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3（170-221）-中学生古典诗词300篇+300篇

者感慨琴声已经成为“古调”，纵然自己爱惜，但已经很少有人弹奏、欣赏这高雅的古琴了。这与当时的音 乐变革有关，唐朝当时的主流乐器是西域传入的琵琶。公众的欣赏趣味也在逐渐变化，西域传入的音乐 越来越受人欢迎。古琴音优雅古朴，但已不再流行，成为“古调”。作者感概古调无人弹，表现出了自己不 合时宜、不同流俗、落落寡合的情调，知音难觅、孤芳自赏的情操正是作者借古琴的寄托。 杜甫(712一770)，字子美，原籍襄阳，生于河南巩县（今巩义）。二十岁起，漫游吴越、齐、赵。746年 赴京应试，落第后旅居长安十年。因曾居长安城南少陵以西，故自称“少陵野老”，世称“杜少陵”。755年 “安史之乱”爆发，流离兵灾中。后投奔肃宗拜为左拾遗，故世称“杜拾遗”。因直言极谏，被贬华州。759 年弃官西行入蜀，于成都西郊浣花溪畔筑茅屋而居。前后住了四年，写诗两百四十余首，其中包括《蜀相》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等名篇。一度任检校工部员外郎，故世称“杜工部”。765年携家经水路出蜀，至夔 州又滞留二年。出三峡后漂泊于荆、湘，以舟为家。770年病逝于湘江舟中。代表作《自京赴奉先县咏怀 五百字》，组诗“三吏”“三别”。杜甫出生于“奉儒守官”的封建士大夫家庭，生活在唐王朝由盛到衰的转折 时期。他怀抱着忠君爱国、积极用世的理想，但仕途失意，遭遇坎坷，战乱的时局把他卷入颠沛流离的人 群中，使他真实而深刻地接触和认识了当时的种种社会现象。他忧国忧时，挥毫赋诗，直书情怀。留传至 今的一千四百五十多首诗歌，思想与艺术造诣极高，对中国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被后世誉为 “诗史”。在诗歌艺术上，他能够总结和吸取前人的成就，融合众长，兼备诸体，并形成特有的沉郁顿挫的风格。 他是我国诗坛承先启后、继往开来的集大成者，是我国古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被尊为“诗圣”。 望 岳 111 杜甫 岱宗夫如何①？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③，阴阳割昏晓①。 荡胸生曾云⑤，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⑦。 ■注释 ①岱宗：指泰山，以其为五岳之长，故称。宗，有为人所尊仰或归往之意。夫如何，意谓到底怎么样 呢？“夫”字在古文中通常是用于句首的虚字，此处将它入诗，是个新创，很别致。虽无实在意义，却少它 不得，极为传神地刻画出作者乍一望见泰山时，高兴得不知如何形容的那种揣摩劲和惊叹仰慕之情。 ②青，指山色，做名词用。未了：没完。“齐鲁”句：意谓泰山居齐鲁之间，峰峦青苍之色，齐鲁之外，还可望 见。此句极写泰山的高大。只五个字，囊括数千里。③造化：指大自然。钟：聚集。此句意谓大自然将神 奇和秀美都赋予了泰山，泰山是天地间神秀之气的集中所在。④阴：山北。阳：山南。割：划分之意。“阴 阳”句：极言泰山之高，山南山北，因之而判若清晓与黄昏，明暗迥然不同。⑤荡：涤。曾：同“层”。“荡胸” 句：意谓望见山中层云叠生，舒展飘拂，心胸像经过洗涤一般。⑥决：裂开，此处是极力睁大之意。眦 (z):眼眶。此句意谓凝神远望，目送山中的飞鸟归林。⑦会当：终当。表示将来定要如此。末二句不仅 写出了泰山的雄伟，也表现了杜甫的壮志和毅力。 ■赏析 杜甫《望岳》诗，共有三首，分咏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这一首是咏东岳泰山。唐玄 宗开元二十三年，杜甫赴洛阳应进士举，但落第。次年，二十四岁的诗人开始过一种“裘马清狂”的漫游生 活。此诗即写于北游齐、赵时，是现存杜诗中年代最早的一首，字里行间洋溢着青年杜甫那种蓬蓬勃勃的 朝气。气愧之雄伟，语言之警拔，已足够惊人。诗题统率全篇，全诗没有一个“望”字，但句句写向岳而望。 诗中描绘泰山高大而磅礴的气象，以及自己企望攀登绝顶的心情，都是从“望”字着笔的。诗歌未二句富 有启发性和象征意义，表现出诗人不怕困难、敢于攀登绝顶、府视一切的雄心和气概。这正是杜甫能够成 为一个伟大诗人的关键所在，也是一切有所作为的人们所不可缺少的。这也是这首诗干百年来为人们所 新编中学生古典诗词300篇+300篇 传诵，至今仍能引起我们强烈共鸣的原因。此诗被后人誉为“绝唱”，并刻石为碑，立在山麓。无疑，它将 与泰山同垂不朽。 房兵曹胡马① 杜甫 ZHONG 胡马大宛名⑧，锋棱瘦骨成③。竹批双耳峻①，风入四蹄轻。 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⑤。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注释 ①兵曹：兵曹参军的省称，是唐代州府中掌管军防、驿传等事的小官。