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1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论语》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1。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在孔子近旁陪坐。
子曰:“以2吾一日长乎尔,毋3吾
孔子说:“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我
以4也。居5则曰:‘不吾知也!’如
(年长)就不敢说话了。(你们)平日说:‘不了解我啊!’假如
古文 注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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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知尔,则何以哉?”[1]
有人了解你们,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1侍坐:在尊长近旁陪坐。2以:因为。3毋:不要。4以:同“已”,是“止”的意思。5居:平日、
平时。
层解 (第1部分)孔子问志。
子路率尔1而对曰:“千乘2之国,摄3乎
子路轻率地回答说:“有一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夹在(几个)
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4,因5之以饥馑6;由也为之7,
大国的中间,有军队来攻打它,接下来又有饥荒;(如果)让我治理这个国家,
比及8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9也。”[2]
等到三年之后,可以使(人人)都有勇气,而且知道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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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哂10之。[3]
孔子对他微微一笑。
“求!尔何如?”
(孔子又问:)“冉求!你怎么样?”
对曰:“方11六七十,如12五六十,
(冉有)回答说:“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小国),
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
(如果)让我治理这个国家,等到三年之后,可以使人民富足。
如13其礼乐,以俟14君子。”[4]
至于礼乐教化,(自己的能力是不够的,)那就得等待君子(来推行了)。”
“赤!尔何如?”
(孔子又问:)“公西赤!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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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曰:“非曰能15之,愿学焉。宗庙16
(公西华)回答说:“不敢说我能胜任,但是愿意在这方面学习。诸侯祭祀
之事,如会同17,端章甫18,愿为小相19焉。”[5]
祖先的事,或者诸侯朝见天子,我愿意穿着礼服,戴着礼帽,做一个小司仪。”
“点!尔何如?”
(孔子又问:)“曾点!你怎么样?”
鼓瑟希20,铿尔,舍瑟而
弹奏瑟的声音(渐渐)稀疏,铿的一声,(曾皙)把瑟放下,
作21,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22。”[6]
站起来,回答说:“(我)和他们三人为政的才能不一样。”
子曰:“何伤23乎?亦各言其志也。”
孔子说:“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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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莫春24者,春服既成,冠者25五六
(曾皙)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定了,(我和)五六位
人,童子26六七人,浴乎沂,风27乎舞雩28,
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在沂水里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
咏29而归。”[7]
(然后)唱着歌回来。”
夫子喟然30叹曰:“吾与31点也!”
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成曾点啊!”
1率尔:急遽而不加考虑的样子。尔,相当于“然”。2乘(shèng):古时一车四马为一乘。春秋
时,一辆兵车,配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3摄:夹处。4师旅:指军队。古时两千五百人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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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五百人为一旅。5因:接续。6饥馑:泛指饥荒。7为之:治理这个国家。为,治。8比及:等
到。9方: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10哂(shěn):微笑。11方:计量面积用语,多用以计量土地,后
加表示长度的数词或数量词,表示纵横若干长度的意思。12如:或者。下文“如会同”的
“如”同。13如:至于。14俟:等待。15能:胜任、能做到。16宗庙:天子、诸侯供奉祖宗牌位
的处所。17会同:古代诸侯朝见天子的通称。会,诸侯在非规定时间朝见天子。同,诸侯一起
朝见天子。18端章甫:穿着礼服,戴着礼帽。这是做小相(xiàng)时的穿戴。端,古代的一种礼
服。章甫,古代的一种礼帽。端和章甫在这里都用作动词。19相:诸侯祭祀、会盟或朝见天
子时,主持赞礼的司仪官。所谓“小相”,也是公西华的谦辞。20鼓瑟希:弹奏瑟的声音(渐
渐)稀疏,指接近尾声。希,同“稀”,稀疏。21作:起身、站起来。22撰:才能。这里指为政的
才能。一说,讲述、解说。23何伤:何妨。意思是有什么关系呢。24莫(mù)春:暮春,农历三
月。莫,同“暮”。25冠(guàn)者:成年人。古代男子在二十岁时行加冠礼,表示成年。26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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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少年,未成年的男子。27风:吹风。28舞雩(yú):台名,是鲁国求雨的坛,在今曲阜南。雩,求
雨的祭祀仪式,伴以乐舞,故称“舞雩”。29咏:唱歌。30喟(kuì)然:叹息的样子。喟,叹息。31
与:赞成。
层解 (第2部分)弟子言志。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
子路、冉有、公西华三个人都出去了,曾皙走在后面。曾皙问:
“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他们三位的话怎么样?”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1。”
孔子说:“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曾皙)说:“夫子为什么笑仲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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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
(孔子)说:“要用礼治国,(可是)他(仲由)的话毫不谦逊,
是故哂之。”
所以我笑他。”
“唯2求则非邦3也与4?”
“难道冉求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
“安见5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怎见得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小国)就不是国家呢?”
“唯赤则非邦也与?”
“难道公西赤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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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
“宗庙祭祀、朝见天子,不是诸侯国的事又是什么呢?
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8]
如果公西赤只能给诸侯做一个小相,那么谁能做大相呢?”
