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9 陈情表
陈情表
李 密
臣密言1:臣以险衅2,夙3遭闵凶4。[1]
臣李密上言:我因为命运不好,小时候就遭遇不幸之事。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5;行年6四岁,
刚生下来六个月,慈父就弃我而去;年龄到了四岁,
舅夺母志7。祖母刘愍8臣孤弱,
舅父强行改变了母亲想守节的志向。祖母刘氏怜惜我孤单体弱,
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9,零丁10孤苦,
古文 注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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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抚养我。我小时候多病,九岁还不会走路,伶仃孤苦,
至于成立11。既无伯叔,终鲜12兄弟,门13衰祚14薄,
直到成人自立。既没有叔伯,又没有兄弟,家门衰微,福分浅薄,
晚有儿息15。外16无期功17强近18之亲,内无应
很晚才有子嗣。在外没有什么近亲,在家里没有守候和应接
门19五尺之僮20,茕茕21孑22立,形影相吊23。[2]
叩门的儿童,孤单无依靠地独自生活,身体和影子互相安慰。
而刘夙婴24疾病,常在床蓐25,臣侍汤药,
祖母刘氏早已疾病缠身,常年卧床不起,我侍奉(她)吃药,
未曾废离26。[3]
不曾停止侍奉而离开(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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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臣密言:开头先写明上表人的姓名,是表文的格式。当时的书信也是这样。2险衅(xìn):艰难
祸患,指命运不好。险,坎坷。衅,祸患。3夙:早年。4闵凶:忧患凶丧之事。5见背:弃我而去,
指尊长去世。6行年:年岁,年龄。7舅夺母志:舅父强行改变了母亲想守节的志向。这是母亲
改嫁的委婉说法。8愍:怜惜。9不行:不会走路。这里形容柔弱。10零丁:孤独的样子。11成
立:成人自立。12鲜(xiǎn):少。这里是“没有”的意思。13门:家门。14祚(zuò):福分。15儿
息:子嗣。16外:指自己一房之外的亲族。17期(jī)功:古代以亲属关系的远近确定丧服和服
丧的时间。期,穿一年孝服的亲族。功,穿大功服(九个月)、小功服(五个月)的亲族。这都指
关系比较近的亲属。18强(qiǎng)近:勉强算是亲近的。19应门:指
守候和应接叩门。20五尺之僮:指儿童、小孩子。21茕(qióng)茕:孤单的样子。22孑(jié):孤
单。23吊:安慰。24婴:缠绕。25蓐(rù):草垫子。26废离:停止侍奉而离开(祖母)。
段解 陈述家庭的不幸和祖孙相依为命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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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1奉2圣朝3,沐浴4清化5。
到了晋朝建立,(自己)受到晋朝清明教化的润泽。
前太守6臣逵察7臣孝廉8,后刺史9臣荣举臣
从前太守名逵的推举我为孝廉,后来刺史名荣的推举我为
秀才10。臣以供养无主11,辞不赴命。
优秀人才。我因为供养祖母之事没有人来做,辞谢而未接受任命。
诏书特下,拜12臣郎中13,寻蒙国恩,
(陛下)特地下达诏书,任命我为郎中,不久又受到朝廷的恩典,
除臣洗马14。猥15以微贱,当16侍
任命我为太子洗马。我凭这样卑微低贱的身份,承担侍奉
东宫17,非臣陨首18所能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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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职务,(皇帝的恩遇)不是我用生命所能报答的。
臣具19以表闻20,辞不就职。[4]
我(把自己的苦衷)在奏表中一一呈报,辞谢未去任职。
诏书切峻21,责臣逋22慢23;
(现在)诏书(又下),言辞急切严厉,指责我有意拖延,怠慢上命;
郡县24逼迫,催臣上道;州司25临门,急于星火26。[5]
郡县的官员逼迫我,催我上路;州官登门催赶,比流星还要迅急。
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27;
我想奉命急速上路,但(祖母)刘氏的病一天比一天沉重;
欲苟顺私情,则告诉28不许:
想暂且顺应自己的私情,但向上申诉不被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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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进退,实为狼狈29。[6]
我面对是否出来做官之事,实在是进退两难。
1逮:及、至。2奉:承奉。3圣朝:指晋朝。4沐浴:这里指承受恩泽。5清化:清明的教化。6太
守:郡的最高行政长官。7察:经考察后予以推举。8孝廉:汉代所设荐举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
孝顺父母、品行方正的人。晋时仍保留此制。
9刺史:州的最高行政长官,这里指益州刺史。10秀才:汉代所设选拔人才的一种科目,推举优