房兵曹为何人不详。②胡：此 指西域。大宛(yuā)：汉代西域国名，其地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盛产良马。大宛名：大宛国的好马。 ③锋棱：锋利的棱角。形容马的神骏健悍之状。④竹批：形容马耳尖如竹尖。双耳峻：马双耳尖锐，十分 精神。峻，尖锐。这是良马的特征之一。⑤堪：可以，能够。托死生：马值得信赖，对人的生命有保障。 ⑥骁腾：健步奔驰。 ■赏析 112 这是一首咏物言志诗。注家一般认为作于开元二十八年(740)或二十九年，正值诗人漫游齐赵、裘马 轻狂的一段时期。诗的风格超迈遒劲，凛凛有生气，反映了青年杜甫锐意进取的精神。 诗分前后两部分。前面四句正面写马，是实写。诗人恰似一位丹青妙手，用传神之笔为我们描画了 一匹神清骨峻的胡马。它来自大宛，自然非凡马可比。接着，对马作了形象的刻画。杜甫写马的骨相：嶙 峋耸恃，状如锋棱，勾勒出神峻的轮廓。接着写马耳如刀削斧劈一般锐利劲挺，这也是良马的一个特征。 至此，骏马的轩昂不凡已跃然纸上了，我们似见其咴儿咴儿喷气、跃跃欲试的情状，下面顺势写其四蹄腾 空、凌厉奔驰的雄姿就十分自然。“批”和“入”两个动词极其传神。前者写双耳直竖，有一种挺拔的力 度，后者不写四蹄生风，而写风入四蹄，别具神韵。后面四句转写马的品格，用虚写手法，由咏物转入了抒 情。颈联承上奔马而来，写它纵横驰骋，有着无穷广阔的活动天地。它能逾越一切险阻的能力就足以使 人信赖。这里看似写马，实是写人，这难道不是一个忠实的朋友、勇敢的将士、侠义的豪杰的形象吗？尾 联先用“骁腾有如此”总挽上文，对马作概括，最后宕开一句“万里可横行”，包含着无尽的期望和抱负，将 意境开拓得非常深远。这一联收得拢，也放得开，它既是写马驰骋万里，也是期望房兵曹为国立功，更是 诗人自己志向的写照。盛唐时代国力的强盛、疆土的开拓激发了民众的豪情，书生寒士都渴望建功立业， 封侯万里。这种蓬勃向上的精神用骏马来表现的确是最合适不过了。这和后期杜甫通过对病马的悲悯 来表现忧国之情，真不可同日而语。 兵车行 杜甫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①。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千云霄⑤。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①。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 田⑤。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 已⑦。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⑧。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 无东西⑨。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伸恨"？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县官急索租，租 税从何出⑧？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注释■ ①辚辚：车行声。萧萧：马嘶声。行人：行役的人，即征夫。②耶：同“爷”。咸阳桥：旧名便桥，在咸阳 西南十里，横跨渭水，为当时由长安通往西北的必经之路。踩起的尘土掩盖了咸阳桥，夸张地形容行人与 送者之众。③干：冲犯。哭声直冲云霄，见哭者之众。④点行(xg):按照名册顺序抽丁入伍。频：频繁。 ⑤十五、四十：均指年龄。防河：在黄河以北设防。营田：即古代的屯田制，平时种田，战时作战。《新唐 书·食货志三》：“唐开军附以捍要冲，因隙地置营田，天下屯总九百九十二。…有警，则以兵若夫千人 助收。”⑥里正：即里长。按唐制百户为一里，设里正管户口、赋役等事。与裹头：征丁裹扎头巾，表示征丁 年幼，与上文“十五”呼应。戍边：守卫边防。⑦武皇：汉武帝，这里借指唐玄宗。开边：用武力开拓疆土。 意未已：野心未止。⑧汉家：指唐朝。山东：指华山以东之地。唐代潼关以东有七道，共二百十七州，这里 约举成数说“二百州”。荆杞：荆棘、枸杞，野生灌木。⑨无东西：指庄稼长得杂乱不堪，分辨不出东西行 列。①秦兵：关中兵。①长者：征夫对杜甫尊称。役夫：征夫自称。②且如：就如。休：停止征调。关西 卒：即指这次被征入伍的秦兵。③县官：指皇帝。《史记·绛侯世家》：“盗买县官器。”索引云：“县官，谓天 子也。”“租税从何出”应上文“千村万落生荆杞。”④啾啾：古人想象中鬼的鸣咽声。 ■赏析 《通鉴·唐纪三十二》载：天宝八年六月，哥舒翰击吐蕃，攻克石堡，唐兵战死者数万。九年冬，唐又进 兵击吐蕃。师尹指出“讫唐之世，吐蕃为患者，玄宗实开其衅”。此诗当作于天宝九年(750)。当时杜甫在 长安，结合耳闻目睹，托“武皇开边”以刺玄宗。