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与妻书
与妻书
林觉民
意映卿卿1如晤2,[1]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2]
意映爱妻,见字如面,我现在用这封信和你永别了!
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
我写这封信时,还是世间的一个人;你看这封信时,我已成为阴间
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
的一个鬼了。我写这封信时,泪珠随着笔墨一齐落下,(悲伤到)不能
竟3书而欲搁笔,[3]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
写完就想放下笔,又担心你不能体察我的内心,认为我忍心抛下你去死,
古文 注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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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4]
认为我不知道你不想让我死,所以我就强忍着悲痛跟你说说这件事。
1卿卿:旧时夫对妻的爱称。2如晤:如同见面,旧时书信用语。3竟:完成。
层解 (第1段)交代写这封信的原因,表达悲痛之情。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5]吾自
我非常爱你,就是这爱你的想法,使我勇于赴死。我自从
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
遇见你以来,常希望天下的有情人都能结为夫妻;然而遍地血腥如云,
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1?司马
满街凶狼恶犬,有几家能够称心如意(地生活)呢?我像白居易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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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衫2,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3也。语云:仁者
泪湿青衫,我不能学修养最高的人,忘了喜怒哀乐之情。古语说:仁爱的人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
“敬爱自家的老人,从而推广到(敬爱)别人家的老人;爱护自家的小孩,
以及人之幼”。[6]吾充4吾爱汝之心,助天下
从而推广到(爱护)别人家的小孩”。我扩充我爱你的心,帮助天下
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7]汝体吾
人爱他们所爱的人,所以我才敢在你之前死,不顾你了。你要体谅我
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
的心,在哭泣之余,也把天下人的幸福作为自己的念想,应该也以牺牲
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8]
我和你的幸福为乐,为天下人谋求永久的幸福。你不要太悲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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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彀:同“够”。2司马春衫:语出唐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
湿。”这里比喻极度悲伤。春衫,应为“青衫”。3太上之忘情:古人有“太上忘情”之说,意
思是修养最高的人,忘了喜怒哀乐之情。4充:扩充。
汝忆[9]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尝语曰:“与使1
你还记得吗?四五年前的某个晚上,我曾对你说:“与其
吾先死也,无宁2汝先吾而死。”汝初闻言而怒,
我先死,不如你先我而死。”你起初听了这话十分生气,
后经吾婉解,虽不谓吾言为是,而亦无词相答。
后来经我婉言解释,你虽然不认为我说的是对的,但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吾之意盖谓以汝之弱,必不能禁3失
我的意思大概是凭你的瘦弱身体,一定不能禁受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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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
我的悲痛,我先死,把痛苦留给你,我于心不忍,所以宁愿你先死,
吾担悲也。嗟夫!谁知吾卒先汝而死乎?[10]
我来承担这巨大的悲痛。唉!谁知道我最后还是比你先死呢?
