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04 文学类文本阅读（关键词句分析）（知识·方法·能力清单）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该高中语文高考复习知识清单聚焦文学类文本阅读关键词句分析，涵盖考情解码、方法建模、思维示范及分级实战四大模块，系统整合关键词句含义理解、表达效果分析、命题规律洞察等核心知识范畴。 清单以核心素养为导向，通过“考情聚焦+技法清单+母题精讲”三维架构呈现知识体系，如技法清单细分关键词（含修辞义、语境义）与关键句（含描写句、抒情议论句）解读要点，配套误区分析表（如“只答表层忽略深层”等典型问题）。特设母题精讲与变式训练，结合2025年高考真题示范“表层义+深层义+效果”答题逻辑，培养学生语言运用与思维能力。分级实战模块分巩固提升与冲刺突破，适配不同复习阶段，教师可直接用于专题教学，助力学生高效备考。

清单04 文学类文本阅读（关键词句分析）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明确含义 技法02 分析效果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全国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在关键词句分析上设置考点是常见考法，这也是重要考查点。分析关键词句以主观简答题为主，常搭配选择题考查，分值稳定在4—6分，是“拉分小题、必争之分”。具体考查上侧重：关键词，如标题词语、情感词、动作词、反复出现的词语、具有比喻/象征义的词语；关键句，如标题句、开头句、结尾句、过渡句、抒情议论句、描写精彩句、反复句、矛盾句。在这一考点中同样侧重考查情感、主旨、手法、结构、表达效果五位一体的综合理解。命题上，关注“表层义+深层义+效果”多维作答，注意结合上下文、情节、人物、主题整体理解，强化赏析类考查（手法+效果+情感），与作用题、含义题融合；且题干更精细，含义、作用、效果、妙处等区分明确。 常见设问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2025·上海·高考真题）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2025·天津·高考真题）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关键词句理解分析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1. 语言建构与运用 能准确理解词语、句子的语境义，区分本义与文中义；识别修辞、描写、表现手法，体会语言的表达艺术。 2. 思维发展与提升 具备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的逻辑思维，能挖掘词句背后的情感与主旨；能多角度、多层面分析，不片面、不肤浅。 3. 审美鉴赏与创造 品味文学语言的形象性、情感性、含蓄性，感受语言美、意境美；能赏析词句在塑造人物、渲染气氛、深化主旨上的审美功能。 4. 文化传承与理解 理解词句承载的情感态度、价值观念、人文精神、时代底色。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这类题型的考查在2026年高考中将会呈现以下特点： · 题型稳定：含义题、作用题、赏析题三驾马车并行。 · 更强调语境意识，答案必须立足上下文，不可脱离文本。 · 趋向综合化：一句多考，含义、手法、效果、情感、结构融合设问。 · 散文重意境、情感、哲理，小说重人物、情节、主题、氛围。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明确含义 · 含义类常考考查对象及解读要点 考查对象 核心解读要点 示例解读 关键词（词语理解） 1.先解读本义； 2.结合上下文解读语境义； 3.依据人物、情感、主旨，挖掘内涵 示例：“烟火气”；思路：本义指烟火的气息，文中指普通人生活的质朴气息，体现对平凡生活的赞美。 关键词（修辞） 1.识别比喻、象征、双关等修辞； 2.解读修辞背后的本体/深层指向； 3.结合语境分析情感/主旨 示例：“灯塔”；思路：运用象征，本体是指引方向的事物，文中指人物的坚守，象征希望与信念。 关键句（描写） 1.解读表层描写内容（人/事/景）； 2.分析描写背后的人物心理/情感； 3.关联主题，挖掘深层意义 示例：景物描写“寒风吹落枯叶”；思路：表层写深秋萧瑟之景，深层烘托人物悲凉心境，暗示命运坎坷。 关键句（抒情议论） 1.提炼直接抒情/议论的观点； 2.结合上下文，解读情感/观点由来；3.分析其与主旨的关联 示例：“平凡的人，也能绽放不凡的光芒”；思路：直接表达对普通人的赞美，深化“平凡即伟大”的主旨。 标题词句 1.表层义（字面/指代内容）； 2.深层义（情感/主旨/象征）； 3.关联全文，解读其核心作用 示例：标题《老藤》；思路：表层指老藤植物，深层象征坚守初心的老人，是全文的情感与线索核心。 · 含义类常见解读误区 误区类型 核心特征 示例+纠正思路 只答表层，忽略深层 仅解读字面意思，不挖掘情感、主旨、修辞内涵 误区：“孤独”解读为“一个人”；纠正：结合文本，解读为“独处的宁静与坚守”。 脱离语境，孤立解读 不结合上下文、人物、情节，凭空解读含义 误区：孤立解读“坚守”为“固执”；纠正：结合文本人物处境，解读为“对初心的执着”。 过度推断，超出文本 从细节推出极端、绝对化的结论，脱离文本原意 误区：“偶尔犹豫”解读为“懦弱”；纠正：客观解读为“内心的挣扎与谨慎”。 曲解含义，与文本相反 故意扭曲词句的表层义或深层义，与作者意图矛盾 误区：“淡泊”解读为“消极避世”；纠正：解读为“不慕名利、内心平和”。 技法02 分析效果 · 效果类常考手法及作用 手法类别 具体手法 核心作用（规范表述） 适用场景 修辞手法 比喻 生动形象地写出对象……特点，化抽象为具体，增强语言感染力 景物、人物刻画、抽象情感/道理 拟人 赋予对象人的情感/动作，生动鲜活，拉近与读者距离，表达作者……情感 景物描写、抒情句 对比 突出对象……特点，强化情感，凸显主旨，增强表达力度 人物、景物、前后状态对比 反复 强调……内容，突出……情感，增强语言节奏感，使主旨更鲜明 关键词、核心句子重复，抒情句 双关 一语双关，含蓄表达情感，增强语言意蕴，贴合主旨 关键词、结尾句、抒情句 描写手法 细节描写 以小见大，精准刻画人物……性格/心理，增强文本真实性 人物动作、神态、物件细节，小说重点 景物描写 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理，交代背景，推动情节，营造……意境 开头、过渡、结尾，散文、小说均常考 人物描写 直接刻画人物……性格/心理，使人物形象更立体鲜活 小说人物刻画，散文人物相关段落 动静结合/虚实结合 动静结合：画面感强；虚实结合：拓展意境，深化情感 景物描写，散文重点 表现手法 衬托 以……衬托……，突出主要对象……特点，强化情感与主旨 人物、景物衬托 卒章显志 结尾点明主旨，升华情感，使文章结构完整 结尾句、抒情议论句 · 效果类常考作用归纳 作用类别 核心作用要点 适用位置/场景 规范表述模板 内容作用 刻画人物 人物描写句、细节句 刻画了人物……性格/心理，使人物形象更立体 渲染氛围/营造意境 景物描写句、抒情句 渲染了……气氛，营造了……意境，增强文本感染力 揭示/深化主旨 抒情议论句、结尾句、标题句 揭示/深化了……主旨，表达了作者……情感 结构作用 铺垫/引出下文 开头句、中间过渡句 为下文……情节/人物做铺垫，引出下文……内容 承上启下/过渡 中间过渡句 承接上文……，引出下文……，使文章衔接自然 照应/总结 结尾句、反复句 照应开头/标题，总结全文，使文章结构完整 线索作用 反复出现的关键词/句子、标题句 作为全文线索，贯穿全文，串联起……情节/情感 类型01 明确含义 母题精讲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 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 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思维解析 【答案】①写乘客只求生存，而无心顾及眼前胜景，反映了难民们逃亡中的心力交瘁；②江上美景和神奇传说，与山河破碎的现实构成对比，令人忧愤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首先分析画线段落写了什么。语段以“可是”一词为分界，“可是”之前是写大江两岸的美景、神奇传说以及楚怀王与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可是”之后是逃难旅客面对这些的表现“毫不动心”。然后分析所写内容的作用和意蕴。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①结合上文“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以及下文“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可知，这些逃难的旅客面对死亡的威胁以及未知的前途，已经无心顾及眼前的美景，这体现出难民们逃亡之时的心力交瘁。 ②结合“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可知，当时日本入侵，山河破碎，国土沦陷，人民流离失所，这与眼前江上的“画卷”“美景”“神奇传说”构成鲜明对比，令人更加忧愤于国家、人民以及中华古老文明所蒙受的灾难屈辱，怎能有闲情逸致来凭栏观赏景致！ 变式训练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思维解析 【答案】“观棋众人”： 示例一：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衣帽”取人，必不敢拦那“穿宝蓝的”“穿玉色的”。】 示例二：众人大惊，【并不懂棋，故不是吃惊王太棋术高妙，而是吃惊王太竟然赢了老爷，吃惊连老爷都认了输。】就要拉着王太吃酒。 “王太的笑”： 示例一：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王太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了“大国手”的水平，撑不住了，哂笑之意藏不住了。】 示例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从“嘻嘻的笑”，到“大笑”嘲骂对方“矢棋”，到“哈哈大笑”掉头而去，一笑更比一笑张扬。】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题干中“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指明了评点的方向，即写法之妙，人物形象。“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指明了评点的范围，也就是答题区间。作答时，依据以上内容进行画龙点睛般地评价，指出文字的妙处与深意即可。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观棋众人”： ①“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句：本句借小厮“看见他穿的褴褛”，便“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的势利举动，通过动作描写，凸显势利之人以衣着、身份区分贵贱、判断能力的庸俗做法，他们以“貌”取人，见“褴褛”必认为庸常，故敢不放在眼中，见“穿宝蓝的”“穿玉色的”才认为高明，必定唯唯诺诺。活画也势利小人的见风使舵丑态。 ②“众人大惊”句：面对对弈的最终结局，“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时，借助“众人大惊”的神态描写，活画出众人对衣衫褴褛的王太“出手不同”，身份高贵的马先生却自认为“我这棋输了半子了”的质疑、惊讶，写出众人从轻视到震惊的转变，讽刺世俗之人以身份论才能的偏见。 “王太的笑”：   ①“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句。面对“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簇拥着下棋的两个人的一般棋艺，面对“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的不屑与偏见，王太一番观察后，“嘻嘻的笑”的神态描写中，是对“天下的大国手”下棋水平的不屑，是‌洞悉棋局漏洞的从容讥诮‌，展现了王太棋艺高超与自在人生。 ②“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句。通过两次“笑”的细节描写，由“嘻嘻的笑”，到“哈哈大笑”，象声词的改变，其实是人物心理的变化，由开始的从容讥诮‌，到最后的蔑视权贵，既有王太对世俗嘲讽的回应，也有王太对超然自我的彰显，尽显狂士以棋为乐的本色灵魂，彰显其纯粹的精神追求。 类型02 分析效果 母题精讲 （2025·北京·高考真题）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纹路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甲】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故乡意识相对薄弱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始终居住在故乡。我所出生的城市福州是一个不大的盆地，我的寓所每一个窗口都看得见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魏晋南北朝以来，中原一带的人口多次大规模南迁，这些移民性格之中似乎存有“说走就走”的基因。我几度有机会移居外地，却又阴差阳错耽误了。有一天我惊醒似的问自己：老祖宗那种“说走就走”的基因已经在我身上失传了吗？我既不想刻意浪迹天涯，也未曾承诺踞守故乡。之所以至今栖身于那些钢蓝色山脉的屏风后面，顺其自然罢了。于我而言，不论故乡还是异乡，“此心安处是吾乡”。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方言不适合阐述普遍的公共命题，只能在一小块地皮上流通——只能形容本地风味小吃的口感，叙述婆媳不和的家长里短，或者用于菜市场砍价。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我告诉自己，故乡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不要自以为是、一叶障目。 故乡产生过哪些耀眼的性格?这个问题将我的目光转向了三坊七巷。这个区域聚集众多名门望族，遗留数百幢古老的大宅院。林则徐与严复都曾经居住在这里，他们的宅院仅仅相距几步路、穿行于窄窄的巷子，石板条铺就的路面光滑如洗，厚厚的木门与雪白的风火墙背后锁住无数秘密。如果说繁闹的街道属于城市的浮华表象，那么，街道背后的巷子往往隐藏了城市的幽深。寂静的街巷将一些碎片细心收藏起来，沉淀下来，慢慢形成故乡历史的另一种纹路。 我时常路过位于杨桥巷口的林觉民纪念馆，有一天突然被林觉民二十四岁的面容深深吸引。他的形象既单纯又复杂。黄花岗烈士义薄云天，绢帕上《与妻书》愁肠百结，国事与家事的矛盾交织在这个男人的内心，块垒难消。林觉民结交许多侠客义士，身上涌动着逼人的英豪之气。但是，他并非独往独来漂泊于江湖，而是始终放不下大宅院里的爱妻。这个人物既慷慨激昂，又儿女情长；既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革命家，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丈夫。我从他身上发现了故乡深处闪亮的性格。只要有一个林觉民，故乡就值得放手书写。沿着林觉民的线索，我又在三坊七巷找到了沈葆桢、林旭、林长民、林徽因等一干人物。他们的行迹虽逐渐隐入历史尘烟，但他们那种神气活现、大开大合的人生姿态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后来，我的寓所迁到江边，闽江日复一日流淌在窗前。“一条大江穿城而过”不再是一句概括的形容，而是时刻可见的事实。与闽江比邻而居的日常景象是：江流，潮汐，滩涂，白鹭，码头，江风，雕像一般的钓鱼者，沿着江岸跑步、跳舞与放风筝的人……离开窗口的取景框，可以寻访下游两岸的古炮台，如果将目光转向上游，可以看见江岸山巅的古塔，江流途经的山间古城。写作《与大江为邻》的时候，我想起许多事情来：少年时代泡在江里游泳，母亲与外婆曾经逃难到闽江上游的山城，父亲与母亲相识于江畔，后来又双双迁往闽江上游的一个小村落。【乙】伴随这一次写作的是又一次小小的自问：我的视野之中，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 我不想过多责怪自己的迟钝。凡事皆有时机，故乡总会找到各种机会恰当地展示自己。既然我一直住在这里，那就不必着急，耐心的等待必有所获。我的心目中，故乡曾经是一个符号，仅仅承担标识身份的功能，后来演变为意识的一瓣，承担建构情感与记忆的功能。当然，我还有更多的期待——期待故乡酿造与组织各种瑰丽的想象。这时，故乡将会进一步成为心灵的栖居之地。 （取材于南帆的同名文章） 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思维解析 【答案】甲处： 内涵：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作用：引出下文作者对“故乡意识”的反思，为后文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 内涵：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作用：呼应开头的“迟钝”，深化故乡意识的“觉醒”，强调地理印记与情感记忆的关联，深化文章主旨。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甲处内涵：作者起初“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认为“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认为地域文化或许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即使加上“故乡”的定语也不会增添什么意义，这表明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乙处内涵：“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以两个反问句子表达肯定的、强烈的情感，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甲处作用：本句位于文章开篇部分，下文即开始阐述有关“故乡意识”“地域文化”的具体认识，故而本句既引出了作者早期对故乡的疏离感，引出对“故乡意识”的反思，推动后文对方言、历史的重新认识，为后文“唤醒故乡意识”的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内涵：“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以两个反问句子表达肯定的、强烈的情感，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乙处‌作用‌：开头说“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此处才发现故乡闽江作为“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的意义，与开头相呼应；展现了故乡意识认知的“觉醒”，表达了对故乡印记深深的热爱，对故乡浓浓的眷恋，深化了文章主旨。 变式应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 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答案】通过拟人、比喻、视听结合等手法，生动形象地描写了一家人夏夜乘凉和谐、安宁、美好的场景，表达了作者对和平生活的怀念和渴望。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画线句核心意象有“夏夜”“青蛙”“促织”“萤火虫”“天宇”“群星”等。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手法丰富。拟人：“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蚊虫，在耳边唱歌”，赋予自然景物人的动作，营造亲切氛围；比喻：“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将抽象的“清朗”转化为可感知的 “流泉”，画面清新；视听结合：青蛙、促织“叫鸣”（听觉），“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银色的群星”（视觉），还原夏夜的鲜活场景。 通过描写家人乘凉、仰望星空的和谐画面，暗含对童年和平生活的怀念，与后文“故乡沦陷”的惨状形成对比，强化对和平的渴望。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昆仑约定[注]（节选） 毕淑敏 龙一笙走进来，打量着他说：“楚直，你脸色不好。” “现在应该还算好的。之后还会更不好。”楚直指着蒜苗，“部长，您看看这盘蒜苗，得的病应该和咱们边防线上的怪病，有某种密切关系。” “你查到了怪病端倪？” “不是端倪，是基本确诊的可靠证据。”楚直轻轻推了一下蒜苗盘子，“在这儿。” 龙一笙半信半疑。“就凭这盘蒜苗？” 楚直苦笑道：“除了蒜苗，还有我，做证据。” 龙一笙越发大惑，急问：“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讲清楚。” 楚直说：“好。请您倒退着向后走。” 龙一笙虽不明其中道理，仍一步步退后，直至门扇，退无可退。 楚直拿出枕头下的狮子石，说：“部长，您不是奇怪蒜苗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我白天都把这块狮子石，放在蒜苗盘子旁边。” 龙一笙何等通透之人，立刻追问：“你说这块叫狮子石的标本，让蒜苗发生了变异？” 楚直说：“姜还是老的辣！您一下猜中了答案。” 龙一笙沉思道：“这样说来，狮子石具有放射性？” 楚直肯定：“这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龙一笙说：“难怪在检查患病将士的随身物品中，屡屡出现这种奇怪石头。” 说到这里，龙一笙突然警悟道：“你刚才说，白天，你把狮子石放在蒜苗周围。那么晚上，你把它放在哪儿？” 楚直医生抿嘴一乐，说：“龙部长是医学界福尔摩斯，一下抓到了我话中漏洞。每天晚上，我都把它放在我枕头下面。” 龙一笙紧张万分，双手死死捏紧，问：“你放了多久？” 楚直说：“从我有了狮子石富含放射性的初步推断开始，我就枕着它睡觉。蒜苗是我几天后找到的植物试验品。” 龙一笙愤怒了，说：“你如果说不知道，我再生气，还能原谅你。可你知道它的危害！作为知识丰富的医生，你怎么这么笨？傻了吗？疯了吗？” 楚直平静答道：“疯，肯定是没疯。傻，多少有点。我只是想早一天找到确切证据。” 龙一笙绝望地仰天长叹：“楚直，你太傻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可想。” 楚直说：“部长，我不傻不笨，但有什么方法，能在最短时间内，诊断出放射病？没有。要尽早让这种危险性极大的伤害，确诊。诊断一日不出，狮子石就一日毒杀将士。它在无声无息中造成日益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战区承受不了。时间就是生命，就是战斗力。趁情况还没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我必须……” 这番话说得楚直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不止。 龙一笙想走过去拍拍他后背，楚直厉声道：“不要靠近我！退后！再退后！” 龙一笙不敢忤逆，退回门扇处，说：“你已到什么程度？” 楚直说：“基本可以确诊。” 龙一笙虽然非常震惊，但表面上尚没有慌乱无措。他关心楚直身体：“你现在感觉怎样？” “疲乏、无力、胃纳差、轻微腹痛……还有口腔溃疡加轻度失眠。”楚直平静地叙说，又补充道，“这些症状单独出现，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它们加在一起，我认为诊断可成立。” 龙一笙看着自己的爱徒，眼里快滴出血来，哀叹道：“我几天不在，你怎么就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楚直摇头道：“您真高看我了，在诊断基本做出之后，我把狮子石放到远处了。” 龙一笙迅速在头脑中思忖着对策。他想先听听楚直意见。 楚直捋了捋脑袋，一大把头发，衰草般落下，镇静地说：“它来了。” 龙一笙没答话。脱发，是急性放射性损伤的首见症状之一。 楚直不在意地把乌黑发丝从指端解下，抖落一旁，道：“我们返回战区后，进行集体会诊。如无疑义，须在最短时间通知下去，把所有狮子石妥善封存。战区内所有已发现狮子石的位置，设警戒线，以保证主力部队的安全。” 龙一笙说：“这些都会马上实施。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办？” 楚直说：“我作为一个病例，有研究价值。我会及时向您和卫生部相关人员，汇报身体状况。①我会是个好病人。” 龙一笙万分痛惜道：“我最关心的是，你如何治疗？” 楚直徐缓说：“您知道，放射病，在全世界都没有特效治疗措施。只能对症治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剩下的，就看我的运气了。” 龙一笙确知楚直所说均是事实，一切从长计议。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回总部。龙一笙拍板：“明天就走。” 楚直说：“要把狮子石带回战区。” 龙一笙看了眼地上放置的狮子石。不知险恶之前，它是一块美丽的石头。现在看去，简直是妖怪剜出的眼珠，莹莹蓝光，邪恶异常。 “怎么带走？将它放在哪个角落，都不稳妥……”龙一笙犯难。 楚直说：“想一切办法，屏蔽射线。” 龙一笙说：“我们没有铅罐，怎么办？我记得汽车零件里，好像有含铅的。” 楚直开玩笑道：“我记得爆米花还有炸油条，似乎也含微量铅。②若这会儿能吃上一把爆米花，真是幸福，要撒糖的。” 悲凉中的龙一笙，也被逗笑，道：“楚直你这梦想真够卑微，想吃爆米花，还加糖……回到咱的问题，用什么包裹狮子石，能将辐射减到最小？” “从炊事班找两个铝盆对扣，制成简易的包围状防护装置。外面再以铁皮包裹。”楚直思谋着说。 龙一笙道：“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夜，楚直睡眠极差。天刚蒙蒙亮，楚直忍着四肢百骸的酸痛和头脑昏沉，走出门。 高原上的黎明姗姗来迟。楚直朝向特定方向肃立——那是高原卫生部的方位。 自从把狮子石放进枕头下，他就再不允许自己想起郭换金——那个他本想回去后就表白的姑娘。思念是柔软的绳索，他怕哪怕一丝牵挂，都会捆住他义无反顾的脚步。此刻，试病水落石出。他如此思念她，要把之前所有的疏漏，加倍补起来。如果说一层思念是一朵雪花，脑海中万丈冰崖，周天寒彻。 只是，一切的一切，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楚直面前，山高而峻，冰山无路。罡风扑面，前景渺茫。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扑面而来，但身后的黑夜，毫无屈服之意。 他墨眸冷凝，目光悲沉，内脏血气翻涌。他知道自己将要遭遇水深火热的灭顶之灾，是比穿肠刮骨五脏溃烂更甚的酷刑。一身的腱子肉已然松散，虚脱感笼罩全身。 但为了击碎黑暗，他一往无前。 喜爱早上的阳光，至纯至美的柔软。 文本二： 对于古人之学说，应具了解之同情……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而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表一种之同情。 （节选自陈寅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上册审查报告》） [注]长篇小说《昆仑约定》以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高原戍边生活为背景，讲述了一群年轻战士在极端环境中淬炼生命、追寻理想的故事。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对话展开主体情节，通过楚直与龙一笙的问答层层推进，使叙事节奏舒缓且充满张力，扣人心弦。 B．与《烛之武退秦师》中烛之武的担当出于对时局理性的分析不同，龙一笙的担当则出于对下属的情感牵挂。 C．小说结尾提到楚直对郭换金的思念，主要是为了表现他作为军人，在情感与职责间难以两全的悔恨和愧疚。 D．小说设置职责与生命、理性与情感、已知与未知等多重矛盾，在极限情境中淬炼人物精神，悲怆中见崇高。 2．下列对文本一中“狮子石”的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狮子石”是怪病的根源，是楚直实验的原因，是最终必须被密封运走的危害体；整个故事围绕“狮子石”而展开。 B．“狮子石”出自高原，其带来的莫名病症，为本就艰苦孤绝的边防环境增添了一层不可知的危险色彩，强化了环境的残酷。 C．楚直将“狮子石”置于枕下进行自我实验，这一行为隐含了作者对科研中个体牺牲的伦理价值与方法有效性的深层拷问。 D．文中对“狮子石”的包裹方式（铝盆对扣、铁皮包裹）的讨论，体现了边防战士在现实困境中因陋就简的应变智慧。 3．“含泪的微笑”是文学中一种经典的审美表达，指在悲伤或困境中展现出幽默或轻松，形成喜剧形式与悲剧内核的交织效果。请据此分析文中画线句的丰富意蕴。 4．班级将举办“回到历史现场，感悟人物选择”专题研讨会，聚焦探讨楚直医生的选择。请运用文本二中陈寅恪先生提出的研究方法，写出你的发言要点。 【答案】 1．D 2．C 3．①“我会是个好病人”，将个人悲剧转化为对医者的承诺，微笑配合，坦然接受患者身份，展现了在绝境中坚守尊严，以生命探求真相的担当。 ②“想吃爆米花”，将微小幸福嵌入危机处置讨论的严肃语境，轻松随意，以玩笑调侃日常生活，透露出对平凡生活最本真的眷恋，涌动着对生命最深沉的热爱与不舍。 4．①（还原历史情境：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从历史现场看，楚直面临多重困境——身处边防前线，怪病威胁部队战斗力，必须快速确诊；高原医疗条件极端简陋，缺乏检测设备与专业支援；病症隐匿而致命，常规医学手段失效。 ②（分析行为逻辑：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从现实（军人）来看，以最快速度（自我实验）获取关键证据，是阻断怪病、保全集体的“战场最优解”；从专业（医者）来看，“以身为验”是在缺乏检测手段下最具操作性的实证选择。他的“苦”在于明知后果而不得不为，他的“孤诣”是在绝境中以生命为代价探索真相。 ③（体悟精神价值：表一种之同情。）楚直不是单向度的“牺牲者”，他的牺牲是清醒、主动的抉择，具有崇高的主体性。他的英雄气概中，浸透着个人的巨大牺牲与情感付出，因而真实、可敬。 【解析】这篇小说借“狮子石”引发的放射病危机，呈现高原戍边战士在极端环境中的精神淬炼。楚直医生以身为实验体，尽显对职责的坚守与对生命的献祭。作者冷峻的笔调下，科学理性与人文关怀交织，放射性威胁的冰冷和人物内心炽热情感形成张力。文本对话推进叙事，在悲怆中礼赞理想主义精神。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节奏舒缓”错误。本文节奏“紧凑”。 B.“龙一笙的担当则出于对下属的情感牵挂”错误。龙一笙的担当同样也有理性的分析（快速判断放射性危害、部署防控），并非单纯出于情感。 C.“难以两全的悔恨和愧疚”错误。结尾的思念，主要目的是展现英雄人物隐于理性决断下的深厚情感，以其柔软反衬其抉择之艰难与牺牲之彻底，从而增强人物的真实感与悲剧崇高感。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学形象作用的能力。 C.“隐含了作者对……深层拷问”错误。属于过度解读，文中楚直枕狮子石做自我实验，核心是塑造其为保全部队、快速确诊病因的牺牲与担当，无作者对科研伦理和方法的深层拷问。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①微笑：以平淡、坦然的话语接受自己因试病患上放射病的现实，将个人的悲剧遭遇转化为“配合研究、提供病例”的医者承诺，语气轻松无抱怨，尽显从容；含泪：背后是明知放射病无特效药、前路渺茫的生命绝境，却仍以自身为样本为医学研究提供依据，藏着舍身取义的悲壮与对职责的坚守，悲怆内核暗含其中。 ②微笑：在商讨屏蔽狮子石的紧急严肃语境中，以玩笑的口吻提及吃加糖爆米花这一微小的生活愿望，用轻松的调侃打破紧张悲凉的氛围，自带生活气息的幽默；含泪：这一卑微的愿望，反衬出楚直身处生死绝境时，对平凡、温暖日常的深切眷恋，也暗含他明知生命将尽，却仍对生活保有热爱的无奈与不舍，喜剧表达下是沉重的悲剧内核。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贴合“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锚定楚直的现实困境：这是楚直做出选择的客观前提，让人物选择有历史合理性。 ②贴合“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苦”：楚直作为医者，明知狮子石有放射性、放射病无特效药，仍选择以身试险；“孤诣”：在无检测设备的现实下，“自我实验”是最快获取病因证据的唯一方式，既是军人保全部队的“战场最优解”，也是医者探求真相的“专业实证选择”，其选择是职责与专业双重驱动下的必然，而非盲目牺牲。 ③贴合“表一种之同情”。摒弃“单向度英雄”的扁平塑造，既看到楚直牺牲的崇高性，也看到其作为普通人的情感与遗憾；强调其选择的“清醒主动”，这种“有血有肉的崇高”让人物更真实，也让读者对其牺牲产生真切的同情与敬佩。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樊川犹美 朱 鸿 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 这是唐代诗人杜牧所看到的潏河。他生活于公元803年至公元852年之间，一生之中的某些时候是在潏河之滨度过的。所谓的潏河之滨，就是樊川。 潏河之源在秦岭北麓的大义谷，它从这里涌出，然后汇合白道谷和太乙谷的溪流，水量大增。它潺潺地流过樊川，将这里滋润得青翠欲滴。站在少陵原或神禾原上，可以看到潏河的流水，阳光之下，像一条逶迤的断断续续的白练，樊川深厚的碧绿为它欢呼。 樊川自古很美。樊川不仅仅是风景秀丽的郊野，这里建造了很多的山庄别墅，为达官富豪所有，其中著名的就是杜牧别业。骚客也是希望从政的，他们喜欢樊川，又难以排除希望亲近达官富豪的心理。樊川就有一些骚客的庄园，岑参、韩愈、元稹，都曾经在这里居住。在中国，知识阶层一直存在着这样双重的性格，既热衷仕途，又喜欢逍遥，仕途使他们显赫，逍遥使他们自在。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樊川为这种痛苦的消化提供了条件，这就是：他们既可以投入官场，又可以寄情山水，尤其是官场的失意能够在山水之中解脱。 可惜，在历史的进程之中，一次接一次地出现兵乱、起义和战火，它们将赫赫唐都多次洗劫，多次毁坏，樊川当然也不能避免被蹂躏了。事实是，现在要在这里寻找一块别墅庄园的砖瓦都很困难，甚至当年那些贵族的后裔都下落不明。 然而，樊川犹美，这是我的感觉。在春天的樊川，我情不自禁。它属于我的故乡，我有幸自己的家就在少陵原。小时候，我曾经向这里眺望，在这里走动，但樊川的美却只有在这个春天我才能如此明确地认识和领会。 早晨，空气是清冽的，仍带着寒凉之意。我骑着车子，手在风中感到冰冷。淡淡的白雾淹没了整个樊川，麦田、树木、流水，甚至行驶的三套马车，都仿佛在乳汁之中洗濯了一样。小麦的叶子微微有些蜷曲，而白杨的叶子则敷着薄薄的水汽，它们都将在阳光照耀之后舒展或蒸发。桐花膨胀在湿润的空中，似乎更娇嫩、更丰腴，它的气味在早晨仿佛浓缩和凝结了，那般使人感到刺激。太阳红了，樊川一片熹微，各种各样的鸟儿从树林飞了出来，它们鸣叫着，在槐树、椿树和白杨之间跳跃。新的一天在樊川开始了，我看到，成群结队的孩子在走向学校，农人走向田野，有的农人通过古道到城里去经营其他生意。妇女已经在溪流之中洗衣，那些溪流是从少陵原和神禾原的根部冒出的，沿着樊川一带，随时随地都有水从高原的根部冒出，那水是细小的、绵长的，经过深厚的黄土的过滤是洁净的。几乎在原下的所有村子，都有这样的溪流，溪流的两旁，耸立着粗壮的老树。 中午，我沿着潏河顺流而行，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樊川这片低凹地带，广袤的田野，散发出一种土壤与麦苗混合的气息，这气息是浓郁的，只有富饶的地方才有这样的气息。潏河穿流在这样的气息之下，它宽大的河床满是石子，这些石子可以作为建筑材料，农民挖掘石子所留下的坑洼到处可见，狼藉斑斑。茂盛的白杨，扎根在潏河两岸，常常有白杨倾斜于水面，它明亮的叶子，仿佛打了油一样光滑，微风翻动着它们。阳光穿过白杨的枝叶，让水变得闪闪烁烁。河水平缓地流淌着，它时而展开成为薄薄的一片，时而收紧成为细细的一束。圆的石头扁的石头，时而露出水面，时而深入水底。沿潏河而行，我在微微的闷热之中，感到一股清爽，这当然是水的气息。可惜，水在杜曲一带给污染了，我难以相信水成了这样的颜色和形状：河床之中，仿佛铺了一张肮脏的牛皮，一股潜在的力推着它迟缓地走动。聚集在一起的泡沫随之漂浮，所有的石头和草蔓都沉潜于这张牛皮之下。这一带潏河，西安美术学院的学生称之为啤酒河，而村子里的农民则称之为酱油河，足见其污染的程度。我在一片野草丰厚的田间躺了下来，我不由自主地躺在那里。天空并不是蔚蓝，仿佛更多更深的是灰白，云没有形成那种游动的团状或块状，云是薄薄地连接在一起的。四周是寂静的麦田，不过，在寂静之中仍有自然的声息。我可以感觉昆虫的活动，蝴蝶或蜜蜂会从我身上飞过。 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 我默默地吟诵着杜牧的绝句，一种巨大的变迁之感敲击着我的心。