首写兵自长安出发、父母妻子送行的悲楚场景，笔势汹涌， 如风涛骤至。接着设为问答，极写穷兵黩武给人民带来的苦难。结尾以“君不见”领起，由作者出面，以黩 武的悲惨结局警告当政者。全诗以人哭起，以鬼哭终，具有极大的艺术震撼力。明人单复云：“此诗为明 皇用兵吐蕃而作，故托汉武以讽，其词可哀也。先言人哭，后言鬼哭，中言内郡凋敝，民不聊生，此安史之 乱所由起也。” 饮中八仙歌 杜甫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①。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麯车口流涎， 113 恨不移封向酒泉②。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③。宗 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④。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 往爱逃禅。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 中仙⑥。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⑦。焦遂五斗方卓 然，高谈雄辩惊四筵⑧。 ■注释 ①知章：贺知章，自号四明狂客。他一见李白，便称为“谪仙人”，因没有酒钱，便解下所佩金龟换酒为 乐。“知章”写他的醉态，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眼花：醉眼昏花。②汝阳：汝阳王李遗，他是唐玄宗的侄 子，宠极一时。因此他敢于饮酒三斗才上朝拜见天子。轴(q加)车：酒车。躺，一作麴。移封：迁移封地。 酒泉：郡名。郡城下有泉，味如酒，故名酒泉。此二句抓住李琎出身皇族这一特点，细腻地描摹出人物的 享乐心理和醉态，下笔真实而有分寸。③左相：李适之。他于天宝元年代牛仙客为左丞相，雅好宾客，夜 则宴赏，饮酒日费万钱，豪饮的酒量有如鲸鱼吞吐百川之水，一语点出他的豪华奢侈。然好景不长，天宝 五年适之为李林甫排挤罢相，赋诗云：“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杜甫化用他 的诗句，“乐圣”即喜喝清酒，“避贤”语意双关，有讽刺李林甫的意味。这里抓住权位的得失这一个重要方 面刻画人物性格，精心描绘李适之的肖像，含有深刻的政治内容，很耐人寻味。④宗之：崔宗之，也是李白 的朋友。晋阮籍能做青白眼，见庸俗的人，便用白眼看他。“白眼”句写宗之豪饮时，高举酒杯，用白眼仰 望青天，脾睨一切，旁若无人。玉树临风：形容醉态的摇曳。宗之貌美，故以玉树为喻。⑤苏晋是个进士， 曾为户、吏两部侍郎。一方面长斋，一方面又嗜酒，所以说他爱“逃禅”（不守法戒）。⑥“李白”句：此四句 写李白连天子也不放在眼里，体现出李白豪放性格极形象。斗酒诗百篇，是说才饮一斗酒就能写了百篇 诗，写李白不但酒兴豪，而且文思敏捷。这是李白的特点。⑦张旭：吴人。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 笔，或以头濡墨而书，世呼张颠。草圣：草书之圣。⑧焦遂：名迹不见他书。杜甫在长安时，可能与其有过 交往。五斗方卓然：是说喝了五斗之后开始卓然起兴，打开话匣子。高谈雄辩，正是卓然处。 新编中学生古典诗词300篇+300篇 ■赏析 这首诗大概是天宝五载杜甫初到长安时所作，往后生活日困，不会用心写这种歌。八人中，苏晋死于 开元二十二年，贺知章、李白，天宝三载已经离开长安，可见他们虽都在长安待过，但并不是同时都在长 安，是杜甫把他们结合起来，是追叙。这首歌，浪漫中也带有真实面目，特别是李白和张旭，同时也可以作 史料看。这首诗在体裁上也是一个创新，看起来好像很乱，其实也有组织，八人中，贺知章资格最老，所以 放在第一位，其他按官爵，从王侯宰相一直说到布衣。写李白独多一句，并不是为了私人的交谊，而是因 为这八人当中，李白名望最大，故有意把他作个重点。结构上每个人物自成一章，八个人物主次分明，每 个人物的性格特点，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多样而又统一，构成一个整体，彼此衬托映照，有如一座群体圆 雕，艺术上确有独创性。《八仙歌》的情调幽默谐谑，色彩明丽，旋律轻快，情绪欢乐。在音韵上，一韵到 底，一气呵成，是一首严密完整的歌行。 春日忆李白 AN 杜甫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①。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114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③。