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2 烛之武退秦师
烛之武退秦师
《左传》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
晋文公和秦穆公围攻郑国,因为郑国曾对晋文公无礼,并且在
贰于楚也。晋军1函陵2,秦军氾南3。[1]
依附于晋的同时又亲附于楚。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氾水的南面。
1军:驻扎。2函陵:郑国地名,在今河南新郑北。3氾(fán)南:氾水的南面,也属郑地。
段解 写秦、晋围郑,并交代事情的起因。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
佚之狐对郑伯说:“郑国处于危险之中,假如派烛之武去见秦君,
古文 注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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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必退。”[2]公从之。辞曰:“臣之壮1
敌军一定会撤退。”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烛之武)推辞说:“我壮年
也,犹2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3。”[3]公曰:“吾不能
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不能干什么了。”郑伯说:“我没能
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4]然郑
早早地重用您,现在情况危急却求助于您,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
亡,子亦有不利焉。”许4之。[5]
灭亡了,对您也有不利的地方啊。”(烛之武)答应了这件事。
1壮:壮年。古时男子三十为“壮”。2犹:尚且。3也已:语气助词,表示确定。4许:答应。
段解 写烛之武临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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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缒1而出,
在夜晚(有人)用绳子拴着烛之武将他从城楼上往下送,
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2知亡矣。[6]
烛之武见到秦伯,说:“秦、晋围攻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
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3以烦执事4。
如果灭掉郑国对您有好处,冒昧地用(亡郑这件事)麻烦您。
越国5以鄙6远7,君知其难也,焉用
越过别国而把远地当作边邑,您知道那是困难的,哪里用得着
亡郑以陪8邻?邻之厚,君
灭掉郑国而给邻国增加土地呢?邻国的势力雄厚了,您秦国
之薄也。若舍郑以为
的势力(就)相对削弱了。如果(您)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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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道主,行李9之往来,共10
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秦国)外交使者往来,(郑国)可以供给
其乏困,君亦无所害。[7]且君尝为11晋君
他们缺少的资粮,对您来说也没有什么害处。况且您曾经给予晋君
赐12矣,许君焦、瑕,朝
恩惠,(晋惠公)答应给您焦、瑕这两个地方,(然而)晋惠公早上
济13而夕设版14焉,君之所知也。夫晋,
渡过黄河回国,晚上就修筑防御工事,这是您知道的。晋国,
何厌之有?既东封15郑,又欲肆16
有什么满足的呢?在东边使郑国成为它的边境之后,又想要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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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西封,若不阙秦17,将焉18取
它西边的疆界,如果不使秦国土地减少,将从哪里取得它所
之?阙秦以利晋,唯19君图之。”[8]
贪求的土地呢?使秦国土地减少来使晋国获利,希望您考虑这件事。”