不但人类在变化，而且其赖以生存的环境也在变化，悲哀的是，这种环境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我躺在那里，倾听着潏河流动的声音，竟产生了这样的忧患：人类贪婪地攫取自然，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可能就是自掘坟墓。我想如果杜牧先生现在看到潏河，一定是没有诗兴了。 然而，当我从田间站起来的时候，我仍可感到无穷无尽的苍翠向我靠拢，向我汇集，而且所有的树木、绿草、田野、小桥和流水，都沉浸在明媚的阳光之中，于是我就这样告诉自己： “我们的祖先毕竟是智慧的，看看这里宁静的天空，看看山的白岩和原的黄土，看看风怎样吹动树木的叶子，看看鸟怎样展开光滑的翅膀，看看混在杂草之中的野花，看看照在石头上的阳光，看看古木掩映的佛寺，看看麦田相夹的小路，你就会知道他们多么亲近自然，多么注重享受，你就会发现他们灵魂之中隐逸自然的意识多么深刻！” 附记：这是1992年的樊川，今天已经大变。 （有删改）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樊川深厚的碧绿为它欢呼”一句，作者以“碧绿”指代草木，用借代写出了樊川草木的生命力和人情味。 B．从“樊川自古很美”到“然而，樊川犹美”，意在表明当下的樊川比古代的樊川美，同时照应了文章的标题。 C．樊川河水闪烁，白杨挺立，田野散发出土壤与麦苗的浓郁气息，这展现出一幅宁静而丰饶的田园画卷。 D．对于杜曲一带的潏河，不管是“啤酒河”还是“酱油河”的称呼，作者对此并不关心，全身心沉浸在自然的寂静与声息中。 6．关于文中早晨的樊川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麦田、树木、流水等仿佛在乳汁中洗濯了一样，这与《荷塘月色》中“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B．作者密集使用“蜷曲的小麦叶子”“敷着水汽的白杨叶子”“娇嫩的桐花”等多种意象，营造出浓厚的春意氛围，语言华丽。 C．在一天之始，孩子、农人和妇女走向自己学习工作的地方，这样的樊川画面展现了一种生生不息的、稳定的生活面貌。 D．溪流虽然细小，却绵长、干净，溪边的村子因它的润泽而从古绵延至当下，溪边的村树因它的滋润而变得苍老粗壮。 7．“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在文中出现了两次，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8．尾段画线句子表明，作者认为我们的祖先是有智慧的，请结合文本探究其智慧之处。 【答案】 5．C 6．B 7．①第一处：引出下文。本文以杜牧关于潏河景象的诗句开篇，引出了下文杜牧的樊川经历及潏河流经樊川之况。 ②第二处：形成对比。眼前被污染的潏河与诗中纯净的潏河触发了今昔尖锐的对比，直接“敲击着我的心”，触发了作者生态忧患意识的产生。 ③共同作用：深化主题。诗句的两次引用，推动了文章主题从“地域之美”向“生态之问”的深化，最终落脚于在变迁中寻找民族的文化智慧。 8．①亲近自然，尊重自然。不凌驾于自然之上，亲近自然，他们才能看到“宁静的天空”“山的白岩和原的黄土”等自然本真之美。 ②善于发现并享受自然之美。“混在杂草之中的野花”“看看照在石头上的阳光”等景象，体现他们善于从自然细微处获得审美愉悦。 ③在自然中安顿身心。“官场的失意能够在山水之中解脱”，他们在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中，寻求到超脱现实的精神追求。 【解析】这篇散文以樊川为抒情对象，通过今昔对比展现了自然与人文的双重变迁。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樊川四时之景，从杜牧笔下的潏河到现代污染的“啤酒河”，在诗意的自然描写中暗含生态忧思。文中巧妙穿插历史典故，揭示中国古代文人“仕隐矛盾”的文化心理，并通过“山庄别墅”的湮灭暗喻文明兴衰。结尾以祖先智慧反衬现代发展之弊，在田园牧歌与生态警示间形成张力，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质。 5．本题考查学生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用借代写出了樊川草木的生命力和人情味”错误，作者用借代(用颜色“碧绿”指代草木)写出了樊川草木的生命力，用拟人(欢呼)写出樊川草木的人情味。 B.“意在表明当下的樊川比古代的樊川美”错误，作者在惋惜樊川被洗劫毁坏之后，用“然而”“犹”意在表明“古代的樊川美，现在樊川仍然美”，没有“当下的樊川比古代的樊川美”之意。 D.“作者对此并不关心”错误，从“可惜，水在杜曲一带给污染了，我难以相信水成了这样的颜色和形状”“悲哀的是，这种环境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我躺在那里，倾听着潏河流动的声音，竟产生了这样的忧患”等可以看出作者对此是悲痛担忧的。故选C。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点段落的理解分析能力。 B.“语言华丽”错误，文中“蜷曲的小麦叶子”“敷着水汽的白杨叶子”“娇嫩的桐花”，语言风格是清新、质朴、平实、细腻，并非华丽。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相关诗句作用的能力。 ①依据“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这是唐代诗人杜牧所看到的潏河……所谓的潏河之滨，就是樊川”可知，开篇引用杜牧描写樊川、潏河的诗句引出下文，既点明本文的写作对象是樊川、潏河，又交代樊川拥有深厚的唐代文化底蕴，为全文奠定诗意、典雅的行文基调，总起下文对樊川历史与现状的描写。 ②依据“水在杜曲一带给污染了……称之为啤酒河……酱油河，足见其污染的程度”“一种巨大的变迁之感敲击着我的心……环境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可知，诗句里“澄潭”描绘的是清澈洁净、灵动优美的古代潏河，与眼前肮脏浑浊、被严重破坏的现代潏河形成强烈今昔对比；这种尖锐反差直击作者内心，直接触发了作者的生态忧患意识，引出对人类破坏自然行为的反思。 ③全文从“写古代樊川之美”到“写现代樊川的美与污染”，再到“反思人与自然关系”，诗句作为全文的线索，串联起樊川的历史与现实；推动文章主题从单纯描绘樊川地域自然之美，逐步深化为对生态环境变迁的叩问，最终落脚到对古人亲近自然的文化智慧的探寻，同时呼应标题。 8．本题考查学生结合文本探究主旨、提炼归纳信息、分析作者观点态度的能力。 ①依据“看看这里宁静的天空，看看山的白岩和原的黄土……你就会知道他们多么亲近自然”可知，祖先从不凌驾于自然之上，始终以敬畏、平等的态度对待自然，守护自然本真的模样，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这是其第一重智慧。 ②依据“看看混在杂草之中的野花，看看照在石头上的阳光，看看古木掩映的佛寺，看看麦田相夹的小路”可知，祖先不追求奢华虚浮的享受，能从野花、阳光、古木、小路等平凡、细微的自然景物中发现美、感受美，在朴素的自然里获得精神愉悦，这是其第二重智慧。 ③依据“知识阶层既热衷仕途，又喜欢逍遥……官场的失意能够在山水之中解脱”可知，祖先懂得依托自然安放内心：既能直面仕途的起伏得失，又能借山水消解官场失意的痛苦，在寄情山水中实现心灵的自在与精神的超脱，这是其第三重智慧。 三、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阿勒泰草药小札 忽 兰 ①蒲公英是我们阿勒泰春天开放的第一朵花。在东戈壁上，河滩上，北河森林里，小院里，金色的崭新的蒲公英花像一盏小小的向日葵，更像一枚金色的小太阳，带着几片锯齿般的绿叶精神抖擞地告诉我们，北国大地真正的春阳照射下来啦，大地松动，河水畅流，树木抽出新枝和绿叶。我们俯身轻轻抚摸它，然后站起来，自己也是一个崭新的人。春风荡漾，穿透我们小小的身体。 ②六七月，蒲公英的艳黄花朵变成了蓬松的白绒球。我们这时候才愿意伸手摘下它，对着旷野吹出一口气，无数蒲公英的孩子去了无边的天地，这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了。 ③蒲公英是我们年少时的好伙伴，我们的乡愁里有它坚固的存在。去年盛夏，我回乌鲁木齐，在南山，母亲采集了一袋蒲公英。母亲用蒲公英和肉馅为我们包饺子，我和姐姐还像幼时那样，静静地等待饺子出锅，然后热切地扑上去，野蔬有韧性，清新回甘，滋味佳。 ④蒲公英生长在中亚、欧洲、北美洲。在中国，它们的身影主要在华北、西北、东北的土地上。所以蒲公英是我的乡愁之花，就很合理了。《本草纲目》里李时珍称呼蒲公英为孛孛丁、婆婆丁，介绍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生长在中低海拔的田野上。春季开黄色花，风吹飘扬种子，带根带花带叶全草晒干为药，味甘性平，入肝、胃经，有很多功用。清代陈世铎《本草新编》这样说蒲公英：至贱而有大功。 ⑤蒲公英有一个很厉害的称号：药草皇后。因它在北方实在太常见太易得，且有一个妙处：有苦泄而不伤正，清热而不伤胃。与其他迅猛如瀑的降火药不同，蒲公英很温和，且于平朴中生发多种疗效，这是慈悲为怀，是普度众生，是母仪天下。 ⑥我的乡愁之花还有野蔷薇，是野泼泼生长在森林里的灌木。布尔津县城北河森林里多野蔷薇，六月开白花、粉花、淡黄花，九月结小小如石榴形状的果子，也被叫作野石榴。薄薄的皮是褐红色的，味道微酸微甜微涩，里面的籽粒并不是石榴的饱满多汁，而是略显干燥且有毛絮的。但我们太喜欢蔷薇花了，五朵花瓣，如绸如绢，矜持含羞，在清晨有露珠滚动。蔷薇的叶子也很好看，小小椭圆的，即使枝子上有密密的刺，我们也会挨近了，观赏着，嗅闻着，有月季的淡淡甜香。蔷薇是灌木，它们挤挤挨挨倚靠着一棵大树生长着攀缘着——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神农本草经》里说，野蔷薇生长在两山之间的高坡土地且有流水的地方。布尔津正是这样的地理形貌。野蔷薇果实里的籽粒叫营实，中医这样分析其药性——营实的性是酸的，酸主收，收敛，它又是温的，温性的药。开的伤口，用蔷薇籽可以收口，同时把脓去掉、把里面的水清掉。听说有的人用蔷薇籽煮汤，煮汤药含在嘴里，用以治疗口舌糜烂。我不记得母亲用蔷薇籽为我们治过口疮，20世纪90年代，我们生了口疮就吃西瓜霜或喷云南白药。人们对原生药草并不重视，动辄选择吃药，这使我想到，人间正在被动或主动地失去很多美，就像蔷薇花影照在我们心灵上的那种美。 ⑦野蔷薇果酿酒极好，有一种风土人情的味道。我下一次回故乡，定要采摘一瓶，回到江城入酒，与友话蔷薇。猛虎所嗅的蔷薇，肯定是五朵花瓣的野蔷薇，不是现代人工种植的重瓣蔷薇，那种蔷薇结不出果实。 ⑧我的故乡布尔津，为人所熟知的药草还有苍耳、苜蓿、蒺藜、荨麻、艾草等。药草是大地的语言，教会我们与这个世界温柔相处。 9．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第④段画线句称蒲公英是作者的乡愁之花的原因。 10．第④段和第⑥段分别引用了《本草纲目》等医药典籍中的内容，请分析其作用。 11．第⑧段画线句揭示了作者对如何与世界相处的认识，请加以赏析。 12．本文继承了贾平凹等作家“文化散文”的创作风格，请参照以下《秦腔》的“学习提示”内容，具体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特点的。 《秦腔》写出了三秦大地的山川风貌和风俗人情，写出了那片土地上人民的性格，写出了秦腔与人民的血肉联系，具有厚重的文化意蕴。 【答案】 9．蒲公英是作者童年记忆的载体，如吹散蒲公英种子；母亲用其包饺子，承载了亲情；是阿勒泰春天最早开放、最普遍的花，具有强烈的乡土象征意义/主要分布在我国华北、西北、东北，与作者生活的北方地域紧密相连，强化了其作为北方人乡愁的普遍性。 10．用中医药典籍印证自己对于蒲公英、蔷薇生长区域和特性的认识，指出它们的药用价值，揭示了它们“至贱而有大功”的特质，但现代人却逐渐弃用草药，凸显了传统生活方式与现代生活方式的差异，含蓄地表达了对其中所蕴含的与自然对话的智慧可能失落的惋惜，深化了文章的反思意味。 11．将药草视为（比作）我们与大地沟通的媒介，药草“至贱而有大功”“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母仪天下”的特质，启示我们人与世界的关系不应是索取与对抗，而应是通过倾听“大地语言”（了解万物特性），从而学会一种欣赏、感恩的“温柔”哲学。这是从具体草木中提炼出的普适性人生智慧，使文章的境界得以提升。 12．文章具体描绘了蒲公英和蔷薇的分布和生长特点，勾勒出北疆辽阔而富有生机的自然画卷；细致记述了吹蒲公英种子、用蒲公英包饺子、蔷薇果酿酒等独特的生活习俗，使风土人情具体可感；蒲公英温和而坚韧的药性，蔷薇外有尖刺内有清香的特性，正是当地人民在严酷自然环境中形成的坚韧、外刚内柔等特质的写照；文章通过引用《本草纲目》等典籍，将这种民间生活智慧纳入中华医药文化的宏大叙事中，而当作者感慨人们不再使用原生药草时，正是对这种血肉联系正在松动的文化隐忧的抒发，赋予了文章反思现代的厚重文化意蕴。 【解析】这篇散文以阿勒泰草药为切入点，通过蒲公英、野蔷薇等意象，构建了一幅充满地域特色的文化图景。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草药的自然形态与药用价值，同时巧妙融入个人记忆与乡愁情感，使植物成为连接故土与心灵的纽带。文中大量引用医药典籍，既增强了文化厚重感，又暗含对传统草药文化的珍视。结尾“药草是大地的语言”的哲思，升华了主题，体现了文化散文中“物-情-理”的典型结构，展现了自然与人文的深度交融。 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概括情节内容能力。 ①依据文中“蒲公英是我们年少时的好伙伴”“我们这时候才愿意伸手摘下它，对着旷野吹出一口气”“母亲采集了一袋蒲公英……为我们包饺子”，可知蒲公英承载了童年嬉戏的回忆和母亲亲手烹饪的亲情，成为凝结个人生命体验的情感符号。 ②文中“在中国，它们的身影主要在华北、西北、东北的土地上”，明确其地理分布与作者故乡阿勒泰同属北方，是具有普遍性的北方乡土象征。文中“蒲公英是我们阿勒泰春天开放的第一朵花”，凸显其作为北疆大地生命苏醒的最早信号，强化了与故土自然节律的紧密联系。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文中第④段引用《本草纲目》说明蒲公英“生长在中低海拔的田野上……带根带花带叶全草晒干为药”及其药性，及《本草新编》评蒲公英“至贱而有大功”，第⑥段引用《神农本草经》说明野蔷薇“生长在两山之间的高坡土地且有流水的地方”，以典籍权威性客观印证了作者对草药生长习性的观察，并揭示其虽常见却有大用的药用价值。   第⑥段在引用后紧接“我不记得母亲用蔷薇籽为我们治过口疮……动辄选择吃药”，将典籍记载的传统智慧与现代人对草药的弃用形成对比，含蓄表达了对蕴含于草药中的传统生活方式、与自然对话的智慧可能失落的惋惜，从而深化了文章对现代性冲击下文化传承断裂的反思意味。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赏析语句表达效果的能力。 句中将“药草”比作“大地的语言”，意味着它们不是沉默的客体，而是承载着自然信息与智慧的沟通媒介。理解药草，即是倾听大地、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 结合文中对蒲公英“至贱而有大功”“清热而不伤胃……慈悲为怀”及野蔷薇特性的描写，可见药草启示我们，与世界相处不应是功利性索取或对抗，而应是通过了解万物特性，生发出欣赏、感恩乃至“温柔”的态度。 这是从具体物象中提炼出的关于人与自然、人与世界和谐共生的普适性人生智慧，提升了文章的哲理境界。 12．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品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答题时，可以按照题干中“山川风貌”“风俗人情”“人民的性格”“文化意蕴”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山川风貌”：文章具体描绘了蒲公英在河滩上，北河森林里开放，野蔷薇生长在森林里，布尔津正是这样的地理形貌，勾勒出北疆独特而富有生机的自然地理画卷。 “风俗人情”：作者细致记述了吹散蒲公英种子、用蒲公英和肉馅包饺子、野蔷薇果酿酒等蕴含地域特色的生活习俗与童年记忆，使当地风土人情具体可感。 “人民的性格”：文中蒲公英“至贱而有大功”、温和坚韧的特质，野蔷薇“枝子上有密密的刺”却花朵“矜持含羞”、果实可入药的特性，正是当地人民在严酷自然环境中形成的坚韧、朴素、外刚内柔等性格特质的生动写照。   “文化意蕴”：作者通过引用《本草纲目》等典籍，将民间草药知识纳入中华传统医药文化的宏大谱系，揭示了地方性知识与主流文化的内在联系。而作者感慨“人们对原生药草并不重视”，则抒发了对这种基于自然、血肉相连的传统生活智慧在现代生活中逐渐松动的文化隐忧，赋予了文章反思现代的厚重文化意蕴。 四、下列小说作者尼古拉·祖别茨先生受邀参加你校“经典文学与创作”主题作者见面会，你作为学生代表参与了互动。请你根据见面会中的部分交流片段，按要求完成小题。 新钥匙 （俄）尼古拉·祖别茨 ①在一所古老的大学里有一间校长专用厕所。它源自何时，已无从考证，似乎在沙皇时期就有了。也有人说，这是内部物资配给时期的产物。厕所的一个门与校长办公室相连，外人完全看不出端倪，另一个门通向走廊。校长和他的秘书有这个厕所的钥匙。后来副校长也有了。再后来是可敬的教授们。不，不是所有教授，是功绩最卓著的那些。 ②想象钥匙授予仪式的场景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是在某个重要会议之后校长本人指定谁留下来一会儿，还是教务秘书迷人地微笑着，发出这个隐秘的信号？不是亲历者自然不得而知。 ③这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门旁从来不会排起长队。 ④有一阵，这个厕所因维修停用了。实际上它一点也不破，只是学校的有偿教学创造了一些收入，于是厕所得到进一步整修、完善，配套设施一并升级。随之而来的是如厕人数激增。 ⑤精英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不过学识与修养足以驱使他们平静地忍受着过渡期。大家每天都有几次被这漫长的队伍困扰着，同时对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很显然，有着荣誉勋章般使命的专用钥匙是不得转赠和复制的，这有悖学校设置此项殊荣的初衷。那么到底是钥匙发放太过随意，还是这个群体中的顶尖人士一夜之间统一了生物钟？为了凸显自己异乎常人的高贵身份，绅士们只能提前做好一系列规划，尽量合理地安排工作与如厕的关系，严格遵守先到先入的原则，还要提前想好如何消磨排队等候的时间。 ⑥直到有一天，校长本人在令人绝望的等待中错过了一个重要会议。他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由此看来，精简这支队伍势在必行。 ⑦天知道整个过程是如何策划和运作的，相关人士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经历了怎样的筛选、量化考核与重新评定，新的钥匙又是在什么时间通过何种方式发放的。大家看到的只是一扇崭新的厕所门，更重要的是上面那道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打开的锁。原有的钥匙悉数作废，这一点毋庸置疑。 ⑧那些没拿到新钥匙的人自然苦恼了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后，也就释然了。只有一位老教授久久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是谁？赫赫有名的卢卡申科教授，年事已高，满头白发，资历最老，是第一批享此殊荣的顶尖人物。骄傲和固执使得他为自己鸣不平。他先是心存幻想，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原来的钥匙去开门——自然行不通。希望破灭后，他开始频繁地找机会去校长办公室，试图以存在感赢回那尊贵的福利。但斯文儒雅的校长要么是没有理解他的真正意图，要么是有意顾左右而言他。总之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转而委婉地询问教务秘书，后者却是一脸茫然。自尊心又不允许这位教授直截了当。 ⑨在遭遇了种种挫败之后，卢卡申科教授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气愤之下，他决定使出作为文人的最后手段：给校长写一封申请书。毕竟处理此类文件是校长工作的一部分，他必定会以对待公务的态度对此事进行慎重考量。 ⑩教授端坐在书房的桌前，面色凝重。他郑重地拿出一张公文专用纸，工工整整地在第一行正中间写下“申请书”三个大字。紧接着，脑海里有一句话呼之欲出：“请停止对我的伤害！”但是稍加镇定后，他写出来的句子变成了：“请批准我使用……”他写不下去了。难道能写“您的厕所”或者“校长专用厕所”这类蠢话吗？可是不然又该如何表达呢？此时，博学多才的他竟显得无所适从，像极了考场上编不出作文的差生。不知是空调温度太高，还是茶水太烫，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巧的是，妻子这时候进来了。到目前为止，她对此事一无所知。一方面，这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光彩经历；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工作上的繁乱扰了家里的清静。还好，她没有多停留，只是拿了一本书就出去了。教授重新把心思收拢回来，不过依然没有思路。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撕碎那张装腔作势的申请书，但思前想后没有动手。这是原则问题，他硬着头皮也要写下去。 ⑪深夜已至，纸上终于呈现出完整的一句话：“请批准我使用专门卫生间。”教授长出了一口气，拭去额头的汗珠。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要写出申请的依据，也就是得列举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功绩。于是他开始细数自己何时获得过何种奖项，像填表格一样标上序号。不知不觉，一张纸已经用完了，需要另起一张。在申请书的末尾，教授一笔一画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折好这份“杰作”，装进信封，放入随身的公文包，如释重负。他发誓要坚决捍卫自己被侮辱和被损毁的尊严和荣誉，这份申请书将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⑫第二天一早，教授就把申请书交到了教务秘书手里。教务秘书转交时，校长看着信封若有所思地说：“真是罕见啊，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提出书面申请。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然后又转向秘书，“对了，卢卡申科教授的新钥匙给他了吗？” 13．请根据下列访谈中作者的回答内容以及小说内容，推测读者提出的问题。 尼古拉·祖别茨：你很敏锐，作品内容确实和俄国社会的一些历史与现实痕迹有关。我创作时的社会里，依然能看到“身份标签”和“隐性特权”的影子——比如某些行业、体制内，人们会执着于一些看似微小的“特殊待遇”，并把它和“身份”“荣誉”绑定。这种现象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人们会把精力放在这些本不该有“等级差异”的日常事物上？为什么体制会默许甚至强化这种差异？ 请以作者的身份为下列两题中读者提问作答。 14．您好，尼古拉·祖别茨先生，我觉得这篇小说第⑪段中“这份申请书将是他最锋利的武器”这句话极具表现力，想请您谈谈它的妙处。 15．祖别茨先生，小说结尾让我十分意外——卢卡申科教授耗尽心力写申请书“捍卫尊严”，结果只是秘书“忘发钥匙”的疏忽，这种结尾是否过于突兀？ 16．访谈过程中，身边有同学发出质疑“本文就是一场由新钥匙忘发导致的闹剧，有什么值得创作的呢？”请你结合本文，从创作意图及写作手法角度回应这一质疑。 【答案】 13．参考示例一：请问您创作这篇小说时，所处的时代是否存在“精英们对厕所钥匙的执着”类似的社会氛围？您想通过这个故事回应当时社会中的哪些问题？ 参考示例二：请问您笔下“校长专用厕所”的特权体系，是否源于俄国历史或现实中的某些社会现象？您想通过这个故事向我们揭示什么？ 14． 您好！很高兴您关注到这句话。“申请书”本是温和的书面诉求，“最锋利的武器”充满斗争性，把“申请书”比作“最锋利的武器”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贴切地表现了老教授的处境，作为资历最深的顶尖教授，自我的骄傲不允许他直白讨要，只能用符合“斯文”身份的书面形式抗争，但是这“武器”并不锋利，表现了特权制度下个体抗争的无力，暗藏对现实的反讽。 15．您好！您的感受很真实，但这个结尾并不突兀。前文已埋下伏笔：钥匙分配本就随意，重新评定全程不透明，相关人士“毫不知情”，为“忘发”铺垫了合理性；校长对教授的反复暗示视而不见，因为在他眼中，这把钥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福利”，权力者的漠视让“忘发”顺理成章。而这种“看似突兀”，恰是为了强化教授的郑重抗争与权力者的疏忽之间的反差，凸显了个人在官僚机器前的无力与悲哀，更深刻地放大了特权体制的荒诞本质。 16．我理解你的感受，不过这种质疑混淆了故事表象与小说内核。“忘发钥匙”的闹剧是作者创作意图的载体。作者借这场误会，既揭露特权对人性的异化，如老教授将钥匙等同于尊严，为夺回它放下身段申请，凸显精英对特权的病态依附；也批判特权体制的荒谬，如分配缺乏透明公正，全凭权力者意志；写法上以小见大，用“一把钥匙”传递人性与权力的主题思考；借喜剧式荒诞放大老教授的迂腐与体制的荒唐，让读者在笑意中反思深层问题。 【解析】这篇小说以“厕所的钥匙”为切入点，通过荒诞的叙事手法，深刻讽刺了官僚体制中的身份崇拜和特权意识。作者运用夸张的细节描写（如申请书写作的心理挣扎）和戏剧性反转（结尾的钥匙疏漏），将日常小事升华为对体制异化的批判，展现了黑色幽默的文学魅力。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社会背景映射：小说中“厕所的钥匙”的等级制度影射了俄国社会长期存在的身份标签现象。正如访谈中作者提到的，这种对“特殊待遇”的执着在体制内尤为明显——看似微小的特权（如专用厕所）被异化为身份象征，反映出权力体系对日常生活的渗透。故可给出示例一。 ②创作意图揭示：作者通过荒诞的“钥匙争夺”揭示两个深层问题：一是特权阶层如何通过差异化待遇来维持地位认同（如第⑤段精英们忍受排队仍要保持体面）；二是体制如何通过重新分配特权（第⑦段换锁）来强化等级秩序，最终形成对个体尊严的隐性压迫（如老教授被迫写申请书的屈辱感）。故可给出示例二。 1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反差效果：将“申请书”这种温和的文书形式称为“最锋利的武器”，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老教授将此事视为尊严之战的心理状态。 ②身份刻画：通过“武器”的比喻，生动展现了知识分子在维护尊严时的矛盾心理：既想抗争，又囿于身份不得不采取体面的方式。 ③讽刺意味：表面上强调“锋利”，实则暗示这种“武器”在特权体系前的无力，暗含对体制的批判。老教授煞费苦心准备的“武器”，最终可能只是徒劳。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伏笔铺垫。前文多次暗示钥匙分配的随意性（如第⑦段“天知道整个过程是如何策划和运作的”）和权力体系的模糊性，为“忘发钥匙”的结局提供了逻辑基础。 ②权力视角的反差。教授视钥匙为“尊严和荣誉”，校长却将其视为无关紧要的小福利（第⑫段），这种认知差异强化了特权体制的荒诞性。 ③荒诞效果的深化。结尾的“疏忽”并非偶然，而是官僚体系漠视个体的必然结果，突显个人尊严在体制前的渺小，使讽刺更具穿透力。 16．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的创作意图和写作手法的能力。 ①创作意图：借忘发“钥匙”的闹剧揭露特权对人性的异化，如老教授将钥匙等同于尊严，为夺回它放下身段申请，凸显精英对特权的病态依附。批判特权体制的荒谬，如分配缺乏透明公正，全凭权力者意志。 ②写作手法：以小见大，用一把“钥匙”传递人性与权力的主题思考；荒诞讽刺，借喜剧式误会放大老教授的迂腐与体制的荒唐，让读者在笑意中反思深层问题。 ③社会意义：通过“钥匙”这一象征，映射现实社会中身份标签与隐性特权的普遍存在，引发读者对权力结构的思考。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豆 田 ［美］亨利·戴维·梭罗 我种了许多排菜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长度足足有七英里；这些菜豆亟需锄草，因为最早种的那批已经长得很茂盛，而最新的这批还没埋进土里；锄草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这桩如此耗时耗力的劳作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这我并不知道。我已经爱上那些成排的菜豆，它们让我和大地紧密相连，所以我变得像安泰俄斯①般强壮。但我为什么要种植它们呢？只有天知道。这就是我整个夏天辛勤地从事着的劳动——这片土地从前遍布着诸如委陵菜、黑莓、金丝桃之类的甘甜野果和美丽花草，如今我却要让它生长出豆子来。菜豆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呢？我珍惜它们，给它们锄草，从早到晚照看它们；这是我日间的工作。它那宽阔的叶子看上去很漂亮。我的助手是朝露和雨水，它们灌溉了这片干涸的土地，土地虽然大部分很贫瘠，但其本身的养分也帮了我不少忙。我的敌人是虫子、寒冷的天气和几乎所有的土拨鼠。后者把我四分之一英亩的菜豆啃得干干净净。但我又有什么权利拔掉金丝桃和其他花草，破坏这个属于它们的古老百草园呢？反正再过不久，幸存的菜豆就会壮实得让土拨鼠啃不动，也可以抗击新的敌人。 在土拨鼠或者松鼠尚未穿过马路、太阳还没有从漆树林背后升起，而所有的朝露都还晶莹欲滴的时候，我不顾某些农夫的反对，开始拔掉豆田里那些傲慢的杂草，用泥土盖住它们的头部②，我建议你尽量趁露水未消就把所有这些事情做完。每天清晨，我赤足在田里劳动，在潮湿而松软的沙地上踩来踩去，感觉像造型艺术家般惬意，但等到太阳出来，我的脚就会被烫得起泡。我就在阳光的照耀下给豆田除草，慢慢地在那铺满粗砂的黄色坡地上来回走动，两边是每排十五杆长的绿色菜豆；豆田的一端是漆树林。我会在其树荫下休息，另一端则是生长着黑莓的原野，每当走完一个来回，我总发现那青色浆果的颜色又变深了。拔掉杂草，给豆苗盖上新土，鼓励我种植的这种作物，让这块黄土地通过菜豆的叶片和花儿而非苦艾、披碱草、粟草来表达它的夏日感想，让大地生长菜豆而非杂草，这就是我每日的工作。由于基本上没有牛马、雇工和小孩来帮忙，也没有使用各种先进的农具，所以我的进展很慢，我和这些菜豆的关系也比以往更加亲密。徒手劳动固然令人精疲力竭，但大概总比无所事事好吧。这从来就是不容否认的美德，对学者来说自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在那些朝西奔着林肯镇和惠兰德镇的方向而去。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前往哪里的旅客眼里，我无非是个勤劳的农夫；他们意态悠闲地坐在二轮马车里，手肘放在膝盖上，任由缰绳松松垮垮地垂着；而我则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留在家里辛勤地劳动着。但他们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也想不起我的家园。这条路很长并且两边都是树木和荒地，只有我这里是开垦的农田，所以他们基本上都会注意到；有时候，在田里劳动时，我能听见过路者的无心快语：“菜豆种得这么晚！豌豆种得这么晚！”，因为当别人开始锄草时，我还在播种。有些旅客驱车经过时，大声地拿我这块地和他们见过的农田相比，所以我知道我在农业界所处的位置。这并不是科尔曼先生在调查报告里提到的良田。说到这里，我倒想顺便问一下，大自然里那些未经人类开垦的荒地上也生长着许多作物，又有谁来衡量它们的价值呢？收割好的英国牧草就像按磅称重的盐和钾肥，是按重量论价的，而且价钱也因干湿不同而异；可是各地的森林、草原和泽地都长着各种茂密的作物吗？只是没有人去收割而已。我的田地其实是连接着荒地耕地的纽带；有些国家是文明的，有些是半文明的，还有些是野蛮或者原始的，同样地，我这块地是半开垦的，当然这么说并不含贬义。我种植的这些菜豆正在快快乐地踏上重返野生和原始的状态的归路，而我的锄头则为它们唱响了牧歌。 有时候，我会整天在田里劳动，到了阳光灿烂的午后，便有夜鹰在头顶盘旋，宛如眼睛里的微尘，或者天空的眼睛里的黑点，他时不时俯冲而下，发出裂帛般的尖叫声仿佛把天空撕成了破布，然而放眼望去，却又看不见裂痕；这些小精灵在天空中飞舞。把蛋孵到很少有人踏足的不毛沙地、岩石或者山巅之上；他们的身姿优雅而修长，像湖里荡漾的波纹，又像随风飘扬的落叶；自然界的万物真是血脉相连啊！那翱翔回旋的鹰隼仿佛是波浪中会飞的兄弟，他完美的双翼上下挥动着，像极了高低起伏的海浪，只是浪没有羽毛而已。有时候，我还看到两只鸽鹰高高地在天上飞翔，交替着上冲和陡降彼此靠近又分开，宛如我自己的思绪的化身。我的目光也曾被野鸽子吸引着，它们从这树林飞往那处，带着颤抖的轻鸣急掠而过；又或者从某个腐烂的树桩底下，我的锄头锄出了一条斑点蝾螈，样子呆滞、怪异而又可怕，他曾在尼罗河地区的古埃及遗址出现，然而又生活在现代。这些是我拄着锄头在豆田间休息时所闻所见的声音和景物，它们是乡间生活所提供的无尽乐趣的一部分。 （节选自《瓦尔登湖》，李继宏译，有删改） 【注】①安泰俄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巨人，海神波塞冬和大地之神盖亚的儿子，他能够源源不绝地从大地吸取能量：后来赫拉克勒斯想到办法，把他举到半空，从而将他扼死。②根据基督教国家的民俗，将泥土撒在头上是对死者表示哀悼。 17．关于文中最后一段的分析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在视觉上，夜鹰是“微尘”“黑点”，在听觉上，夜鹰的叫声有撕破广阔天空的力量，张力感极强。 B．在天空中翱翔的夜鹰与在大海中起伏的海浪像是一对兄弟，这是因为自然界的万事万物有亲缘关系。 C．呆笨古怪的斑点蝾螈曾经在远古时候生活过，如今却与作者处于同一时代，这不禁让作者感到害怕。 D．时而上冲时而陡降、时而靠近时而分开的鸽鹰，“宛如我自己的思绪的化身”，可见作者心灵动荡不安。 18．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种植的菜豆与杂草共存，这与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境遇颇为相似。 B．作者每天如此耗时耗力地种植菜豆，由此产生疑惑和不解，不明白自己辛苦种植菜豆的原因和意义。 C．本文主要记录豆田里的劳作，既有优美细腻的景色描写，也有精辟透彻的哲理思考，耐人寻味。 D．本文巧妙地将神话故事和民间习俗融合在行文之中，表达自己的理解与感受，浑然天成，不露痕迹。 19．作者在本文中对周遭事物有着与众不同的看法和理解，请简要概括。 20．结合全文，分析标题“豆田”的含义。 【答案】 17． A 18．B 19．①对劳动价值的独特理解：作者认为徒手劳动虽累虽慢，却能使人与大地建立联结，获得精神力量。 ②对自然万物的平等观照：尊重豆田中的杂草、昆虫和动物，认为自己没有权利拔掉野草，野草也有享有自然的权利。 ③对荒地的独特看法：作者认为在未经人类垦殖的荒地上生长的许多作物也有其价值，提醒人类不能单纯用经济（实用）价值来衡量自然。 20．①“豆田”指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种植菜豆的地方，是作者劳动的场所。 ②“豆田”也是作者精神的栖息地，承载着他对自由简朴、返璞归真的生活方式的向往。 ③“豆田”呈现出“半开垦”状态，是荒地和耕地的纽带，表达了作者对自然与现代文明的态度。 【解析】梭罗以《豆田》记录瓦尔登湖畔的农耕哲思，在七英里菜豆的种植与守护中，探寻人与自然的关系。从晨露锄草到夜鹰盘旋，劳作既是身体力行，更是精神对话——半开垦的豆田成为文明与荒野的纽带，映照出生命最本真的状态。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的能力。 B.“有亲缘关系”错误。血脉相连是比喻万物内在关联，并非生物学亲缘关系。 C.“不禁让作者感到害怕”错误。作者提到蝾螈样子呆滞、怪异又可怕，但结合“无尽乐趣”的语境，此为客观描述，并非主观恐惧，而是表达对生命延续的哲思。 D.“作者心灵动荡不安”错误。原文“我还看到两只鸽鹰高高地在天上飞翔，交替着上冲和陡降彼此靠近又分开，宛如我自己的思绪的化身”，突显的是作者思绪的自由发散，与自然交融的宁静，非动荡不安。故选A。 1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和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 B.“由此产生疑惑和不解，不明白自己辛苦种植菜豆的原因和意义”错误。作者虽初问劳作意义（“这桩如此耗时耗力的劳作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但后文通过劳动体验肯定其价值，并非持续的疑惑和不解。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情节概括的能力。 ①劳动价值观：文本中作者描述徒手劳动虽累却连接大地，引用安泰俄斯神话强调从土地汲取力量，并称劳动为美德，这不同于世俗视劳动为苦役的功利视角，体现精神升华的独特理解。 ②平等自然观：作者质疑拔草权利，认为杂草、土拨鼠等享有自然生存权，文本通过反思破坏百草园的愧疚，展现万物平等思想，区别于人类中心主义。 ③荒地价值认知：作者对比耕地与荒地，指出荒地作物无人收割却茂密生长，批评人类仅用经济价值衡量自然，这从质问谁来衡量荒地价值的段落推出，突显生态整体观。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作者通过描述在豆田锄草的体验，突出徒手劳动的艰辛与缓慢，但强调其能建立与大地的联结，赋予精神力量。如比喻自身像安泰俄斯般从土地汲取能量，体现劳动的非功利性价值——非为收成，而为内在升华与存在意义。 ②作者质疑人类干预自然的权利，原文提到无权拔除金丝桃等杂草，认为它们享有生存空间；同时将虫子、土拨鼠视为敌人却未彻底否定，体现对野草、动物和昆虫的尊重，反映自然众生皆有平等生存权的哲学。 ③作者以荒地与农田对比，反问无人衡量荒野作物价值，批判人类仅用经济标准如重量与价格评估自然；原文强调森林、沼泽未被收割的作物同样珍贵，暗示豆田象征半文明状态，呼唤超越实用主义视角看待荒地生态价值。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国 宝[注] 祝 勇 那文松在大佛寺远远地看到房屋上飞窜的火龙，心中万分焦急。他想起自己押运古物的木船曾经在大渡河上失控，险些被翻卷的浪涛吞没，此时故宫古物又面临着大火的威胁，危在旦夕。水火无情，怎么都跟故宫古物过不去呢？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此刻他的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念头——一个是存放在两座庙宇里的古物怎么办，一个是正在报国小学的梅遇影和那小要是否能够跑出来。听妻子说，自己的岳父梅从云，就是蹈火而亡的，他的妻子，还有那小要，绝不能再葬身于烈焰了。 小城街衢状如棋盘，大火已兵分两路，向两庙步步逼近，仿佛围棋里的抱吃，让那文松顾头就不能顾尾。他想救古物，也想救妻儿，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短兵相接，相互搏击，但交锋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抢救古物。亲人的生命再重，也比不上古物的分量重。亲人的生死关乎一个家庭的命运，古物的存亡却关乎国运的兴衰。不需要大义凛然，每个故宫人心头都掂量得出二者的轻重高低。故宫的员工都在奋力把大佛寺库房中的古物箱件搬到空地上，但火势逼近的速度明显比搬古物的速度快。 那文松对郭之南说，不行，还没等古物搬完，大火就烧到这里了。 郭之南一边用手背抹汗一边说，我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我们在打仗时用过，或许会管用。 那文松说，能不能麻烦你快点说？ 郭之南说，就两个字：拆房！ 那文松说，拆房？ 郭之南说，对，拆房！叫老百姓拆掉自己的房子，拆出一个隔离带，大火就烧不过来了。 那文松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郭之南说，打仗的时候，我们埋伏在山头上，敌人有时会采用火攻，大面积烧山，叫我们没有容身之地。我们就以火攻火，用火烧出一个隔离带，任他们烧个漫山遍野，也与我们无干了。我们现在虽然不能以火攻火，但是拆出一个隔离带，也是同样道理。 事不宜迟，那文松与郭之南马上去找峨眉县长，那时县长叶青满面尘灰，正瞅着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县政府发愣。那文松和郭之南对叶县长说明了意图，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郭之南的话语化作一阵风从耳边飘走了。郭之南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叶县长听明白了，而且瞬间就被这个主意征服了，立刻找人分家劝说，要各家尽快拆除自己的房屋。那文松和郭之南都没有想到，峨眉的百姓几乎一听到这个要求就点头同意了。在大火还没有到来的街上，人们纷纷拆房。门板、窗棂、墙板，从那些简陋却温馨的家屋里纷纷脱离，那座狭小的、拥挤的、油腻腻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一片满目狼藉的空地，把火龙孤立起来，好像用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把火龙擒住了，再也无法嚣张。 郭之南在城中组织拆房的时候，那文松迅速跑出了西门，眼看大火还没有烧到西门，就发动西门外的百姓拆房，以保全武庙里的古物。旧时的房屋一律采用榫卯结构——中国古人发明的一种通过凹凸连接咬合的方式搭建组合起来的一种结构体，早在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就已经使用了，这种结构不但可以承受较大的荷载，而且易于拆装。一家人手不够，邻居就彼此帮忙，先拆一家，再拆另一家。拆来拆去，就拆到了那文松自己的家。那文松冲进屋里，把未完成的文稿揣在怀里，然后把桌椅板凳搬到屋外，借着它们叠摞起来的高度爬上了屋顶。拆完自家房屋的邻居们也纷纷跟随他爬上了屋顶，七手八脚，转眼之间，他们生活过的那间小屋，不见了，变成一地狼藉的木头。 他们迅速地清理了地上的木材，于是在西门与武庙之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雄浑的武庙在开阔地上巍然独立，犹如一座孤岛。那岛，是“安全岛”。那文松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顾上去武庙查看古物，扭头就往城里跑。他跑过古旧阴郁的西门，跑过青石板铺成的狭长的小街，铆足力气向报国小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抬头观察着火势的走向，一路上只恨自己没有长出飞毛腿，祈祷着自己能够比大火跑得更快。 跑到报国小学，那文松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学校不见了，变成一片漆黑焦糊的废墟，废墟上还冒着呛人的黑烟。他探身往废墟里看，废墟里没有人，这让他稍感安慰。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街上拉过一个正在奔跑的人，问：学校里的人呢？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文松放开那人，大声叫喊：梅遇影——那小要——梅遇影——那小要—— 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只有大火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城中百姓行疾如飞的声音。 （选自祝勇《国宝》第二部《万里河山》，有删改） [注]长篇小说《国宝》以文物迁徙为主线，以故宫工作人员那文松一家的悲欢离合为副线，讲述了抗战时期故宫文物南迁的史诗壮举。 文本二： 故宫博物院成立后的第六年，日本人侵占中国东北，战火逼近北平。1933年，故宫文物南迁正式启动。 庄严先生和故宫同仁一起，带着所有不可能撤走、又必须撤走的古物，去了上海，去了南京，入藏专门为故宫修建的朝天宫库房，又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把它们抢运出来，分北、中、南三路西迁，庄严先生走的是南路，他和同事们带着古物，与头顶的日本轰炸机抢时间，经武汉、长沙、桂林，一路搬到了贵阳。.... 我看过他们在异乡拍下的照片，生逢乱世，人若飘蓬，表情却是那么静穆端庄，看不出丝毫的仓皇疲惫、怅惘伤感。他们运载的那些古物，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底，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的内心变得沉实安稳。他们衣履简陋，捉襟见肘，表情里却蕴藏着无限的骄傲。他们知道，这样一个创造出灿烂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他们从长城脚下的北京城出发，过黄河，过长江，又溯长江而上，到岷江，到云贵。十年八载，千里万里，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在道途中有所损耗，而是仿佛得到了山河大地、历史文明的滋养，使筋骨血肉变得愈发坚韧茁壮。 其实，他们在护佑古物，古物也在护佑着他们。 （选自祝勇《庄严先生与故宫文物南迁》，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以龙喻大火，以棋盘喻小城形状，交代了火灾蔓延的态势，表现了古物面临的紧迫危机。 B．文本一介绍房屋的榫卯结构，为百姓快速拆房提供合理依据，体现了传统文化对救亡图存的重要作用。 C．文本一结尾写大火燃烧及百姓的脚步声，烘托了那文松在已变成废墟的学校寻找妻儿时的紧张与担心。 D．文本二写照片中护宝者神情端庄，内心安稳，是因为古物护佑他们，文物承载的民族精神给了他们力量。 2．下列对两个文本叙事特点的对比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两个文本的叙事内容侧重点有所不同，文本一聚焦火灾突发的特定事件，文本二侧重梳理文物南迁的时空脉络。 B．两个文本均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述，文本一聚集个体命运，客观呈现事实，文本二兼顾整体历程，展现宏观全景。 C．两个文本均以叙事、描写为主，以议论和说明为辅，既展现护宝历程，又凸显人物精神，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D．两个文本的叙事目的有显著差异，文本一旨在塑造文物守护人的形象，文本二旨在记录文物南迁的历史事实。 3．文本一第一、二段有较多的心理描写，请分析这些心理描写对塑造那文松的形象有何作用。 4．文本二记录的故宫文物南迁的真实历史，在文本一的小说创作中得到了艺术虚构。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文本二的“真实”是如何通过艺术虚构在文本一中呈现的。 【答案】 1． B 2．A 3．①展现那文松的多重身份与责任：作为故宫工作人员，他心系古物安危，将古物存亡与国运相连，体现其爱国情怀和责任担当；作为丈夫和父亲，他担忧妻儿安危，流露其细腻的亲情，让形象更真实立体。 ②刻画那文松的抉择与坚守：在救古物与救妻儿的矛盾心理中，他最终选择先救古物，凸显其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品格。 ③交代那文松焦急情绪的由来：通过回忆过往押运古物的危险经历、岳父蹈火而亡的往事，解释其焦急的原因，让人物情绪更合理，形象更丰满。 4．①历史背景的还原：文本二明确故宫文物南迁是抗战时期的壮举，文本一以抗战为隐性背景，通过“大火威胁古物”的情节，再现了南迁过程中文物面临的战火危机，还原了历史的艰难语境。 ②核心事件的呼应：文本二记载文物南迁中工作人员与战火抢时间、保护文物的核心事件，文本一虚构了“火灾中拆房护古物”的具体情节，以艺术化的方式呼应了真实历史中护宝者为保护文物奋力拼搏的核心内容。 ③人物精神的传承：文本二凸显了护宝者以文物为重、坚韧不屈的精神，文本一通过那文松“舍小家护古物”的抉择、百姓积极配合拆房护宝的行为，艺术化地呈现了这种护宝精神和民族大义，让真实历史中的精神得以具象化。 【解析】在抗战烽火中，故宫文物南迁是一场守护文明的史诗壮举。文本一聚焦那文松于峨眉大火中牺牲小家，组织百姓拆房保古物；文本二勾勒庄严等故宫人万里跋涉，文物与人相互滋养。两则材料共同彰显：国宝存亡系国运兴衰，守护者以血肉之躯传承民族脊梁，在危难中铸就不朽精神。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对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 B.“体现传统文化对救亡图存的重要作用”错误。文本一介绍榫卯结构，主要是为了说明百姓能够快速拆房的技术原因，让情节更合理，并非体现传统文化对救亡图存的重要作用。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全知视角……客观呈现事实”错误。文本一通过艺术虚构塑造人物（如那文松对妻儿的担忧、拆房时的果断），讲述故事，属小说叙事手法，非客观记录；文本一主要以那文松的有限视角展开（如那文松心中万分焦急、他扭头就往城里跑），呈现其见闻与心理。 C.“均以叙事、描写为主”错误。文本一以叙事和描写为主，如“大火已兵分两路，向两庙步步逼近”；文本二以叙事和议论为主，如叙事“庄严先生和故宫同仁一起，带着……古物，去了上海”，议论“他们知道，这样一个创造出灿烂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描写元素极少（仅“衣履简陋，捉襟见肘”等简笔）。 D.“文本一旨在塑造文物守护人的形象，文本二旨在记录文物南迁的历史事实”错误。文本一的叙事目的不仅是塑造文物守护人形象，还展现抗战时期文物南迁的艰难与伟大；文本二也并非单纯记录历史事实，还凸显了护宝者的精神和文物承载的民族精神。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和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那文松既心系古物安危，将文物存亡与国运相连，体现其作为故宫工作人员的爱国情怀；同时担忧妻儿安危，流露丈夫与父亲的细腻情感，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立体。这种双重责任的刻画，让读者看到一个既有家国大义又有亲情温度的完整人物。 ②在救古物与救妻儿矛盾心理中，那文松仅用一秒钟就做出先救古物决定，展现其以大局为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品格。这种瞬间抉择比长篇大论更能体现人物的精神高度，彰显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责任担当。 ③通过回忆押运古物的危险经历和岳父蹈火而亡的往事，自然解释那文松焦急情绪的由来，让人物心理更加合理可信。这些历史记忆不仅增加情感深度，也让读者理解为何他会如此重视古物保护，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的能力。 ①文本二真实记载了抗战背景下的文物南迁，文本一虽未直接描写战争，但通过虚构大火威胁古物的情节，以灾难场景象征战乱危机，将宏观历史困境浓缩为具体事件，使读者直观感受文物南迁的艰难。 ②文本二简略记录了护宝者与战火抢时间的史实，文本一则虚构出拆房创建隔离带的详细情节，通过具体行动展现争分夺秒的紧迫感，以艺术化冲突强化真实事件的核心内涵，突出护宝的智慧与拼搏。 ③文本二抽象概括了护宝者的奉献精神，文本一通过那文松面临亲情与文物抉择时的果断、百姓集体配合拆房等细节，将精神转化为个体行动与群体反应，让历史中的民族大义变得鲜活可感。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战地小记之大青石 石舒清 吕玉久在睡梦里听到剧烈的爆炸声，以为是做梦，但眼睛睁开来，却清晰地听到爆炸声就在耳边。随着眼睛的睁开，爆炸声好像忽然递送到了耳边一样。吕玉久急忙走到坑道口一看，见对面山上的林子里着火了，有不少人在那里活动着。 吕玉久来不及多想，就返回坑道，拍醒自己的搭档张明禄。张明禄嘴边的涎水还没来得及擦净，就一边擦着涎水，一边拿着小铁锹，跟着吕玉久向山上跑去。 吕玉久只是拍醒了张明禄，没有叫醒其他人。大家都太累了。整个反登陆期间，四个月内大大小小的战斗有七百六十余次，每天六到七次战斗。吕玉久他们作为担架兵，上去要运送弹药，下来要抬伤员，累得像软皮球。他们就想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想用来睡觉。担架兵还训练出了边跑边睡的办法，是可以做到的。两个担架兵，前面的负责看路掌握方向，注意着不要让伤员太受颠簸，尤其不能让伤员掉下来，后面的就可以跟着前面的，边跑边睡，属于半睡眠状态。前面的累了想睡觉了，就换到后面来。吕玉久、张明禄所在的营就是担架营。大家摸索出了许多抬担架的法子和抬担架时休息的法子。昨晚是高强度忙累了一夜，在天快要亮时他们才回到坑道抓紧时间休息睡觉。说是把睡觉当肉吃都不过分。但是吕玉久却从睡梦里惊醒了。要是不惊醒还睡着倒也罢了，惊醒了明白看见对面的山头上在着火，那么多的人在救火，再装作没看见继续睡就说不过去了。吕玉久当兵已经训练出了某种本能意识和行为。 阳光普照着，昨晚战斗的硝烟味儿还没有完全散去。 一边的村子也处在一片火海之中，几个高龄的朝鲜老人远远站了看，也只是眼睁睁看着而已。 吕玉久在某连三排五班。排长已带着两个班上山救火去了，没有惊动五班的战士。五班的战士太辛苦了，好不容易有睡觉的时间，让他们好好睡着。但是睡梦中的吕玉久却被爆炸声惊醒了。他就拍醒搭档张明禄上山去了。不是搭档不好叫，叫醒来人家心里有埋怨就不好。说是一个班，实际减员厉害，全班十一人只剩六人了，吕玉久、张明禄上山了，剩下的四个人还在沉睡中。让他们好好睡，睡好了才能有战斗力。 大火是上午10点多些烧起来的。本来敌人忌惮志愿军的夜战近战，埋怨志愿军作战有违战争规矩。志愿军就选择夜战近战，用这个办法和武装到牙齿的敌军对抗。就在经历了一夜激战的志愿军在坑道里休整时，忽然来了几架敌机，对着坑道边的村庄和坑道对面的林子一通狂轰滥炸，村子和林子就处在火海里了。 都知道林子里有很多朝鲜妇女。正是林木抽芽，树叶成形之际，朝鲜妇女们深入林子里采摘树叶，有柳叶、槐树叶、榆钱等，都是可以做菜吃的。妇女们采摘了树叶，给自己留一部分，大部分送给了志愿军。朝鲜女人能干是出了名的。然而现在，她们却被困在了着火的林子里。 吕玉久、张明禄一上山就扑入了火海。连粗硬的树皮都在着火，树冠则一律放开了手脚尽情地燃烧着，欢度着一个邪恶的节日似的。 火海里到处都是黑色的人影。吕玉久、张明禄前后救出了八名朝鲜妇女。山坡上的灌木丛和芨芨草也着火了，好像是在断着逃生之路，吕、张二人带着被救出的妇女向安全地带转移。那时候他俩已经看不出谁是谁了，所谓衣服也只是几片破布在身上挂着而已。一个像从烟囱里出来的人（可能是排长）在那里讲着什么，依稀得到的一个信息是，大家尽快撤离，救援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 林子里的火势还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吕玉久、张明禄拍打着身上残余的火苗准备下山时，忽然听到被他们刚刚救出来的一个小女孩喊了一句什么。他们没明白小女孩喊的是什么，只看到小女孩的手指惊恐地指向树林深处。顺着小女孩的手势，他们就看到远处的火影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火海里闪现，显然是一个高个头儿的朝鲜女人。 你不去了，我去。听声音是吕玉久。说着吕玉久就操着小铁锹钻进火里面去了，紧跟着又一个身影钻入了火里。 小姑娘坐在地上，望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大哭起来。 吕玉久、张明禄就这样牺牲在这次大火里。其实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不是朝鲜女人，而是一个青石墓碑。当吕玉久、张明禄踩着厚厚的跳荡着火星的落叶到那一团白跟前，认出那不是人而是一整块耸立着的青石碑时，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和力气跑出来了。 也有人讲，如果那不是一块石头，而确实是一个人，是一个朝鲜女人，有可能吕玉久、张明禄会把她救出来，同时自己也得以从火海里出来，这都近于玄话了。 吕玉久，四川省荣昌县（现重庆市荣昌区）人，牺牲时二十岁；张明禄，河南省宜阳县人，牺牲时十九岁。 （选自《小说选刊》，有删减） 文本二： 文化艺术报：2011年，您发表了短篇小说《借人头》，从这个时期开始，您转入了历史小说创作，这个变化有些大，为何会对这个创作领域发生兴趣？ 石舒清：如果不存心编故事，而是实话实说，那么就要说，我忽然转入写历史小说，并不是出于一个明确的计划或者说选择，就像从村子去县城一样，从村子的土巷出来，走几步就是去县城的柏油路，自自然然就走上去了。后来写得多了，慢慢才有了意识，把根据资料写作作为了自己比较重要的一个写作选项。我一直喜欢逛旧书摊，这习惯甚至可以从我上中学时算起。慢慢就积累了不少资料，一些包含着小说因素的资料触动了我，我就顺势写成了小说，结果是一发而不可收，这许多年来我基本都是凭资料写作。凭资料写作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多了一个写作的路子；困扰我的一点是，我常常感到资料不能为我所用，反过来我却受着资料的胁迫控制，难以自在充分地施展拳脚。记得和宁夏评论家白草交流时，我说了一句需要我不断温习的话，就是我写此类小说，绝非是用小说的形式写历史，而是从史料中找出我心仪的小说来。所以对资料的取舍和运用于我而言就成为头等重要的事。 （节选自文化艺术报专访《石舒清：从小镜子看大世界》）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吕玉久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对突发状况的敏锐反应，展现了志愿军战士时刻准备战斗的素养。 B．文中详细描写担架兵“边跑边睡”的各种方法，目的在于赞美志愿军战士在战场上的乐观主义精神。 C．敌人因忌惮夜战近战而抱怨，选择在志愿军休整时轰炸村庄和林子，从侧面反映了志愿军有效的战术与战斗的英勇。 D．张明禄被吕玉久拍醒时无任何抱怨，后来他不听吕玉久劝阻紧随其后钻入火海，表明二人默契无间、生死与共的战友情。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如“把睡觉当肉吃”的比喻，真切地写出了战士们对睡眠的渴望以及休憩时间的珍贵。 B．小说结尾通过补充交代吕玉久、张明禄的籍贯与年龄，使真实的历史记录与文学叙事融为一体，增强了故事的纪实感和震撼力。 C．小说以舒缓的节奏叙述战士们的日常疲惫等内容，以急促的节奏叙述救援过程及悲剧结局，这种节奏变化使文章富有张力。 D．全文紧紧围绕“救火”这一中心事件展开，情节紧凑，不蔓不枝，这种结构方式有利于在短小的篇幅内集中刻画人物，突出主题。 7．小说划线部分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本二说“所以对资料的取舍和运用于我而言就成为头等重要的事”，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作者是如何取舍和运用资料的。 【答案】 5． B 6．D 7．①划线部分运用突转，使残酷的真相与二人救人的动机形成巨大反差，强化了悲剧色彩。 ②彰显了吕玉久、张明禄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体现了志愿军战士无私无畏的国际主义精神。 8．①作者没有平铺直叙抗美援朝中的宏大战争场面，而是聚焦于战士们“救火”这一突发事件，特别是“大青石”这一细节。 ②文章保留真实的战斗背景和战士们的身份信息，以此来增强故事的真实感和厚重感。 ③文章将“大青石”作为核心意象，通过“误认”产生悲剧张力，深化英雄主义的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以志愿军战士吕玉久、张明禄救火牺牲的真实事件为素材，通过细腻的战场细节描写和人物刻画，展现了志愿军战士的英勇无畏与战友情深。作者巧妙运用历史资料，将纪实性与文学性结合，以质朴有力的语言和富有张力的叙事节奏，讴歌了中朝军民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的深厚情谊，使作品既具历史厚重感又充满艺术感染力。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B.“乐观主义精神”错误。意在表明志愿军在前线作战的艰辛和疲惫。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全文紧紧围绕‘救火’这一中心事件展开”错误。文本先写吕玉久被爆炸声惊醒、拍醒张明禄，再用大量笔墨铺垫担架兵的极度疲惫状态，还交代了大火的起因和林子里有朝鲜妇女的背景，这些内容都是为救火事件做铺垫，并非直接围绕救火展开，情节有必要的铺垫和交代，并非“不蔓不枝”式的紧凑围绕中心事件。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和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划线部分将前文“吕玉久、张明禄因小女孩的指引，义无反顾冲向火海里白色身影”的救人期待，陡然扭转为“白色身影并非朝鲜妇女，而是一块青石墓碑”的残酷真相，二者形成巨大反差。这份“无意义”的牺牲让英雄的逝去更显猝不及防、令人痛心，将故事的悲剧色彩推到极致。 ②从文本背景来看，吕玉久、张明禄是志愿军担架兵，本可在坑道中休息，却因不忍见火海受难者而主动救援；在救出八名朝鲜妇女后，本可听从指令撤离，却因发现“疑似被困朝鲜女人”的白色身影，不顾自身疲惫、不顾火海凶险，再次义无反顾地冲进去。他们的行动，深刻诠释了志愿军战士跨越国界的无私无畏，以及用生命践行的国际主义精神。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作者并未对抗美援朝的宏大战争场面进行铺陈叙述，仅以“四个月内大大小小的战斗有七百六十余次，每天六到七次战斗”一句简要交代战争背景；转而选取聚焦于“志愿军战士救火救人”这一战争中的突发事件，抓住“大青石（青石墓碑）”这一细节展开叙事，将宏大的战争背景浓缩于具体的小人物、小事件中，让英雄形象与战争的残酷通过微观场景落地，更具真实感和感染力。 ②作者对抗美援朝的真实战斗背景和志愿军战士的身份信息做了完整保留与运用，文末还补充二人的籍贯、年龄等真实信息，将文学叙事建立在真实史料的基础上，既增强了故事的纪实感，也让平凡战士的牺牲更具历史厚重感，让英雄形象不悬浮、有根基。 ③作者将资料中的“大青石”作为核心意象，通过“误认”的艺术化设计，让小女孩的指向、战士的主观判断，将火海中的青石墓碑错认成被困的朝鲜妇女，这一设计制造了强烈的情节突转，形成巨大的悲剧张力；而战士为这一“误认”义无反顾奔赴火海、最终牺牲的结局，让“大青石”成为志愿军战士舍生忘死、践行国际主义精神的见证，以此深化了英雄主义的主题。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依 靠 周荣池 ①我和父亲彼此交流很少，虽然时而见不到他我也慌张。 ②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用血红的油漆写在墙上，这是他独居多年应对访者不遇的一个好办法。我对于他以及村庄，有时候也像是访者。他有一群我永远搞不清楚数量的鸭子，在他认定的河流里跟着他来来去去。河水在他的叫喊声里流淌，就像村庄苍老的血管。他常常戏称，在这个家以及村庄，“畜生是比人多的”——那“一大趟”鲁莽聒噪的鸭子，也是他一生的依靠。倔强的父亲没有什么朋友，他“一大趟”的兄弟姐妹已远去城市很少来往，他们当然也有各自要依靠的生活。但父亲每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很好的酒友，这个人是谁并不固定。这个性格暴躁的男人，认定酒是他的命数，能和他喝酒的人，才算是他的朋友。我亲眼见过父亲和村民抄着农具打架的样子，他和自己的亲兄弟也有这样的场面。不过那时候农人打骂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日子过得太憋屈了。那时，我觉得他们永远不会再来往了，然而他们还是坚定地一起生活在这个乏善可陈的村庄里。 ③隔壁邻居老正松家曾是村子里最令人羡慕的人家，也是我见过的最为“细作”的村户，但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老两口皆是早年去上海讨生活又退休回来的，每个月邮电所的人都送来一笔不菲但不知道究竟多少的“劳保”。这笔被村里人看成“不劳而获”的收入是令人眼红的。寒暑假期时，他们的子孙从沪上回来，带着一口上海腔和一些村民并未见过的小物件分给邻里。比如上海牌的肥皂、大白兔奶糖或者梅林罐头。 ④我喜欢老正松家的院落及菜地。院子里种的是青皮的苹果，春天会开那种优雅浅白的花朵。不同于路边乡气的野花，那些花朵像是听不懂意思的上海话，总给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树下的墙边种了几丛枝枝蔓蔓的菊花，那些花朵很干净，让人想到陶渊明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当然，这些是父辈们无从理解的高妙。他家还有一棵蓬径巨大的桂花树，秋风起时，满树的金黄小花散发出的香味，那是我闻到过的最深切的香气。老正松曾经讲过菊花的很多种类和有关桂树的传说，他比其他农民更细致而优雅。 ⑤他的菜地在门口，与院门隔一条东西向的庄台路。这是村庄里大体一致的格局，而他家菜地是可以当作景观来看的。他不用芦苇做篱笆，因为久了朽坏会生难缠的灰黑，这和邻居们也是不一样的。大多数村民在菜地里并不花太多心思，很多时候不过是撒些“懒棵子”任由它们生长，人们更在意庄稼的丰歉。老正松在菜地的周围隔段种上榆树小苗，半人高的时候便“杀头”留桩，这样用网子围起来一劳永逸且干净。“活桩”上充满着郁郁葱葱的生机，就像是主人细致悠闲的心思。夏天生长最丰茂的时候，自成小林的辣椒、茄子与豆科一类，伏地冬瓜、南瓜和菜瓜一类，架子上牵藤的豇豆和黄瓜又是一类，它们错落有致，就像一层层起伏的波浪。他又在靠水的护坡种上忘忧草和菊花——这无人问津的一切有着诗意，是对一个孩子意外的美学启蒙。 ⑥老正松断气的时候，父亲几次打电话告诉我，想让我回去磕个头，原因我并不清楚。多年以后，渐渐明白，那是父亲的一种隐秘情绪，是他对自家子孙的提醒。他觉得有出息的子孙在外面再风光，最后却不能在父母身边，这到底不是什么周正的事情。 ⑦老正松走后，他家门口被父亲用水泥浇筑成平地，作为鸭子们的“作场”，而老正松的菜园子成了他无可争议的领地。那些已经苍老的树桩每年依旧长出新芽，只是园子里的菜蔬都是父亲一贯粗糙的手笔。院落跟跟被父亲随意种了几丛茭白，和野生的蒿草一起望天收地生长。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也无人拾当，挂了几个有气无力的果子更没人留意。到了快熟的时候，父亲就摘回来放在自家的米缸里催熟，等我和孩子回家的时候给我们“杀馋”——这里的一切，某种程度上已经都是父亲的了，但他也并未显露过一点兴奋。他没有耐心像老正松那样伺候泥土，只是随心所欲地撒上一些顽强的种子，任那些菜蔬疯长在四季的轮回里。 ⑧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见到狗在屋后跳跃，它是没有情绪的。父亲原先只觉得这不过是些畜生，可养狗之后他又像变了一个人，每次出去吃酒席都会像带着孩子一样牵着小狗。有一天，父亲黯然地打电话给我，说小狗丢走失了。他围着三荡河沿线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半根绳子，断定它是遭遇了不测。我也回去找了很久，也看见了父亲怅然的表情。后来丢丢居然又跑了回来，他激动地打电话给我，说它回来的时候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他给它下面条吃，咒骂它不知好歹——大概他心里也会想，这里，才该是这只狗的依靠。 ⑨村子里的房屋越来越少，而失去更多的是曾经辛勤而热闹的人。过去那些赤膊争斗的人们，现在和手里苍老的拐棍一样倚靠在墙边。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 ⑩如今，老正松家的院子也永远关门上锁，锈迹斑斑地守候着一段早已经结束的光阴。当我第一次带着我的小孩回到村庄，推开那一扇扇已经朽坏的门，里面的生长已经放肆得失去了过去的体面，而对我讲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兴趣。那些树木已经不再挂果子，疯长的杂树骄傲地占据了一切，它们竟然成为这个村庄最后的守望者。 （有删改）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将手机号用血红的油漆写在墙上，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他渴望与人交流，不想错过来找他的人。 B．本文中农人的打骂与《秦腔》中农民的大喊大叫，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对生活苦难的直接宣泄。 C．小狗丢丢的走失与归来，无不牵动着父亲的内心，从中可见小狗在他的晚年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 D．对于“我”所讲的事情，小孩没有什么兴趣，是因为他对这种生活缺乏亲身经历，无法产生共鸣。 10．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⑦自然段使用“院落跟跟”“拾当”等口语，贴近乡村生活实际，使文章具有乡土气息。 B．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拟人手法，写出杂树肆意生长的状态，暗含作者对村庄衰败的惋惜。 C．文章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将父亲前期的暴躁与后期的温情作对比，使父亲形象更加丰满。 D．本文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展开叙述，通过写“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来展现村庄的人事变迁。 11．文本中提及“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为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作者认为“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9． B 10．C 11．①特殊的经济来源：每个月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劳保”，被村民认为是不劳而获。 ②细致而优雅的生活方式：精心打理院落和菜地，这种精致的生活方式不被靠土地为生的村民理解。 ③独特的审美情趣：熟知菊花种类和桂树传说，营造诗意院落，见识和品位超出了村民的认知范围。 12．①不依靠子女，不计较恩怨，将邻居和牲畜作为重要的情感寄托。 ②三个“不问”由人到物，层层递进，体现了依靠对象的扩大。 ③群体间的相互依靠，是村民们对抗孤独的一种方式，展现了乡土社会中人情的温暖与生命的坚韧。 【解析】《依靠》以质朴笔触描绘乡村凋敝与情感羁绊。父亲与鸭群、酒友、小狗的依存关系，老正松精致生活与村民的隔阂，共同构成乡土中国的生存图景。作者通过院落变迁、草木荣枯的细节，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传统乡村的式微。两代人生活方式的对比，暗含对精神家园消逝的隐痛。结尾杂树“守望”的意象，赋予荒芜以诗意，完成对“依靠”主题的升华。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但都是对生活苦难的直接宣泄”错。农人打骂是憋屈日子中的一种解压方式，没有上升到生活苦难的高度。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欲扬先抑”错。文章意在通过生活细节来展现父亲性格的多样，并未刻意使用欲扬先抑的手法。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村民以土地耕作为生，认为劳动才有收获，而老正松靠退休“劳保”生活，这种无需下地劳作的收入方式，与村民的生存逻辑相悖，因此被视为“不劳而获”。 ②村民种菜重实用、求省事，而老正松精心打理院落、把菜地做成景观，这种精致的生活方式，与村民粗糙务实的生活习惯脱节。 ③村民关注庄稼丰歉，缺乏对“诗意院落”“菊花种类”的审美需求，老正松的情趣和见识超出了村民的认知范围。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村庄里的人（如父亲）子孙不在身边，且放下了过去的打骂恩怨，转而与邻居、牲畜建立情感联结，这些对象成了他们晚年的精神支撑。 ②“亲疏、恩怨”是人与人的关系，“人畜”突破了物种界限，依靠对象从同类扩展到动物，体现了村庄冷清中，人们对情感联结的迫切需求。 ③村庄人口流失、生机渐失，人们（及动物）通过相互依靠抵御孤独，既体现了乡土社会中人情的温暖，也展现了村民在衰落环境中生命的坚韧。 四、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哭泣的耳朵 苏 童 哥哥比弟弟大三岁，天经地义，哥哥应该照顾弟弟。但就说去白铁铺取水壶的事，早晨母亲出门前在厨房的小黑板上注明是哥哥做的事，一转眼，春风的名字已经改成了春生，是弟弟的名字。 下午弟弟去阀门厂游泳时路过了白铁铺，五个老头坐在闷热的铺子里，叮叮当当地敲着白铁，一台破旧的台式电扇坐在地上，摇晃着脑袋。好多铁皮桶、花洒、烧水壶堆在地上。弟弟看见瘦的历史反革命分子刚刚修好一只铝盆。胖的历史反革命分子在补弄谁的铝饭盒。逃亡地主背对着街道，用锤子敲一块圆形的白铁皮。资本家看上去最年轻，他戴眼镜，套着不知道哪里来到军用衬衫，还模仿炼钢工人，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白毛巾。他们四个人都埋着头劳动，只有门边的老特务抬起花白的脑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左眼角有一块淤青，好像被人打的，肿着，右眼安然无恙，但弟弟清晰地看见眼眶里盛满了莫名其妙的泪水。 七月炎热的天气把人都赶到阀门厂的游泳池来了。来的人大多成双成对，他们都不怎么游，好像是来泡冷水降温的。弟弟不甘心，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地游，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烫头发的姑娘。有个家伙冲过来瞪着眼珠子吼，拎住弟弟的耳朵，把他推出游泳池。那家伙手劲好大，弟弟觉得耳朵很疼，疼得快从脑袋上掉下来了。弟弟捂着耳朵，剧烈的疼痛使他丧失了任何报复的念头，也没勇气再回游泳池了。 只好回家去。①七月毒辣的阳光像无数针尖戳着他受创的耳朵。弟弟的心中充满了受辱后尖锐的仇恨。 走到桥头，弟弟突然听见哥哥的声音。他在喊弟弟的名字，准确地说是喊他的绰号。弟弟本来不和哥哥计较这些事，但那天下午哥哥一喊弟弟的绰号，他觉得好像一支冷箭射来了，射的不是别处，是他的耳朵，他的耳朵一阵剧痛。鼻涕虫，你跑哪儿去了？哥哥仰着头说，妈让你去白铁铺取水壶，怎么还不去？铺子快关门了！ 弟弟赶到时，白铁铺的排门已经依次上好，只剩下最后一片了。五个敲白铁的反动老头，也只剩下了老特务一个人。弟弟堵在他身前，高喊了一声，取水壶！ 明天来取。他说，下班了。 不行。弟弟说，明天取，我们今天拿什么烧开水？ 那我管不了。他说，我不负责取货。 ②放屁。弟弟说，取个水壶哪有这么多规矩？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把年纪了，犯得上跟你一个孩子斗气吗？ 那你就把我家的水壶给我。弟弟说。 我们这儿也有规章制度的。