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④。 ■注释 ①“飘然”句：此句是对上句的说明，是说他之所以“诗无敌”，就在于他思想情趣卓异不凡，因而写出 的诗出尘拔俗，无人可比。②“清新”“俊逸”二句：此二句是以古人赞美李白诗。庾信、鲍照都是南北朝时 的著名诗人。庾信在北周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司徒、司空），世称庾开府。鲍照在刘宋 时任荆州前军参军，世称鲍参军。③渭北：杜甫所在长安一带。江东：李白正在漫游的江浙一带。此二句 表面看只是写了作者和李白各自所在之景，似无奇特之处。然“春天树”对“日暮云”即景寓情，不说明怀 念而怀念之深自见。意谓当作者在渭北思念江东的李白之时，也正是李白在江东思念渭北的作者之时； 而作者遥望南天，唯见天边的云彩，李白翘首北国，唯见远处的树色，自然见出两人的离别之恨。故而清 代的黄生说：“五句寓言已忆彼，六句悬度彼忆己。”④论文：即论诗。六朝以来，通谓诗为文。杜甫最喜欢 讨论诗文，集中常常提到。可惜的是，这两位大诗人竟没有再见面。韩愈《醉留东野》云：“昔年因读李白 杜甫诗，长恨二人不相从。”这确是一件憾事。 ■赏析 李白和杜甫的友谊，首先是从诗歌上结成的。这首怀念李白的五律，是天宝五年(746)或六年(747) 春杜甫居长安时所作，主要就是从这方面来落笔的。对李白奇伟瑰丽的诗篇，杜甫在题赠或怀念李白的 诗中，总是赞扬备至。从此诗坦荡直率的赞语中，也可以看出杜甫对李白诗是何等钦仰。这不仅表达了 他对李白诗的无比喜爱，也体现了他们的诚挚友谊。清代浦起龙说：“此篇纯于诗学结契上立意”，道出了 这首诗内容和结构上的特点。全诗以赞诗起，以“论文”结，由诗转到人，由人又回到诗，转折过渡，极其自 然，通篇始终贯穿着一个“忆”字，把对人和对诗的倾慕怀念，结合得水乳交融。以情寓景的手法，更是出 神入化，把作者的思念之情，写得深厚无比，情韵绵绵。 前出塞（其六） 杜甫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①，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③，岂在多杀伤。 ■注释 ①亦有限：也应有个限度。②自有疆：自有疆界。③苟：倘若。 ■赏析 《前出塞》是写天宝末年哥舒翰征伐吐蕃的时事，意在讽刺唐玄宗的开边黩武，本篇原列第六首，是其 中较有名的一篇。 诗的前四句，很像是当时军中流行的作战歌决，颇富韵致，饶有理趣，深得议论要领。四句以排句出 之，如数家珍，宛若总结战斗经验。然而从整篇看，它还不是作品的主旨所在，而只是下文的衬笔。后四 句才道出赴边作战应有的终极目的。作者表达了以战去战，以强兵制止侵略的思想，是恢宏正论、安边良 策。它反映了国家的利益，人民的愿望。在艺术构思上，作者采用的先扬后抑的手法，先行辅笔，再行主 笔。辅笔与主笔之间，看似掠转，实是顺接，看似矛盾，实为辩证。 在唐人的篇章中，以议论取胜的作品很少，而本诗却以此见称。它以立意高、正气宏、富哲理、有气势 而博得好评。 贫交行 杜甫 翻手为云覆手雨①，纷纷轻薄何须数。 君不见管鲍贫时交⑦，此道今人弃如土③」 ■注释 ①“翻手”句：此句给人以势利之交“诚可畏也”的感觉，得意时便如云之趋合，失意时便如雨之分散， 翻手覆手之间，忽云忽雨，其变化迅速无常。②管鲍贫时交：管仲早年与鲍叔牙相交，鲍知其贤。管仲贫 困，曾欺鲍叔牙，而鲍终善遇之。后来鲍事齐公子小白（即后来的齐桓公），又荐举之。管仲遂佐齐桓公成 霸业，他感喟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牙也。”③“此道”句：意谓古人的美德被“今人”像土块一样 抛弃。 115 ■赏析 此诗约作于天宝中作者献赋后。由于困守京华，作者饱谙世态炎凉、人情反复的滋味，故愤而为此 ZHON 诗。诗何以“贫交”为题？贫贱方能见真交，而富贵时的交游则未必可靠。诗歌首句即以凝练、生动的语 言统摄全篇。此诗作“行”，却只有四句，可谓语短而恨长，能如此，因为它发唱惊挺，造型生动，通过正反 对比手法和过分夸张语气的运用，反复咏叹，造成了“慷慨不可止”的情韵，吐露出心中郁结的愤懑与 悲辛。 后出塞五首（其二） 杜甫 朝进东门营①，暮上河阳桥®。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平沙列万幕⊙，部伍各见招①。中天悬明月，令严夜寂寥。 悲笳数声动⑤，壮士惨不骄⑥。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嫖姚⑦ ■注释 ①东门营：洛阳城东门附近的军营。②河阳桥：在河南孟津，是黄河上的浮桥，晋朝杜预所造，为通河 北的重要津渡。③平沙：指旷野。列：排列。幕：帐幕。④部伍：军队的编制单位，泛指军队。⑤笳：中国 古代北方民族的一种乐器，类似笛子。悲笳：音调悲凉的笳声，指静营的军号。⑥惨不骄：惨然不乐，不敢 放肆。⑦霍嫖姚：汉武帝时，霍去病为嫖姚校尉，曾跟从大将军卫青出塞，故以他来作比。 ■赏析 诗的第一句点明入伍的时间、地点，第二句交代军队的去向。意思是清晨到军营报到，傍晚就跟随军 队前往边关。“朝”“暮”二字，不仅交代了时间，也显示出军旅生活的紧张多变。 诗的三、四句，写的是边地傍晚行军的情景。“落日”紧接“暮”字而来，突显时间的紧凑。军队从河阳 新编中学生古典诗同300篇+300篇 桥出发，前往边关，不可能转瞬即至，但诗人故意这样写，是为了突显部队行进速度之快。夕阳下的军营 寒风萧索，战旗随风飘扬，战马低声嘶鸣。夕阳的余晖与战旗相互映衬，风声与马嘶交织在一起，构成了 一幅声色俱佳的旷野行军图，呈现出一个庄严肃穆的行军场面。诗的第四句中“风”字特别有韵味，一字 之加，“觉全局都动，飒然有关塞之气”。 诗的五、六句写的是军队沙地宿营时的景色。千万个营帐整齐地排列在平坦的沙地上，队伍中的首 领，各自召集自己的部下。这不仅展示出部队恢宏的气势，而且可以看出其训练有素，装备齐全。 接下来的四句，写的是入夜之后军营里的气氛与景象。诗人仿佛手执画笔，描绘出一幅月夜宿营图： 皎洁的明月高挂空中，连绵的营帐中因为军令的森严，没有一丝声响，边地的氛围显得更加沉寂。忽然， 音调悲凉的几声笳音（静营之号）在静谧的夜空中划过，其悲咽的音调使出征的战士从心而生凄凉惨淡 之感。 诗的最后两句，这位新入伍的士兵不禁自问：这位大将是谁呢？后又自答，应该是像嫖姚校尉霍去病 那样英勇善战、治军有方的将军吧」 月 夜 杜甫 116 今夜廊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⑦。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③，双照泪痕干。 ■注释 ①闺中：指妻子。②“遥怜”二句：承上句点出看月的心事是为了忆长安。未解忆，包含两层意思：第 一层是说小儿女们自己不知想念身陷长安的父亲；第二层是说小儿女们无知，不懂得母亲看月的心情是 想念你们的父亲，故只能独看、独忆。③虚幌：薄帷。 赏析 这首诗作于至德元年(756)。是年八月，杜甫携家逃难槨州，他投奔灵武的肃宗，后被叛军掳至长安。 诗是秋天月夜的怀妻之作。望月怀思，自古皆然。但诗人不写自己望月怀妻，却设想妻子望月怀念自己， 又以儿女（因为年幼）“未解母亲忆长安”之意，衬出妻之孤独凄然，进而盼望聚首相倚，双照团圆。反映了 离乱时代人民的痛苦之情。词旨婉切，章法紧密，写离情别绪，感人肺腑。 春 望 杜甫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①。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注释 ①城：指长安城，当时被叛军占领。山河在：山河如故，是说江山换了主人。草木深：草木丛生，显得 人烟稀少。②时：时事，时局。③连三月：连逢两个三月，是说仗从去年一直打到现在。三月，指季春三 月。④抵万金：极言家书的难得珍贵。抵，值。⑤浑欲不胜簪(zā)：简直连簪子也插不上了。浑，简直。 簪，一种束发的首饰。 ■赏析 唐玄宗天宝十五年(756)七月，安史叛军攻陷长安，肃宗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杜甫在投奔灵武途 中，被叛军俘至长安，次年（至德二年）写此诗。诗人目睹沦陷后的长安之萧条零落，身历逆境，思家情切， 不免感慨万端。诗的一、二两联，写春城败象，饱含感叹；三、四两联写心念亲人境况，充溢离情。全诗沉 着蕴藉，真挚自然，反映了诗人热爱祖国、眷怀家人的感情。今人徐应佩、周溶泉等评此诗日：“意脉贯通 而平直，情景兼备而不游离，感情强烈而不浅露，内容丰富而不芜杂，格律严谨而不板滞。”此论颇为妥帖。 “家书抵万金”亦为流传千古之名言。 羌村三首（其一）① 杜甫 峥嵘赤云西，日脚下平地③。柴门鸟雀噪④，归客千里至⑤ 妻孥怪我在⑥，惊定还拭泪⑦。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 邻人满墙头，感叹亦歔欷⑨。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①。 ■注释 ①至德二年(757)杜甫为左拾遗时，房琯罢相，他上书援救，触怒肃宗，被放还鄜州羌村探家。《羌村 三首》就是这次还家所作。第一首写刚到家时合家悲喜交集的情景。②峥嵘：原指山势高峻，这里形容云 峰。赤云：即火烧云。此句写诗人在夕阳西下时分抵达羌村，迎接落日的是满天峥嵘万状、重崖叠嶂似的 赤云。③日脚：指透过云缝照射下来的光柱，像太阳的脚。此句颇有拟人色彩，似乎太阳经过一天奔劳， 也急于跨入地底休息。而此时诗人恰巧也结束漫长行程，到家了。④此句抓住了具有特征性的乡村黄昏 景色，门前鸟雀们喧叫声一浪高过一浪。⑤归：回家。⑥妻孥()：妻子和儿子，这里特指妻子。怪我在：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命危贱，朝不保夕，亲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真叫妻孥不敢相信，不敢相认，乃至发 愣。