1也已矣:语气助词连用,相当于“罢了”。2唯:语气助词,用于句首,无实义。3邦:国。4也与:
语气助词,表示疑问。5安见:怎见得。
层解 (第3部分)孔子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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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赏析
[1]孔子开门见山,向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四位弟子表明这次谈话的主题是论志。在
谈论志向之前,孔子尽量营造一种轻松、和谐的氛围,以平等的态度跟学生交流,凸显了他平
易近人、温厚平和的形象。
[2]子路的发言,前半部分极言“千乘之国”处境之艰难,后半部分则说交给自己治理,短短三
年即可扭转局面。两相比照,凸显自己的才能,由此可见子路的自信,且自信之中透着小小的
自负,表现了子路的率真、可爱;子路不假思索,抢先回答,反映了子路鲁莽的性格特点。
[3]对自信得有点自负的子路,孔子没有进行批评,只是微微一笑,微笑中有善意的理解和宽容,
也有轻微批评。
[4]冉有一开始说“方六七十”,后说“如五六十”,极力强调国家之小;又说“如其礼乐,以俟
君子”,表示自己能力不足。可见其谨慎、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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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西华不直接说自己具体有什么才能,而是说自己愿意在治理国家方面学习,相比于子
路、冉有,更见其平易、谦和。
[6]从“鼓瑟”到“舍瑟而作”,短短九个字生动地体现了曾皙从容、洒脱的性格特征;
“舍”“作”两个动作,则表现了他回答老师问题时恭敬的态度;“异乎三子者之撰”,为下
文曾皙述志做了铺垫。
[7]曾皙没有具体陈述自己的志向,而是描绘了一幅春日畅游的欢愉图景。在这充满诗意的
理想蓝图中,人们生活美好,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家国安宁。这与孔子的仁政、礼乐治国等思
想完全契合。
[8]孔子对弟子们的点评,简洁凝练,恰到好处,可见他对每位弟子都很熟悉,其睿智由此也可见
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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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难 语境破
一、重点剖析
本文语言简洁生动,极富表现力。从子路、冉有、公西华、曾皙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
出他们各自有着怎样的性格特征?
答案 (1)子路:直率,自信。孔子问志,子路未等孔子点名发问便发言,可见其直率。他志
在强兵,而且一再强调国家的困难,言谈之中,语气十分肯定,可见其自信。
(2)冉有:谨慎,谦逊,说话很有分寸。冉有是在孔子点名发问后才开口的。与子路所说的“千
乘之国”相比,冉有所说的国家要小得多,先说“方六七十”,后又说“如五六十”,可见其谨
慎。他认为三年之后,所能取得的政绩仅限于“足民”,至于礼乐教化,则不是自己力所能及
的事,可见其谦逊。从冉有的整体回答中,可见其说话很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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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西华:谦恭有礼,娴于辞令。公西华也是在孔子点名发问后才开口的。他有志于从事礼
乐教化之事,但因冉有刚刚说“如其礼乐,以俟君子”,为避免以君子自居之嫌,他先谦虚一番,
然后委婉地说出自己的志向,即“愿为小相”。简短的言辞中,两个“愿”字,一个“学”字,
一个“小”字,可见其谦恭有礼、娴于辞令。
(4)曾皙:淡定从容,老成持重。他本来在鼓瑟,听到老师点名发问,“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
可见其淡定从容。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志向,而是先强调自己的想法“异乎三子者之
撰”。一个“异”字,表明他顾虑别人认为自己故意标新立异。他的志向是在孔子的又一次
鼓励后才说出的,可见其老成持重。他的回答,既没有子路的自我炫耀以及冉有和公西华的
刻意谦虚,也没有说明怎样从政治国,而是形象地描绘了一幅“风清俗美,老安少怀,人民安
乐”的太平盛世的风情画,表现了“安贫乐道”“澡身浴德”的高洁志趣,这说明他深得孔
子思想的精髓,即施行仁政、以礼乐治国的政治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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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治理国家而言,孔子的四个弟子的志向有何不同?
答案 就治理国家而言,子路讲的是“不挨打”,即“强兵”;冉有讲的是“不挨饿”,即“富
民”;公西华讲的是“知礼节”,即“知礼”;曾皙讲的是“幸福”,是终极目标,即实现太平
盛世,人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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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记述的是孔子的弟子侍坐,其实也是一次颇有情趣的教育活动,请简要分析孔子的
教育技巧。
答案 (1)采取温厚平和的态度。一开始,孔子用温和自谦的话打消了弟子们的顾虑,营造了
一种轻松、亲切、和谐的谈话氛围。真诚的发问、耐心的启迪、让弟子们尽情言志的态度,
体现了孔子亲切和蔼、雍容谦恭的长者风范。
(2)尊重学生。孔子让弟子们“各言其志”,但不轻易加以褒贬,尊重弟子们的志向。
(3)诱导启发。孔子诲人不倦,讲究方法。面对曾皙的提问,孔子一一加以解答,但又点到为止,
让他自己去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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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写法赏析
1.生动传神的人物描写
文章通过对孔子师生间的对话的描写和人物的神态、动作的描写,生动传神地表现了人物的
性格特点和精神气质。如“率尔”写出了子路的直率,“哂”表现了孔子对子路的态度——
既认可其政治抱负,又含蓄地批评其“不让”。
2.简约自然、含蓄蕴藉的语言
全文用简洁的语言记录了孔子与弟子谈论志向的场景,但各位弟子的独特个性以及孔子的社
会理想都在简约的文字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文中并没有多少叙述和描写的笔墨,简约自然,
主要以孔子和弟子们的日常对话这一形式展开,弟子言志和孔子评志,都是寥寥数语,即便是
自信满满的子路,也只说了“千乘之国……可使有勇,且知方也”这几句话。文末,孔子用三
言两语评价弟子之志,蕴含了对弟子不同能力的肯定,如“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表现了
对公西华能力的肯定,语言意蕴深隽,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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