1与使:与其。2无宁:不如。3禁:禁受。
吾真真不能忘汝也![11]回忆后街之屋,入门穿廊,
我真是不能忘掉你啊!回忆后街我们的家,进大门穿过走廊,
过前后厅,又三四折,有小厅,厅旁一室,为吾
经过前后厅,再转三四个弯,有一个小厅,小厅旁边有一间屋子,是我
与汝双栖之所。初婚三四个月,适冬之望日前后,
和你共同居住的地方。新婚三四个月时,刚好冬月十五日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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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并肩携手,低低切切,
窗外稀疏的梅花筛下月影,依稀掩映;我同你并肩携手,悄悄地说知心话,
何事不语?何情不诉?[12]及今思之,
什么事不谈?什么情不诉?到现在想起这些情景,
空余泪痕。又回忆六七年前,吾之逃家复归也,
只剩下泪痕。又回想起六七年前,我离家从事革命活动又回家的时候,
汝泣告我:“望今后有远行,必以告妾,
你哭着对我说:“希望今后如有远行,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妾愿随君行。”吾亦既许汝矣。[13]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乘便
我愿意跟你一道去。”我也已经答应你了。十几天前我回家,就想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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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行之事语汝,及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且以
把这次行动的事情告诉你,可是等到与你相对时,又不能开口,况且因为
汝之有身1也,更恐不胜悲,故惟日日呼酒买醉。
你已有身孕,我更担心你不能承受悲痛,所以我只有天天借酒浇愁。
嗟夫!当时余心之悲,盖不能以寸管2形容之。
唉!当时我内心的悲痛,实在是不能用笔来形容。
1有身:有身孕。2寸管:指笔。
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1以今日事势观之,
我确实希望能和你相伴到死,只是根据现在的形势来看,
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
天灾可以使人死亡,盗贼可以使人死亡,国家被瓜分之日可以使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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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
奸官污吏残害百姓可以使人死亡,我们这代人生在今天的中国,国内无处
无时不可以死。到那时使吾眼睁睁看汝死,或使汝眼睁睁
无时不可以使人死亡。到那时,让我眼睁睁地看你死,或是让你眼睁睁地
看吾死,吾能之乎?抑2汝能之乎?即可不死,而
看我死,是我能忍受呢?还是你能忍受呢?即使有可能不死,但是夫妻
离散不相见,徒使两地眼成穿而骨化石3,试问
离散不能相见,徒然分处两地使眼睛望穿,使骨头化为石头,试问
古来几曾见破镜能重圆?[14]则较死为苦也,将奈之何?
自古以来何曾见过破镜能够重圆?那么就比死更痛苦了,我们将怎么办呢?
今日吾与汝幸双健。天下人之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
今天我和你都幸运地活着。不该死却死和不愿分离却分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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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离者,不可数计,钟情如我辈者,能忍之乎?
天下人,数不胜数,像我们这样富于感情的人,能忍受这种事情吗?
此吾所以敢率性4就死不顾汝也。吾今死无余憾,
这就是我敢任性赴死而不顾你的原因。我现在死了毫无遗憾,
国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15]依新已五岁,
救国之事能否成功,都自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人继续奋斗。依新已经五岁,
转眼成人,汝其善抚之,使之肖5我。汝腹中之物,吾疑
转眼就要长大成人,你好好抚育他,让他像我。你腹中的胎儿,我猜
其女也,女必像汝,吾心甚慰。或又是男,则亦教其
她是女孩,女孩一定像你,我心里非常欣慰。或许又是男孩,那也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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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父志为志,则吾死后尚有二意洞在也。甚幸,甚幸![16]
把他父亲的志向作为自己的志向,那么我死后还有两个我在呀。幸运啊,幸运啊!
吾家后日当甚贫,贫无所苦,清静过日而已。
我们家将来的日子应该会很贫穷,但贫穷没什么可苦恼的,清静地过日子罢了。
1第:只是。2抑:还是。3骨化石:古代传说,有一男子外出未归,其妻天天登山远望,日久天长变
成了一块石头。后人称之为“望夫石”。4率性:任性。5肖:像。
层解 (第2—5段)信的核心。作者反复倾诉“至爱汝”却“忍舍汝而死”的原因,表达了对
妻子的无限爱恋与不舍之情,抒发了“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的大爱情
怀。
吾今与汝无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
我现在跟你再没有什么话说了。我在九泉之下远远地听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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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当哭相和1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
哭声,应当会用哭声和你相和的。我平时不相信有鬼,现在却又
望其真有。[17]今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实,则吾
希望真有鬼。现在的人又说有心灵感应,我也希望那说法是真的,那么我
之死,吾灵尚依依旁2汝也,汝不必以无侣悲。
死后,我的灵魂还能依依不舍地靠近你,你不必因为没有伴侣而悲伤。
1和:随声附和,响应。2旁(bàng):靠近。
吾平生未尝以吾所志语汝,是吾不是处;
我平生不曾把我所追求的理想告诉你,这是我不对的地方;
然语之,又恐汝日日为吾担忧。吾牺牲百死
然而告诉你这些,又怕你天天为我担忧。我为国牺牲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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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辞,而使汝担忧,的的1非吾所忍。吾爱
也不会推辞,但让你(为我)担忧,实在不是我能忍心做的。我爱
汝至,所以为汝谋者惟恐未尽。汝幸而偶2我,
你爱到了极点,所以替你打算的事情唯恐不够周全。你有幸嫁给我,
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
又多么不幸而生活在今天的中国!我有幸娶到你,又多么不幸
而生今日之中国![18]卒不忍独善其身。[19]嗟夫!巾3短
而生活在今天的中国!我最终不忍心独善其身。唉!方巾短小
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汝可以模拟4得之。
而我的情意绵长,未说完的话,还有万万千千,你可以通过想象领会到。
吾今不能见汝矣!汝不能舍吾,其时时于梦中得我乎?