在，生存。⑦惊：惊魂。拭：擦。亲人相见吃惊、高兴、落泪。⑧偶然遂：偶然如愿。⑨歔欷(Xū)：哽 咽，抽泣。此二句写诗人归来，引来若干邻人，他们凭墙相望，为诗人一家幸福而又颇辛酸的场面所触动， 流泪慨叹。①夜阑：深夜。秉：持、拿。①梦寐：在梦中。 ■赏析 此诗写了诗人在战乱频频的岁月久别还家的悲喜情景。前四句以写景为主，在景中融入了久别进家 门的兴奋感觉、如释重负之感。但“鸟雀噪”一句也反衬出战乱年月村落萧索荒芜之氛围。后八句写初见 家人、邻人时悲喜交集之状。没有任何繁缛沉闷的叙述，而是简洁地用了三个画面来再现。首先是与妻 孥见面。一系列反常的情态，曲折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影子，刻画了患难余生之人的心理。其次是邻里 117 的围观。围观者亦进入角色，“感叹亦歔欷”，是为之羡慕？为之辛酸？还是勾起自家的伤痛？短短数语， 多么富于人情味，又多么含蓄蕴藉。最后是一家子秉烛对坐的情景。夜深了，最初的激动也该过去了，可 杜甫一家还沉浸在兴奋的余情之中，这个画面成了摇曳生姿的结尾。 曲江二首①（其一） NG 杜甫 一片花飞减却春③，风飘万，点正愁人。且看欲尽花经眼③，莫厌伤多酒入唇④」 江上小堂巢翡翠⑤，苑边高冢卧麒麟。细推物理须行乐⑥，何用浮荣绊此身？ ■注释 SHIC ①曲江：又名曲江池，故址在今西安城南五公里处，原为汉武帝所造。唐玄宗开元年间大加整修，池 水澄明，花卉环列。其南有紫云楼、芙蓉楼，西有杏园、慈恩寺，是著名游览胜地。②一片：指花朵上的一 个花瓣。减：消减。却：去，掉。③且：姑且。经眼：经过眼前。④“莫厌”句：酒虽已多，却禁不住要继续喝 下去。诗人此时是借酒消愁。一片花飞已愁，风飘万点更愁，愁上添愁。因而“酒”已“伤多”，却仍要“入 唇”。厌：嫌。⑤翡翠：这里指翡翠鸟。江上的小堂原是住人的，现在翡翠鸟却在这里筑起了巢，说明这里 已是非常荒凉。⑥物理：事物，道理。 ■赏析 这首诗写于乾元元年(758)暮春。当时作者在朝中任八品谏官左拾遗一职。因上疏触怒肃宗，为肃 宗远离。时值暮春，花谢花飞，眼看着流水落花春去也，诗人不禁把酒伤怀。安史之乱后，曲江一片萧条， 门可罗雀，石麒麟倒卧在高冢之前；恰逢诗人官场失意，朝不保夕。诗人面对此时此景，百感交集，想举杯 消愁、及时行乐，结果却是愁上加愁。 这首诗含蓄而且富有神韵。诗人只是抒写了最典型而且最有特征性的东西，让读者通过已经抒发的 新编中学生古典诗词300篇+300篇 情感和已经描写的景物去体会尚未拐发的情感和尚未描写的景物。令人回味无穷，想象无限。全诗布局 精细、出神入化。 曲江二首（其二） 杜甫 HONG 朝回日日典春衣①，每日江头尽醉归。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③。 ■注释 ①典：典当。春衣：春天穿的衣服。这句是指因作者整日喝酒，到处欠下酒债，只能典当衣服；冬衣已 典完，只能典春衣了。②古来稀：自古以来就很稀少。这句是写人生既然如此短暂，又不得其志，就“莫思 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吧。③传语：犹言“寄语”。风光：明媚的春光。流转：流动转动。“传语”两 句写作者“传语风光”说：“可爱的风光啊，你就同穿花的蝴蝶、点水的蜻蜓一起流转，让我欣赏吧，哪怕是 暂时的，可别连我这点心愿也违背了呀！” ■赏析 118 《曲江二首》是连章诗，上下两首有密切的联系。这首诗是紧承第一首“何用浮荣绊此身”而来。诗人 以酒消愁，日日江头尽醉归，因此落得酒债满身，不得不典当春衣。虽然如此，他还是赏花玩景，高唱及时 行乐，因为他深知人生短暂。然而仔细探索，就发现言外有意、弦外有音，景外有景、情外有情，更深刻地 表达了作者此时官场失意的苦闷彷徨之情。正是“测之而意深，究之而意来”，真正表现了“神余像外”的 艺术特点。 石壕吏① 杜甫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③，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④，妇 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⑤：“三男邺城戍⑥，一男附书至⑦，二男新战死⑧。存者且 偷生⑨，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⑧，出入无完 裙。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①，犹得备晨炊。”夜久语声 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 ■注释 ①选自《杜工部集》。公元758年，为平息安（禄山）史（思明）之乱，郭子仪、李光弼等九位节度使，率 兵20万围攻安庆绪（安禄山的儿子）所占的邺(yè)郡（现在河南安阳），胜利在望。