒野俭朴寒碜的生活里，“我”珍视加玛送的假金戒指，将其当作“莫大的安慰”，它提醒“我”“是女性，并且是有希望和热情的”，体现出“我”在荒野的磨砺中获得了内心的丰盈与坚定。 1 / 2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