秀人才。晋时仍保留此制。与科举考试的“秀才”不同。11主:主事的人。12拜:授官。与
下文“除”同义。13郎中:尚书省的属官。14洗(xiǎn)马:太子洗马,太子的侍从官。15猥(w
ěi):谦辞,辱。16当:承担。17东宫:指太子,太子居东宫。18陨(yǔn)首:头落地,指不惜性命。
19具:详细。20闻:使上闻、报告。21切峻:急切严厉。22逋(bū):逃避。23慢:怠慢、轻慢。2
4郡县:指郡县的官员。25州司:州官。26星火:流星。27日笃:一天比一天沉重。笃,病重。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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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申诉(苦衷)。29狼狈:形容进退两难的窘状。
段解 写朝廷对自己优礼有加,而自己却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伏惟1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2,
我俯伏思量圣朝用孝道治理天下,凡是元老,
犹蒙矜育3,况臣孤苦,特为尤甚。[7]
尚且都受到怜惜养育,何况我的孤苦程度更为严重。
且臣少仕伪朝4,历职郎署5,本图
况且我年轻时在伪朝做官,曾担任郎中和尚书郎,本来就希图
宦达,不矜6名节7。今臣亡国贱俘,
官职显达,并不想顾惜名誉与节操。现在我是卑贱的亡国俘虏,
至微至陋,过蒙拔擢8,宠命9优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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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卑微鄙陋,过分地受到提拔,加恩特赐的任命优厚,
岂敢盘桓11,有所希冀12。[8]但以刘
怎么还敢犹疑不决,而有非分的愿望呢?只因为祖母刘氏
日薄13西山,气息奄奄14,人命危浅15,
的寿命即将终了,气息微弱、将要断气,生命垂危,
朝不虑夕。[9]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
随时都可能离世。我(如果)没有祖母,就不能活到今天;祖母
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16为命,
(如果)没有我的照料,就不能尽其余生。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是以区区17不能废远18。[10]
因此自己的私情(使我)不愿停止奉养而远离(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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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伏惟:俯伏思量。古时下级对上级表示恭敬的用语,奏疏和书信里常用。伏,俯伏。惟,想。2
故老:元老,旧臣。3矜育:
怜惜养育。矜,怜悯。4伪朝:非正统的朝廷或非法政府,指蜀汉。5郎署:郎官的衙署。李密在
蜀汉曾任郎中和尚书郎。6矜:看重、推崇。7名节:名誉与节操。8拔擢(zhuó):提拔、擢升。
9宠命:加恩特赐的任命。对上司任命的敬辞。10优渥(wò):优厚。11盘桓:犹疑不决的样子。
12希冀:这里指非分的愿望。13薄:迫近。14奄奄:气息微弱、将要断气的样子。15危浅:垂
危。16更相:相互。17区区:自己的私情。18废远:停止奉养而远离(祖母)。
段解 进一步表明辞不赴命的原因:不是想保全名节,而是力行“圣朝以孝治天下”的纲
领。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
臣李密今年四十四岁,祖母今年九十六岁,这样(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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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11]
我向陛下尽忠的日子还很长,而报答祖母刘氏的日子却不多了。
乌鸟1私情,愿2乞终养。[12]
(我怀着)像乌鸦反哺一样的心情,希望求得奉养祖母以终其天年。
臣之辛苦3,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4牧伯5所见
我的辛酸悲苦,不单是蜀地的人士和太守逵与刺史荣明明白白
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6。愿陛下
知道的,天地神明实在也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希望陛下您
矜愍7愚诚8,听9臣微志,庶10刘
怜恤我的诚意、衷情,应许我(实现)卑微的志愿,希望刘氏能
侥幸,保卒余年。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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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地(蒙您恩典),(得以)终其余年。(若您成全,)我活着时
当陨首,死当结草11。[13]臣不胜12
应当不惜性命为国效力,死后也应当报答陛下之恩。我怀着
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13以闻。