他说，取货是老孙负责的，他不在。 你们坏分子还讲什么制度？弟弟的脑袋探进门去，四处搜寻着，他说，我不管你们那一套，我得把水壶拿走。 是坏分子就更加要守制度了，你是孩子，还不懂。他摇了摇头。 弟弟不耐烦了，他一猫腰钻进白铁铺。弟弟的行为把老特务惹恼了。滚出去！老特务抱着那块门板，对着地面撞了好几下。 在幽暗的白铁铺里，弟弟看到老头的烂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花。老头怀里的门板也调整了方向，他抱着门板好像抱着一件武器。弟弟有点慌，脖子上突然被一个人啪啪扇了两下，原来是哥哥来了。 哥哥怒气冲冲地吼，让你取的壶呢？ 你问他去！弟弟尖叫起来，他指着里面的老头说，他说什么也不让取，还用门板拍我！ 哥哥的眉头皱了起来。哥哥说，你这种人，还敢欺负小孩子？哥哥逼到了老特务面前，在一片幽暗中与老头脸对着脸，哥哥在老特务的肩上戳了一下，你个坏分子，也敢欺负小孩子？老特务沉默不语，突然向哥哥身上扑去，然后他们就扭打在一起了。 滚出去，滚出去！弟弟听见老头怒吼着，声音听上去变调了，尖厉而单薄。这让弟弟感到兴奋。哥哥强壮的身体把老头压在墙角，很像一块岩石压着一段枯木。老头只剩下一只手颤抖着，顽强地在空中抓挠着。弟弟意识到那只手袭击的目标，他大声提醒哥哥，他要抓你的耳朵！哥哥喘着粗气对弟弟喊，你去找我们家的壶！弟弟只当没听见，他突然一下抓到了老头的耳朵，我让你抓耳朵！弟弟说着将手里的耳朵拧了一圈。我让你揪耳朵！弟弟说着又把老头的耳朵转了一圈，这次他听见了老特务的一声尖叫，那尖叫声凄厉得令人心惊。 老特务跌坐在地上，他的脑袋顺着一只水桶向右下方倾斜，然后枕在一只花洒上。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痛苦的呻吟，随后老头竟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短促。哥哥和弟弟一时不知所措。兄弟俩看见一张扭曲的老人的脸浸在白铁铺幽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③老头看上去是笑着的，但泪水正像泉水一样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涌出来。 有人从外面探头向里面张望，探了探又走了。兄弟俩松了口气，然后他们开始在满地的杂物中寻找他们家的那把水壶。水壶的壶底已经换过，是一块平滑崭新的白铁皮。 我至今还记得我们家的那把烧水壶。 他们都骂我懒。我母亲说我懒，我哥哥也骂我懒。我不是懒，我只是怕烧开水。当我提上水壶去自来水龙头上接水，听见水柱落入壶底的喷溅声，我会想起白铁铺的老头们敲白铁的声音。等我把壶提到炉子上，听见火苗吞噬壶底的水迹时发出咝咝的声音，我会感到一种细微而尖锐的灼痛袭来，那灼痛感发生于壶底的圆形白铁皮，终止于我的耳朵。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街上的白铁铺有一天关门大吉，据说是给老头们落实政策了。 有一天，我在厨房里帮母亲准备未婚妻第一次登门的晚餐，我母亲的目光落在那把水壶上。春生，去烧点水。我突然感到一种极度的冲动。我冲出门去，骑上车到百货商店买了一把新上市的不锈钢水壶。回家后我就把那把旧水壶沉到了护城河里，我蹲在河边的石阶上，看见沉重的旧水壶坠入深水时泛出了无数的水泡。④我感到自己沉浸在某种残酷的享受中。 说起来奇怪，自此以后我再也不怕水壶烧开水的声音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偷改小黑板上名字的情节，表现了哥哥的顽劣与不负责任，这为下文他殴打老特务设下伏笔。 B．小说写“老特务”左眼角的淤青和眼中的泪水，暗示了他在那个特殊年代遭受到的特殊待遇。 C．看到老特务的手在空中抓挠着时，弟弟对哥哥的提醒与他自己在游泳池所受的严重羞辱有关。 D．旧水壶的存在不时触发了弟弟良心上的不安，“沉壶”可以视为弟弟想要摆脱内疚心理的表现。 14．下列对小说中划线句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阳光“像针尖戳耳朵”运用了比喻，将屈辱感具象化，真实再现了弟弟的痛苦感受。 B．句子②写弟弟都可以直斥老人“放屁”，可见当时的那些“坏份子”是毫无人格尊严可言的。 C．句子③关于“老特务”看上去笑着而流泪的细节描写，表现了他受到践踏后的痛苦和屈辱。 D．句子④说明我用实际行动表达忏悔后，内心已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深化了小说主旨。 15．小说标题“哭泣的耳朵”内涵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说明。 16．结尾部分，小说从第三人称转为第一人称叙述，这样写有什么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3． A 14．D 15．①“耳朵”是小说中人物遭受暴力伤害的载体。 ②“哭泣的耳朵”是小说中人物精神创伤的象征。 ③“哭泣的耳朵”暗示了特殊年代的个体命运和时代创伤。 16．①运用第三人称，客观展现兄弟俩的言行举止，叙述欺负“老特务”的事件。 ②运用第一人称，深入呈现人物内心世界，表现“我”的反思和愧疚。 ③第三人称到第一人称的转变，使人物形象更完整、叙事更立体丰富。 ④通过讲述弟弟的故事，到结尾揭示“我就是弟弟”，增加故事的真实性。 【解析】这篇小说以特殊年代为背景，围绕取水壶展开故事。通过兄弟俩与老特务的冲突，展现出当时社会环境下人性的复杂。结尾用“我”对水壶态度的转变，含蓄地表达“我”内心的愧疚与反思，引发读者对那个特殊时代的思考。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偷改小黑板上名字的情节，表现了哥哥的顽劣与不负责任，这为下文他殴打老特务设下伏笔”错误。哥哥偷改小黑板名字主要表现他逃避责任、转移任务，属于兄弟日常矛盾，与后文殴打老特务并无直接因果关联，殴打是因冲突升级，非预设伏笔。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内心已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错误。结合前文，弟弟因伤害老特务产生愧疚（如听见水壶声感到灼痛），但“沉壶”行为更多是对过去记忆的逃避，而非真诚忏悔。“残酷的享受”暗示他在摆脱心理负担时，仍带有对自身行为的复杂情感（如愧疚与解脱的交织），而非单纯的“平静”。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耳朵”是小说中人物遭受暴力伤害的载体。文中弟弟在游泳池被人“拎住耳朵”推出池外，耳朵承受了身体疼痛；后来弟弟又拧老特务的耳朵，使其发出凄厉尖叫，双方的耳朵都成为暴力施加的对象，体现了特定情境下的身体伤害。 ②“哭泣的耳朵”是小说中人物精神创伤的象征。弟弟因耳朵受辱产生“尖锐的仇恨”，这种心理创伤伴随其成长，以至于听到水壶烧水声就感到灼痛；老特务眼眶中“盛满泪水”，其耳朵被拧后“泪水像泉水涌出”，既包含身体痛苦，也暗示其作为“坏分子”长期遭受歧视的精神创伤，双方的“耳朵”都承载着难以愈合的心理伤痕。 ③“哭泣的耳朵”暗示了特殊年代的个体命运和时代创伤。文中老特务等“五类分子”在白铁铺劳动，被随意贴上“坏分子”标签，遭受孩童的欺辱却无力反抗，弟弟和哥哥对他们的攻击带有时代偏见的烙印。“耳朵”的“哭泣”隐喻了特殊历史时期中，个体尊严被践踏、群体关系扭曲的社会现实，折射出时代给普通人带来的精神戕害。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叙述人称的能力。 ①原文前半部分使用第三人称“弟弟”“哥哥”展开叙事，如“弟弟堵在他身前，高喊了一声，取水壶”“哥哥强壮的身体把老头压在墙角”等描写，以全知视角客观呈现兄弟俩在白铁铺与老特务发生冲突的过程，使事件叙述更具客观性和疏离感，让读者清晰观察人物外在行为。 ②结尾转为第一人称“我”，直接吐露“我怕烧开水”“把旧水壶沉入护城河”的心理活动，如“感到一种细微而尖锐的灼痛”“沉浸在某种残酷的享受中”，将“我”成年后对童年行为的愧疚、反思直接传达给读者，深入挖掘人物内心世界，增强情感共鸣。 ③两种人称转换使叙事层次更丰富：第三人称奠定故事基础，第一人称深化情感内核。例如，第三人称展现“欺负老特务”的冲突，第一人称揭示“我”因愧疚丢弃水壶的行为，二者结合既完整呈现事件经过，又立体塑造“我”从冲动少年到反思成年的人物形象。 ④结尾通过第一人称点明“我就是弟弟”，将前文第三人称叙述的故事与叙述者自身直接关联，如“春生，去烧点水”的母亲呼唤，坐实故事亲历者身份，打破叙事隔膜，增强故事真实性和代入感，让读者更易理解“我”行为转变的深层动因。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年时代 列夫·托尔斯泰 那年夏天，尽管我头脑里的思想像一团乱麻，我毕竟还年少天真，自由自在，因此也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通常总是一早起身。然后我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书，有时眼睛离开书本，望望被晨风吹皱的淡紫色河面，望望对岸发黄的黑麦田，望望玫瑰红的晨曦怎样越来越低地染红桦树的白色树干，桦树一株株从我身边伸展到树林深处。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 当天空飘浮着清晨的灰色阴云，我在浴后感到寒意时，我常常不择道路，在树林和野地里漫步，让新鲜露水透过靴子沾湿我的脚。这时，我就生动地幻想着我刚看过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统帅，一会儿是个大臣，一会儿是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会儿是个热情如炽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我常常走到菜园或者果园去吃各种成熟的瓜果。这也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常常走进苹果园，来到高大茂密的马林果丛中。头上是明朗炎热的天空，周围是一片同杂草交织的马林果带刺的绿色枝叶。墨绿的荨麻，顶上开着小花，笔直地向上伸展；阔叶的牛蒡带着有刺的紫色小花，长得比马林果还高，长得比我的头还高；有些地方牛蒡同荨麻长在一起，高得几乎达到老苹果树淡绿色的茂密枝叶，那些枝叶上挂着一个个像果核般大小、光泽发青的滚圆苹果。这些苹果向着烈日，快要成熟。下面有一丛没有叶子的几乎干枯的马林果，弯弯曲曲地朝着太阳生长；翠绿的小草和幼嫩的牛蒡从隔年陈叶下钻出来，沾满露珠，在永不见天日的背阴处显得葱茏青翠，仿佛不知道苹果树上正烈日当空。 再往前走，你会惊起一群麻雀，这些麻雀总是栖息在树丛里，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幼小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你会听见一只大蜜蜂在哪儿嗡嗡作响，而在花园小径上你会听见园丁阿金姆的脚步声和他永远不停的嘟囔声。你会暗自思忖：“是啊！不论是他还是别人，谁也找不到我……”你会两手并用，从圆锥形白色小茎上摘下新鲜多汁的浆果，津津有味地一颗接一颗吃下去。你的双腿会湿到膝盖以上，脑子里充满荒诞不经的思想，手和湿透的裤子裹着的腿都会被荨麻刺痒。太阳透过密林热烘烘地直晒到我的头上，我早就不想吃东西了，但仍坐在密林里，东张西望，倾听，思索，随意采摘和吞食最大最熟的浆果。 我通常在十点多钟来到客厅，这时多半已吃过早茶，女士们都已坐下来做自己的活计。第一扇窗前摆着刺绣架，洁白的布面上有几只苍蝇无声无息地爬来爬去。柳波奇卡不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大家一起到花园里去，就是在钢琴上弹些我早就熟悉的曲子。我坐在那里，听着这音乐或朗诵，等待轮到我弹琴。 午饭后，我陪姑娘们骑马游览风景胜地和峡谷，感到很愉快。有时我们也会遇到一些惊险的场面，我总是表现得特别勇敢，博得姑娘们的赞赏，她们都把我看作保护人。晚上，如果没有客人，我们在阴凉的阳台上喝过茶，我同爸爸在农场里散过步，我就躺在老地方——那把高背安乐椅里，一边听卡金卡或柳波奇卡弹琴，一边看书，并重温旧时的好梦。有时，倾听着客厅里的琴声、大门的吱嘎声、农妇的说话声和牛群归村的声音，我会突然生动地想起过世的妈妈，一时间不禁感到伤心。不过我的心里充满活力和希望，这些往事只用翅膀触触我，就飞走了。 在月圆的晚上，我往往通宵坐在草垫上，望着月光和阴影，谛听着周围的夜籁，脑子里想入非非，主要是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而且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我所梦想的幸福，哪怕还有一点儿毫无根据的希望，我就不可能冷静地为自己构想未来的幸福。 现在，楼上窗户里的灯光终于消失，剩下我孤零零一人。我东张西望，接着就快步跑到游廊上。然后我躺到自己的铺上，脸对着花园，尽量把身子盖住，免得被蚊子和蝙蝠叮咬。我望着花园，听着夜籁，梦想着爱情和幸福。 那时，我觉得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意味：老桦树扶疏的枝叶一边沐浴在融融的月光中，另一边却用阴影遮住灌木和道路；池塘宁静而美丽的光辉像声音一样渐渐增强：游廊前花朵上的露珠闪耀着月光，婆娑的花影投射到灰色的花畦上；池塘那边传来一只鹌鹑的啼声，大路上却还有人声，两棵老桦树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一只蚊子在被窝里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苹果挂住枝丫噗的一声落到枯叶上；青蛙有时跳到凉台台阶前，它们绿油油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彩。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具有奇特的意义，说明世界无限美丽，而个人幸福则并非完美无缺。这当儿，她出现了，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那么美丽，令我心动。月亮在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池塘的波光像声音一样缓缓地增强，变得越来越晶莹，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仔细凝视这一切，留神谛听这一切，我恍然大悟，爱情远不是全部幸福：我越眺望那高高的满月，就觉得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接近一切美和幸福的源泉，我的眼睛里不禁涌出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快乐激动的泪水。 我始终孤独一人，但我觉得，这神秘而伟大的大自然，这不知为什么高悬在蔚蓝天空的一个地方而又无所不在、仿佛要填满无穷空间的迷人明月，还有我这个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但仍具有无限想象力和爱的渺小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大自然、月亮和我，这三者已融为一体了。 （节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集》，草婴译，有删改）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可以说是幸福的”暗含勉强，与结尾“被尘世欲望所玷污”相呼应，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 B．小说主要以第一人称叙述，通过大量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展现“我”青年时期对自然与生命的敏锐感知。 C．“她”的出现是“我”在月夜下的幻想产物，其形象来源于“我”对爱情的诗意想象，是“我”当时情感需求的投射。 D．这篇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都为自传体小说，狄更斯通过大卫的遭遇折射时代困境，而本文则主要关注精神成长。 18．关于文中的环境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对清晨树林、河面、晨曦的描写，光影色彩明丽柔和，为“我”的出场和“自由自在”的心境提供了浑然天成的背景。 B．对果园灌丛、昆虫、声响的密集描写，在展现蓬勃生命力的同时，也含有自然作为“我”躲避现实纷扰的“桃源”的象征意义。 C．月夜下“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的对比描写，既营造出宁静而深邃的意境，也映衬了“我”内心的哲思逐渐清晰。 D．结尾将月光、阴影、天籁等意象与“我”的感悟融为一体，表明“我”已从对自然的单纯审美，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 19．文中“我”的“幸福观”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著名学者申丹说“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事眼光。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另一为叙述者‘我’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理论的。 【答案】 18． A 18．D 19．①最初，“我”认为幸福源于与自然融合的、天真充沛的生命活力。 ②继而，“我”认为，幸福表现为对功成名就与浪漫爱情的幻想与惆怅。 ③最终，“我”明悟，真正的幸福来源于一种放下小我、融入广阔天地的豁达与宁静（或者“对永恒之美的追求”）。 20．①以青年的“我”的视角体验青春。青年的“我”以感官的细节沉浸展现青春的美好幻想。 ②以成年的“我”的视角回顾青春。成年的“我”以理性口吻表达反思。 ③两层视角让现实与回忆、体验与反思交织在一起，为青春体验注入理性思考，深化了作品的成长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青年托尔斯泰对自然与生命的诗意感知。通过清晨树林、果园浆果、月夜遐思等意象群，构建出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感官世界。文中第一人称叙述既保留了少年“我”的即时体验，又隐含着成年叙述者的哲思回望，形成双重叙事视角。从自由自在的幸福感，到月夜下对爱情与永恒的思考，再到“大自然、月亮和我”三位一体的精神升华，展现了青年时期特有的敏感心灵与精神成长轨迹。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暗含勉强”“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错误，应为成年后的作者对青春幸福的追认与界定，而非勉强。全文的情感脉络是主角从天真感性幸福，通过自我剖析和自然启迪，成功实现了向更高层次精神幸福的升华与超越，而非强调其“艰难”。故选A。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D.“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错误，文本中未涉及具体社会制度、人情世故或时代问题。故选D。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形象，梳理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开篇描写清晨树林、河面、晨曦时，“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此时“我”的幸福观建立在与自然的直接共鸣上，表现为对生命活力的本能感知，具有天真未凿的纯粹性。 ②漫步时“生动地幻想着”成为统帅等，月夜“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幸福观开始具象化为社会成就与情感需求，但始终停留在幻想层面，带有青春期的躁动与不满足感。 ③月夜感悟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最终达到大自然、月亮和我，三者已融为一体的体验，通过自然意象的升华，月光和阴影的对比，幸福观突破个人欲望，升华为对宇宙永恒之美的体认，完成从“小我”到“大我”的精神超越。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事视角的能力。 ①小说通过青年“我”的视角生动再现了青春体验。文中大量运用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如对清晨树林的观察、果园里的感官体验、月夜下的幻想等，都是以正在经历事件的青年视角展现的，充满鲜活的即时感受和天真的幻想色彩。 ②小说也隐含着成年叙述者回顾往事的理性眼光。如开篇“毕竟还年少天真”的表述，结尾“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的反思，都带有过来人的审视意味，是对青春体验的超越性思考。 ③两种叙事眼光的交织使作品具有双重深度。青年视角保证了叙事的生动性和感染力，让读者身临其境；而成年视角则赋予作品反思性和哲理性，形成对青春本质的深刻探讨，共同构建了关于成长主题的丰富内涵。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 罗伟章 对李子一这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并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错了。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不仅被听见，还被看见，且会彼此传染。他为此愧悔、难过，并禁不住想家。当日军远去，听王场长一声令下：“出发！”李子一收回思绪，浑身一震。这声刚劲有力的“出发”让他明白，自己现在不是畜牧场的临时工，而是动物大军里的一个战士，他要和王场长和任大伯一起，接纳并消化心慌和恐惧，然后转化为最坚实的力量，把这批国家的宝贝，安全送到大后方。 前方发出淡紫色光影的地方，是个场镇，叫段园镇。 照王酉亭拟定的路线，队伍需从段园镇过，不走镇上，而是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但葡萄园离镇子近，加之地势低平，无甚遮挡，这么大一支队伍，若镇上驻着日军，几乎是从他们眼皮底下过。特别是队伍里的火鸡，完全可能招灾惹祸。火鸡好胜心重，要是听到镇上家鸡打鸣，它们就会疯狂鸣叫，把家鸡压下去，且音量宏大，还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如此就相当于把队伍报告给敌人了。为稳妥起见，王酉亭决定，队伍暂停前进，让动物离开大路，围成几圈，人也集中起来，商量对策。王酉亭说，不能坐等，先去个人侦察一下。 还没说派谁去，李子一就上身一躬。 任贵春一把将他扯住，拉到自己身后：“我去！” 然而，李子一就像搭在弦上的箭，拉那一下，无非是让箭射得更快，也更远。他在夜里奔跑，大森林从遥远的故乡漫过来，森林里的声音和气味，胎衣一样把他裹住。他在自己的胎衣里奔跑，贴着皮肤，贴着骨肉，贴着心，无限紧缩又无限辽阔，脚下的路，绸缎般丝滑。天上无云，月明千里，眨眼间，他就融进了月光里。站在后边的王酉亭们和所有的动物，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段园镇是条独街，两边矮墙夹峙，中间一道门，是没有门的门，门里，商店和住户被青石板甬道剖开。门外两条路，一条与门正对，路两旁是田畴，另一条在南，生着高高低低的竹木，竹木外即是葡萄园。出于本能，抑或是对林木的本能渴望，李子一跑向了南边的路。 距镇几百米，就听到了鼓声。他放慢了脚步，且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越来越近了，他看见，在那门前，站着个持枪的人，头上的帽子，搭着两片布帘子——是日本人。幸亏那人的脖子一直扭向门里，像门里有比站岗更重要的事情吸引着他。 李子一准备撤退，可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北面墙角转出来，背着背篓，走了两步，悄无声息地挨到岗哨身边，将其脖子一搂，连人带枪拖到门后，再从腰兜里抽出匕首，朝那脖子亲热地一抹。月光荡了一下，荡起来的月光红如花朵，但更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当那条红鱼又扎入水中，汉子把日本兵拖下了墙脚。 紧接着，墙角蹦出来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抹日本兵脖子那位。他身上的背篓不在了，端着枪——正是那个死者的枪。其余四人，手执大刀。端枪的走在前面，蹦到门口的同时，枪响了。嗒嗒嗒，连续扫射，十二个鬼子被击中，脸朝向门口，很不情愿也很不相信地倒下了。人倒了，鼓声却不愿停，鼓手眼见倒了下去，却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继续敲，敲得更猛烈，更疯狂。枪声再起。皮鼓被子弹击中，还没响开，就扑哧一声，走了气。四支火把灭了三支。四把大刀冲进去，对着还在挣扎的鬼子劈，都照肩颈上劈。鲜血尖叫着，追逐着刀片的寒光。寒光一收，五个人已到门外，向西贴墙疾行，几分钟后就消失不见。 再没有心情停留，李子一迅速起身，跑向来路。 “那五个人肯定不是国军，”听了李子一的报告，王酉亭说，“多半是游击队。” “娘的，干得好！”王酉亭又说。 队伍再次出发。 依然是王酉亭断后，李子一在前，朝着葡萄园方向去。这片绵延三公里长的葡萄园，宽处达五十米，竹竿搭的架子上，瑟缩着像是死去了的藤蔓，冷月光里，显得格外凄寒、清瘦和萧条。它们把大地上的天空割成条状，天空便也跟着瘦了。这是季节的律令，它们要遵循，但它们并没有死，当另一个季节到来——春天到来，藤蔓就会上水，皮面滋润，肉色饱满，姿态妖娆，那是植物的风韵和张力，它们的体内，充盈着欢乐和痛苦的鸣响，每一种鸣响都色彩缤纷，东风一吹就啪啪有声，将自己点亮，鹅黄的嫩叶，宣示着深沉的苏醒：东风越来越厚，越来越湿润，眨个眼，叶片变青，恣意铺展，苍翠葱茏，流光溢彩。然后，枝条上冒出了珍珠似的颗粒。它们下接地气，上承天恩，养育着这些颗粒，日升月落间，完成着一株植物的使命。 李子一想象着春天的样子，又在行走中睡过去了。刚闭上眼睛，就做梦。他梦见动物大军餐风饮露，跨越五省，历时年余，行程将近四千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抵达山城，行走在高低不平的街面。那些围观的市民，拥抱他们，然后又去拥抱每一只动物。 （有删改）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中王酉亭拟定路线时选择“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过境，又因葡萄园“地势低平，无甚遮挡”暂停前进，体现其规划周密、务实谨慎的行事风格。 B．本文描写火鸡“好胜心重”“音量宏大”的特性，不仅写活了火鸡形象，还交代了队伍过境的潜在危机，推动“派人侦察”这一情节的合理展开。 C．本文多次提及“月光”，为夜间行动提供了环境背景，又通过“月明千里”“冷月光”等具体描写，烘托了紧张压抑的氛围。 D．本文在描写一个汉子袭击日本兵的场景时，“红如花朵”“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将血迹化作具体可感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22．关于文中李子一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李子一“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意义”却“知道自己错了”的细节，既符合十多岁孩子的认知特点，也为人物成长埋下伏笔。 B．面对侦察段园镇的任务，李子一主动请缨，即便被任贵春阻拦，仍迅速行动，坚定地冲向侦察路线，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敏捷与果敢。 C．李子一在夜里奔跑侦察时，不由得联想起故乡的大森林。作者用“胎衣”作比，巧妙暗示了故乡正是他的心理依托与精神支柱。 D．李子一完成侦察后迅速返回队伍中，并立即向王酉亭等人报告，是因为他担心接下来的行动中动物大军会遭遇危险。 23．文中对葡萄园的描写，分别呈现了“冷月光下”和“想象中春天”两种状态，请分析这样描写的艺术效果。 24．“逐光”读书会正在开展“战争叙事里的微光”主题研读会，现推荐本文作为研读范本。请结合文本，以“人物之‘光’”为切入点，分享对不同人物的评点。 【答案】 21． C 22．D 23．①“冷月光下”的葡萄园凄寒萧条，既渲染战争环境的险恶，也象征段园镇因战火摧残失去生机活力。 ②“想象中春天”的葡萄园藤蔓滋润饱满，象征李子一等人愈发积极的斗争心态与坚定的革命信念。 ③两种状态形成对比，既突出强调了战争终将过去、希望永不消逝的信念，也展现了李子一从关注眼前危机到怀揣未来希望的心理成长轨迹。 24．①李子一的成长担当之光：从愧悔想家到主动请缨侦察，他突破胆怯，展现担当的勇气，在明晰“动物大军战士”的身份认知中点亮了成长信念之光。 ②王酉亭的智慧引领之光：他周密拟定行动路线，尽显领导者的沉稳与智慧，为行动成功筑牢基础，传递出临危不乱之光。 ③任贵春的守护温情之光：他的一句“我去”饱含长辈的温情关怀，更闪耀守护“国家宝贝”的坚定决心，彰显平凡人物的温情坚守之光。 ④游击队的无畏斗争之光：突袭日军时机智勇猛、行动果敢，嫉恶如仇地对抗侵略，绽放出捍卫家园的大无畏斗争之光。 ⑤人物群像的精神聚合之光：上述人物身上的点点微光，虽各有侧重，却共同汇聚成对抗侵略、守护希望的强大精神力量，成为战争叙事中照亮黑暗的信念火炬。 【解析】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护送动物大军的特殊任务为背景，通过少年李子一的视角，展现了战争阴影下人性的坚韧与希望。作者巧妙运用月光意象串联现实与想象，葡萄园的枯荣对比暗喻民族生命力的顽强。游击队员的突袭场面充满张力，而少年侦察时的心理描写则细腻动人，共同勾勒出一幅在黑暗中追寻光明的战争图景。 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烘托了紧张压抑的氛围”错，文中“月明千里”的描写，暗含希望，并非“紧张压抑”。故选C。 2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是因为他担心接下来的行动中动物大军会遭遇危险”错，李子一迅速返回是为了及时向王酉亭报告镇上的敌情，而非担心动物大军遭遇危险。故选D。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冷月光里的葡萄园藤蔓瑟缩，清瘦萧条，架子将天空割成瘦条状，既烘托出夜晚潜行的紧张氛围，渲染战争笼罩下环境的险恶；又以景物的衰败，象征段园镇被日军侵占后生机尽失的凋敝景象，暗合战争带来的创伤。 ②李子一想象的春日葡萄园，藤蔓滋润饱满，嫩叶鹅黄、苍翠葱茏，硕果累累，充满蓬勃张力。这美好的景象象征着他与战友们坚定的革命信念，暗含对战争胜利、生机复苏的热切期盼。 ③两种状态的鲜明对比，既突出战争终将过去，希望永不消逝的主旨；又展现李子一的心理成长，从直面眼前危机的紧张，走向怀揣未来希望的坚定，让人物形象更丰满。 2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李子一，从愧悔想家的少年，到主动请缨侦察，李子一冲破胆怯，在月光下潜行探敌，明晰守护国家宝贝的战士使命，点亮了少年蜕变的担当之光。 ②王酉亭，作为领队，他周密规划葡萄园潜行路线，遇到敌情能沉着商议对策，以沉稳谋略为队伍护航，传递出临危不乱的引领之光。 ③任贵春，李子一请战时，他一把将其护在身后，一句“我去”藏着长辈庇护与守护队伍的坚定，彰显平凡人的温情坚守之光。 ④游击队，突袭日军时，他们默契配合、果敢勇猛，刀枪并施斩杀侵略者，以血性反抗绽放捍卫家园的无畏斗争之光。 ⑤少年的担当、领袖的智慧、长辈的温情、战士的无畏，点点微光汇聚一处，化作对抗战火、守护希望的精神火炬，成为黑暗战争岁月里照亮前路的光。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话说那杭州城里，文风渐衰，昔日的文人雅集、诗酒唱和之景已不复多见。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多是追名逐利之徒，为了功名利禄，不惜阿谀奉承、弄虚作假。真正有学识、有品德的人，却被埋没在这喧嚣的尘世之中。然而，在这市井之间，却出了几个别样的人物。 有一个卖茶干的，姓牛，名浦郎。他本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自小没读过什么书，却偏偏喜欢舞文弄墨。平日里，他靠卖茶干为生，闲暇之时，便捧着几本旧书，有模有样地读起来。他偶然得到了牛布衣的诗稿，便心生邪念，冒名顶替牛布衣，四处招摇撞骗。 一日，牛浦郎来到一家茶馆喝茶。那茶馆里坐满了人，大家正聊得热闹。一个穿长衫的道：“如今这文坛，真是世风日下，那些个所谓的才子，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一个戴方巾的接着道：“是啊，真正有才华的人，又有几个能得到赏识呢？”牛浦郎听了，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冒名牛布衣，说不定能在这里混出个名堂来。他便凑上前去，说道：“在下便是牛布衣，久仰各位大名啊。” 众人听了，都十分惊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睹这位“才子”的风采。【写茶馆热闹的场景，正为衬托牛浦郎冒名行骗的荒诞。】众人开始向牛浦郎请教诗词学问，牛浦郎哪里懂得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着。这时，一个老者站了出来，说道：“牛先生，久闻您的诗名，可否现场赋诗一首，让我们也见识见识？”牛浦郎顿时慌了神，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想：这可如何是好，我根本不会作诗啊。但他又不甘心就此露馅，于是硬着头皮说道：“今日我身体有些不适，改日一定为大家献上佳作。”众人听了，虽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 还有一个开米店的，姓鲍，名文卿。他虽是个生意人，却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平日里，他除了打理米店的生意，还喜欢听戏、唱曲。他结交了许多梨园子弟，与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一日，鲍文卿外出办事，路过一个戏班子的驻地。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争吵不休。鲍文卿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戏班子里的一个小生，因为得罪了班主，被班主赶出了戏班子。那小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班主留下他，可班主就是不肯。鲍文卿心中不忍，便走上前去，对班主说道：“这位小兄弟年纪尚小，可能是一时不懂事，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吧。”班主看了看鲍文卿，说道：“鲍老板，不是我不肯饶他，他实在是太不听话了。”鲍文卿接着说道：“我愿意替他担保，以后他若再犯，我绝不轻饶。”班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鲍文卿的请求。那小生感激涕零，对鲍文卿说道：“鲍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鲍文卿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呢。”自此，鲍文卿与那小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时常在生活上和艺术上给予他帮助。 2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开头交代杭州城文风渐衰的背景，引出市井中的别样人物，为后文牛浦郎和鲍文卿的故事做铺垫。 B．牛浦郎冒名牛布衣行骗，在茶馆被众人识破后狼狈不堪，体现了他的虚荣和无知。 C．鲍文卿开米店为生，却心地善良、重情重义，与牛浦郎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作者对善良品德的赞美。 D．章回体小说常以对话推动情节发展，本文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 26．关于牛浦郎在茶馆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牛浦郎听到众人对文坛的议论后凑上前冒名，体现了他急于攀附权贵、追求名利的心理。 B．众人请教牛浦郎诗词学问，他支支吾吾应付，说明他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C．老者要求牛浦郎现场赋诗，是想故意刁难他，让他出丑。 D．牛浦郎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作诗，表现出他在困境中的机智。 27．鲍文卿这一形象体现了作者怎样的理想人格？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8．牛浦郎在茶馆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众人请教牛浦郎”与“鲍文卿仗义相助”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答案】 25． B 26．C 27．①善良重义：主动为得罪班主的小生担保，帮助其留在戏班子，体现其乐于助人、重视情义；②平易近人：与梨园子弟融洽相处，不以商人身份自傲，展现平等友善的态度；③有担当：愿意为小生的行为负责，表现出勇于承担责任的品质。 