我现在不能见到你了!你不能割舍我,就时时在梦中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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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恸5。辛未6三月念7六夜四鼓8,意洞手书。[20]
多么悲痛啊!辛亥年三月二十六日晚四更天,意洞亲笔。
1的的(dí dí):实在,的确。2偶:婚配,嫁给。3巾:这封信写在一条白布方巾上,故云。4模拟:想
象,揣摩。5一恸:大恸。6辛未:应是“辛亥”,即1911年。7念:俗同“廿”,二十。8四鼓:四更
天。
家中诸母1皆通文,有不解处,
家中的各位伯母、叔母都通晓文字,有不明白的地方,
望请其指教,当尽吾意为幸。[21]
希望能请她们指教,应该把我的意思了解透彻作为幸事。
1诸母:各位伯母、叔母。
层解 (第6—8段)写死后灵魂伴妻的愿望,再次倾诉对妻子的眷恋和自己“忍舍汝而死”的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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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赏析
[1]“卿卿”,这一称呼是林觉民与妻子情深的真实体现;“如晤”,在这即将血洒战场的夜晚,
作者是多么希望能与妻子再一次面对面交谈啊!
[2]生离死别之巨大悲痛即刻弥漫开来,同时也奠定了全文的情感基调。
[3]“一人”“一鬼”“泪珠和笔墨齐下”将情感推至高潮,以致“不能竟书而欲搁笔”。
[4]一个“恐汝”,两个“谓吾”,表现出作者自我情感的克制,为的是安慰爱妻,使其明己之
志。“忍舍汝而死”,表现了革命者为国舍家、为大义舍私情的无私奉献精神。
[5]概括性地揭示全文主旨,也是全文的总纲。“爱汝”与“勇于就死”,表面上看是矛盾的,
但在有志于济世的革命者看来,二者是统一的。
[6]作者借助“语云”,自然地把两种爱统一起来,以强大的逻辑力量来说明自己“勇于就
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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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作者把两种爱统一起来——爱妻,亦爱天下人。
[8]整段文字由情出发,又以理感人,引经据典,表达了自己由爱妻子推广到爱天下人,从而为人
民、为国家“勇于就死”的革命信念与决心,尽显革命志士的胸怀。后文始终围绕“吾至爱
汝”的深情和“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的勇气与决心这两条线索展开,对妻子倾
诉衷肠。
[9]一个“忆”字,引出下文对夫妻恩爱往事的追忆。
[10]叹词和问句表达了作者因自己要先死而不得不让妻子承担丧夫之痛的悲痛心情。
[11]引出下文作者对婚后甜蜜生活的回忆。叠词“真真”表现了作者内心对妻子强烈的爱
和牵挂。
[12]“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以景衬情,以美景表现婚后生活的幸福;“并肩携手,低低
切切”,以细节表现夫妻之间的恩爱;“何事不语?何情不诉?”整齐简短的问句似与妻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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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谈心,表现了作者对妻子深沉的爱意。
[13]文中多次出现“忆”,如第3段中的“忆”,本段开头的“回忆”,此处的“又回忆”,这些
“忆”引出对夫妻恩爱过往的三段追忆,信手写来,感人肺腑。
[14]作者运用“破镜重圆”的典故,意在说明在当时反动统治肆虐的中国,夫妻二人即便不
死,也将离散,永无团圆之日。
[15]作者在此处由表及里,把对妻子、对人民、对国家的爱统一起来,自觉地把个人的幸福置
于革命利益之下。虽以议论为主,但也兼及抒情,“至爱”之情,很有几分豪气。
[16]此处提及对未出世的孩子的猜想和对妻子培育后代的嘱托,既包含了其自称的“甚慰”
“甚幸”,也让人感受到作者内心无尽的心酸和悲痛。
[17]作者是一个革命者,当然是不相信有鬼的,至于“望其真有”,一则说明他对妻子的爱之