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20戍之,
秦伯很高兴,与郑国签订了盟约。派杞子、逢孙、杨孙守卫郑国,
乃还。
便率军回国了。
1缒(zhuì):用绳子拴着人(或物)从上往下送。2既:已经。3敢:自言冒昧的谦辞。4执事:办事的
官员,代指对方(秦穆公),表示恭敬。5国:指晋国,地处秦、郑之间。6鄙:边邑,这里用作动词。
7远:指郑国。8陪:增加。9行李:外交使者。10共(gōng):同“供”,供给。11为:给予。12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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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惠。这里指秦穆公曾派兵护送晋惠公回国的事。13济:渡河。14设版:修筑防御工事。版,
指版筑的工事。15封:疆界,这里用作动词。16肆:延伸、扩张。17阙(quē)秦:使秦国土地减
少。阙,侵损、削减。18焉:从哪里。19唯:表示希望、祈请。20杞子、逢(páng)孙、杨孙:三
人都是秦国的大夫。
段解 写烛之武劝退秦师。
子犯1请击之。公2曰:“不可。微3夫人4之力
子犯请求袭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没有那个人的力量,
不及此。因5人之力而敝6之,不
我是到不了这个地位的。依靠别人的力量,又反过来损害他,这是不
仁;失其所与7,不知8;以乱易整,
仁义的;失掉自己的同盟者,这是不明智的;用混乱相攻取代和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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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武9。吾其10还也。”亦去之。[9]
这是不符合武德的。我们还是回去吧。”(晋军)也撤离了郑国。
1子犯:晋国大夫狐偃(晋文公的舅舅),字子犯。2公:指晋文公。3微:没有。4夫(fú)人:那个人,
指秦穆公。5因:依靠。6敝:损害。7与:结交、同盟。8知(zhì):同“智”。9武:指使用武力时
所应遵守的道义准则。10其:表示祈使。
段解 写晋军撤离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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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赏析
[1]“晋军函陵”“秦军氾南”写出了郑国所面临的危险形势,营造出战争一触即发的紧张
氛围,为后文烛之武的出场蓄势。秦、晋围郑的原因是郑国“无礼于晋,且贰于楚”,这直接
关系到晋国,而与秦国没有多大的利害关系,并且秦、晋两国军队并未驻扎在一起,这也为后
文烛之武成功离间秦、晋并成功劝说秦伯撤军埋下了伏笔。
[2]佚之狐推荐烛之武,这从侧面表现了烛之武才能出众。
[3]烛之武不是真的“无能为也已”,而是想借机表达自己多年来没有得到重用的不满。
[4]郑伯在关键时刻能够放下身份,向烛之武认错,可见他是一位有大局观、识时务的君主。
[5]烛之武先“辞”后“许”,表明他深明大义,以国家利益为重,为后面他勇赴秦营的行为做
了铺垫。
[6]烛之武以退为进,承认郑国处于危亡境地,向秦伯示弱,让对方放松警惕,为打动秦伯提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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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7]站在秦国的立场上,先指出“亡郑”对晋国有利,而对秦国不利,然后阐述“友郑”对秦国
的好处。烛之武紧紧抓住“利益”二字,设身处地为秦国着想,秦伯怎么能不“感动”呢?
[8]借用秦、晋历史,巧妙地离间,使秦伯对晋国产生警惕之心,达到瓦解秦、晋联盟的目的。
[9]“不仁”是晋文公在道义上的判断,晋文公得到秦穆公的帮助才回到晋国做了国君,贸然
攻打秦军是不仁义的;“不知”是晋文公对现实情况的理性判断,晋国想要称霸中原,就不能
公然与秦国交恶;“不武”是晋文公对作战情况的精准考量。“不仁”“不知”“不武”体
现了晋文公清醒的头脑、理智的判断和随机应变的才能,春秋霸主的风采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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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难 语境破
一、重点剖析
文章写烛之武先“辞”后“许”,有何作用?写烛之武“夜缒而出”在内容和结构上又
有何作用?