像犬马对主人一样不胜恐惧的心情,恭敬地上表章奏报陛下。
1乌鸟:乌鸦。传说乌鸦能反哺其母,常比喻孝亲之人。2愿:希望。3辛苦:辛酸悲苦。4二州:
指梁州和益州。5牧伯:称州郡长官。6鉴:照察、审辨。7矜愍:怜恤。8愚诚:谦辞,指自己的
诚意、衷情。9听:任从。这里指应许。10庶:希望。11结草:代指报恩。12胜:经得住,能承
担。13拜表:上表章。段解 明确陈情的目的——“愿乞终养”,先尽孝后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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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赏析
[1]“臣以险衅,夙遭闵凶”是第一段的综述,也是陈情的总摄。作者先以这八个字概括了自
己的坎坷命运,奠定了文章悲凉的感情基调。
[2]叙述家门人丁衰微的状况,反复强调“无(鲜)”;至于“儿息”,则虽“有”而“晚”。随
后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加以概括,简洁有力且形象生动,同时抒发了自己孤单凄凉的心
情,也突出了祖孙二人的相依为命,为下文“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张
本。
[3]段末点明“臣侍汤药,未曾废离”,暗含作者为了尽孝无法接受任命之意:身边有一个疾病
缠身的老祖母,怎能离家远行呢?为后文“是以区区不能废远”做铺垫。作者希望以自己不
幸的遭遇以及和祖母相依为命的深情,使晋武帝化严为慈,生出体恤之情。
[4]朝廷对作者优礼有加,作者先以“逮奉圣朝,沐浴清化”表达自己对晋武帝的感激之情,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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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下文,再历叙郡、州、朝廷优礼的事实。“前”“后”“寻”等字眼,说明了朝廷征召之
殷切。征召机构的级别越来越高:先是郡,然后是州,最后是朝廷。对此,作者也“具以表闻”,
诚恳地表达不能就职的苦衷。
[5]从“诏书切峻”“郡县逼迫”“州司临门”等可以看出,李密并没有获得晋武帝的谅
解。“责”“逼迫”“催”“急于星火”等写出了征召的紧急。
[6]“奔驰”显示了作者希望立刻赴任为朝廷奔走效劳的急切心情。“刘病日笃”则准确地
叙述了祖母刘氏的病情。这几句表明了自己不敢违逆君命,但又不能离开祖母的进退两难的
矛盾心理和尴尬处境。“臣之进退,实为狼狈”,概括当前的处境,表达自己想忠孝两全但又
无法兼顾的心情。
[7]既具体陈述了“圣朝”的“清化”,也将自己孝养祖母、不愿远离的“私情”上升到了
践行本朝国策的高度,为自己找到了理论依据,更为自己不立即奉诏赴任做了开脱。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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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在故老,犹蒙矜育”,热切称颂朝廷以孝治天下的政策,为后文“愿乞终养”提供依据。
“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中,“特”“尤”“甚”有力地表明自己的情况更为特殊,越发应该
“蒙矜育”了。
[8]直到此时作者依旧没有提出“愿乞终养”,而是宕开一笔,勇敢而坦率地交代自己的从政
经历,明确表示自己出仕蜀汉是“图宦达”,所以也就谈不上“矜名节”,而今作为“亡国贱
俘”,能蒙受恩德,受到提拔,感恩还来不及,哪还敢犹豫不决,另有他求呢?如此诚恳的言辞,更
易于打消晋武帝的猜疑。“岂敢盘桓,有所希冀”既加强了陈情语气,也不会激怒晋武帝。
[9]“日薄西山,气息奄奄”运用比喻和细节描写,说明祖母大限将至,引人同情;进而表明自己
想尽孝的心愿,为下文“报养刘之日短”张本。这样就消除了晋武帝的猜疑,也把自己的心
意表达得更明白。文章此处写得情深义重,感人至深。
[10]此处强调自己与祖母相依为命、不可分离的紧密关系,句句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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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腑,感人至深,进而发出“是以区区不能废远”的感慨,相比前文的“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在情感上更深了一层。
[11]一“长”一“短”的对比,说明尽忠之日长,尽孝之日短。“报国恩”与“顺私情”的矛
盾只是暂时的,从长远来看,“顺私情”不会有碍于“报国恩”,为后文提出解决忠孝矛盾的
方法提供了依据。
[12]“乌鸟私情”是比拟,它是“愿乞终养”的依据,由动物的本性推及人的本性,符合“以
孝治天下”的纲领,措辞委婉得体,令晋武帝难以拒绝。
[13]“愚诚”“微志”“侥幸”“保卒”,作者以最谦卑、最虔诚的口吻哀求,彻底打动晋武
帝,尤其是“生当陨首,死当结草”的保证,表达了作者对晋武帝誓死效忠的决心,使晋武帝深
信其陈情的诚挚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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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点剖析
疑难 语境破
第 李密上表的目的和原因是什么?