28．①“众人听了，都十分惊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睹这位‘才子’的风采”——评点：众人的追捧与牛浦郎的虚有其表形成反差，凸显当时文坛的浮躁与盲目。②“鲍文卿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呢’”——评点：朴实的语言展现鲍文卿的善良与豁达，与前文牛浦郎的虚伪形成对比，突出人性之美。 【解析】这篇文字以杭州城文风衰败为背景，通过牛浦郎与鲍文卿两个市井人物的对比，展现了世态炎凉与人性的复杂。牛浦郎冒名行骗的荒诞，讽刺了当时文人沽名钓誉的风气；而鲍文卿的善良重义，则寄托了作者对理想人格的期许。语言风格上，采用白描手法，通过对话和细节刻画人物，生动传神。整体上，文章以小见大，通过市井小故事折射社会大问题，体现了传统小说“寓教于乐”的特点。 2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在茶馆被众人识破后狼狈不堪”错误。原文中牛浦郎仅因被要求赋诗而“慌了神”，最终以“身体不适”推脱，并未被当场识破。故选B。 2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老者要求牛浦郎现场赋诗，是想故意刁难他”错误。老者的行为更可能是出于对“牛布衣”才名的好奇与验证，而非刻意刁难。故选C。 2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善良重义，乐于助人。面对被班主赶出戏班的小生，鲍文卿“心中不忍”，主动提出“愿意替他担保”，帮助小生留在戏班，体现其见困相助、重视情义的品格，是作者推崇的 “善”的体现。 ②平易近人，平等友善。鲍文卿虽为米店老板，却“结交了许多梨园子弟，与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不以商人身份自傲，展现出超越阶层的平等意识，符合作者对“谦和待人”的理想人格的追求。 ③勇于担当，有责任感。他承诺“以后他若再犯，我绝不轻饶”，愿意为小生的行为负责，体现出敢于承担责任的担当精神，与牛浦郎的虚诈形成对比，是作者认可的“信”的体现。 28．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众人听了，都十分惊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睹这位‘才子’的风采”。 分析：众人因“牛布衣”的虚名而“惊讶”“围拢”，展现出对所谓“才子”的狂热追捧；但牛浦郎只是冒名顶替者，并无真才实学（后文“支支吾吾应付”可证）。这种“追捧” 与“虚有其表”的反差，不仅讽刺了牛浦郎的虚伪，更揭示了当时文坛重虚名轻实学的浮躁风气——人们对“才子”的崇拜流于表面，缺乏辨别能力，与开头“文风渐衰”“追名逐利”的背景相呼应。 评点要精准点出写法背后的深意。 ②“鲍文卿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呢’” 的评点答案评点为 “朴实的语言展现鲍文卿的善良与豁达，与前文牛浦郎的虚伪形成对比，突出人性之美”。 分析：鲍文卿的语言平淡朴实，没有豪言壮语，却自然流露出对他人困境的理解与包容，如“谁还没有个难处”，体现其善良本性与豁达胸怀。这与牛浦郎在茶馆中刻意攀附、虚张声势的言行形成鲜明对比——牛浦郎的“主动凑上前”“自称牛布衣”充满功利心，而鲍文卿的助人毫无私心。 评点要凸显鲍文卿的人格魅力，寄托作者对真诚、善良等人性之美的肯定，点明人物塑造的用意。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泥腿子 吕 翼 魏加国似乎很久没有回家了，做妻子的春玲开始揪心扯肠。自打儿子上了大学，春玲的心，一半给了远方的儿子，一半给了驻村的他。魏加国一般晚上会和春玲视频，说说家事……看到他满脸疲惫、虾腰虾胯的样子，春玲就疼他，提醒说：“泥腿子，用烫水，泡泡脚。” 魏加国常年在地里摸爬滚打，脸庞和胳膊黑得像刚从非洲来。身上落满泥灰，那双脚，常常沾水糊泥。 烫水泡脚，温暖漫过全身，人就舒服多了。魏加国把烫得红通通的脚趾朝视频前伸来。春玲扑哧一笑。当然，她看到的，还有他正要穿上的那双布鞋。那是她几个月前给他做的。此前，基本上是，春玲每月给他做一双鞋，千层布底，千针万线，一点也不夸张。 “看看，咋样？”魏加国套上布鞋说。 “看不清，眼睛怕是老花了。”春玲说的是实话。 魏加国伸脚的时候，突然“咝”了一声，还咬咬牙。 “咋了？” “有个蚊子，咬了我腿，麻。” 这时的春玲，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蚊子。 魏加国原本在驿马镇的产业办工作。前年开始，就到离温州城最偏远的马腹村驻村，当队长。春玲知道，魏加国驻村前，就一直在琢磨脐橙新品种研究。一个品种，从开始试种到推广，没有个三五年时间，肯定不成。好了，去年他在那悬崖陡坎上试种出的脐橙，春玲第一个尝了鲜。那脐橙颜色金灿，果型端正。更重要的是，甜，香，汁多，化渣，春玲喜欢得不得了。刚投产的脐橙量小，魏加国挂在网上，几天就销售一空。好多顾客回头再买，没有了，在网上和魏加国闹个不休。魏加国许诺，三年后，想吃多少就供多少，快递送达天涯海角。 承诺了就要兑现，魏加国有这个底气。但他得为这个承诺付出实际行动。 春玲在镇上开了个鞋店。卖得大都是进来的成品鞋，还在边架上摆了几双自己手工做的布鞋。她和魏加国的缘分，就是因布鞋而结成的。 二十年前的一天，雨后。魏加国泥一脚、水一脚地来到春玲的鞋店买鞋。那脚上沾满泥巴，春玲递给他一个塑料袋套在脚上，左试右试，都不合适，不免有些失望。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货架上的布鞋，一双又一双地试，最后还是失望。春玲笑，拿来软尺，让魏加国抬起脚来，量那脚掌。量完了，春玲“扑哧”一个笑。 “笑啥？”魏加国问。 “你这脚，难怪很难选鞋。”春玲又是一个笑。 魏加国脸红了。小时候家里穷，大多时间都是赤脚在泥土、沙砾、岩石上奔跑，脚底的老茧比牛皮厚，脚掌生长得自由，就比常人的宽些。 “你真喜欢布鞋？”春玲问。 “是！”魏加国说，“小时候，看着别人穿布鞋，老羡慕。”魏加国的妈眼睛不好使，没有做鞋的条件。这是魏加国的心结。 “下周来试吧！”春玲说。 …… 此后两人就有了彼此的约定：魏加国要穿一辈子她做的布鞋，春玲要吃一辈子他种的水果。春玲脸上红润光亮，鱼尾纹也少见。女伴向她取经，她毫不掩饰：“江边出产的水果，多吃。” 不久前，魏加国透露脐橙新品种已经通过相关部门的检验，各项指标比预期还好，今年就要大面积推广，马腹村的果农，每家每户都要种上。 正值秋天，苗木进入休眠期，正是移栽的最佳时机。 秋雨老是淅淅沥沥。进店的人少，魏加国在脑海里出现的次数就更多。可是，魏加国突然像消失了一样。 买来个老花镜戴上，花了一夜时间，穿针引线，春玲将手里的双鞋做完。第二天一早，她关了店，坐上一天往返一趟的乡村客车，摇摇晃晃地来到马腹村。 她想给魏加国一个突然。 村公所门大开着，院子里，除了公示栏上配有各自职责的班子成员的正面免冠照片外，居然空无一人。春玲看了看泥腿子，他浓眉大眼，短寸头发又黑又硬。照片大约是相馆处理过的，又白又亮，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着她笑。 春玲回头，找到最靠边他一直住的那间宿舍。门窗紧闭，拍门，没有回应。她抬手从门楣上摸出一把钥匙，很容易就打开了门。里面除了简单床铺、书桌和一些洗漱用品外，好像没有啥了。春玲有些失落。 春玲定定神，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堆鞋子。大约有十多双吧！有水鞋，有皮鞋，有跑步鞋。这些鞋子，要就是泥水糊满，脏的不行。要就是尖头破了，会露出大脚趾。还有的是后跟掉了，歪歪扭扭，像个瘸子。这个泥腿子，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如此邋遢。春玲翻了两遍，就是没有她做的布鞋。记得，他上次回家，她给过他一双的。 靠墙的地方，卧着一个酒罐。肚皮上贴着纸条：专治风湿。 这屋子里没有扑克，没有麻将，连象棋都没有一副…… 魏加国到哪去了呢？ 春玲掏出手机，十几个电话拨去，都是“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这女声每说一次，春玲的心就烦一次。 这马腹村，挂在高高的悬崖上，是全镇最边远、最贫困的村，唯一的产业就是水果。有专家测定，新培育的脐橙功效好、作用多。但这脐橙的栽培可不是简单的事…… 出了村公所，春玲就往山下江边的果园走去。 春玲走了一段泥泞的羊肠小路，翻过一个小山坡。站在高高的石头坎上，往上看到了高迥深邃的天空。往下，是一片刚平整结束的山地。那些山地，其实是石头窝子。乱石的缝隙里，填充了新运来的肥土。再看到的是忙得热火朝天人，还有一排排新种的树，在微风中摇曳着点点的绿。 春玲睁大眼睛，搜寻着那个熟悉的影子。眼睛酸了，涩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江边的天气，和驿马镇完全不同，阳光暴烈，晒得春玲汗流浃背。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块坐下来，擦擦汗，喘喘气。 突然，人影一晃，有人在高处的光影里晃动。春玲看到一双赤脚朝她走来，那脚像两只巨大的碓窝杵棒，粗、壮、黑，糊满黏泥，拙拙笨笨。那脚走一步，泥地里就是一个坑。 不是泥腿子是谁！ 抬起头，魏加国看着他笑。这人，比前久更黑，更瘦了。 “你的鞋呢？” 魏加国掀开后衣襟，那布鞋，在那里掖着呢！ “你不穿？是不合脚吗？” 嘴里“咝”了一声，魏加国说：“在这地里，半天就穿坏了。” 布鞋遭不住水沁，在泥地里踩踏半天，肯定就废了，这个可以理解。 “是不是得风湿了？” 魏加国拍了拍膝盖：“这……” “早就说好的，别让脚受罪。这下……”春玲眼泪滚落出来，“鞋子，我给你做就是，要多少做多少。差的，补齐。” 魏加国看了看漫山遍野，说：“过两年，你就可以吃到最好的脐橙了。天天吃，当顿吃……” “泥腿子，把脚爪爪伸过来。”用手背擦了擦脸庞，春玲从袋子里掏出新做布鞋。魏加国看到，鞋子内，加了一双绣有鸳鸯戏水的鞋垫。 炽烈的阳光下，魏加国眼眶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 （有删改） 2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满脸疲惫、虾腰虾胯”“黑得像刚从非洲来”等语句，形象地表现了魏加国驻村工作的辛苦。 B．春玲看到魏加国宿舍里杂乱破旧的鞋子、靠墙卧着的治风湿的酒罐，心生埋怨，这促使她前往果园寻找丈夫。 C．魏加国专注于脐橙种植研究，帮助果农发展种植业，他和果农是共同为乡村振兴而努力的伙伴关系。 D．春玲和魏加国因布鞋结缘，此后春玲每月为魏加国做一双鞋，这表明春玲擅长做鞋，也体现出她对魏加国的爱意。 3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春玲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蚊子”，这一心理描写生动地刻画了春玲对丈夫的细腻情感和两地分居的酸楚。 B．描写马腹村“石头窝子”“无数乱石的缝隙里填充泥土”的山地环境主要是表现它的贫困与落后，突出种植脐橙的不易。 C．小说语言朴实自然，充满生活气息，如“用烫水”“笑啥”“脚爪爪”等，具有浓郁的乡土特色，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可感。 D．小说“魏加国眼眶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这一细节描写含蓄地表现出他被春玲的关爱所感动。 31．文中的春玲与小说《荷花淀》中的水生嫂都是中国劳动妇女的典型代表，都默默支持丈夫工作，请结合文本从人物设置的角度谈谈她们有何不同。 32．小说以“泥腿子”为题，有什么作用？ 【答案】 29． B 30．B 31．①春玲是陪衬人物，小说通过她的所见、所闻、所感刻画并丰满了丈夫的驻村干部形象； ②水生嫂是主要人物，是抗战妇女群像的代表，她从默默支持丈夫工作到积极投身抗日斗争，逐渐成长为与丈夫并肩作战的战士。 32．①作为线索。“泥腿子”是春玲对魏加国的昵称，贯穿全文，串联起夫妻间的日常生活。 ②突出人物形象。生动地展现了魏加国长期在地里劳作的状态，突出了他驻村干部的勤劳朴实形象。 ③点明主题。赞美了像魏加国这样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助力乡村发展的基层干部群体无私奉献的精神。 【解析】这篇小说以“泥腿子”为题，通过驻村干部魏加国与妻子春玲的日常生活片段，展现了乡村振兴背景下基层工作者的奉献精神。作者运用朴实自然的乡土语言，通过“布鞋”这一核心意象，巧妙串联起夫妻情感与驻村工作两条线索。小说既表现了基层工作的艰辛，也讴歌了真挚的夫妻情谊，以小见大地反映了乡村振兴的时代主题。 2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心生埋怨”错误。春玲走进丈夫的宿舍，看到宿舍里杂乱的鞋子和治风湿的酒罐时，“有些失落”，感叹丈夫“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如此邋遢”，主要是对丈夫的“心疼”，而非“心生埋怨”。 故选B。 3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主要是表现它的贫困与落后”错误。对马腹村环境的描写，不仅表现其贫困落后，更重要的是突出魏加国在艰难条件下坚持种植脐橙的不易，以及他为乡村振兴发展的辛苦付出。故选B。 3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春玲的定位：本文的主要人物是丈夫魏加国，文中春玲的视角主要服务于刻画丈夫魏加国。通过她“揪心扯肠”的担忧，“坐上一天往返一趟的乡村客车”前去探望、“要多少做多少”地给丈夫做布鞋等行为，侧面展现魏加国在“挂在高高的悬崖上，是全镇最边远、最贫困的村”驻村，“满脸疲惫、虾腰虾胯”的辛苦，“似乎很久没有回家”“突然像消失了一样”对工作的投入，以及他的奉献精神。春玲自身的行动，如开鞋店、做布鞋，更多是对丈夫工作的支持，在人物设置上属于陪衬角色，目的是丰满主角形象。 ②水生嫂的定位：水生嫂是《荷花淀》的核心人物，代表抗战时期的农村妇女群体。她的形象有明显的成长弧光，从最初默默支持丈夫参军，告诉丈夫“你干的是光荣事情，我不拦你，你放心走吧。大人孩子我给你照顾，什么也不要惦记”，到后来在战火中觉醒，组织妇女参与抗日斗争，“成立队伍”“学会了射击”“配合子弟兵作战，出入在那芦苇似的海里”，成为与丈夫并肩作战的战士，是独立且具有主动性的主要人物，体现了妇女的觉醒与力量。 3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上，作为线索“泥腿子”是春玲对魏加国的昵称，贯穿全文。从开篇写丈夫“那双脚，常常沾水糊泥”，春玲提醒魏加国泡脚，到中间回忆二十年前魏加国“脚上沾满泥巴”来试鞋，两人因布鞋结缘，再到结尾丈夫“一双赤脚朝她走来，那脚像两只巨大的碓窝杵棒，粗、壮、黑，糊满黏泥”，春玲心疼地让他“把脚爪爪伸过来”伸脚穿鞋，这一称呼串联起夫妻间的日常互动和情感，使结构更紧凑。 ②人物上，突出人物形象：“常常沾水糊泥”的“泥腿子”，形象地概括了魏加国作为驻村队长，“常年在地里摸爬滚打”，长期在田间劳作的状态，体现他作为驻村干部扎根基层、踏实肯干、深入田间“琢磨脐橙新品种研究”、帮助马腹村摆脱贫困的特点，使人物形象更鲜明。 ③主题上，点明主题：这里的“泥腿子”不仅指魏加国个人，而是具有了象征意义，代表着像他一样扎根乡村、脚踏实地为百姓办实事、带领百姓脱贫致富、实现乡村振兴发展的无数基层干部群体。通过这一称呼，赞美了他们为乡村振兴默默无闻、无惧辛苦、无私奉献的精神，深化了主题。 九、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宇宙不在场 段子期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① 成功了，“天问号”的航线将保持原先的轨迹，而他只能停在原地，无法进入“天问号”舱内。吴集解开绳索，他们的啜泣声顺着无线电轻轻敲打他的耳膜，“回不去了”，他说，“你们保重啊。” 他肉眼仿佛能看到前方那团辐射云，那团由微观粒子流聚集形成的云雾状态的物质，像一团发光的五彩的棉絮。最后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竟然是一个赌约，一场宇宙尺度的赌约，吴集每每想起都觉荡气回肠。他曾想，最终分出胜负的时候，人类文明可能早已经历数次更迭。 只是现在，他先归零了。 那团辐射云占据着整个太空，又像是宇宙的一道伤口，所有星星都绕着它流动。他感觉不远处有一片沉沉的看不到边缘的黑色，光速般向他涌来，他继续跌落，无限的重力作用在他身上。 可不合常理的，窒息的痛苦瞬间被一种绵软的舒适感代替。吴集闭上眼，一种归乡的甜美错觉在一刹那间浇灌全身。 这场赌约起始于两个少年之间惯常的游戏。 吴集和陆云舸幼年相识于一个南方小镇，两个男孩常靠打赌消磨时光。吴集天资很高，在航空航天大学是被寄予厚望的预备飞行员。比起无垠的群星，陆云舸更好奇宇宙间产生“心智”的第一缕圣光来自何处，他选择了脑神经科学，他崇拜智慧的大脑。 他们的赌局越变越大了。赌人类存在的星系位于哪个位面，赌神经元丛是在哪一个维度上运行，赌大坍缩和大撕裂究竟哪个更接近宇宙毁灭的真相……他们那时也不在乎输赢，提出问题，然后不负责任地思考，这样的乐趣往往单纯至极。 也许迟早，他们会在去处相逢。 “我跟你打赌，宇宙的真面目，我们追求的真理，就在那里，在太空。” 陆云舸微微点头，“我也跟你打赌，我会在其他地方找到，在这儿。”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作为未来的飞船领航员，吴集成为了恒星级宇宙飞船的长子。 完整了解“星际长城”计划是在一个月后。所谓的“星际长城”，就是将距离最近的恒星作为信号传送的桥接点，放大其脉冲信号，就像长城上的烽火，从起点处一一点亮，然后继续传向下一颗恒星，一个接一个，永不止息。 吴集想象着那一点微亮的萤火，从银河系的此端启程，投向远方那看不见的世界。“星际长城”计划无疑是一双加速至光速的翅膀，人类的下一步即将迈向非凡。 陆云舸也在竞逐一个不被理解的宇宙。 陆云舸想在大脑中建造一座座“灯塔”，引领那些被阻截在光明彼岸之外的船只安全返航。 “‘灯塔工程’分三个步骤，第一，扫描大脑的电场和磁场，套以专用算法将其转换成计算机语言；第二，将大脑分区，建立生物电场；第三，在每一处神经团块建造一处‘灯塔’，提升脑神经传递信号的效率。” 作为“未来学会”的重要成员，他很顺利地申请到了专项资金，并决定亲自参与实验，在自己的脑海中建造灯塔，刺激沉默的神经元丛，从而打开那片未经开垦过的土地。 他跟吴集的赌约正式开始了。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归零后，他自身的钟表开始迈向下一秒。 没有人知道，那团辐射云就是虫洞在宇宙中留下的投影，而它的背面正是那个虫洞。广阔的宇宙仿佛从辐射云的另一端被吐出来，黑色天鹅绒般的群星夜幕覆盖在头顶。 当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躺在一个透明舱体中。 这是一艘宇宙飞船，但不是“天问号”。迎接他的人有很多，却不是人类。 “你们是谁？”吴集只能用语言。 “我来自地球，我是在你们之后的人类，这是‘永恒号’飞船，当我从地球出发时，人类文明已经进化到1.0级，这一切，跟伟大的‘星际长城’计划不无关系。后来，我也离开了母星，曲率空间飞行、反物质引擎，你们时代的科技神话现在早已实现。” 吴集还有很多问题，关于神秘虫洞，关于“天问号”和“星际长城”。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像神话。” “天问号”出发后的几十年间，人类相继在月球、火星上安家，并逐渐掌握了运用恒星能量的科技，在地球上，语言、国家、种族的边界在渐渐模糊，同时，人类不再满足于寄居太阳系，他们对“星际长城”计划同样寄予厚望。 恒星际飞船“永恒号”就此诞生，算上时间膨胀的影响，在“天问号”出发后的第536年，新一批开拓者登上母舰，飞船依靠正反物质湮灭产生的能源作为动力，并以光速飞往星辰大海，“永恒号”离开母星，人类开启了太空探索新纪元。 在世代星际征途中，人类也在进化自身，与精密机器融合，与量子比特共舞。直到在某个陌生的恒星系遇上了疲惫不堪的“天问号”，以及漂浮在虫洞另一端的吴集。 “永恒号”以近乎永恒的方式延续着人类文明，前往下一站的旅途，而那团有思维的辐射云遥望着“永恒号”的影子，目送它的征途。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在陆云舸决定隐世的五年后，他建造了一台深空电磁信号发射器，在他大脑中组合成了无穷无尽、永不重复的数字，这些数字包含人的各种信息、地球上的各种事件和宇宙中的无限可能。他的思维变成一束信号弥散到太空中，被恒星传送到另一颗恒星，经历漫长的跋涉后，他的思维信号由微观粒子流聚集而形成了那团辐射云。在吴集悬浮在深空时，他向他伸出了手，即使吴集的身体陨灭，但意识被储存在了他的云之中。 “不管是一颗行星、恒星，还是生命体内的一个细胞，都包含着整个宇宙的信息，宇宙全息律。” 我们赢了，这就是宇宙。 （有删改） 【注】①出自屈原的诗歌《天问》。下同。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宇宙尺度的赌约”，表明吴集认为二人的研究跨越宇宙空间、时间，将引领人类文明实现突破，饱含自豪与憧憬。 B．两处“归零”，前者指吴集因意外事件而使二人揭秘宇宙的赌约停止，后者暗示他将重新发现、构建对宇宙的认识。 C．“遥望”“目送”，说明陆云舸包含地球人类信息的思维信号已失去存在意义，也表现出人类探索未知的希望和勇气。 D．“宇宙全息律”，反映出陆云舸的研究把宇宙和脑科学结合起来，包含他对人类与宇宙的关系、生命价值的哲学思考。 3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把辐射云想象成五彩的棉絮、宇宙的伤口，体现吴集濒死时的乐观，感性细腻的描写语言赋予作品独特的诗意美。 B．对吴、陆二人青少年生活的描写，交待赌约的起因，使人物形象丰满，让读者亲历其成长过程，更易引发情感共鸣。 C．吴集归零后的存在、新人类的出现，都是超现实的元素，用幻想的形式呈现，体现了科学的远景和对未来的向往。 D．运用“曲率空间飞行”等科学理论，设想人类突破科技壁垒实现文明进化，使作品的科学逻辑与文学虚构完美结合。 35．小说最后写到：“我们赢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们”为什么能赢？ 36．有人说：“科幻小说要展示脱离传统边界的故事需要出色的叙事手段。”请简要分析本文的叙事手段。 【答案】 33． C 34．A 35．①拥有牺牲精神，吴集为修理飞船不惜牺牲自我； ②拥有单纯、执着的探索精神，吴陆二人不在乎输赢，全身心投入到科学研究中； ③富有科学实践精神，陆云舸以自己为实验体参与脑神经科学研究，吴集驾驶“天问号”开启探索宇宙的旅程； ④人类最终打破国家、种族等边界，致力于人类文明的发展。 36．①双线叙事结构：以吴集和陆云舸的赌约为明线，以人类文明的发展为暗线，最后双线交织，使故事脉络清晰，情节紧凑。 ②采用平叙、倒叙、插叙等叙述方式：交叉叙述两人各自的探索经历；先写吴集出现意外，再回忆二人赌约起因等，产生悬念，丰富叙事层次。 ③运用伏笔、照应；辐射云、星际长城计划、灯塔工程等在情节上前后彼此照应，形成逻辑闭环，故事叙述合理流畅。 ④叙事中穿插《天问》的诗句：提示情节发展，暗示人类对宇宙的探索一脉相承，增添文化历史的厚重感。 【解析】这篇科幻小说通过吴集和陆云舸的宇宙赌约，巧妙融合了星际探索与脑科学研究两条叙事线。以屈原《天问》开篇，将古典哲思与现代科技想象交织。辐射云、虫洞等科幻元素与“星际长城”等科学构想，展现了人类对宇宙本质的永恒追问。结尾“宇宙全息律”的揭示，体现了科幻文学特有的思想深度和人文关怀。 3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已失去存在意义”错，文中提到陆云舸的思维信号形成了辐射云，并成功与吴集接触，将吴集的意识保存下来，并揭示了宇宙全息律，这表明他的思维信号是具有重要意义的。故选C。 3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体现吴集濒死时的乐观”错，文中描述“窒息的痛苦瞬间被一种绵软的舒适感代替。吴集闭上眼，一种归乡的甜美错觉在一刹那间浇灌全身”，可见，原文将辐射云比作“五彩的棉絮”“宇宙的伤口”，主要表现吴集濒死时的幻觉与宇宙的壮丽，而非“乐观”。故选A。 3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概括文章重要内容的能力。 ①文中说“成功了，‘天问号’的航线将保持原先的轨迹，而他只能停在原地，无法进入‘天问号’舱内。吴集解开绳索……‘回不去了’”“他继续跌落，无限的重力作用在他身上”，吴集在修理飞船后，意识到自己无法返回“天问号”的舱内，但他仍然坚持完成任务，以确保“天问号”的航线得以保持。这体现了他为了集体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精神。 ②文中说“我跟你打赌，宇宙的真面目，我们追求的真理，就在那里，在太空”“‘我也跟你打赌，我会在其他地方找到，在这儿。’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他们的赌局越变越大了。赌人类存在的星系位于哪个位面，……他们那时也不在乎输赢，提出问题，然后不负责任地思考，这样的乐趣往往单纯至极”，从幼年时期开始，吴集和陆云舸通过打赌的方式探索未知，他们的赌约从简单的日常问题逐渐升级到关于宇宙和人类智慧的深刻问题。虽然赌约本身看似“不负责任”，但他们真正追求的是单纯、执着的探索的乐趣和对科学研究的全身心投入。 ③“他很顺利地申请到了专项资金，并决定亲自参与实验，在自己的脑海中建造灯塔，刺激沉默的神经元丛，从而打开那片未经开垦过的土地”“未来的飞船领航员，吴集成为了恒星级宇宙飞船的长子……”，陆云舸为了研究脑神经科学，亲自参与实验，用自己的大脑作为“实验室”。吴集作为“天问号”的领航员，开启了探索宇宙的旅程。可见，他们富有科学实践精神。 ④文中说“后来，人类相继在月球、火星上安家，并逐渐掌握了运用恒星能量的科技，在地球上，语言、国家、种族的边界在渐渐模糊，同时人类，不再满足于寄居太阳系，他们对‘星际长城’计划同样寄予厚望”，在“天问号”出发后的几十年间，人类在月球和火星上建立家园，并掌握了新的科技。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边界逐渐模糊，不同语言、国家和种族之间的隔阂逐渐消除，人类最终打破国家、种族等边界，共同致力于文明的发展。 3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的叙事手段的能力。 ①双线结构。文本以吴集和陆云舸之间的赌约为明线，贯穿了两人对宇宙探索目标的不同选择和各自的追求。以人类文明的发展作为暗线，从“星际长城”计划的提出，到“天问号”出发后的科技进步，再到“永恒号”的诞生，展现了人类太空探索的宏大进程。两条线最终在吴集通过虫洞遇到“永恒号”以及陆云舸以辐射云的形式实现意识永存的情节中交织，使故事脉络清晰，情节紧凑。 ②叙述方式。开头通过倒叙的方式，先写吴集出现意外结局，处于“天问号”无法进入舱内的困境。如，“成功了，‘天问号’的航线将保持原先的轨迹，而他只能停在原地……”；然后通过插叙，分别介绍吴集的“星际长城”计划和陆云舸的“灯塔工程”，展现吴集和陆云舸各自探索的经历；平叙的部分则交代了两人幼年相识以及选择不同领域的背景，如吴集选择了脑神经科学，陆云舸选择了脑神经科学。文中多种叙述方式的交叉使用，丰富了叙事层次，使故事更具吸引力。 ③叙事技巧。开头提到吴集看到的“那团辐射云”，与后面揭示了它是虫洞在宇宙中留下的投影照应；“星际长城”计划的提出，与后面“天问号”出发后人类在月球、火星安家以及掌握恒星能量科技的情节形成照应；“灯塔工程”在前面介绍后，后面通过陆云舸的深空电磁信号发射器以及他的思维信号形成辐射云的情节进行了呼应。这些伏笔和照应使情节形成逻辑闭环，故事叙述合理流畅。 ④穿插诗句。文章开头的诗句引出了吴集探索宇宙的开端，中间的诗句分别对应着吴集的“星际长城”计划和陆云舸的“灯塔工程”，结尾的诗句则暗示了两人探索的结果。这些诗句穿插在叙事中，暗示了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是一脉相承的，从古代屈原对宇宙的质疑，到现代人类的太空探索和脑科学的研究，体现了人类对未知的不懈追求，增添了文化历史的厚重感，既起到提示情节发展的作用，又丰富文章的文化内涵。 十、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蘸火记（节选） 牛余和 一缕晨曦从葫芦峪东侧的树丛里冒出来。风从水库上掠过，顺着“S”形的炉火贯穿而下，抚过铁匠们赤裸的臂膀，滚动的汗珠在前胸后背的煤灰中划出一道道水痕。 卢所长从大坝边上的石阶跑上来，兴奋地报告说，从统计上来的数字看，一宿锻打的零部件，足够组装成十五六挺机枪、两千多支步枪和二三百支手枪，还有部分冲锋枪部件没统计上来。现在，三支部队的军械师正收拢零件，准备分头钻枪管，组装枪支。 张先生对何一钳说：“我来时，带来一台钻床，再加上任先生那两台，卢所长军械所还有六七台老钻床，钻枪管的活，就统一在军械所干吧。” 何一钳宽厚地道谢：“张先生，我得先谢谢你的好意。可你没想想，就这么几台车床，几千多根枪管，得钻多少天？小鬼子能给咱这么多时间？你放心，章丘铁匠有自己的土办法，大约一天一夜就能完成任务。” 张先生吃惊地瞪大眼睛：“土办法？钻枪管！” 何一钳又忍不住想笑：“说破天，你这使惯了洋玩意儿的军械师也不会相信，要不我领你去看看？” 二人走进葫芦峪东边山坳里的一座破寺庙。大殿、廊房和前后院子里，钻枪管的师傅们正在紧张忙活着。张先生站在一个师傅身后好奇地看着，见他面前的一架老虎钳上卡着一根枪管件，三根铁条把老虎钳和一个车轮轮毂模样的铁圈连在一起，铁圈上固定着一根钻头，师傅转动铁圈，钻头稳稳地钻进管件，黑蓝色的铁屑顺着钻杆卷了出来。他看了半天，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叹道：“了不起，真了不起。”忽然，他发现几个僧人也在满脸油污地钻枪管，吃惊地“噢”了一声，转身注视着他们。何一钳指着大殿前老荆蒿树下站着的老和尚：“这是庙里的住持，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 张先生看看老和尚长长的寿眉，张张嘴又合上。老和尚微耸眉毛：“施主有话请讲。” “这，恕我直言，枪械都是杀生之物，为何寺内的僧人也参与造枪呢？” 老和尚仰起头来，捋一把雪白的长髯，缓缓道：“倭寇嗜杀皆是邪魔。降魔护法，乃佛家弟子之职分。止兵燹，当用兵戈，佛学从来不是迂阔之学。” 张先生肃然鞠躬，退后几步，才转身和何一钳继续在寺院里转。回到寺门时，他心里暗暗计算一番，疑惑地问：“这几十台土车床，这样的手工速度，一天能钻出多少枪管？” “这样的作坊，我们到处都有。”何一钳答道，“只不过有些比这还土还原始。你要有兴趣，咱们可以到绳峪庄看看，那是我的老家，人称快枪村。长岭山一带流传着一句笑话，说我们村的小脚娘儿们都会造枪。” 站在一座还留着火烧烟燎痕迹的破门楼子前，何一钳小声说：“这户姓牛，原先是一个有十一口人的和美人家，三年前日本鬼子从这里扫荡过去，他家就只剩下牛三婶子和她被砍瘸了腿的小孙子了。”说着用力拍拍大门，喊道，“三婶子，来客人了。” 张先生早就料到，这家里肯定藏着一个钻枪管的小作坊，可还是被院子里的情景惊呆了。坍塌一半的破影壁后面，竖着一个大磨盘，磨眼里固定着一根枪管，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左腿跪在地上，受伤的右腿僵直地拖在身后，他吃力地转动着支在铁架子上的木头小推车轮子，磨眼里的枪管下已落下一小堆卷曲的铁屑。他抬起头喊声“大叔”，笑容在油污的小脸上甜甜地绽开。张先生心里被这笑容狠狠地一剜，想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咋说。 “三婶子，这是天津来的张先生，帮咱们造枪的。” 张先生抢前一步，把牛三婶子扶坐到机子上，拿起她用的钢钻。钻杆呈十字状，上面锻接着四截铁棍，铁棍已被磨得锃亮。他看看老枣树树干上用铁箍子卡住的枪管，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就问：“大娘啊，这，怎么钻？” 牛三婶子突然笑了，皱纹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脸上，从张先生手里拿过钢钻，弯腰从地上摸起一个小铁碗，站起来，挒着一双小脚走到枣树前，把钻杆底部的圆凸放进小铁碗底的凹槽，顶在肚子上，钻头对准枪管，双手把住铁棍，转舵轮一样捯着手，用力扳动铁棍，铁屑一点点地从钻头的槽线中挤了出来。 张先生鼻子一阵酸痛：“大娘啊，你就一直跟孙子这样钻？” “俺祖孙俩老的老小的小，还能干点啥？俺就白天黑夜地咬着牙钻，钻一下，心里就想又打死了一个鬼子，俺夜里睡觉才踏实些。”牛三婶子抹一把干涩的眼睛，笑笑。 张先生抬头看看满树上的大枣，一只喜鹊歪着脑袋看看树下的人，挑拣着啄食红透了的枣。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树上，那只喜鹊翘了翘长长的尾巴，不停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阳光安静地从它身上滑下来。张先生感到鼻翼两侧凉凉的，抬手挥动了一下，树上喜鹊跟着一哄而起的麻雀飞走了。 从绳峪庄出来、张先生不住感慨。何一钳不说话，只顾低头走路，领着张先生到了绳峪尽头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走进村头的瞎奶奶家。 趁着瞎奶奶跟何一钳说话，张先生踮起脚溜进屋，灶膛里的木柴灰同样是凉的，他掀开灶台上盖着白瓷碗的残破老皇历，看看半碗黑乎乎的菜粥，扭头出门，忍不住吸溜鼻子。 “大前年，瞎奶奶的丈夫拒绝给扫荡长岭山的日伪军带路，被挑死在这里。她要把唯一的男孩牛子送到游击队，被尚大队长拒绝了。谁想她又让儿子投奔了独立大队，现在是夏侯雪手下特别小队的一个战士了。尚大队长说，就是这样一户户的庄稼院，支撑着长岭山的抗战。” 张先生按按被风吹乱的背头，没再说话。 （有删改） 3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何一钳拒绝了张先生“统一在军械所干”的提议，因为他认为章丘铁匠的土办法和原始小作坊更具有灵活性。 B．张先生见到钻枪管的场景后先摇头再点头，表现出他对这种粗糙技艺的否定，也有对师傅们执著精神的赞叹。 C．牛三婶子和瞎奶奶是章丘百姓的代表，她们有家仇，有国恨，但在造枪打鬼子这件事儿上都积极乐观且意志坚定。 D．小说以张先生沉默不语收束全篇，既突出了他睿智深沉的军械师形象，也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回味和思考。 3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的景物描写巧妙地交代了章丘铁匠们打铁锻造枪支的故事背景，为后文“钻枪管”的故事情节做铺垫。 B．张先生抬头看枣的描写看似闲笔，实则是用眼前所见之景来烘托人物心情，语言含蓄蕴藉，行文张弛有度。 C．选取“葫芦峪、绳峪庄、快枪村、长岭山”等地展开叙事，具有地域特色与生活气息，也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感。 D．文章记叙章丘百姓造枪的故事，既体现出抗战的残酷性与艰苦性，也写出了抗日行动的普遍性以及人民性。 39．“蘸火”是章丘本地对“淬火”的称呼，指铁匠把锻件戳进水里使其冷却，以增加硬度的动作。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题目的深刻意蕴。 40．小说主要以天津军械师张先生的视角来叙述“钻枪管”的场景，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答案】 37． C 38．B 39．①隐喻中国人民在战火中淬炼出抗战精神。 ②暗示抗战如“淬火”，使民族凝聚力更强、民族意志更坚韧。 40．①张先生是天津派来指导枪械制造的军械师，以他的视角来叙述，使“钻枪管”的过程更加详尽与专业化。 ②张先生使惯了“洋玩意儿”，看到这些原始的土办法，充满着震惊与好奇，这种“陌生感”，成为了引领读者身临其境的动力。 ③以一个外地参观者的视角，见证章丘本地百姓万众一心、竭尽所能地支撑抗战，使读者更容易为其感动，产生共鸣。 【解析】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章丘铁匠造枪为背景，通过天津军械师张先生的视角，展现了民间抗战的坚韧与智慧。作者巧妙运用“蘸火”这一意象，既指代铁匠工艺的淬火过程，又隐喻民众在战火中的淬炼与成长。小说通过破庙僧人、牛三婶子、瞎奶奶等普通人的造枪故事，展现了全民抗战的悲壮与力量。全文以小见大，讴歌了中国人民在民族危亡时刻的顽强抗争精神。 3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因为他认为章丘铁匠的土办法和原始小作坊更具有灵活性”错误。结合原文“可你没想想，就这么几台车床，几千多根枪管，得钻多少天？小鬼子能给咱这么多时间?？你放心，章丘铁匠有自己的土办法，大约一天一夜就能完成任务”可知，何一钳拒绝张先生的提议是因为军械所只有大约十台钻床，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出几千多根枪管，只有发动广大的章丘百姓在各个小作坊一起钻枪管才能完成任务。 B.“表现出他对这种粗糙技艺的否定”错误。从文中“他看了半天，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叹道：‘了不起，真了不起’”可知，张先生摇头是对环境的惊讶，更是对老百姓在如此简硒破旧的条件下钻出枪管来的事实感到震惊。 D.“突出了他睿智深沉的军械师形象”错误。小说以张先生沉默不语收束全篇，表现的是他对章丘百姓坚韧不拔、顽强抗争精神的感动和震撼，而不是突出他“睿智深沉的军械师形象”。故选C。 3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烘托”“语言含蓄蕴藉”错误。用眼前生动活泼之景来反衬张先生沉重悲痛的心情，是“乐景衬哀情”的手法，不是“烘托”。“语言含蓄”亦不确切。故选B。 3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蘸火”隐喻中国人民在战火中淬炼出抗战精神。如文中提到“倭寇嗜杀皆是邪魔。降护法，乃佛家弟子之职分。止兵燹，当用兵戈，佛学从来不是迂之学”，老和尚的话体现了佛教界对抗战的积极态度，他们将抗战视为一种“降魔护法”的行为，这种精神就是经过战火淬炼的抗战精神的体现。 ②暗示抗战如“淬火”，使民族凝聚力更强、民族意志更坚韧。文章中描述了多个场景，如牛三婶子和她的小孙子在艰难的环境中坚持钻枪管，他们白天黑夜地工作，只为了能多打死几个鬼子，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就是民族意志的体现同时，文章也提到“就是这样一户户的庄稼院，支撑着长岭山的抗战”，这说明了抗战激发了民族的凝聚力使各族人民团结起来共同抵抗外敌。