但在第二年春天，由于 史思明派来援军，加上唐军内部矛盾重重，形势发生逆转。在敌人两面夹击之下，唐军全线崩溃。郭子仪 等退守河阳（现在河南孟州），并四处抽丁补充兵力。杜甫这时刚好从洛阳回华州，途经新安、石壕、潼关 等地，根据目睹的现实，写了一组诗，《石壕吏》是其中的一首。石壕，也叫石壕镇，在现在河南三门峡东 南。吏，小官，这里指差役。②投：投宿。③逾(y):越过。④一何：多么。⑤前致词：走上前去（对差役） 说话。⑥戍(shù)：防守。⑦附书至：捎信回来。⑧新：最近。⑨偷生：苟且活着。⑩已：停止，这里引申为 完结。①更无人：再没有别的（男）人了。②乳下孙：还在吃奶的孙子。⑧有孙母未去：（因为）有孙子在， (所以)他的母亲还没有离去。④无完裙：没有完整的衣服。裙，这里泛指衣服。⑤老妪(yù)：老妇。⑤请 从吏夜归：请让我今晚跟你一起回营去。请，请让我。⑦急应河阳役：赶快到河阳去服役。应，应征。⑧犹得： 还能够。⑨夜久语声绝：到了深夜，说话的声音没有了。②四泣幽咽(yè)：（有人）低声地哭。幽咽，形容低微、断 续的哭声。②①“天明”二句：（诗人）天亮登程赶路的时候，只同那个老翁告别（老妇已经被抓去服役了）。 ■赏析 “精练”是本诗在艺术表现上最突出的一点。全篇句句叙事，无抒情语，亦无议论语。但实际上，作者 却巧妙地通过叙事抒了情，发了议论，爱憎十分强烈，倾向性十分鲜明。寓褒贬于叙事，既节省了许多笔 墨，又毫无概念化的感觉。诗歌还运用了藏问于答的表现手法。“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而“吏”的 蛮悍、横暴，却于老妇的致辞中暗示出来。诗人又十分善于剪裁，叙事中藏有不尽之意。一开头，只用一句写 投宿，立刻转入“有吏夜捉人”的主题。又如只写“老翁逾墙走”，未写老翁何时归，等等。正由于诗人笔墨简洁、 洗练，全诗一百二十个字，在惊人的广度与深度上反映了生活中的矛盾与冲突，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新婚别 杜甫 菟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① 结发为君妻⑤，席不暖君床⑥。暮婚晨告别⑦，无乃太匆忙⑧ 君行虽不远，守边赴河阳。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①？ 父母养我时，日夜令我藏®。生女有所归⑧，鸡狗亦得将。 君今住死地，沉痛迫中肠。誓欲随君去D,形势反苍黄 勿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 自嗟贫家女①，久致罗襦裳®。罗襦不复施，对君洗红妆⑧ 仰视百鸟飞，大小必双翔。人事多错连，与君永相望⑤。 ■注释 ①《新婚别》是杜甫组诗“三别”中的一首。《杜诗详注》云：“《新婚》一章，叙室家离别之情，及夫妇始 终之分，全祖乐府遗意，而沉痛更为过之。”此诗写新妇结婚即送丈夫出征，反映出兵役给人民造成的痛 苦。②菟丝：即菟丝子，蔓生植物，附在别的植物上生长。古人借此比喻出嫁女子。附蓬麻：喻所嫁乃非 有地位者。《杜诗说》：“独新婚之妇，起难设辞，故特用比兴发端。”蓬麻，植物名，长得比较矮小。③引：延 伸。此句意为，寄生蓬麻上的菟丝，它的蔓儿是不能延长的。④此句的字面意义是，女人嫁给征夫，还不 119 如把她丢在路边。这是一种加重的说法，极言新娘子伤心至极。⑤结发：束发。古代女子年满十五，始将 头发束起，插上簪子，以示成年。⑥席不暖君床：极言婚后在一起的时间太短。⑦告别：在这里指去服兵 役。⑧无乃：岂不是。⑨赴河阳：一作“戍河阳”。从诗的结构上看，这两句为下文“君今往死地”和“努力 事戎行”张本。⑩身：身份。未分明：封建礼法，新妇于婚后三天，告家庙上祖坟，谓之成婚；婚礼既明，名 分始定。今暮婚晨别，婚礼未明，故云。①何以：相当于“以何”，凭什么。姑嫜：婆婆、公公。②藏：封建礼 法要求女子须深居闺阁。③归：女子出嫁。@将：随。此句意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意。⑤死地：指九 死一生的战场。⑥迫：煎熬。中肠：内心。⑦此句新娘子表示：“本来决心要和你前往，死也死在一起。” ⑧苍黄：犹“仓皇”，意谓多所不便。四我行：军队。四“兵气”句：语自《汉书·李陵传》：“陵日：‘吾士气少 衰而鼓不起者，何也？军中岂有女子乎？’…陵搜得，皆剑斩之。”@嗟：叹。②致：备办，筹办。罗襦() 裳：泛指嫁衣。⑧施：这里指穿着使用之意。此句意为，费了许多心血好不容易才备办的一套美丽的衣 裳，现在不再穿了，并当着你的面，这就把脸上的脂粉洗掉。四双翔：比翼双飞。因错迕(w心)：错杂不如 意。这里指新婚即别。与君永相望：含情无限，生死不渝。 ■赏析 这是一首思想性和艺术性高度结合的作品。诗人运用了大胆的浪漫艺术虚构，实际上杜甫不可能有 这样的生活经历，不可能去偷听新娘子对新郎官说的私房话。在新娘子身上倾注了作者浪漫主义的理想 色彩。