答案 (1)一是交代烛之武的近况,他是一个不被重用的老臣;二是表现烛之武深明大义、以
国家利益为重的品质;三是从侧面展示郑伯虽然在用人方面存在不足,但在关键时刻能够虚
心接受他人意见,态度诚恳,勇于认错,表现了郑伯在政治上的精明。
(2)内容上:一是表明形势已相当危急,战争一触即发;二是表现烛之武的献身精神。结构上:照
应前文的“晋侯、秦伯围郑”“国危矣”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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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一人之辨,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直击要害的劝说能化干
戈为玉帛,请分析烛之武审时度势、精准把握对方心理的劝说技巧。
答案 (1)以礼示人,主动示弱。烛之武说“郑既知亡矣”,示人以弱;说“敢以烦执事”,
示人以礼。烛之武作为被围困之国的使臣,当面承认自己的国家将要灭亡,且言辞谦恭,满足
了秦穆公的骄横心理,为之后说服秦穆公创造了条件。
(2)以实示人,主动分析。在根据实际情况为秦穆公分析了“亡郑”于秦有害无利之后,烛之
武其实已经初步取得了秦穆公的信任。然后烛之武小心谨慎地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即
“若舍郑以为东道主”。烛之武用一个“若”字巧妙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试探性地说出
“舍郑”,这是对秦穆公的尊重。
(3)以史示人,挑明局势。烛之武把晋惠公不守信用、出尔反尔的历史事实摆出来,并用“君
之所知也”来提醒秦穆公这件事是真实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离间秦、晋之间的关系而捏造
的。烛之武从秦、晋两国的历史关系入手,揭露晋国的虎狼之心,提醒秦穆公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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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之武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结合文章内容加以分析。
答案 (1)志士。“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烛之武的外交才能通过佚之狐的话得
到了充分的展现。烛之武由于此前长期未被重用,心有不满,以至于用“今老矣,无能为也
已”这样的话来推辞。但郑伯的诚意及其对国家形势与个人利益之间的关系的透彻分析,最
终打动了他。他决定以国家利益为重,去见秦君。这足以说明他是个深明大义的爱国志士,
展现了他的“志士”形象。
(2)勇士。交战在即,此时去见秦君,成败难料,生死难测。烛之武“夜缒而出”,勇入秦营,其
知难而上、义无反顾的大无畏精神,展现了他的“勇士”形象。
(3)辩士。烛之武到了秦营之后,面对强敌,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利用秦、晋之间的矛盾,采取
分化瓦解的办法,对郑国的利益只字不提,成功说退秦军,充分展现了他的辩才。“辩士”形
象是烛之武形象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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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晋文之事》与《烛之武退秦师》都体现了劝谏的艺术,请简要概括孟子与烛之
武在劝谏艺术上的异同。
答案 (1)相同点:①都有明确的目标,能够做到有的放矢;②在劝谏过程中都注重内在的
逻辑分析,循循善诱;③都站在对方的角度,从对方的利益出发进行劝谏。
(2)不同点:①二者在劝谏过程中的姿态不同。孟子的态度较为强势,因势利导,化被动为主动;
烛之武的态度则更为谦恭,示人以弱,待人以礼。②二者在劝谏过程中使用的说理方式不
同。孟子擅长使用比喻等方式,深入浅出地阐释道理;烛之武则以事实(历史)为依据进行分
析,说明晋国的野心难以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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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写法赏析
1.伏笔与照应
这篇文章在叙述故事时处处注意伏笔与照应。如,在交代“晋侯、秦伯围郑”的原因时,说
“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表明秦、郑两国之间并没有多大的矛盾,为下文烛之武说退
秦军埋下了伏笔。又如,“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照应了上文“晋军函陵,秦军氾
南”,秦、晋两国虽是联合行动,但貌合神离,两国的军队没有驻扎在一起,彼此的行动也不需
要通知对方,这就为烛之武说服秦穆公退兵提供了条件。
2.波澜起伏
这篇文章充满了波澜。例如,大军压境,郑国危在旦夕,不禁让人捏一把汗,而佚之狐推荐烛之
武,使郑伯看到了一线希望。读者本以为烛之武会顺利出使敌营,挽狂澜于既倒,谁知他却因
不满长期得不到重用而“辞”,郑伯的希望又趋于渺茫。再如,秦穆公退兵后,子犯请求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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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晋文公讲了一番“不仁”“不知”“不武”的道理后,决定退兵,情
势得以缓和。文章有张有弛,曲折有致,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3.详略得当
这篇文章主要是表现烛之武是怎样说退秦军的,所以重点放在了烛之武的说辞上,而对整个
事件的起因和结果,只作了简略交代。在烛之武“夜缒而出”后,郑国君臣和百姓是怎样焦
急地等待烛之武的消息的,秦国君臣又是以怎样的态度来接待这位即将亡国的使臣的,作者
自始至终都未提一字,而是集中笔墨写烛之武的说辞,塑造了烛之武的形象,做到了详略得当,
层次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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