另外，从“蘸火”这个动作本身来看，它需要将锻件加热到高温，然后迅速戳入水中冷却，这个过程会使锻件变得更加坚硬。同样地，抗战也是一样，它使中国人民经历了痛苦和挫折，但同时也锻炼了民族的意志和精神使民族更加坚强和团结。 40．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的艺术效果的能力。 ①专业视角让细节更具说服力。张先生作为军械师，对枪械制造有专业认知。当他看到章丘铁匠用老虎钳、车轮轮毂、磨盘等简陋工具钻枪管时，文中细致描写了“三根铁条连接老虎钳与铁圈”“钻头钻进管件卷出黑蓝色铁屑”等操作细节（如破寺庙中师傅的土车床）。这些专业视角下的观察，既展现了土办法的工艺逻辑，又通过他“摇摇头又点头”的反应，凸显了土办法在实战中的可行性，让读者感受到民间智慧的专业性与实用性。   ②“陌生感”推动读者代入情节。张先生习惯“洋玩意儿”（如钻床），对章丘的土办法完全陌生，这种认知差异形成了叙事张力。例如，他初见僧人用土车床时“吃惊地‘噢’一声”，看到牛三婶用肚子顶钢钻、小脚娘儿们造枪时“心里被狠狠一剜”，这些反应既是他的真实感受，也让读者通过他的眼睛，以“旁观者”的好奇心态跟随他探索，逐步揭开土办法的神秘面纱，自然沉浸在场景中。   ③外地视角强化抗战群像的感染力。作为外地人，张先生的视角是“见证者”视角。他看到八十岁老和尚率僧人参与造枪（“降魔护法乃佛家职分”），目睹牛三婶祖孙强忍家仇、日夜钻枪管（“钻一下就想打死一个鬼子”），还发现瞎奶奶家靠半碗菜粥支撑、却送儿子上战场。这些场景通过他的观察串联，打破了地域局限，让读者看到章丘百姓从僧人、铁匠到妇孺老幼，全民投身抗战的群像。他“鼻子酸痛”“吸溜鼻子”的情感波动，也引导读者共情，感受到平凡人在战争中迸发的民族力量。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清单04 文学类文本阅读（关键词句分析）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明确含义 技法02 分析效果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全国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在关键词句分析上设置考点是常见考法，这也是重要考查点。分析关键词句以主观简答题为主，常搭配选择题考查，分值稳定在4—6分，是“拉分小题、必争之分”。具体考查上侧重：关键词，如标题词语、情感词、动作词、反复出现的词语、具有比喻/象征义的词语；关键句，如标题句、开头句、结尾句、过渡句、抒情议论句、描写精彩句、反复句、矛盾句。在这一考点中同样侧重考查情感、主旨、手法、结构、表达效果五位一体的综合理解。命题上，关注“表层义+深层义+效果”多维作答，注意结合上下文、情节、人物、主题整体理解，强化赏析类考查（手法+效果+情感），与作用题、含义题融合；且题干更精细，含义、作用、效果、妙处等区分明确。 常见设问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2025·上海·高考真题）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2025·天津·高考真题）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关键词句理解分析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1. 语言建构与运用 能准确理解词语、句子的语境义，区分本义与文中义；识别修辞、描写、表现手法，体会语言的表达艺术。 2. 思维发展与提升 具备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的逻辑思维，能挖掘词句背后的情感与主旨；能多角度、多层面分析，不片面、不肤浅。 3. 审美鉴赏与创造 品味文学语言的形象性、情感性、含蓄性，感受语言美、意境美；能赏析词句在塑造人物、渲染气氛、深化主旨上的审美功能。 4. 文化传承与理解 理解词句承载的情感态度、价值观念、人文精神、时代底色。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这类题型的考查在2026年高考中将会呈现以下特点： · 题型稳定：含义题、作用题、赏析题三驾马车并行。 · 更强调语境意识，答案必须立足上下文，不可脱离文本。 · 趋向综合化：一句多考，含义、手法、效果、情感、结构融合设问。 · 散文重意境、情感、哲理，小说重人物、情节、主题、氛围。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明确含义 · 含义类常考考查对象及解读要点 考查对象 核心解读要点 示例解读 关键词（词语理解） 1.先解读本义； 2.结合上下文解读语境义； 3.依据人物、情感、主旨，挖掘内涵 示例：“烟火气”；思路：本义指烟火的气息，文中指普通人生活的质朴气息，体现对平凡生活的赞美。 关键词（修辞） 1.识别比喻、象征、双关等修辞； 2.解读修辞背后的本体/深层指向； 3.结合语境分析情感/主旨 示例：“灯塔”；思路：运用象征，本体是指引方向的事物，文中指人物的坚守，象征希望与信念。 关键句（描写） 1.解读表层描写内容（人/事/景）； 2.分析描写背后的人物心理/情感； 3.关联主题，挖掘深层意义 示例：景物描写“寒风吹落枯叶”；思路：表层写深秋萧瑟之景，深层烘托人物悲凉心境，暗示命运坎坷。 关键句（抒情议论） 1.提炼直接抒情/议论的观点； 2.结合上下文，解读情感/观点由来；3.分析其与主旨的关联 示例：“平凡的人，也能绽放不凡的光芒”；思路：直接表达对普通人的赞美，深化“平凡即伟大”的主旨。 标题词句 1.表层义（字面/指代内容）； 2.深层义（情感/主旨/象征）； 3.关联全文，解读其核心作用 示例：标题《老藤》；思路：表层指老藤植物，深层象征坚守初心的老人，是全文的情感与线索核心。 · 含义类常见解读误区 误区类型 核心特征 示例+纠正思路 只答表层，忽略深层 仅解读字面意思，不挖掘情感、主旨、修辞内涵 误区：“孤独”解读为“一个人”；纠正：结合文本，解读为“独处的宁静与坚守”。 脱离语境，孤立解读 不结合上下文、人物、情节，凭空解读含义 误区：孤立解读“坚守”为“固执”；纠正：结合文本人物处境，解读为“对初心的执着”。 过度推断，超出文本 从细节推出极端、绝对化的结论，脱离文本原意 误区：“偶尔犹豫”解读为“懦弱”；纠正：客观解读为“内心的挣扎与谨慎”。 曲解含义，与文本相反 故意扭曲词句的表层义或深层义，与作者意图矛盾 误区：“淡泊”解读为“消极避世”；纠正：解读为“不慕名利、内心平和”。 技法02 分析效果 · 效果类常考手法及作用 手法类别 具体手法 核心作用（规范表述） 适用场景 修辞手法 比喻 生动形象地写出对象……特点，化抽象为具体，增强语言感染力 景物、人物刻画、抽象情感/道理 拟人 赋予对象人的情感/动作，生动鲜活，拉近与读者距离，表达作者……情感 景物描写、抒情句 对比 突出对象……特点，强化情感，凸显主旨，增强表达力度 人物、景物、前后状态对比 反复 强调……内容，突出……情感，增强语言节奏感，使主旨更鲜明 关键词、核心句子重复，抒情句 双关 一语双关，含蓄表达情感，增强语言意蕴，贴合主旨 关键词、结尾句、抒情句 描写手法 细节描写 以小见大，精准刻画人物……性格/心理，增强文本真实性 人物动作、神态、物件细节，小说重点 景物描写 渲染……气氛，烘托人物……心理，交代背景，推动情节，营造……意境 开头、过渡、结尾，散文、小说均常考 人物描写 直接刻画人物……性格/心理，使人物形象更立体鲜活 小说人物刻画，散文人物相关段落 动静结合/虚实结合 动静结合：画面感强；虚实结合：拓展意境，深化情感 景物描写，散文重点 表现手法 衬托 以……衬托……，突出主要对象……特点，强化情感与主旨 人物、景物衬托 卒章显志 结尾点明主旨，升华情感，使文章结构完整 结尾句、抒情议论句 · 效果类常考作用归纳 作用类别 核心作用要点 适用位置/场景 规范表述模板 内容作用 刻画人物 人物描写句、细节句 刻画了人物……性格/心理，使人物形象更立体 渲染氛围/营造意境 景物描写句、抒情句 渲染了……气氛，营造了……意境，增强文本感染力 揭示/深化主旨 抒情议论句、结尾句、标题句 揭示/深化了……主旨，表达了作者……情感 结构作用 铺垫/引出下文 开头句、中间过渡句 为下文……情节/人物做铺垫，引出下文……内容 承上启下/过渡 中间过渡句 承接上文……，引出下文……，使文章衔接自然 照应/总结 结尾句、反复句 照应开头/标题，总结全文，使文章结构完整 线索作用 反复出现的关键词/句子、标题句 作为全文线索，贯穿全文，串联起……情节/情感 类型01 明确含义 母题精讲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 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 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思维解析 【答案】①写乘客只求生存，而无心顾及眼前胜景，反映了难民们逃亡中的心力交瘁；②江上美景和神奇传说，与山河破碎的现实构成对比，令人忧愤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首先分析画线段落写了什么。语段以“可是”一词为分界，“可是”之前是写大江两岸的美景、神奇传说以及楚怀王与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可是”之后是逃难旅客面对这些的表现“毫不动心”。然后分析所写内容的作用和意蕴。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①结合上文“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以及下文“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可知，这些逃难的旅客面对死亡的威胁以及未知的前途，已经无心顾及眼前的美景，这体现出难民们逃亡之时的心力交瘁。 ②结合“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可知，当时日本入侵，山河破碎，国土沦陷，人民流离失所，这与眼前江上的“画卷”“美景”“神奇传说”构成鲜明对比，令人更加忧愤于国家、人民以及中华古老文明所蒙受的灾难屈辱，怎能有闲情逸致来凭栏观赏景致！ 变式训练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王太下棋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思维解析 【答案】“观棋众人”： 示例一：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衣帽”取人，必不敢拦那“穿宝蓝的”“穿玉色的”。】 示例二：众人大惊，【并不懂棋，故不是吃惊王太棋术高妙，而是吃惊王太竟然赢了老爷，吃惊连老爷都认了输。】就要拉着王太吃酒。 “王太的笑”： 示例一：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王太看了一会，已经明白了“大国手”的水平，撑不住了，哂笑之意藏不住了。】 示例二：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从“嘻嘻的笑”，到“大笑”嘲骂对方“矢棋”，到“哈哈大笑”掉头而去，一笑更比一笑张扬。】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题干中“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指明了评点的方向，即写法之妙，人物形象。“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观棋众人’与‘王太的笑’两个方面”指明了评点的范围，也就是答题区间。作答时，依据以上内容进行画龙点睛般地评价，指出文字的妙处与深意即可。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观棋众人”： ①“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句：本句借小厮“看见他穿的褴褛”，便“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的势利举动，通过动作描写，凸显势利之人以衣着、身份区分贵贱、判断能力的庸俗做法，他们以“貌”取人，见“褴褛”必认为庸常，故敢不放在眼中，见“穿宝蓝的”“穿玉色的”才认为高明，必定唯唯诺诺。活画也势利小人的见风使舵丑态。 ②“众人大惊”句：面对对弈的最终结局，“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时，借助“众人大惊”的神态描写，活画出众人对衣衫褴褛的王太“出手不同”，身份高贵的马先生却自认为“我这棋输了半子了”的质疑、惊讶，写出众人从轻视到震惊的转变，讽刺世俗之人以身份论才能的偏见。 “王太的笑”：   ①“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句。面对“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簇拥着下棋的两个人的一般棋艺，面对“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的不屑与偏见，王太一番观察后，“嘻嘻的笑”的神态描写中，是对“天下的大国手”下棋水平的不屑，是‌洞悉棋局漏洞的从容讥诮‌，展现了王太棋艺高超与自在人生。 ②“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句。通过两次“笑”的细节描写，由“嘻嘻的笑”，到“哈哈大笑”，象声词的改变，其实是人物心理的变化，由开始的从容讥诮‌，到最后的蔑视权贵，既有王太对世俗嘲讽的回应，也有王太对超然自我的彰显，尽显狂士以棋为乐的本色灵魂，彰显其纯粹的精神追求。 类型02 分析效果 母题精讲 （2025·北京·高考真题）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纹路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甲】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故乡意识相对薄弱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始终居住在故乡。我所出生的城市福州是一个不大的盆地，我的寓所每一个窗口都看得见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魏晋南北朝以来，中原一带的人口多次大规模南迁，这些移民性格之中似乎存有“说走就走”的基因。我几度有机会移居外地，却又阴差阳错耽误了。有一天我惊醒似的问自己：老祖宗那种“说走就走”的基因已经在我身上失传了吗？我既不想刻意浪迹天涯，也未曾承诺踞守故乡。之所以至今栖身于那些钢蓝色山脉的屏风后面，顺其自然罢了。于我而言，不论故乡还是异乡，“此心安处是吾乡”。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方言不适合阐述普遍的公共命题，只能在一小块地皮上流通——只能形容本地风味小吃的口感，叙述婆媳不和的家长里短，或者用于菜市场砍价。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我告诉自己，故乡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不要自以为是、一叶障目。 故乡产生过哪些耀眼的性格?这个问题将我的目光转向了三坊七巷。这个区域聚集众多名门望族，遗留数百幢古老的大宅院。林则徐与严复都曾经居住在这里，他们的宅院仅仅相距几步路、穿行于窄窄的巷子，石板条铺就的路面光滑如洗，厚厚的木门与雪白的风火墙背后锁住无数秘密。如果说繁闹的街道属于城市的浮华表象，那么，街道背后的巷子往往隐藏了城市的幽深。寂静的街巷将一些碎片细心收藏起来，沉淀下来，慢慢形成故乡历史的另一种纹路。 我时常路过位于杨桥巷口的林觉民纪念馆，有一天突然被林觉民二十四岁的面容深深吸引。他的形象既单纯又复杂。黄花岗烈士义薄云天，绢帕上《与妻书》愁肠百结，国事与家事的矛盾交织在这个男人的内心，块垒难消。林觉民结交许多侠客义士，身上涌动着逼人的英豪之气。但是，他并非独往独来漂泊于江湖，而是始终放不下大宅院里的爱妻。这个人物既慷慨激昂，又儿女情长；既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革命家，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丈夫。我从他身上发现了故乡深处闪亮的性格。只要有一个林觉民，故乡就值得放手书写。沿着林觉民的线索，我又在三坊七巷找到了沈葆桢、林旭、林长民、林徽因等一干人物。他们的行迹虽逐渐隐入历史尘烟，但他们那种神气活现、大开大合的人生姿态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后来，我的寓所迁到江边，闽江日复一日流淌在窗前。“一条大江穿城而过”不再是一句概括的形容，而是时刻可见的事实。与闽江比邻而居的日常景象是：江流，潮汐，滩涂，白鹭，码头，江风，雕像一般的钓鱼者，沿着江岸跑步、跳舞与放风筝的人……离开窗口的取景框，可以寻访下游两岸的古炮台，如果将目光转向上游，可以看见江岸山巅的古塔，江流途经的山间古城。写作《与大江为邻》的时候，我想起许多事情来：少年时代泡在江里游泳，母亲与外婆曾经逃难到闽江上游的山城，父亲与母亲相识于江畔，后来又双双迁往闽江上游的一个小村落。【乙】伴随这一次写作的是又一次小小的自问：我的视野之中，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 我不想过多责怪自己的迟钝。凡事皆有时机，故乡总会找到各种机会恰当地展示自己。既然我一直住在这里，那就不必着急，耐心的等待必有所获。我的心目中，故乡曾经是一个符号，仅仅承担标识身份的功能，后来演变为意识的一瓣，承担建构情感与记忆的功能。当然，我还有更多的期待——期待故乡酿造与组织各种瑰丽的想象。这时，故乡将会进一步成为心灵的栖居之地。 （取材于南帆的同名文章） 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思维解析 【答案】甲处： 内涵：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作用：引出下文作者对“故乡意识”的反思，为后文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 内涵：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作用：呼应开头的“迟钝”，深化故乡意识的“觉醒”，强调地理印记与情感记忆的关联，深化文章主旨。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甲处内涵：作者起初“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认为“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认为地域文化或许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即使加上“故乡”的定语也不会增添什么意义，这表明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乙处内涵：“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以两个反问句子表达肯定的、强烈的情感，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甲处作用：本句位于文章开篇部分，下文即开始阐述有关“故乡意识”“地域文化”的具体认识，故而本句既引出了作者早期对故乡的疏离感，引出对“故乡意识”的反思，推动后文对方言、历史的重新认识，为后文“唤醒故乡意识”的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内涵：“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以两个反问句子表达肯定的、强烈的情感，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乙处‌作用‌：开头说“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此处才发现故乡闽江作为“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的意义，与开头相呼应；展现了故乡意识认知的“觉醒”，表达了对故乡印记深深的热爱，对故乡浓浓的眷恋，深化了文章主旨。 变式应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 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 【答案】通过拟人、比喻、视听结合等手法，生动形象地描写了一家人夏夜乘凉和谐、安宁、美好的场景，表达了作者对和平生活的怀念和渴望。 【第一步 理解句意，分析效果】 画线句核心意象有“夏夜”“青蛙”“促织”“萤火虫”“天宇”“群星”等。 【第二步 依据题意，得出答案】 手法丰富。拟人：“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蚊虫，在耳边唱歌”，赋予自然景物人的动作，营造亲切氛围；比喻：“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将抽象的“清朗”转化为可感知的 “流泉”，画面清新；视听结合：青蛙、促织“叫鸣”（听觉），“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银色的群星”（视觉），还原夏夜的鲜活场景。 通过描写家人乘凉、仰望星空的和谐画面，暗含对童年和平生活的怀念，与后文“故乡沦陷”的惨状形成对比，强化对和平的渴望。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昆仑约定[注]（节选） 毕淑敏 龙一笙走进来，打量着他说：“楚直，你脸色不好。” “现在应该还算好的。之后还会更不好。”楚直指着蒜苗，“部长，您看看这盘蒜苗，得的病应该和咱们边防线上的怪病，有某种密切关系。” “你查到了怪病端倪？” “不是端倪，是基本确诊的可靠证据。”楚直轻轻推了一下蒜苗盘子，“在这儿。” 龙一笙半信半疑。“就凭这盘蒜苗？” 楚直苦笑道：“除了蒜苗，还有我，做证据。” 龙一笙越发大惑，急问：“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讲清楚。” 楚直说：“好。请您倒退着向后走。” 龙一笙虽不明其中道理，仍一步步退后，直至门扇，退无可退。 楚直拿出枕头下的狮子石，说：“部长，您不是奇怪蒜苗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我白天都把这块狮子石，放在蒜苗盘子旁边。” 龙一笙何等通透之人，立刻追问：“你说这块叫狮子石的标本，让蒜苗发生了变异？” 楚直说：“姜还是老的辣！您一下猜中了答案。” 龙一笙沉思道：“这样说来，狮子石具有放射性？” 楚直肯定：“这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龙一笙说：“难怪在检查患病将士的随身物品中，屡屡出现这种奇怪石头。” 说到这里，龙一笙突然警悟道：“你刚才说，白天，你把狮子石放在蒜苗周围。那么晚上，你把它放在哪儿？” 楚直医生抿嘴一乐，说：“龙部长是医学界福尔摩斯，一下抓到了我话中漏洞。每天晚上，我都把它放在我枕头下面。” 龙一笙紧张万分，双手死死捏紧，问：“你放了多久？” 楚直说：“从我有了狮子石富含放射性的初步推断开始，我就枕着它睡觉。蒜苗是我几天后找到的植物试验品。” 龙一笙愤怒了，说：“你如果说不知道，我再生气，还能原谅你。可你知道它的危害！作为知识丰富的医生，你怎么这么笨？傻了吗？疯了吗？” 楚直平静答道：“疯，肯定是没疯。傻，多少有点。我只是想早一天找到确切证据。” 龙一笙绝望地仰天长叹：“楚直，你太傻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可想。” 楚直说：“部长，我不傻不笨，但有什么方法，能在最短时间内，诊断出放射病？没有。要尽早让这种危险性极大的伤害，确诊。诊断一日不出，狮子石就一日毒杀将士。它在无声无息中造成日益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战区承受不了。时间就是生命，就是战斗力。趁情况还没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我必须……” 这番话说得楚直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不止。 龙一笙想走过去拍拍他后背，楚直厉声道：“不要靠近我！退后！再退后！” 龙一笙不敢忤逆，退回门扇处，说：“你已到什么程度？” 楚直说：“基本可以确诊。” 龙一笙虽然非常震惊，但表面上尚没有慌乱无措。他关心楚直身体：“你现在感觉怎样？” “疲乏、无力、胃纳差、轻微腹痛……还有口腔溃疡加轻度失眠。”楚直平静地叙说，又补充道，“这些症状单独出现，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它们加在一起，我认为诊断可成立。” 龙一笙看着自己的爱徒，眼里快滴出血来，哀叹道：“我几天不在，你怎么就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楚直摇头道：“您真高看我了，在诊断基本做出之后，我把狮子石放到远处了。” 龙一笙迅速在头脑中思忖着对策。他想先听听楚直意见。 楚直捋了捋脑袋，一大把头发，衰草般落下，镇静地说：“它来了。” 龙一笙没答话。脱发，是急性放射性损伤的首见症状之一。 楚直不在意地把乌黑发丝从指端解下，抖落一旁，道：“我们返回战区后，进行集体会诊。如无疑义，须在最短时间通知下去，把所有狮子石妥善封存。战区内所有已发现狮子石的位置，设警戒线，以保证主力部队的安全。” 龙一笙说：“这些都会马上实施。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办？” 楚直说：“我作为一个病例，有研究价值。我会及时向您和卫生部相关人员，汇报身体状况。①我会是个好病人。” 龙一笙万分痛惜道：“我最关心的是，你如何治疗？” 楚直徐缓说：“您知道，放射病，在全世界都没有特效治疗措施。只能对症治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剩下的，就看我的运气了。” 龙一笙确知楚直所说均是事实，一切从长计议。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回总部。龙一笙拍板：“明天就走。” 楚直说：“要把狮子石带回战区。” 龙一笙看了眼地上放置的狮子石。不知险恶之前，它是一块美丽的石头。现在看去，简直是妖怪剜出的眼珠，莹莹蓝光，邪恶异常。 “怎么带走？将它放在哪个角落，都不稳妥……”龙一笙犯难。 楚直说：“想一切办法，屏蔽射线。” 龙一笙说：“我们没有铅罐，怎么办？我记得汽车零件里，好像有含铅的。” 楚直开玩笑道：“我记得爆米花还有炸油条，似乎也含微量铅。②若这会儿能吃上一把爆米花，真是幸福，要撒糖的。” 悲凉中的龙一笙，也被逗笑，道：“楚直你这梦想真够卑微，想吃爆米花，还加糖……回到咱的问题，用什么包裹狮子石，能将辐射减到最小？” “从炊事班找两个铝盆对扣，制成简易的包围状防护装置。外面再以铁皮包裹。”楚直思谋着说。 龙一笙道：“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夜，楚直睡眠极差。天刚蒙蒙亮，楚直忍着四肢百骸的酸痛和头脑昏沉，走出门。 高原上的黎明姗姗来迟。楚直朝向特定方向肃立——那是高原卫生部的方位。 自从把狮子石放进枕头下，他就再不允许自己想起郭换金——那个他本想回去后就表白的姑娘。思念是柔软的绳索，他怕哪怕一丝牵挂，都会捆住他义无反顾的脚步。此刻，试病水落石出。他如此思念她，要把之前所有的疏漏，加倍补起来。如果说一层思念是一朵雪花，脑海中万丈冰崖，周天寒彻。 只是，一切的一切，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楚直面前，山高而峻，冰山无路。罡风扑面，前景渺茫。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扑面而来，但身后的黑夜，毫无屈服之意。 他墨眸冷凝，目光悲沉，内脏血气翻涌。他知道自己将要遭遇水深火热的灭顶之灾，是比穿肠刮骨五脏溃烂更甚的酷刑。一身的腱子肉已然松散，虚脱感笼罩全身。 但为了击碎黑暗，他一往无前。 喜爱早上的阳光，至纯至美的柔软。 文本二： 对于古人之学说，应具了解之同情……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而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表一种之同情。 （节选自陈寅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上册审查报告》） [注]长篇小说《昆仑约定》以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高原戍边生活为背景，讲述了一群年轻战士在极端环境中淬炼生命、追寻理想的故事。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对话展开主体情节，通过楚直与龙一笙的问答层层推进，使叙事节奏舒缓且充满张力，扣人心弦。 B．与《烛之武退秦师》中烛之武的担当出于对时局理性的分析不同，龙一笙的担当则出于对下属的情感牵挂。 C．小说结尾提到楚直对郭换金的思念，主要是为了表现他作为军人，在情感与职责间难以两全的悔恨和愧疚。 D．小说设置职责与生命、理性与情感、已知与未知等多重矛盾，在极限情境中淬炼人物精神，悲怆中见崇高。 2．下列对文本一中“狮子石”的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狮子石”是怪病的根源，是楚直实验的原因，是最终必须被密封运走的危害体；整个故事围绕“狮子石”而展开。 B．“狮子石”出自高原，其带来的莫名病症，为本就艰苦孤绝的边防环境增添了一层不可知的危险色彩，强化了环境的残酷。 C．楚直将“狮子石”置于枕下进行自我实验，这一行为隐含了作者对科研中个体牺牲的伦理价值与方法有效性的深层拷问。 D．文中对“狮子石”的包裹方式（铝盆对扣、铁皮包裹）的讨论，体现了边防战士在现实困境中因陋就简的应变智慧。 3．“含泪的微笑”是文学中一种经典的审美表达，指在悲伤或困境中展现出幽默或轻松，形成喜剧形式与悲剧内核的交织效果。请据此分析文中画线句的丰富意蕴。 4．班级将举办“回到历史现场，感悟人物选择”专题研讨会，聚焦探讨楚直医生的选择。请运用文本二中陈寅恪先生提出的研究方法，写出你的发言要点。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樊川犹美 朱 鸿 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 这是唐代诗人杜牧所看到的潏河。他生活于公元803年至公元852年之间，一生之中的某些时候是在潏河之滨度过的。所谓的潏河之滨，就是樊川。 潏河之源在秦岭北麓的大义谷，它从这里涌出，然后汇合白道谷和太乙谷的溪流，水量大增。它潺潺地流过樊川，将这里滋润得青翠欲滴。站在少陵原或神禾原上，可以看到潏河的流水，阳光之下，像一条逶迤的断断续续的白练，樊川深厚的碧绿为它欢呼。 樊川自古很美。樊川不仅仅是风景秀丽的郊野，这里建造了很多的山庄别墅，为达官富豪所有，其中著名的就是杜牧别业。骚客也是希望从政的，他们喜欢樊川，又难以排除希望亲近达官富豪的心理。樊川就有一些骚客的庄园，岑参、韩愈、元稹，都曾经在这里居住。在中国，知识阶层一直存在着这样双重的性格，既热衷仕途，又喜欢逍遥，仕途使他们显赫，逍遥使他们自在。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樊川为这种痛苦的消化提供了条件，这就是：他们既可以投入官场，又可以寄情山水，尤其是官场的失意能够在山水之中解脱。 可惜，在历史的进程之中，一次接一次地出现兵乱、起义和战火，它们将赫赫唐都多次洗劫，多次毁坏，樊川当然也不能避免被蹂躏了。事实是，现在要在这里寻找一块别墅庄园的砖瓦都很困难，甚至当年那些贵族的后裔都下落不明。 然而，樊川犹美，这是我的感觉。在春天的樊川，我情不自禁。它属于我的故乡，我有幸自己的家就在少陵原。小时候，我曾经向这里眺望，在这里走动，但樊川的美却只有在这个春天我才能如此明确地认识和领会。 早晨，空气是清冽的，仍带着寒凉之意。我骑着车子，手在风中感到冰冷。淡淡的白雾淹没了整个樊川，麦田、树木、流水，甚至行驶的三套马车，都仿佛在乳汁之中洗濯了一样。小麦的叶子微微有些蜷曲，而白杨的叶子则敷着薄薄的水汽，它们都将在阳光照耀之后舒展或蒸发。桐花膨胀在湿润的空中，似乎更娇嫩、更丰腴，它的气味在早晨仿佛浓缩和凝结了，那般使人感到刺激。太阳红了，樊川一片熹微，各种各样的鸟儿从树林飞了出来，它们鸣叫着，在槐树、椿树和白杨之间跳跃。新的一天在樊川开始了，我看到，成群结队的孩子在走向学校，农人走向田野，有的农人通过古道到城里去经营其他生意。妇女已经在溪流之中洗衣，那些溪流是从少陵原和神禾原的根部冒出的，沿着樊川一带，随时随地都有水从高原的根部冒出，那水是细小的、绵长的，经过深厚的黄土的过滤是洁净的。几乎在原下的所有村子，都有这样的溪流，溪流的两旁，耸立着粗壮的老树。 中午，我沿着潏河顺流而行，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樊川这片低凹地带，广袤的田野，散发出一种土壤与麦苗混合的气息，这气息是浓郁的，只有富饶的地方才有这样的气息。潏河穿流在这样的气息之下，它宽大的河床满是石子，这些石子可以作为建筑材料，农民挖掘石子所留下的坑洼到处可见，狼藉斑斑。茂盛的白杨，扎根在潏河两岸，常常有白杨倾斜于水面，它明亮的叶子，仿佛打了油一样光滑，微风翻动着它们。阳光穿过白杨的枝叶，让水变得闪闪烁烁。河水平缓地流淌着，它时而展开成为薄薄的一片，时而收紧成为细细的一束。圆的石头扁的石头，时而露出水面，时而深入水底。沿潏河而行，我在微微的闷热之中，感到一股清爽，这当然是水的气息。可惜，水在杜曲一带给污染了，我难以相信水成了这样的颜色和形状：河床之中，仿佛铺了一张肮脏的牛皮，一股潜在的力推着它迟缓地走动。聚集在一起的泡沫随之漂浮，所有的石头和草蔓都沉潜于这张牛皮之下。这一带潏河，西安美术学院的学生称之为啤酒河，而村子里的农民则称之为酱油河，足见其污染的程度。我在一片野草丰厚的田间躺了下来，我不由自主地躺在那里。天空并不是蔚蓝，仿佛更多更深的是灰白，云没有形成那种游动的团状或块状，云是薄薄地连接在一起的。四周是寂静的麦田，不过，在寂静之中仍有自然的声息。我可以感觉昆虫的活动，蝴蝶或蜜蜂会从我身上飞过。 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 我默默地吟诵着杜牧的绝句，一种巨大的变迁之感敲击着我的心。不但人类在变化，而且其赖以生存的环境也在变化，悲哀的是，这种环境并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我躺在那里，倾听着潏河流动的声音，竟产生了这样的忧患：人类贪婪地攫取自然，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为，可能就是自掘坟墓。我想如果杜牧先生现在看到潏河，一定是没有诗兴了。 然而，当我从田间站起来的时候，我仍可感到无穷无尽的苍翠向我靠拢，向我汇集，而且所有的树木、绿草、田野、小桥和流水，都沉浸在明媚的阳光之中，于是我就这样告诉自己： “我们的祖先毕竟是智慧的，看看这里宁静的天空，看看山的白岩和原的黄土，看看风怎样吹动树木的叶子，看看鸟怎样展开光滑的翅膀，看看混在杂草之中的野花，看看照在石头上的阳光，看看古木掩映的佛寺，看看麦田相夹的小路，你就会知道他们多么亲近自然，多么注重享受，你就会发现他们灵魂之中隐逸自然的意识多么深刻！” 附记：这是1992年的樊川，今天已经大变。 （有删改）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樊川深厚的碧绿为它欢呼”一句，作者以“碧绿”指代草木，用借代写出了樊川草木的生命力和人情味。 B．从“樊川自古很美”到“然而，樊川犹美”，意在表明当下的樊川比古代的樊川美，同时照应了文章的标题。 C．樊川河水闪烁，白杨挺立，田野散发出土壤与麦苗的浓郁气息，这展现出一幅宁静而丰饶的田园画卷。 D．对于杜曲一带的潏河，不管是“啤酒河”还是“酱油河”的称呼，作者对此并不关心，全身心沉浸在自然的寂静与声息中。 6．关于文中早晨的樊川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麦田、树木、流水等仿佛在乳汁中洗濯了一样，这与《荷塘月色》中“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B．作者密集使用“蜷曲的小麦叶子”“敷着水汽的白杨叶子”“娇嫩的桐花”等多种意象，营造出浓厚的春意氛围，语言华丽。 C．在一天之始，孩子、农人和妇女走向自己学习工作的地方，这样的樊川画面展现了一种生生不息的、稳定的生活面貌。 D．溪流虽然细小，却绵长、干净，溪边的村子因它的润泽而从古绵延至当下，溪边的村树因它的滋润而变得苍老粗壮。 7．“迥野翘霜鹤，澄潭舞锦鸡”在文中出现了两次，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8．尾段画线句子表明，作者认为我们的祖先是有智慧的，请结合文本探究其智慧之处。 三、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阿勒泰草药小札 忽 兰 ①蒲公英是我们阿勒泰春天开放的第一朵花。在东戈壁上，河滩上，北河森林里，小院里，金色的崭新的蒲公英花像一盏小小的向日葵，更像一枚金色的小太阳，带着几片锯齿般的绿叶精神抖擞地告诉我们，北国大地真正的春阳照射下来啦，大地松动，河水畅流，树木抽出新枝和绿叶。我们俯身轻轻抚摸它，然后站起来，自己也是一个崭新的人。春风荡漾，穿透我们小小的身体。 ②六七月，蒲公英的艳黄花朵变成了蓬松的白绒球。我们这时候才愿意伸手摘下它，对着旷野吹出一口气，无数蒲公英的孩子去了无边的天地，这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了。 ③蒲公英是我们年少时的好伙伴，我们的乡愁里有它坚固的存在。