答案 (1)目的:辞不赴命,不出任官职。
(2)原因:①李密的祖母病重,要奉养祖母。②李密是蜀汉旧臣,对故国念念不忘。3司马氏以
篡权的方式取得天下,内部矛盾重重。李密是亡国之臣,对出仕新朝不能不有所顾虑,暂存观
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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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请赏析李密的婉拒艺术。
答案 ①以弱动人。文章开篇,李密并不直述要奉养祖母,不能出仕,而是从自己的幼年
经历说起,陈述了自己父死母改嫁、孤苦多病、内外无依、和祖母相依为命的不幸命运,目
的是让晋武帝明白自己的苦衷,进而同情自己。当时晋朝初建,晋武帝欲通过“以孝治天
下”的方式来稳定民心,因此李密强调祖母现在疾病缠身、卧床不起的情况,很容易打动晋
武帝。
②以颂求人。李密以“逮奉圣朝,沐浴清化”来表达自己对晋朝的无比感激,用“欲奉诏奔
驰”来显示他希望立刻为朝廷奔走效劳的急切心情,用“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来向晋武帝
表明自己的忠心。同时,他贬低自己,抬高晋武帝,称自己“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而晋武帝对
自己“过蒙拔擢,宠命优渥”,他诚惶诚恐、谨慎恭敬地对晋武帝大加赞扬,充满感激之情,让
晋武帝霁怒为怜。
③以诚宽人。晋朝多次征召李密,从郡、州推举到中央直接任命,所授官职也越来越高,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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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次拒绝,难免会让晋武帝怀疑他依然心系故国。因此,李密兵行险招,坦陈自己的从政经
历、人生态度,对自己的从政思想进行了交代,告诉晋武帝自己当初在蜀汉做官,“本图宦达,
不矜名节”,如此一来,自然打消了晋武帝的猜疑。
4以计安人。李密知道,无论自己的身世多么感人,姿态多么谦卑,态度多么诚恳,晋武帝出于
对国家利益的考虑,还是会要求他为国效力。因此他主动提出一个方法:先尽孝后尽忠。这
样从长远考虑,报国恩和奉养祖母之间自然就不会矛盾,同时也给晋武帝收回成命找好了台
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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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写法赏析
1.融情于事,真切感人
感情真切动人是作者说服晋武帝的重要因素,但无论是自己的孤苦无依之情,还是自己和祖
母相依为命的深厚亲情,作者都是通过叙事来表达的。而自己对朝廷恩遇的感激和对晋武帝
的忠诚,则是以充满感情的笔调来写的。
2.语言形象,自然精粹
本文语言形象生动,极具特色。不仅音韵和谐,节奏鲜明,简洁练达,而且感情真挚,具有震撼人
心的力量。例如“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运用比喻和夸张手法,将祖母
危在旦夕,自己不忍废离的深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
则告诉不许”,既写出了李密进退两难的无奈,又将尽忠之情与尽孝之情表现得真切而感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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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骈散结合,善用四言
在骈句的使用上,本文很有讲究。有时在简洁紧凑的散句叙事之后,以骈句描绘具体情境,强
化表达效果,如“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生动表现孤苦之状,“前太守臣逵
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含蓄表达感激之情,“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
则告诉不许”集中展示尴尬处境。作者也善于搭配骈句和散句,以收到更好的表达效果。如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情感强烈,随后就用“母、孙二人,更相为
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这样的散句把调子降下来,适当重复前一句的内容,又以“是以”二
字引出后面的内容。
本文多用四字句,四字句在表达上非常灵活,既有很强的概括性(如文中对自己生平、被征召
情况的叙述,较少渲染,多为直陈,用语不多但内容不少),又有很强的生动性,可以抓住细节作
传神描绘(如“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也可以运用修辞手法作形象化表达(如“日薄西山,气
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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