另一方面，在人物塑造上，《新婚别》又具有现实主义的精雕细琢的特点，诗中主人公形象鲜明，有 血有肉，通过曲折剧烈的痛苦的内心斗争，最后毅然勉励丈夫“努力事戎行”，表现战争环境中人物思想感情 的发展变化，丝毫不感到勉强和抽象，而觉得非常自然，符合事件和人物性格发展的逻辑，并且深受感染。 佳人 杜甫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①。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新编中学生古典诗词300篇+300篇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①。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回。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⑦。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⑧。天寒翠袖薄，日幕倚修竹⑨。 ■注释 ①“绝代”句：出自汉乐府李延年《北方有佳人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绝代，即绝世，形容佳 人美丽，世上罕见。②“关中”句：指不久前安史叛军攻陷长安。③官高：指佳人的兄弟遭杀戮前曾做高 官。④“世情”二句：诗人感叹世态的炎凉和人情的冷暖。恶衰歇，指世情对于社会地位衰落的人，就厌恶 不理。转烛，烛焰因风而转动，这里暗喻世态人情的反复无常，变化不定。⑤新人：指夫婿的新娘。⑥和 昏：植物名，又称合欢、马缨花，常用以比相爱的男女。尚知时：指合欢叶的朝开夜合。鸳鸯：水鸟名，常雌 雄成双，形影不离。用此两种花鸟的知时有情，反衬夫婿的轻薄无义。⑦“在山”句：是说女子在夫婿家好 比清泉。“出山”句：是说女子被夫婿遗弃后就好比浊泉。这两句也可解释为佳人决计幽居空谷，像山中 的泉水那样清洁自守，绝不像出山的泉水那样被污染浑浊，以表明品质的高贵和节操的坚贞。⑧动：动 辄。盈掬：满捧，满把。⑨修竹：长竹。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屈原，曾用美人香草比喻君子，寄托理想。杜 甫这里也用“佳人”，寓有怨刺，表明自己爱国爱民的人格和坚贞的节操。诗中佳人的被冷落排斥，侧面暴 120 露了当时封建政治的腐败黑暗。 ■赏析 这首诗作于乾元二年(759)秋季，安史之乱发生后的第五年。在此之前，杜甫被迫辞掉华州司功参军 职务，为生计所迫，携带妻子，翻山来到边远的秦州。杜甫对大唐朝廷，谒忠尽力，忠心耿耿，最后却落得 弃官漂泊的窘境。即便是在关山难越、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仍始终不忘国家民族的命运。这样的不平际 遇，这样的高风亮节，和诗中女主人公是很相像的。因此，本诗既反映客观存在的社会问题，又体现了诗 人的主观寄托。诗中人物悲惨的命运与高尚的情操形成了强烈的对照，既让人同情，又令人敬佩。诗人 用“赋”的手法描写佳人悲苦的生活，同时用“比兴”赞美了她高洁的品格。 月夜忆舍弟 杜甫 成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①。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③。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注释 ①戍鼓：将夜时戍楼所击禁鼓。一雁：孤雁。古人以雁行喻兄弟，说一雁已含兄弟分散之意。此二句 意谓戍鼓一声，人行即断，但闻长空雁叫。写出战时肃杀之气氛，正是忆弟之根源。②“露从苏二句：露无 夜不白，但感在今夜，又适逢白露节，故日露从今夜白；月无处不明，但心在故乡，故日月是故乡明。③“有 弟”二句：分散而有家，则谁死谁生，尚可从家中问知；现在是既分散又无家，连死活都无问处。语极悲切。 ■赏析 这首诗作于乾元二年(759)，这时安史之乱尚未治平，作者于战乱中颠沛流离，历尽国难家忧，心中满 腔悲愤。望秋月而思念手足兄弟，寄托萦怀家国之情。全诗层次井然，首尾照应，结构严密，环环相扣， “未休兵”则“断人行”，望月则忆“舍弟”，“无家”则“寄书不达”，人“分散”则“死生”不明，句句转承，一气呵 成。而“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句，又可见作者造句的神奇矫健。 蜀 相@ 杜甫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③，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①，两朝开济老臣心⑤。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