去年盛夏，我回乌鲁木齐，在南山，母亲采集了一袋蒲公英。母亲用蒲公英和肉馅为我们包饺子，我和姐姐还像幼时那样，静静地等待饺子出锅，然后热切地扑上去，野蔬有韧性，清新回甘，滋味佳。 ④蒲公英生长在中亚、欧洲、北美洲。在中国，它们的身影主要在华北、西北、东北的土地上。所以蒲公英是我的乡愁之花，就很合理了。《本草纲目》里李时珍称呼蒲公英为孛孛丁、婆婆丁，介绍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生长在中低海拔的田野上。春季开黄色花，风吹飘扬种子，带根带花带叶全草晒干为药，味甘性平，入肝、胃经，有很多功用。清代陈世铎《本草新编》这样说蒲公英：至贱而有大功。 ⑤蒲公英有一个很厉害的称号：药草皇后。因它在北方实在太常见太易得，且有一个妙处：有苦泄而不伤正，清热而不伤胃。与其他迅猛如瀑的降火药不同，蒲公英很温和，且于平朴中生发多种疗效，这是慈悲为怀，是普度众生，是母仪天下。 ⑥我的乡愁之花还有野蔷薇，是野泼泼生长在森林里的灌木。布尔津县城北河森林里多野蔷薇，六月开白花、粉花、淡黄花，九月结小小如石榴形状的果子，也被叫作野石榴。薄薄的皮是褐红色的，味道微酸微甜微涩，里面的籽粒并不是石榴的饱满多汁，而是略显干燥且有毛絮的。但我们太喜欢蔷薇花了，五朵花瓣，如绸如绢，矜持含羞，在清晨有露珠滚动。蔷薇的叶子也很好看，小小椭圆的，即使枝子上有密密的刺，我们也会挨近了，观赏着，嗅闻着，有月季的淡淡甜香。蔷薇是灌木，它们挤挤挨挨倚靠着一棵大树生长着攀缘着——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神农本草经》里说，野蔷薇生长在两山之间的高坡土地且有流水的地方。布尔津正是这样的地理形貌。野蔷薇果实里的籽粒叫营实，中医这样分析其药性——营实的性是酸的，酸主收，收敛，它又是温的，温性的药。开的伤口，用蔷薇籽可以收口，同时把脓去掉、把里面的水清掉。听说有的人用蔷薇籽煮汤，煮汤药含在嘴里，用以治疗口舌糜烂。我不记得母亲用蔷薇籽为我们治过口疮，20世纪90年代，我们生了口疮就吃西瓜霜或喷云南白药。人们对原生药草并不重视，动辄选择吃药，这使我想到，人间正在被动或主动地失去很多美，就像蔷薇花影照在我们心灵上的那种美。 ⑦野蔷薇果酿酒极好，有一种风土人情的味道。我下一次回故乡，定要采摘一瓶，回到江城入酒，与友话蔷薇。猛虎所嗅的蔷薇，肯定是五朵花瓣的野蔷薇，不是现代人工种植的重瓣蔷薇，那种蔷薇结不出果实。 ⑧我的故乡布尔津，为人所熟知的药草还有苍耳、苜蓿、蒺藜、荨麻、艾草等。药草是大地的语言，教会我们与这个世界温柔相处。 9．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第④段画线句称蒲公英是作者的乡愁之花的原因。 10．第④段和第⑥段分别引用了《本草纲目》等医药典籍中的内容，请分析其作用。 11．第⑧段画线句揭示了作者对如何与世界相处的认识，请加以赏析。 12．本文继承了贾平凹等作家“文化散文”的创作风格，请参照以下《秦腔》的“学习提示”内容，具体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特点的。 《秦腔》写出了三秦大地的山川风貌和风俗人情，写出了那片土地上人民的性格，写出了秦腔与人民的血肉联系，具有厚重的文化意蕴。 四、下列小说作者尼古拉·祖别茨先生受邀参加你校“经典文学与创作”主题作者见面会，你作为学生代表参与了互动。请你根据见面会中的部分交流片段，按要求完成小题。 新钥匙 （俄）尼古拉·祖别茨 ①在一所古老的大学里有一间校长专用厕所。它源自何时，已无从考证，似乎在沙皇时期就有了。也有人说，这是内部物资配给时期的产物。厕所的一个门与校长办公室相连，外人完全看不出端倪，另一个门通向走廊。校长和他的秘书有这个厕所的钥匙。后来副校长也有了。再后来是可敬的教授们。不，不是所有教授，是功绩最卓著的那些。 ②想象钥匙授予仪式的场景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是在某个重要会议之后校长本人指定谁留下来一会儿，还是教务秘书迷人地微笑着，发出这个隐秘的信号？不是亲历者自然不得而知。 ③这扇没有任何标记的门旁从来不会排起长队。 ④有一阵，这个厕所因维修停用了。实际上它一点也不破，只是学校的有偿教学创造了一些收入，于是厕所得到进一步整修、完善，配套设施一并升级。随之而来的是如厕人数激增。 ⑤精英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不过学识与修养足以驱使他们平静地忍受着过渡期。大家每天都有几次被这漫长的队伍困扰着，同时对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很显然，有着荣誉勋章般使命的专用钥匙是不得转赠和复制的，这有悖学校设置此项殊荣的初衷。那么到底是钥匙发放太过随意，还是这个群体中的顶尖人士一夜之间统一了生物钟？为了凸显自己异乎常人的高贵身份，绅士们只能提前做好一系列规划，尽量合理地安排工作与如厕的关系，严格遵守先到先入的原则，还要提前想好如何消磨排队等候的时间。 ⑥直到有一天，校长本人在令人绝望的等待中错过了一个重要会议。他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由此看来，精简这支队伍势在必行。 ⑦天知道整个过程是如何策划和运作的，相关人士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经历了怎样的筛选、量化考核与重新评定，新的钥匙又是在什么时间通过何种方式发放的。大家看到的只是一扇崭新的厕所门，更重要的是上面那道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打开的锁。原有的钥匙悉数作废，这一点毋庸置疑。 ⑧那些没拿到新钥匙的人自然苦恼了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后，也就释然了。只有一位老教授久久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是谁？赫赫有名的卢卡申科教授，年事已高，满头白发，资历最老，是第一批享此殊荣的顶尖人物。骄傲和固执使得他为自己鸣不平。他先是心存幻想，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原来的钥匙去开门——自然行不通。希望破灭后，他开始频繁地找机会去校长办公室，试图以存在感赢回那尊贵的福利。但斯文儒雅的校长要么是没有理解他的真正意图，要么是有意顾左右而言他。总之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转而委婉地询问教务秘书，后者却是一脸茫然。自尊心又不允许这位教授直截了当。 ⑨在遭遇了种种挫败之后，卢卡申科教授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气愤之下，他决定使出作为文人的最后手段：给校长写一封申请书。毕竟处理此类文件是校长工作的一部分，他必定会以对待公务的态度对此事进行慎重考量。 ⑩教授端坐在书房的桌前，面色凝重。他郑重地拿出一张公文专用纸，工工整整地在第一行正中间写下“申请书”三个大字。紧接着，脑海里有一句话呼之欲出：“请停止对我的伤害！”但是稍加镇定后，他写出来的句子变成了：“请批准我使用……”他写不下去了。难道能写“您的厕所”或者“校长专用厕所”这类蠢话吗？可是不然又该如何表达呢？此时，博学多才的他竟显得无所适从，像极了考场上编不出作文的差生。不知是空调温度太高，还是茶水太烫，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巧的是，妻子这时候进来了。到目前为止，她对此事一无所知。一方面，这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光彩经历；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工作上的繁乱扰了家里的清静。还好，她没有多停留，只是拿了一本书就出去了。教授重新把心思收拢回来，不过依然没有思路。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撕碎那张装腔作势的申请书，但思前想后没有动手。这是原则问题，他硬着头皮也要写下去。 ⑪深夜已至，纸上终于呈现出完整的一句话：“请批准我使用专门卫生间。”教授长出了一口气，拭去额头的汗珠。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要写出申请的依据，也就是得列举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功绩。于是他开始细数自己何时获得过何种奖项，像填表格一样标上序号。不知不觉，一张纸已经用完了，需要另起一张。在申请书的末尾，教授一笔一画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折好这份“杰作”，装进信封，放入随身的公文包，如释重负。他发誓要坚决捍卫自己被侮辱和被损毁的尊严和荣誉，这份申请书将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⑫第二天一早，教授就把申请书交到了教务秘书手里。教务秘书转交时，校长看着信封若有所思地说：“真是罕见啊，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提出书面申请。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然后又转向秘书，“对了，卢卡申科教授的新钥匙给他了吗？” 13．请根据下列访谈中作者的回答内容以及小说内容，推测读者提出的问题。 尼古拉·祖别茨：你很敏锐，作品内容确实和俄国社会的一些历史与现实痕迹有关。我创作时的社会里，依然能看到“身份标签”和“隐性特权”的影子——比如某些行业、体制内，人们会执着于一些看似微小的“特殊待遇”，并把它和“身份”“荣誉”绑定。这种现象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人们会把精力放在这些本不该有“等级差异”的日常事物上？为什么体制会默许甚至强化这种差异？ 请以作者的身份为下列两题中读者提问作答。 14．您好，尼古拉·祖别茨先生，我觉得这篇小说第⑪段中“这份申请书将是他最锋利的武器”这句话极具表现力，想请您谈谈它的妙处。 15．祖别茨先生，小说结尾让我十分意外——卢卡申科教授耗尽心力写申请书“捍卫尊严”，结果只是秘书“忘发钥匙”的疏忽，这种结尾是否过于突兀？ 16．访谈过程中，身边有同学发出质疑“本文就是一场由新钥匙忘发导致的闹剧，有什么值得创作的呢？”请你结合本文，从创作意图及写作手法角度回应这一质疑。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豆 田 ［美］亨利·戴维·梭罗 我种了许多排菜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长度足足有七英里；这些菜豆亟需锄草，因为最早种的那批已经长得很茂盛，而最新的这批还没埋进土里；锄草的事情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这桩如此耗时耗力的劳作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这我并不知道。我已经爱上那些成排的菜豆，它们让我和大地紧密相连，所以我变得像安泰俄斯①般强壮。但我为什么要种植它们呢？只有天知道。这就是我整个夏天辛勤地从事着的劳动——这片土地从前遍布着诸如委陵菜、黑莓、金丝桃之类的甘甜野果和美丽花草，如今我却要让它生长出豆子来。菜豆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呢？我珍惜它们，给它们锄草，从早到晚照看它们；这是我日间的工作。它那宽阔的叶子看上去很漂亮。我的助手是朝露和雨水，它们灌溉了这片干涸的土地，土地虽然大部分很贫瘠，但其本身的养分也帮了我不少忙。我的敌人是虫子、寒冷的天气和几乎所有的土拨鼠。后者把我四分之一英亩的菜豆啃得干干净净。但我又有什么权利拔掉金丝桃和其他花草，破坏这个属于它们的古老百草园呢？反正再过不久，幸存的菜豆就会壮实得让土拨鼠啃不动，也可以抗击新的敌人。 在土拨鼠或者松鼠尚未穿过马路、太阳还没有从漆树林背后升起，而所有的朝露都还晶莹欲滴的时候，我不顾某些农夫的反对，开始拔掉豆田里那些傲慢的杂草，用泥土盖住它们的头部②，我建议你尽量趁露水未消就把所有这些事情做完。每天清晨，我赤足在田里劳动，在潮湿而松软的沙地上踩来踩去，感觉像造型艺术家般惬意，但等到太阳出来，我的脚就会被烫得起泡。我就在阳光的照耀下给豆田除草，慢慢地在那铺满粗砂的黄色坡地上来回走动，两边是每排十五杆长的绿色菜豆；豆田的一端是漆树林。我会在其树荫下休息，另一端则是生长着黑莓的原野，每当走完一个来回，我总发现那青色浆果的颜色又变深了。拔掉杂草，给豆苗盖上新土，鼓励我种植的这种作物，让这块黄土地通过菜豆的叶片和花儿而非苦艾、披碱草、粟草来表达它的夏日感想，让大地生长菜豆而非杂草，这就是我每日的工作。由于基本上没有牛马、雇工和小孩来帮忙，也没有使用各种先进的农具，所以我的进展很慢，我和这些菜豆的关系也比以往更加亲密。徒手劳动固然令人精疲力竭，但大概总比无所事事好吧。这从来就是不容否认的美德，对学者来说自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在那些朝西奔着林肯镇和惠兰德镇的方向而去。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前往哪里的旅客眼里，我无非是个勤劳的农夫；他们意态悠闲地坐在二轮马车里，手肘放在膝盖上，任由缰绳松松垮垮地垂着；而我则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留在家里辛勤地劳动着。但他们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也想不起我的家园。这条路很长并且两边都是树木和荒地，只有我这里是开垦的农田，所以他们基本上都会注意到；有时候，在田里劳动时，我能听见过路者的无心快语：“菜豆种得这么晚！豌豆种得这么晚！”，因为当别人开始锄草时，我还在播种。有些旅客驱车经过时，大声地拿我这块地和他们见过的农田相比，所以我知道我在农业界所处的位置。这并不是科尔曼先生在调查报告里提到的良田。说到这里，我倒想顺便问一下，大自然里那些未经人类开垦的荒地上也生长着许多作物，又有谁来衡量它们的价值呢？收割好的英国牧草就像按磅称重的盐和钾肥，是按重量论价的，而且价钱也因干湿不同而异；可是各地的森林、草原和泽地都长着各种茂密的作物吗？只是没有人去收割而已。我的田地其实是连接着荒地耕地的纽带；有些国家是文明的，有些是半文明的，还有些是野蛮或者原始的，同样地，我这块地是半开垦的，当然这么说并不含贬义。我种植的这些菜豆正在快快乐地踏上重返野生和原始的状态的归路，而我的锄头则为它们唱响了牧歌。 有时候，我会整天在田里劳动，到了阳光灿烂的午后，便有夜鹰在头顶盘旋，宛如眼睛里的微尘，或者天空的眼睛里的黑点，他时不时俯冲而下，发出裂帛般的尖叫声仿佛把天空撕成了破布，然而放眼望去，却又看不见裂痕；这些小精灵在天空中飞舞。把蛋孵到很少有人踏足的不毛沙地、岩石或者山巅之上；他们的身姿优雅而修长，像湖里荡漾的波纹，又像随风飘扬的落叶；自然界的万物真是血脉相连啊！那翱翔回旋的鹰隼仿佛是波浪中会飞的兄弟，他完美的双翼上下挥动着，像极了高低起伏的海浪，只是浪没有羽毛而已。有时候，我还看到两只鸽鹰高高地在天上飞翔，交替着上冲和陡降彼此靠近又分开，宛如我自己的思绪的化身。我的目光也曾被野鸽子吸引着，它们从这树林飞往那处，带着颤抖的轻鸣急掠而过；又或者从某个腐烂的树桩底下，我的锄头锄出了一条斑点蝾螈，样子呆滞、怪异而又可怕，他曾在尼罗河地区的古埃及遗址出现，然而又生活在现代。这些是我拄着锄头在豆田间休息时所闻所见的声音和景物，它们是乡间生活所提供的无尽乐趣的一部分。 （节选自《瓦尔登湖》，李继宏译，有删改） 【注】①安泰俄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巨人，海神波塞冬和大地之神盖亚的儿子，他能够源源不绝地从大地吸取能量：后来赫拉克勒斯想到办法，把他举到半空，从而将他扼死。②根据基督教国家的民俗，将泥土撒在头上是对死者表示哀悼。 17．关于文中最后一段的分析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在视觉上，夜鹰是“微尘”“黑点”，在听觉上，夜鹰的叫声有撕破广阔天空的力量，张力感极强。 B．在天空中翱翔的夜鹰与在大海中起伏的海浪像是一对兄弟，这是因为自然界的万事万物有亲缘关系。 C．呆笨古怪的斑点蝾螈曾经在远古时候生活过，如今却与作者处于同一时代，这不禁让作者感到害怕。 D．时而上冲时而陡降、时而靠近时而分开的鸽鹰，“宛如我自己的思绪的化身”，可见作者心灵动荡不安。 18．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种植的菜豆与杂草共存，这与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境遇颇为相似。 B．作者每天如此耗时耗力地种植菜豆，由此产生疑惑和不解，不明白自己辛苦种植菜豆的原因和意义。 C．本文主要记录豆田里的劳作，既有优美细腻的景色描写，也有精辟透彻的哲理思考，耐人寻味。 D．本文巧妙地将神话故事和民间习俗融合在行文之中，表达自己的理解与感受，浑然天成，不露痕迹。 19．作者在本文中对周遭事物有着与众不同的看法和理解，请简要概括。 20．结合全文，分析标题“豆田”的含义。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国 宝[注] 祝 勇 那文松在大佛寺远远地看到房屋上飞窜的火龙，心中万分焦急。他想起自己押运古物的木船曾经在大渡河上失控，险些被翻卷的浪涛吞没，此时故宫古物又面临着大火的威胁，危在旦夕。水火无情，怎么都跟故宫古物过不去呢？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此刻他的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念头——一个是存放在两座庙宇里的古物怎么办，一个是正在报国小学的梅遇影和那小要是否能够跑出来。听妻子说，自己的岳父梅从云，就是蹈火而亡的，他的妻子，还有那小要，绝不能再葬身于烈焰了。 小城街衢状如棋盘，大火已兵分两路，向两庙步步逼近，仿佛围棋里的抱吃，让那文松顾头就不能顾尾。他想救古物，也想救妻儿，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短兵相接，相互搏击，但交锋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抢救古物。亲人的生命再重，也比不上古物的分量重。亲人的生死关乎一个家庭的命运，古物的存亡却关乎国运的兴衰。不需要大义凛然，每个故宫人心头都掂量得出二者的轻重高低。故宫的员工都在奋力把大佛寺库房中的古物箱件搬到空地上，但火势逼近的速度明显比搬古物的速度快。 那文松对郭之南说，不行，还没等古物搬完，大火就烧到这里了。 郭之南一边用手背抹汗一边说，我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我们在打仗时用过，或许会管用。 那文松说，能不能麻烦你快点说？ 郭之南说，就两个字：拆房！ 那文松说，拆房？ 郭之南说，对，拆房！叫老百姓拆掉自己的房子，拆出一个隔离带，大火就烧不过来了。 那文松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郭之南说，打仗的时候，我们埋伏在山头上，敌人有时会采用火攻，大面积烧山，叫我们没有容身之地。我们就以火攻火，用火烧出一个隔离带，任他们烧个漫山遍野，也与我们无干了。我们现在虽然不能以火攻火，但是拆出一个隔离带，也是同样道理。 事不宜迟，那文松与郭之南马上去找峨眉县长，那时县长叶青满面尘灰，正瞅着被烧成一片焦炭的县政府发愣。那文松和郭之南对叶县长说明了意图，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听，郭之南的话语化作一阵风从耳边飘走了。郭之南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叶县长听明白了，而且瞬间就被这个主意征服了，立刻找人分家劝说，要各家尽快拆除自己的房屋。那文松和郭之南都没有想到，峨眉的百姓几乎一听到这个要求就点头同意了。在大火还没有到来的街上，人们纷纷拆房。门板、窗棂、墙板，从那些简陋却温馨的家屋里纷纷脱离，那座狭小的、拥挤的、油腻腻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城，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一片满目狼藉的空地，把火龙孤立起来，好像用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把火龙擒住了，再也无法嚣张。 郭之南在城中组织拆房的时候，那文松迅速跑出了西门，眼看大火还没有烧到西门，就发动西门外的百姓拆房，以保全武庙里的古物。旧时的房屋一律采用榫卯结构——中国古人发明的一种通过凹凸连接咬合的方式搭建组合起来的一种结构体，早在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文化就已经使用了，这种结构不但可以承受较大的荷载，而且易于拆装。一家人手不够，邻居就彼此帮忙，先拆一家，再拆另一家。拆来拆去，就拆到了那文松自己的家。那文松冲进屋里，把未完成的文稿揣在怀里，然后把桌椅板凳搬到屋外，借着它们叠摞起来的高度爬上了屋顶。拆完自家房屋的邻居们也纷纷跟随他爬上了屋顶，七手八脚，转眼之间，他们生活过的那间小屋，不见了，变成一地狼藉的木头。 他们迅速地清理了地上的木材，于是在西门与武庙之间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雄浑的武庙在开阔地上巍然独立，犹如一座孤岛。那岛，是“安全岛”。那文松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没顾上去武庙查看古物，扭头就往城里跑。他跑过古旧阴郁的西门，跑过青石板铺成的狭长的小街，铆足力气向报国小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抬头观察着火势的走向，一路上只恨自己没有长出飞毛腿，祈祷着自己能够比大火跑得更快。 跑到报国小学，那文松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学校不见了，变成一片漆黑焦糊的废墟，废墟上还冒着呛人的黑烟。他探身往废墟里看，废墟里没有人，这让他稍感安慰。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街上拉过一个正在奔跑的人，问：学校里的人呢？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文松放开那人，大声叫喊：梅遇影——那小要——梅遇影——那小要—— 没有人回答他，四周只有大火燃烧的哔剥声，以及城中百姓行疾如飞的声音。 （选自祝勇《国宝》第二部《万里河山》，有删改） [注]长篇小说《国宝》以文物迁徙为主线，以故宫工作人员那文松一家的悲欢离合为副线，讲述了抗战时期故宫文物南迁的史诗壮举。 文本二： 故宫博物院成立后的第六年，日本人侵占中国东北，战火逼近北平。1933年，故宫文物南迁正式启动。 庄严先生和故宫同仁一起，带着所有不可能撤走、又必须撤走的古物，去了上海，去了南京，入藏专门为故宫修建的朝天宫库房，又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把它们抢运出来，分北、中、南三路西迁，庄严先生走的是南路，他和同事们带着古物，与头顶的日本轰炸机抢时间，经武汉、长沙、桂林，一路搬到了贵阳。.... 我看过他们在异乡拍下的照片，生逢乱世，人若飘蓬，表情却是那么静穆端庄，看不出丝毫的仓皇疲惫、怅惘伤感。他们运载的那些古物，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底，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的内心变得沉实安稳。他们衣履简陋，捉襟见肘，表情里却蕴藏着无限的骄傲。他们知道，这样一个创造出灿烂文化的民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 他们从长城脚下的北京城出发，过黄河，过长江，又溯长江而上，到岷江，到云贵。十年八载，千里万里，他们的生命力，并没有在道途中有所损耗，而是仿佛得到了山河大地、历史文明的滋养，使筋骨血肉变得愈发坚韧茁壮。 其实，他们在护佑古物，古物也在护佑着他们。 （选自祝勇《庄严先生与故宫文物南迁》，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以龙喻大火，以棋盘喻小城形状，交代了火灾蔓延的态势，表现了古物面临的紧迫危机。 B．文本一介绍房屋的榫卯结构，为百姓快速拆房提供合理依据，体现了传统文化对救亡图存的重要作用。 C．文本一结尾写大火燃烧及百姓的脚步声，烘托了那文松在已变成废墟的学校寻找妻儿时的紧张与担心。 D．文本二写照片中护宝者神情端庄，内心安稳，是因为古物护佑他们，文物承载的民族精神给了他们力量。 2．下列对两个文本叙事特点的对比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两个文本的叙事内容侧重点有所不同，文本一聚焦火灾突发的特定事件，文本二侧重梳理文物南迁的时空脉络。 B．两个文本均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述，文本一聚集个体命运，客观呈现事实，文本二兼顾整体历程，展现宏观全景。 C．两个文本均以叙事、描写为主，以议论和说明为辅，既展现护宝历程，又凸显人物精神，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D．两个文本的叙事目的有显著差异，文本一旨在塑造文物守护人的形象，文本二旨在记录文物南迁的历史事实。 3．文本一第一、二段有较多的心理描写，请分析这些心理描写对塑造那文松的形象有何作用。 4．文本二记录的故宫文物南迁的真实历史，在文本一的小说创作中得到了艺术虚构。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文本二的“真实”是如何通过艺术虚构在文本一中呈现的。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战地小记之大青石 石舒清 吕玉久在睡梦里听到剧烈的爆炸声，以为是做梦，但眼睛睁开来，却清晰地听到爆炸声就在耳边。随着眼睛的睁开，爆炸声好像忽然递送到了耳边一样。吕玉久急忙走到坑道口一看，见对面山上的林子里着火了，有不少人在那里活动着。 吕玉久来不及多想，就返回坑道，拍醒自己的搭档张明禄。张明禄嘴边的涎水还没来得及擦净，就一边擦着涎水，一边拿着小铁锹，跟着吕玉久向山上跑去。 吕玉久只是拍醒了张明禄，没有叫醒其他人。大家都太累了。整个反登陆期间，四个月内大大小小的战斗有七百六十余次，每天六到七次战斗。吕玉久他们作为担架兵，上去要运送弹药，下来要抬伤员，累得像软皮球。他们就想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想用来睡觉。担架兵还训练出了边跑边睡的办法，是可以做到的。两个担架兵，前面的负责看路掌握方向，注意着不要让伤员太受颠簸，尤其不能让伤员掉下来，后面的就可以跟着前面的，边跑边睡，属于半睡眠状态。前面的累了想睡觉了，就换到后面来。吕玉久、张明禄所在的营就是担架营。大家摸索出了许多抬担架的法子和抬担架时休息的法子。昨晚是高强度忙累了一夜，在天快要亮时他们才回到坑道抓紧时间休息睡觉。说是把睡觉当肉吃都不过分。但是吕玉久却从睡梦里惊醒了。要是不惊醒还睡着倒也罢了，惊醒了明白看见对面的山头上在着火，那么多的人在救火，再装作没看见继续睡就说不过去了。吕玉久当兵已经训练出了某种本能意识和行为。 阳光普照着，昨晚战斗的硝烟味儿还没有完全散去。 一边的村子也处在一片火海之中，几个高龄的朝鲜老人远远站了看，也只是眼睁睁看着而已。 吕玉久在某连三排五班。排长已带着两个班上山救火去了，没有惊动五班的战士。五班的战士太辛苦了，好不容易有睡觉的时间，让他们好好睡着。但是睡梦中的吕玉久却被爆炸声惊醒了。他就拍醒搭档张明禄上山去了。不是搭档不好叫，叫醒来人家心里有埋怨就不好。说是一个班，实际减员厉害，全班十一人只剩六人了，吕玉久、张明禄上山了，剩下的四个人还在沉睡中。让他们好好睡，睡好了才能有战斗力。 大火是上午10点多些烧起来的。本来敌人忌惮志愿军的夜战近战，埋怨志愿军作战有违战争规矩。志愿军就选择夜战近战，用这个办法和武装到牙齿的敌军对抗。就在经历了一夜激战的志愿军在坑道里休整时，忽然来了几架敌机，对着坑道边的村庄和坑道对面的林子一通狂轰滥炸，村子和林子就处在火海里了。 都知道林子里有很多朝鲜妇女。正是林木抽芽，树叶成形之际，朝鲜妇女们深入林子里采摘树叶，有柳叶、槐树叶、榆钱等，都是可以做菜吃的。妇女们采摘了树叶，给自己留一部分，大部分送给了志愿军。朝鲜女人能干是出了名的。然而现在，她们却被困在了着火的林子里。 吕玉久、张明禄一上山就扑入了火海。连粗硬的树皮都在着火，树冠则一律放开了手脚尽情地燃烧着，欢度着一个邪恶的节日似的。 火海里到处都是黑色的人影。吕玉久、张明禄前后救出了八名朝鲜妇女。山坡上的灌木丛和芨芨草也着火了，好像是在断着逃生之路，吕、张二人带着被救出的妇女向安全地带转移。那时候他俩已经看不出谁是谁了，所谓衣服也只是几片破布在身上挂着而已。一个像从烟囱里出来的人（可能是排长）在那里讲着什么，依稀得到的一个信息是，大家尽快撤离，救援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 林子里的火势还没有减弱的迹象。 就在吕玉久、张明禄拍打着身上残余的火苗准备下山时，忽然听到被他们刚刚救出来的一个小女孩喊了一句什么。他们没明白小女孩喊的是什么，只看到小女孩的手指惊恐地指向树林深处。顺着小女孩的手势，他们就看到远处的火影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火海里闪现，显然是一个高个头儿的朝鲜女人。 你不去了，我去。听声音是吕玉久。说着吕玉久就操着小铁锹钻进火里面去了，紧跟着又一个身影钻入了火里。 小姑娘坐在地上，望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大哭起来。 吕玉久、张明禄就这样牺牲在这次大火里。其实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不是朝鲜女人，而是一个青石墓碑。当吕玉久、张明禄踩着厚厚的跳荡着火星的落叶到那一团白跟前，认出那不是人而是一整块耸立着的青石碑时，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和力气跑出来了。 也有人讲，如果那不是一块石头，而确实是一个人，是一个朝鲜女人，有可能吕玉久、张明禄会把她救出来，同时自己也得以从火海里出来，这都近于玄话了。 吕玉久，四川省荣昌县（现重庆市荣昌区）人，牺牲时二十岁；张明禄，河南省宜阳县人，牺牲时十九岁。 （选自《小说选刊》，有删减） 文本二： 文化艺术报：2011年，您发表了短篇小说《借人头》，从这个时期开始，您转入了历史小说创作，这个变化有些大，为何会对这个创作领域发生兴趣？ 石舒清：如果不存心编故事，而是实话实说，那么就要说，我忽然转入写历史小说，并不是出于一个明确的计划或者说选择，就像从村子去县城一样，从村子的土巷出来，走几步就是去县城的柏油路，自自然然就走上去了。后来写得多了，慢慢才有了意识，把根据资料写作作为了自己比较重要的一个写作选项。我一直喜欢逛旧书摊，这习惯甚至可以从我上中学时算起。慢慢就积累了不少资料，一些包含着小说因素的资料触动了我，我就顺势写成了小说，结果是一发而不可收，这许多年来我基本都是凭资料写作。凭资料写作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多了一个写作的路子；困扰我的一点是，我常常感到资料不能为我所用，反过来我却受着资料的胁迫控制，难以自在充分地施展拳脚。记得和宁夏评论家白草交流时，我说了一句需要我不断温习的话，就是我写此类小说，绝非是用小说的形式写历史，而是从史料中找出我心仪的小说来。所以对资料的取舍和运用于我而言就成为头等重要的事。 （节选自文化艺术报专访《石舒清：从小镜子看大世界》）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写吕玉久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对突发状况的敏锐反应，展现了志愿军战士时刻准备战斗的素养。 B．文中详细描写担架兵“边跑边睡”的各种方法，目的在于赞美志愿军战士在战场上的乐观主义精神。 C．敌人因忌惮夜战近战而抱怨，选择在志愿军休整时轰炸村庄和林子，从侧面反映了志愿军有效的战术与战斗的英勇。 D．张明禄被吕玉久拍醒时无任何抱怨，后来他不听吕玉久劝阻紧随其后钻入火海，表明二人默契无间、生死与共的战友情。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如“把睡觉当肉吃”的比喻，真切地写出了战士们对睡眠的渴望以及休憩时间的珍贵。 B．小说结尾通过补充交代吕玉久、张明禄的籍贯与年龄，使真实的历史记录与文学叙事融为一体，增强了故事的纪实感和震撼力。 C．小说以舒缓的节奏叙述战士们的日常疲惫等内容，以急促的节奏叙述救援过程及悲剧结局，这种节奏变化使文章富有张力。 D．全文紧紧围绕“救火”这一中心事件展开，情节紧凑，不蔓不枝，这种结构方式有利于在短小的篇幅内集中刻画人物，突出主题。 7．小说划线部分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文本二说“所以对资料的取舍和运用于我而言就成为头等重要的事”，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作者是如何取舍和运用资料的。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依 靠 周荣池 ①我和父亲彼此交流很少，虽然时而见不到他我也慌张。 ②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用血红的油漆写在墙上，这是他独居多年应对访者不遇的一个好办法。我对于他以及村庄，有时候也像是访者。他有一群我永远搞不清楚数量的鸭子，在他认定的河流里跟着他来来去去。河水在他的叫喊声里流淌，就像村庄苍老的血管。他常常戏称，在这个家以及村庄，“畜生是比人多的”——那“一大趟”鲁莽聒噪的鸭子，也是他一生的依靠。倔强的父亲没有什么朋友，他“一大趟”的兄弟姐妹已远去城市很少来往，他们当然也有各自要依靠的生活。但父亲每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很好的酒友，这个人是谁并不固定。这个性格暴躁的男人，认定酒是他的命数，能和他喝酒的人，才算是他的朋友。我亲眼见过父亲和村民抄着农具打架的样子，他和自己的亲兄弟也有这样的场面。不过那时候农人打骂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日子过得太憋屈了。那时，我觉得他们永远不会再来往了，然而他们还是坚定地一起生活在这个乏善可陈的村庄里。 ③隔壁邻居老正松家曾是村子里最令人羡慕的人家，也是我见过的最为“细作”的村户，但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老两口皆是早年去上海讨生活又退休回来的，每个月邮电所的人都送来一笔不菲但不知道究竟多少的“劳保”。这笔被村里人看成“不劳而获”的收入是令人眼红的。寒暑假期时，他们的子孙从沪上回来，带着一口上海腔和一些村民并未见过的小物件分给邻里。比如上海牌的肥皂、大白兔奶糖或者梅林罐头。 ④我喜欢老正松家的院落及菜地。院子里种的是青皮的苹果，春天会开那种优雅浅白的花朵。不同于路边乡气的野花，那些花朵像是听不懂意思的上海话，总给人一种很高级的感觉。树下的墙边种了几丛枝枝蔓蔓的菊花，那些花朵很干净，让人想到陶渊明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当然，这些是父辈们无从理解的高妙。他家还有一棵蓬径巨大的桂花树，秋风起时，满树的金黄小花散发出的香味，那是我闻到过的最深切的香气。老正松曾经讲过菊花的很多种类和有关桂树的传说，他比其他农民更细致而优雅。 ⑤他的菜地在门口，与院门隔一条东西向的庄台路。这是村庄里大体一致的格局，而他家菜地是可以当作景观来看的。他不用芦苇做篱笆，因为久了朽坏会生难缠的灰黑，这和邻居们也是不一样的。大多数村民在菜地里并不花太多心思，很多时候不过是撒些“懒棵子”任由它们生长，人们更在意庄稼的丰歉。老正松在菜地的周围隔段种上榆树小苗，半人高的时候便“杀头”留桩，这样用网子围起来一劳永逸且干净。“活桩”上充满着郁郁葱葱的生机，就像是主人细致悠闲的心思。夏天生长最丰茂的时候，自成小林的辣椒、茄子与豆科一类，伏地冬瓜、南瓜和菜瓜一类，架子上牵藤的豇豆和黄瓜又是一类，它们错落有致，就像一层层起伏的波浪。他又在靠水的护坡种上忘忧草和菊花——这无人问津的一切有着诗意，是对一个孩子意外的美学启蒙。 ⑥老正松断气的时候，父亲几次打电话告诉我，想让我回去磕个头，原因我并不清楚。多年以后，渐渐明白，那是父亲的一种隐秘情绪，是他对自家子孙的提醒。他觉得有出息的子孙在外面再风光，最后却不能在父母身边，这到底不是什么周正的事情。 ⑦老正松走后，他家门口被父亲用水泥浇筑成平地，作为鸭子们的“作场”，而老正松的菜园子成了他无可争议的领地。那些已经苍老的树桩每年依旧长出新芽，只是园子里的菜蔬都是父亲一贯粗糙的手笔。院落跟跟被父亲随意种了几丛茭白，和野生的蒿草一起望天收地生长。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也无人拾当，挂了几个有气无力的果子更没人留意。到了快熟的时候，父亲就摘回来放在自家的米缸里催熟，等我和孩子回家的时候给我们“杀馋”——这里的一切，某种程度上已经都是父亲的了，但他也并未显露过一点兴奋。他没有耐心像老正松那样伺候泥土，只是随心所欲地撒上一些顽强的种子，任那些菜蔬疯长在四季的轮回里。 ⑧父亲不在家的时候，我见到狗在屋后跳跃，它是没有情绪的。父亲原先只觉得这不过是些畜生，可养狗之后他又像变了一个人，每次出去吃酒席都会像带着孩子一样牵着小狗。有一天，父亲黯然地打电话给我，说小狗丢走失了。他围着三荡河沿线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了半根绳子，断定它是遭遇了不测。我也回去找了很久，也看见了父亲怅然的表情。后来丢丢居然又跑了回来，他激动地打电话给我，说它回来的时候像个失魂落魄的孩子。他给它下面条吃，咒骂它不知好歹——大概他心里也会想，这里，才该是这只狗的依靠。 ⑨村子里的房屋越来越少，而失去更多的是曾经辛勤而热闹的人。过去那些赤膊争斗的人们，现在和手里苍老的拐棍一样倚靠在墙边。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 ⑩如今，老正松家的院子也永远关门上锁，锈迹斑斑地守候着一段早已经结束的光阴。