深,二则用来安慰妻子。这不仅反映了作者写书信时悲痛欲绝的心情,也体现了作者为了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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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抛妻别子、蹈死不顾的高尚情操。
[18]此处解释了“未尝以吾所志语汝”的原因,慨叹夫妻二人的“幸”与“不幸”,再次倾诉
“吾至爱汝”却“忍舍汝而死”的原因。
[19]作者“至爱”妻子,他要把这种爱推广到天下所有受苦的人身上,因此不愿“独善其
身”。这句话是对全文的总结。
[20]信将了,情未断,千言万语无处诉说,内心汹涌而出的感情无处寄托,真是“巾短情长”,只
得托于“梦”中,这是哀痛欲绝时才有的真情实感。
[21]作者对妻子的最后叮咛,万千情意,尽在其中。在最后这简短的、看似不过是段补充说明
的文字中,亦可见作者为夫之细心,对妻子之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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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难 语境破
一、重点剖析
作者对妻子说“吾至爱汝”,从文章哪些地方可以看出作者的“爱汝”之情?
答案 ①用“汝忆否”“回忆”“又回忆”引出对夫妻恩爱过往的三段追忆:一为夫妻谈论
谁先死的情景,表达自己本不愿先死而把痛苦留给妻子;二为新婚后的甜蜜生活,说明自己真
真不能忘记爱妻;三为回忆六七年前自己“逃家复归”,妻子“必以告妾,妾愿随君行”的
“泣告”,以及讲述“前十余日”二人最后一见时自己欲告又止的原因,说明自己深爱妻子,
怕妻子不能承受深重的悲痛。
②第5段写了对妻子的三个嘱托:一为好好抚养孩子,二为教子承父志,三为清静安稳过日。作
者殷殷嘱托,表达了对妻子的不舍及对其日后生活的牵挂,也让人感受到作者内心无尽的心
酸和遗憾。
③借希望自己死后能以灵魂伴妻或与妻子有心灵感应等超现实的幻想,倾诉对妻子的眷恋之
情,表达了对妻子的爱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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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下面句子的深刻含意和复杂情感。
(1)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
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赏析 这段话以反复的转折表达了细腻的情思,“而欲”“又恐”“故遂”,多次转折,最后
才说出自己为何要写这封信。“不能竟书而欲搁笔”与“泪珠”呼应,表现自己即将与爱人
永别的悲痛;“又”后所“恐”的,虽是假设之辞,实是否定之意,能见出作者对妻子的情之
深、思之切。在反复陈说后以“故遂”作结,“忍悲为汝言之”呼应“笔墨”,开启下文。
这段话位于文章开头,起笔即满怀深情,为文章奠定了基调,感人至深。
(2)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语汝,及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且以汝之有身也,更恐
不胜悲,故惟日日呼酒买醉。
赏析 这段话交代自己不守承诺,没把“此行之事”告诉妻子的苦衷。原本打算乘便把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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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妻子,但真正面对妻子的时候,却“不能启口”,写出了作者当时心中的情理冲突和煎熬,
无论是从事业上考虑还是从妻子的身心状况上考虑,都不能启口。妻子本就“弱”且已有身
孕,“更恐不胜悲”,因此,最终还是没有启口,只能“日日呼酒买醉”,悲痛之情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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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中“爱汝”与“勇于就死”是否矛盾?如
何理解?
答案 不矛盾。①“吾至爱汝”,表明作者极其疼爱自己的妻子,后面他又说道:“乐牺牲吾
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在作者看来,个人的幸福与天下人的幸福比起来,是
微不足道的。②作者极其疼爱自己的妻子,然而正是这种感情的升华,才使他“勇于就
死”。正因为自己享受了爱情、家庭的幸福,所以他希望“天下人”也能享受幸褔。他“为
天下人谋永福”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小家庭之幸福的勇气正是源于他对妻子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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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与妻书》是一曲爱情的颂歌,更是一首正气歌?
答案 ①作者在牺牲前给妻子的绝命书中表现了缠绵细腻的儿女之情,也表现了激昂慷
慨的革命豪情。这封信所表现的对妻子的爱,正是作者献身革命和人民的一种基础和衬托。
没有对亲人的爱,就无法将这种爱扩充为对天下人的爱;没有对妻子笃深的感情,也就无法衬
托出作者为大义而舍私情的高尚情操。②《与妻书》中所抒发的思想感情之所以能使广大
读者产生共鸣,就在于作者赋予了人世间经常发生的生离死别以悲壮的爱国主义色彩,就在
于他把深爱亲人和热爱人民的情感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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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写法赏析
1.围绕中心,抒情、记叙、议论相结合
抒情是这封信的主要表达方式。通览全文,很多语句都是直接抒情。这些话语,正是将为革
命英勇献身的革命志士内心汹涌而出的强烈的情感波涛。在情感表达中,作者亦有对往日美
好生活的叙述和“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的议论,情、事、理结合,全文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情理交融,洋溢着崇高的自我牺牲精神,具有强大的逻辑力量和感染力。
2.多种修辞,富有表现力
(1)用典
作者运用“司马春衫”的典故,表达对“天下人”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用“太上之忘情”
的典故,表明自己关心民众的痛苦,无法做到不动感情;用“老吾老”“幼吾幼”的典故,表示
自己要把爱妻子的感情推广到爱“天下人”,为了“天下人”的幸福,宁可牺牲自己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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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作者将典故融入通俗的语言之中,既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又避免了冗赘,情真意显,亲切
动人。
(2)其他修辞
如作者在谈到清朝血腥凶残的统治时,用“遍地腥云,满街狼犬”来比喻;又如在“第以今日
事势观之……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中分析黑暗的社会现状时,接连使用了排比、反问等
修辞手法,酣畅淋漓,一气呵成,具有无可辩驳的说服力,有助于思想观点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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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1 比较阅读《谏逐客书》和《与妻书》。两篇文章一为奏疏,一为书信,都有明确的写
作对象和写作目的,写法也各有其特点。阅读两篇文章,体会二者在态度、语气、表达方
式、语体选择等方面的差异。
整合探究
答案
比较点 《谏逐客书》 《与妻书》
写作对象 秦王嬴政 妻子陈意映
写作目的 劝谏,取消“逐客令” 申明“吾至爱汝”又“忍舍
汝而死”的原因
态度 客观、平和、谦恭 主观、悲痛、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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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 严肃、庄重、委婉 急切、自责、直接
表达方式 以议论为主 以抒情为主
语体选择 书面语 口语
总结 《谏逐客书》阐述政见,雄辩滔滔,侧重于以理服人;《与妻
书》申明理想,抒写真情,偏向于以情动人。《谏逐客书》
是写给君王的奏章,立场鲜明,讲究策略,使用书面语体,便于
议论;《与妻书》是写给爱妻的绝笔书信,心怀袒露,情感饱
满,使用口语语体,便于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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