当我第一次带着我的小孩回到村庄，推开那一扇扇已经朽坏的门，里面的生长已经放肆得失去了过去的体面，而对我讲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兴趣。那些树木已经不再挂果子，疯长的杂树骄傲地占据了一切，它们竟然成为这个村庄最后的守望者。 （有删改）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将手机号用血红的油漆写在墙上，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他渴望与人交流，不想错过来找他的人。 B．本文中农人的打骂与《秦腔》中农民的大喊大叫，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对生活苦难的直接宣泄。 C．小狗丢丢的走失与归来，无不牵动着父亲的内心，从中可见小狗在他的晚年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 D．对于“我”所讲的事情，小孩没有什么兴趣，是因为他对这种生活缺乏亲身经历，无法产生共鸣。 10．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⑦自然段使用“院落跟跟”“拾当”等口语，贴近乡村生活实际，使文章具有乡土气息。 B．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拟人手法，写出杂树肆意生长的状态，暗含作者对村庄衰败的惋惜。 C．文章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将父亲前期的暴躁与后期的温情作对比，使父亲形象更加丰满。 D．本文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展开叙述，通过写“我”的所见所闻所感，来展现村庄的人事变迁。 11．文本中提及“老正松并不被村里人理解”，为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作者认为“他们不问亲疏，不问恩怨，甚至不问人畜，都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四、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面小题。 哭泣的耳朵 苏 童 哥哥比弟弟大三岁，天经地义，哥哥应该照顾弟弟。但就说去白铁铺取水壶的事，早晨母亲出门前在厨房的小黑板上注明是哥哥做的事，一转眼，春风的名字已经改成了春生，是弟弟的名字。 下午弟弟去阀门厂游泳时路过了白铁铺，五个老头坐在闷热的铺子里，叮叮当当地敲着白铁，一台破旧的台式电扇坐在地上，摇晃着脑袋。好多铁皮桶、花洒、烧水壶堆在地上。弟弟看见瘦的历史反革命分子刚刚修好一只铝盆。胖的历史反革命分子在补弄谁的铝饭盒。逃亡地主背对着街道，用锤子敲一块圆形的白铁皮。资本家看上去最年轻，他戴眼镜，套着不知道哪里来到军用衬衫，还模仿炼钢工人，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白毛巾。他们四个人都埋着头劳动，只有门边的老特务抬起花白的脑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左眼角有一块淤青，好像被人打的，肿着，右眼安然无恙，但弟弟清晰地看见眼眶里盛满了莫名其妙的泪水。 七月炎热的天气把人都赶到阀门厂的游泳池来了。来的人大多成双成对，他们都不怎么游，好像是来泡冷水降温的。弟弟不甘心，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地游，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烫头发的姑娘。有个家伙冲过来瞪着眼珠子吼，拎住弟弟的耳朵，把他推出游泳池。那家伙手劲好大，弟弟觉得耳朵很疼，疼得快从脑袋上掉下来了。弟弟捂着耳朵，剧烈的疼痛使他丧失了任何报复的念头，也没勇气再回游泳池了。 只好回家去。①七月毒辣的阳光像无数针尖戳着他受创的耳朵。弟弟的心中充满了受辱后尖锐的仇恨。 走到桥头，弟弟突然听见哥哥的声音。他在喊弟弟的名字，准确地说是喊他的绰号。弟弟本来不和哥哥计较这些事，但那天下午哥哥一喊弟弟的绰号，他觉得好像一支冷箭射来了，射的不是别处，是他的耳朵，他的耳朵一阵剧痛。鼻涕虫，你跑哪儿去了？哥哥仰着头说，妈让你去白铁铺取水壶，怎么还不去？铺子快关门了！ 弟弟赶到时，白铁铺的排门已经依次上好，只剩下最后一片了。五个敲白铁的反动老头，也只剩下了老特务一个人。弟弟堵在他身前，高喊了一声，取水壶！ 明天来取。他说，下班了。 不行。弟弟说，明天取，我们今天拿什么烧开水？ 那我管不了。他说，我不负责取货。 ②放屁。弟弟说，取个水壶哪有这么多规矩？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把年纪了，犯得上跟你一个孩子斗气吗？ 那你就把我家的水壶给我。弟弟说。 我们这儿也有规章制度的。他说，取货是老孙负责的，他不在。 你们坏分子还讲什么制度？弟弟的脑袋探进门去，四处搜寻着，他说，我不管你们那一套，我得把水壶拿走。 是坏分子就更加要守制度了，你是孩子，还不懂。他摇了摇头。 弟弟不耐烦了，他一猫腰钻进白铁铺。弟弟的行为把老特务惹恼了。滚出去！老特务抱着那块门板，对着地面撞了好几下。 在幽暗的白铁铺里，弟弟看到老头的烂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花。老头怀里的门板也调整了方向，他抱着门板好像抱着一件武器。弟弟有点慌，脖子上突然被一个人啪啪扇了两下，原来是哥哥来了。 哥哥怒气冲冲地吼，让你取的壶呢？ 你问他去！弟弟尖叫起来，他指着里面的老头说，他说什么也不让取，还用门板拍我！ 哥哥的眉头皱了起来。哥哥说，你这种人，还敢欺负小孩子？哥哥逼到了老特务面前，在一片幽暗中与老头脸对着脸，哥哥在老特务的肩上戳了一下，你个坏分子，也敢欺负小孩子？老特务沉默不语，突然向哥哥身上扑去，然后他们就扭打在一起了。 滚出去，滚出去！弟弟听见老头怒吼着，声音听上去变调了，尖厉而单薄。这让弟弟感到兴奋。哥哥强壮的身体把老头压在墙角，很像一块岩石压着一段枯木。老头只剩下一只手颤抖着，顽强地在空中抓挠着。弟弟意识到那只手袭击的目标，他大声提醒哥哥，他要抓你的耳朵！哥哥喘着粗气对弟弟喊，你去找我们家的壶！弟弟只当没听见，他突然一下抓到了老头的耳朵，我让你抓耳朵！弟弟说着将手里的耳朵拧了一圈。我让你揪耳朵！弟弟说着又把老头的耳朵转了一圈，这次他听见了老特务的一声尖叫，那尖叫声凄厉得令人心惊。 老特务跌坐在地上，他的脑袋顺着一只水桶向右下方倾斜，然后枕在一只花洒上。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痛苦的呻吟，随后老头竟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短促。哥哥和弟弟一时不知所措。兄弟俩看见一张扭曲的老人的脸浸在白铁铺幽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③老头看上去是笑着的，但泪水正像泉水一样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涌出来。 有人从外面探头向里面张望，探了探又走了。兄弟俩松了口气，然后他们开始在满地的杂物中寻找他们家的那把水壶。水壶的壶底已经换过，是一块平滑崭新的白铁皮。 我至今还记得我们家的那把烧水壶。 他们都骂我懒。我母亲说我懒，我哥哥也骂我懒。我不是懒，我只是怕烧开水。当我提上水壶去自来水龙头上接水，听见水柱落入壶底的喷溅声，我会想起白铁铺的老头们敲白铁的声音。等我把壶提到炉子上，听见火苗吞噬壶底的水迹时发出咝咝的声音，我会感到一种细微而尖锐的灼痛袭来，那灼痛感发生于壶底的圆形白铁皮，终止于我的耳朵。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街上的白铁铺有一天关门大吉，据说是给老头们落实政策了。 有一天，我在厨房里帮母亲准备未婚妻第一次登门的晚餐，我母亲的目光落在那把水壶上。春生，去烧点水。我突然感到一种极度的冲动。我冲出门去，骑上车到百货商店买了一把新上市的不锈钢水壶。回家后我就把那把旧水壶沉到了护城河里，我蹲在河边的石阶上，看见沉重的旧水壶坠入深水时泛出了无数的水泡。④我感到自己沉浸在某种残酷的享受中。 说起来奇怪，自此以后我再也不怕水壶烧开水的声音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偷改小黑板上名字的情节，表现了哥哥的顽劣与不负责任，这为下文他殴打老特务设下伏笔。 B．小说写“老特务”左眼角的淤青和眼中的泪水，暗示了他在那个特殊年代遭受到的特殊待遇。 C．看到老特务的手在空中抓挠着时，弟弟对哥哥的提醒与他自己在游泳池所受的严重羞辱有关。 D．旧水壶的存在不时触发了弟弟良心上的不安，“沉壶”可以视为弟弟想要摆脱内疚心理的表现。 14．下列对小说中划线句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阳光“像针尖戳耳朵”运用了比喻，将屈辱感具象化，真实再现了弟弟的痛苦感受。 B．句子②写弟弟都可以直斥老人“放屁”，可见当时的那些“坏份子”是毫无人格尊严可言的。 C．句子③关于“老特务”看上去笑着而流泪的细节描写，表现了他受到践踏后的痛苦和屈辱。 D．句子④说明我用实际行动表达忏悔后，内心已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深化了小说主旨。 15．小说标题“哭泣的耳朵”内涵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说明。 16．结尾部分，小说从第三人称转为第一人称叙述，这样写有什么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年时代 列夫·托尔斯泰 那年夏天，尽管我头脑里的思想像一团乱麻，我毕竟还年少天真，自由自在，因此也可以说是幸福的。 我通常总是一早起身。然后我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看书，有时眼睛离开书本，望望被晨风吹皱的淡紫色河面，望望对岸发黄的黑麦田，望望玫瑰红的晨曦怎样越来越低地染红桦树的白色树干，桦树一株株从我身边伸展到树林深处。我觉得自己心里也充满像大自然在我周围所散发的那种新鲜的青春活力，感到无比幸福。 当天空飘浮着清晨的灰色阴云，我在浴后感到寒意时，我常常不择道路，在树林和野地里漫步，让新鲜露水透过靴子沾湿我的脚。这时，我就生动地幻想着我刚看过的小说里的主人公，一会儿想象自己是个统帅，一会儿是个大臣，一会儿是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会儿是个热情如炽的人。 天气渐渐热了，我常常走到菜园或者果园去吃各种成熟的瓜果。这也是我的一大乐趣。我常常走进苹果园，来到高大茂密的马林果丛中。头上是明朗炎热的天空，周围是一片同杂草交织的马林果带刺的绿色枝叶。墨绿的荨麻，顶上开着小花，笔直地向上伸展；阔叶的牛蒡带着有刺的紫色小花，长得比马林果还高，长得比我的头还高；有些地方牛蒡同荨麻长在一起，高得几乎达到老苹果树淡绿色的茂密枝叶，那些枝叶上挂着一个个像果核般大小、光泽发青的滚圆苹果。这些苹果向着烈日，快要成熟。下面有一丛没有叶子的几乎干枯的马林果，弯弯曲曲地朝着太阳生长；翠绿的小草和幼嫩的牛蒡从隔年陈叶下钻出来，沾满露珠，在永不见天日的背阴处显得葱茏青翠，仿佛不知道苹果树上正烈日当空。 再往前走，你会惊起一群麻雀，这些麻雀总是栖息在树丛里，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和幼小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你会听见一只大蜜蜂在哪儿嗡嗡作响，而在花园小径上你会听见园丁阿金姆的脚步声和他永远不停的嘟囔声。你会暗自思忖：“是啊！不论是他还是别人，谁也找不到我……”你会两手并用，从圆锥形白色小茎上摘下新鲜多汁的浆果，津津有味地一颗接一颗吃下去。你的双腿会湿到膝盖以上，脑子里充满荒诞不经的思想，手和湿透的裤子裹着的腿都会被荨麻刺痒。太阳透过密林热烘烘地直晒到我的头上，我早就不想吃东西了，但仍坐在密林里，东张西望，倾听，思索，随意采摘和吞食最大最熟的浆果。 我通常在十点多钟来到客厅，这时多半已吃过早茶，女士们都已坐下来做自己的活计。第一扇窗前摆着刺绣架，洁白的布面上有几只苍蝇无声无息地爬来爬去。柳波奇卡不是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大家一起到花园里去，就是在钢琴上弹些我早就熟悉的曲子。我坐在那里，听着这音乐或朗诵，等待轮到我弹琴。 午饭后，我陪姑娘们骑马游览风景胜地和峡谷，感到很愉快。有时我们也会遇到一些惊险的场面，我总是表现得特别勇敢，博得姑娘们的赞赏，她们都把我看作保护人。晚上，如果没有客人，我们在阴凉的阳台上喝过茶，我同爸爸在农场里散过步，我就躺在老地方——那把高背安乐椅里，一边听卡金卡或柳波奇卡弹琴，一边看书，并重温旧时的好梦。有时，倾听着客厅里的琴声、大门的吱嘎声、农妇的说话声和牛群归村的声音，我会突然生动地想起过世的妈妈，一时间不禁感到伤心。不过我的心里充满活力和希望，这些往事只用翅膀触触我，就飞走了。 在月圆的晚上，我往往通宵坐在草垫上，望着月光和阴影，谛听着周围的夜籁，脑子里想入非非，主要是幻想当时我认为人生最大幸福的充满诗意的浪漫故事，而且因为只能幻想而没有领略过这种幸福而感到惆怅。我所梦想的幸福，哪怕还有一点儿毫无根据的希望，我就不可能冷静地为自己构想未来的幸福。 现在，楼上窗户里的灯光终于消失，剩下我孤零零一人。我东张西望，接着就快步跑到游廊上。然后我躺到自己的铺上，脸对着花园，尽量把身子盖住，免得被蚊子和蝙蝠叮咬。我望着花园，听着夜籁，梦想着爱情和幸福。 那时，我觉得天地万物都别有一番意味：老桦树扶疏的枝叶一边沐浴在融融的月光中，另一边却用阴影遮住灌木和道路；池塘宁静而美丽的光辉像声音一样渐渐增强：游廊前花朵上的露珠闪耀着月光，婆娑的花影投射到灰色的花畦上；池塘那边传来一只鹌鹑的啼声，大路上却还有人声，两棵老桦树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一只蚊子在被窝里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苹果挂住枝丫噗的一声落到枯叶上；青蛙有时跳到凉台台阶前，它们绿油油的脊背在月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彩。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具有奇特的意义，说明世界无限美丽，而个人幸福则并非完美无缺。这当儿，她出现了，梳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那么美丽，令我心动。月亮在空中越升越高，越来越亮，池塘的波光像声音一样缓缓地增强，变得越来越晶莹，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仔细凝视这一切，留神谛听这一切，我恍然大悟，爱情远不是全部幸福：我越眺望那高高的满月，就觉得真正的美和幸福越崇高，越纯洁，接近一切美和幸福的源泉，我的眼睛里不禁涌出没有得到满足却又快乐激动的泪水。 我始终孤独一人，但我觉得，这神秘而伟大的大自然，这不知为什么高悬在蔚蓝天空的一个地方而又无所不在、仿佛要填满无穷空间的迷人明月，还有我这个被各种可怜的尘世欲望所玷污但仍具有无限想象力和爱的渺小的人——我觉得，在这个时刻，大自然、月亮和我，这三者已融为一体了。 （节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集》，草婴译，有删改）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可以说是幸福的”暗含勉强，与结尾“被尘世欲望所玷污”相呼应，意在表达超越世俗实现幸福的艰难。 B．小说主要以第一人称叙述，通过大量细腻的感官描写和心理独白，展现“我”青年时期对自然与生命的敏锐感知。 C．“她”的出现是“我”在月夜下的幻想产物，其形象来源于“我”对爱情的诗意想象，是“我”当时情感需求的投射。 D．这篇小说与《大卫·科波菲尔》都为自传体小说，狄更斯通过大卫的遭遇折射时代困境，而本文则主要关注精神成长。 18．关于文中的环境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对清晨树林、河面、晨曦的描写，光影色彩明丽柔和，为“我”的出场和“自由自在”的心境提供了浑然天成的背景。 B．对果园灌丛、昆虫、声响的密集描写，在展现蓬勃生命力的同时，也含有自然作为“我”躲避现实纷扰的“桃源”的象征意义。 C．月夜下“阴影越来越黑，光辉越来越亮”的对比描写，既营造出宁静而深邃的意境，也映衬了“我”内心的哲思逐渐清晰。 D．结尾将月光、阴影、天籁等意象与“我”的感悟融为一体，表明“我”已从对自然的单纯审美，转向了对现实的理性批判。 19．文中“我”的“幸福观”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著名学者申丹说“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可以有两种不同的叙事眼光。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另一为叙述者‘我’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请结合文本，分析小说是如何体现这一理论的。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 罗伟章 对李子一这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并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对一个国家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错了。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不仅被听见，还被看见，且会彼此传染。他为此愧悔、难过，并禁不住想家。当日军远去，听王场长一声令下：“出发！”李子一收回思绪，浑身一震。这声刚劲有力的“出发”让他明白，自己现在不是畜牧场的临时工，而是动物大军里的一个战士，他要和王场长和任大伯一起，接纳并消化心慌和恐惧，然后转化为最坚实的力量，把这批国家的宝贝，安全送到大后方。 前方发出淡紫色光影的地方，是个场镇，叫段园镇。 照王酉亭拟定的路线，队伍需从段园镇过，不走镇上，而是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但葡萄园离镇子近，加之地势低平，无甚遮挡，这么大一支队伍，若镇上驻着日军，几乎是从他们眼皮底下过。特别是队伍里的火鸡，完全可能招灾惹祸。火鸡好胜心重，要是听到镇上家鸡打鸣，它们就会疯狂鸣叫，把家鸡压下去，且音量宏大，还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如此就相当于把队伍报告给敌人了。为稳妥起见，王酉亭决定，队伍暂停前进，让动物离开大路，围成几圈，人也集中起来，商量对策。王酉亭说，不能坐等，先去个人侦察一下。 还没说派谁去，李子一就上身一躬。 任贵春一把将他扯住，拉到自己身后：“我去！” 然而，李子一就像搭在弦上的箭，拉那一下，无非是让箭射得更快，也更远。他在夜里奔跑，大森林从遥远的故乡漫过来，森林里的声音和气味，胎衣一样把他裹住。他在自己的胎衣里奔跑，贴着皮肤，贴着骨肉，贴着心，无限紧缩又无限辽阔，脚下的路，绸缎般丝滑。天上无云，月明千里，眨眼间，他就融进了月光里。站在后边的王酉亭们和所有的动物，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段园镇是条独街，两边矮墙夹峙，中间一道门，是没有门的门，门里，商店和住户被青石板甬道剖开。门外两条路，一条与门正对，路两旁是田畴，另一条在南，生着高高低低的竹木，竹木外即是葡萄园。出于本能，抑或是对林木的本能渴望，李子一跑向了南边的路。 距镇几百米，就听到了鼓声。他放慢了脚步，且尽量让自己藏在阴影里。越来越近了，他看见，在那门前，站着个持枪的人，头上的帽子，搭着两片布帘子——是日本人。幸亏那人的脖子一直扭向门里，像门里有比站岗更重要的事情吸引着他。 李子一准备撤退，可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从北面墙角转出来，背着背篓，走了两步，悄无声息地挨到岗哨身边，将其脖子一搂，连人带枪拖到门后，再从腰兜里抽出匕首，朝那脖子亲热地一抹。月光荡了一下，荡起来的月光红如花朵，但更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当那条红鱼又扎入水中，汉子把日本兵拖下了墙脚。 紧接着，墙角蹦出来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抹日本兵脖子那位。他身上的背篓不在了，端着枪——正是那个死者的枪。其余四人，手执大刀。端枪的走在前面，蹦到门口的同时，枪响了。嗒嗒嗒，连续扫射，十二个鬼子被击中，脸朝向门口，很不情愿也很不相信地倒下了。人倒了，鼓声却不愿停，鼓手眼见倒了下去，却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继续敲，敲得更猛烈，更疯狂。枪声再起。皮鼓被子弹击中，还没响开，就扑哧一声，走了气。四支火把灭了三支。四把大刀冲进去，对着还在挣扎的鬼子劈，都照肩颈上劈。鲜血尖叫着，追逐着刀片的寒光。寒光一收，五个人已到门外，向西贴墙疾行，几分钟后就消失不见。 再没有心情停留，李子一迅速起身，跑向来路。 “那五个人肯定不是国军，”听了李子一的报告，王酉亭说，“多半是游击队。” “娘的，干得好！”王酉亭又说。 队伍再次出发。 依然是王酉亭断后，李子一在前，朝着葡萄园方向去。这片绵延三公里长的葡萄园，宽处达五十米，竹竿搭的架子上，瑟缩着像是死去了的藤蔓，冷月光里，显得格外凄寒、清瘦和萧条。它们把大地上的天空割成条状，天空便也跟着瘦了。这是季节的律令，它们要遵循，但它们并没有死，当另一个季节到来——春天到来，藤蔓就会上水，皮面滋润，肉色饱满，姿态妖娆，那是植物的风韵和张力，它们的体内，充盈着欢乐和痛苦的鸣响，每一种鸣响都色彩缤纷，东风一吹就啪啪有声，将自己点亮，鹅黄的嫩叶，宣示着深沉的苏醒：东风越来越厚，越来越湿润，眨个眼，叶片变青，恣意铺展，苍翠葱茏，流光溢彩。然后，枝条上冒出了珍珠似的颗粒。它们下接地气，上承天恩，养育着这些颗粒，日升月落间，完成着一株植物的使命。 李子一想象着春天的样子，又在行走中睡过去了。刚闭上眼睛，就做梦。他梦见动物大军餐风饮露，跨越五省，历时年余，行程将近四千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抵达山城，行走在高低不平的街面。那些围观的市民，拥抱他们，然后又去拥抱每一只动物。 （有删改）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中王酉亭拟定路线时选择“从镇子南侧的葡萄园”过境，又因葡萄园“地势低平，无甚遮挡”暂停前进，体现其规划周密、务实谨慎的行事风格。 B．本文描写火鸡“好胜心重”“音量宏大”的特性，不仅写活了火鸡形象，还交代了队伍过境的潜在危机，推动“派人侦察”这一情节的合理展开。 C．本文多次提及“月光”，为夜间行动提供了环境背景，又通过“月明千里”“冷月光”等具体描写，烘托了紧张压抑的氛围。 D．本文在描写一个汉子袭击日本兵的场景时，“红如花朵”“像白水里翻起来一条红鱼”将血迹化作具体可感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22．关于文中李子一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李子一“不能深刻领会首都陷落意义”却“知道自己错了”的细节，既符合十多岁孩子的认知特点，也为人物成长埋下伏笔。 B．面对侦察段园镇的任务，李子一主动请缨，即便被任贵春阻拦，仍迅速行动，坚定地冲向侦察路线，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敏捷与果敢。 C．李子一在夜里奔跑侦察时，不由得联想起故乡的大森林。作者用“胎衣”作比，巧妙暗示了故乡正是他的心理依托与精神支柱。 D．李子一完成侦察后迅速返回队伍中，并立即向王酉亭等人报告，是因为他担心接下来的行动中动物大军会遭遇危险。 23．文中对葡萄园的描写，分别呈现了“冷月光下”和“想象中春天”两种状态，请分析这样描写的艺术效果。 24．“逐光”读书会正在开展“战争叙事里的微光”主题研读会，现推荐本文作为研读范本。请结合文本，以“人物之‘光’”为切入点，分享对不同人物的评点。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话说那杭州城里，文风渐衰，昔日的文人雅集、诗酒唱和之景已不复多见。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多是追名逐利之徒，为了功名利禄，不惜阿谀奉承、弄虚作假。真正有学识、有品德的人，却被埋没在这喧嚣的尘世之中。然而，在这市井之间，却出了几个别样的人物。 有一个卖茶干的，姓牛，名浦郎。他本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自小没读过什么书，却偏偏喜欢舞文弄墨。平日里，他靠卖茶干为生，闲暇之时，便捧着几本旧书，有模有样地读起来。他偶然得到了牛布衣的诗稿，便心生邪念，冒名顶替牛布衣，四处招摇撞骗。 一日，牛浦郎来到一家茶馆喝茶。那茶馆里坐满了人，大家正聊得热闹。一个穿长衫的道：“如今这文坛，真是世风日下，那些个所谓的才子，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一个戴方巾的接着道：“是啊，真正有才华的人，又有几个能得到赏识呢？”牛浦郎听了，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冒名牛布衣，说不定能在这里混出个名堂来。他便凑上前去，说道：“在下便是牛布衣，久仰各位大名啊。” 众人听了，都十分惊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睹这位“才子”的风采。【写茶馆热闹的场景，正为衬托牛浦郎冒名行骗的荒诞。】众人开始向牛浦郎请教诗词学问，牛浦郎哪里懂得什么，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付着。这时，一个老者站了出来，说道：“牛先生，久闻您的诗名，可否现场赋诗一首，让我们也见识见识？”牛浦郎顿时慌了神，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想：这可如何是好，我根本不会作诗啊。但他又不甘心就此露馅，于是硬着头皮说道：“今日我身体有些不适，改日一定为大家献上佳作。”众人听了，虽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 还有一个开米店的，姓鲍，名文卿。他虽是个生意人，却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平日里，他除了打理米店的生意，还喜欢听戏、唱曲。他结交了许多梨园子弟，与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一日，鲍文卿外出办事，路过一个戏班子的驻地。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争吵不休。鲍文卿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戏班子里的一个小生，因为得罪了班主，被班主赶出了戏班子。那小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班主留下他，可班主就是不肯。鲍文卿心中不忍，便走上前去，对班主说道：“这位小兄弟年纪尚小，可能是一时不懂事，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吧。”班主看了看鲍文卿，说道：“鲍老板，不是我不肯饶他，他实在是太不听话了。”鲍文卿接着说道：“我愿意替他担保，以后他若再犯，我绝不轻饶。”班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鲍文卿的请求。那小生感激涕零，对鲍文卿说道：“鲍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鲍文卿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难处呢。”自此，鲍文卿与那小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时常在生活上和艺术上给予他帮助。 2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开头交代杭州城文风渐衰的背景，引出市井中的别样人物，为后文牛浦郎和鲍文卿的故事做铺垫。 B．牛浦郎冒名牛布衣行骗，在茶馆被众人识破后狼狈不堪，体现了他的虚荣和无知。 C．鲍文卿开米店为生，却心地善良、重情重义，与牛浦郎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作者对善良品德的赞美。 D．章回体小说常以对话推动情节发展，本文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 26．关于牛浦郎在茶馆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牛浦郎听到众人对文坛的议论后凑上前冒名，体现了他急于攀附权贵、追求名利的心理。 B．众人请教牛浦郎诗词学问，他支支吾吾应付，说明他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C．老者要求牛浦郎现场赋诗，是想故意刁难他，让他出丑。 D．牛浦郎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作诗，表现出他在困境中的机智。 27．鲍文卿这一形象体现了作者怎样的理想人格？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8．牛浦郎在茶馆部分，方括号中的文字是评论者插入的评点，或点出写法之妙，或揭示人物心理。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分别就“众人请教牛浦郎”与“鲍文卿仗义相助”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给出简单的评点。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泥腿子 吕 翼 魏加国似乎很久没有回家了，做妻子的春玲开始揪心扯肠。自打儿子上了大学，春玲的心，一半给了远方的儿子，一半给了驻村的他。魏加国一般晚上会和春玲视频，说说家事……看到他满脸疲惫、虾腰虾胯的样子，春玲就疼他，提醒说：“泥腿子，用烫水，泡泡脚。” 魏加国常年在地里摸爬滚打，脸庞和胳膊黑得像刚从非洲来。身上落满泥灰，那双脚，常常沾水糊泥。 烫水泡脚，温暖漫过全身，人就舒服多了。魏加国把烫得红通通的脚趾朝视频前伸来。春玲扑哧一笑。当然，她看到的，还有他正要穿上的那双布鞋。那是她几个月前给他做的。此前，基本上是，春玲每月给他做一双鞋，千层布底，千针万线，一点也不夸张。 “看看，咋样？”魏加国套上布鞋说。 “看不清，眼睛怕是老花了。”春玲说的是实话。 魏加国伸脚的时候，突然“咝”了一声，还咬咬牙。 “咋了？” “有个蚊子，咬了我腿，麻。” 这时的春玲，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蚊子。 魏加国原本在驿马镇的产业办工作。前年开始，就到离温州城最偏远的马腹村驻村，当队长。春玲知道，魏加国驻村前，就一直在琢磨脐橙新品种研究。一个品种，从开始试种到推广，没有个三五年时间，肯定不成。好了，去年他在那悬崖陡坎上试种出的脐橙，春玲第一个尝了鲜。那脐橙颜色金灿，果型端正。更重要的是，甜，香，汁多，化渣，春玲喜欢得不得了。刚投产的脐橙量小，魏加国挂在网上，几天就销售一空。好多顾客回头再买，没有了，在网上和魏加国闹个不休。魏加国许诺，三年后，想吃多少就供多少，快递送达天涯海角。 承诺了就要兑现，魏加国有这个底气。但他得为这个承诺付出实际行动。 春玲在镇上开了个鞋店。卖得大都是进来的成品鞋，还在边架上摆了几双自己手工做的布鞋。她和魏加国的缘分，就是因布鞋而结成的。 二十年前的一天，雨后。魏加国泥一脚、水一脚地来到春玲的鞋店买鞋。那脚上沾满泥巴，春玲递给他一个塑料袋套在脚上，左试右试，都不合适，不免有些失望。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货架上的布鞋，一双又一双地试，最后还是失望。春玲笑，拿来软尺，让魏加国抬起脚来，量那脚掌。量完了，春玲“扑哧”一个笑。 “笑啥？”魏加国问。 “你这脚，难怪很难选鞋。”春玲又是一个笑。 魏加国脸红了。小时候家里穷，大多时间都是赤脚在泥土、沙砾、岩石上奔跑，脚底的老茧比牛皮厚，脚掌生长得自由，就比常人的宽些。 “你真喜欢布鞋？”春玲问。 “是！”魏加国说，“小时候，看着别人穿布鞋，老羡慕。”魏加国的妈眼睛不好使，没有做鞋的条件。这是魏加国的心结。 “下周来试吧！”春玲说。 …… 此后两人就有了彼此的约定：魏加国要穿一辈子她做的布鞋，春玲要吃一辈子他种的水果。春玲脸上红润光亮，鱼尾纹也少见。女伴向她取经，她毫不掩饰：“江边出产的水果，多吃。” 不久前，魏加国透露脐橙新品种已经通过相关部门的检验，各项指标比预期还好，今年就要大面积推广，马腹村的果农，每家每户都要种上。 正值秋天，苗木进入休眠期，正是移栽的最佳时机。 秋雨老是淅淅沥沥。进店的人少，魏加国在脑海里出现的次数就更多。可是，魏加国突然像消失了一样。 买来个老花镜戴上，花了一夜时间，穿针引线，春玲将手里的双鞋做完。第二天一早，她关了店，坐上一天往返一趟的乡村客车，摇摇晃晃地来到马腹村。 她想给魏加国一个突然。 村公所门大开着，院子里，除了公示栏上配有各自职责的班子成员的正面免冠照片外，居然空无一人。春玲看了看泥腿子，他浓眉大眼，短寸头发又黑又硬。照片大约是相馆处理过的，又白又亮，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着她笑。 春玲回头，找到最靠边他一直住的那间宿舍。门窗紧闭，拍门，没有回应。她抬手从门楣上摸出一把钥匙，很容易就打开了门。里面除了简单床铺、书桌和一些洗漱用品外，好像没有啥了。春玲有些失落。 春玲定定神，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堆鞋子。大约有十多双吧！有水鞋，有皮鞋，有跑步鞋。这些鞋子，要就是泥水糊满，脏的不行。要就是尖头破了，会露出大脚趾。还有的是后跟掉了，歪歪扭扭，像个瘸子。这个泥腿子，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如此邋遢。春玲翻了两遍，就是没有她做的布鞋。记得，他上次回家，她给过他一双的。 靠墙的地方，卧着一个酒罐。肚皮上贴着纸条：专治风湿。 这屋子里没有扑克，没有麻将，连象棋都没有一副…… 魏加国到哪去了呢？ 春玲掏出手机，十几个电话拨去，都是“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这女声每说一次，春玲的心就烦一次。 这马腹村，挂在高高的悬崖上，是全镇最边远、最贫困的村，唯一的产业就是水果。有专家测定，新培育的脐橙功效好、作用多。但这脐橙的栽培可不是简单的事…… 出了村公所，春玲就往山下江边的果园走去。 春玲走了一段泥泞的羊肠小路，翻过一个小山坡。站在高高的石头坎上，往上看到了高迥深邃的天空。往下，是一片刚平整结束的山地。那些山地，其实是石头窝子。乱石的缝隙里，填充了新运来的肥土。再看到的是忙得热火朝天人，还有一排排新种的树，在微风中摇曳着点点的绿。 春玲睁大眼睛，搜寻着那个熟悉的影子。眼睛酸了，涩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江边的天气，和驿马镇完全不同，阳光暴烈，晒得春玲汗流浃背。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块坐下来，擦擦汗，喘喘气。 突然，人影一晃，有人在高处的光影里晃动。春玲看到一双赤脚朝她走来，那脚像两只巨大的碓窝杵棒，粗、壮、黑，糊满黏泥，拙拙笨笨。那脚走一步，泥地里就是一个坑。 不是泥腿子是谁！ 抬起头，魏加国看着他笑。这人，比前久更黑，更瘦了。 “你的鞋呢？” 魏加国掀开后衣襟，那布鞋，在那里掖着呢！ “你不穿？是不合脚吗？” 嘴里“咝”了一声，魏加国说：“在这地里，半天就穿坏了。” 布鞋遭不住水沁，在泥地里踩踏半天，肯定就废了，这个可以理解。 “是不是得风湿了？” 魏加国拍了拍膝盖：“这……” “早就说好的，别让脚受罪。这下……”春玲眼泪滚落出来，“鞋子，我给你做就是，要多少做多少。差的，补齐。” 魏加国看了看漫山遍野，说：“过两年，你就可以吃到最好的脐橙了。天天吃，当顿吃……” “泥腿子，把脚爪爪伸过来。”用手背擦了擦脸庞，春玲从袋子里掏出新做布鞋。魏加国看到，鞋子内，加了一双绣有鸳鸯戏水的鞋垫。 炽烈的阳光下，魏加国眼眶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 （有删改） 2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满脸疲惫、虾腰虾胯”“黑得像刚从非洲来”等语句，形象地表现了魏加国驻村工作的辛苦。 B．春玲看到魏加国宿舍里杂乱破旧的鞋子、靠墙卧着的治风湿的酒罐，心生埋怨，这促使她前往果园寻找丈夫。 C．魏加国专注于脐橙种植研究，帮助果农发展种植业，他和果农是共同为乡村振兴而努力的伙伴关系。 D．春玲和魏加国因布鞋结缘，此后春玲每月为魏加国做一双鞋，这表明春玲擅长做鞋，也体现出她对魏加国的爱意。 3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春玲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只蚊子”，这一心理描写生动地刻画了春玲对丈夫的细腻情感和两地分居的酸楚。 B．描写马腹村“石头窝子”“无数乱石的缝隙里填充泥土”的山地环境主要是表现它的贫困与落后，突出种植脐橙的不易。 C．小说语言朴实自然，充满生活气息，如“用烫水”“笑啥”“脚爪爪”等，具有浓郁的乡土特色，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可感。 D．小说“魏加国眼眶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这一细节描写含蓄地表现出他被春玲的关爱所感动。 31．文中的春玲与小说《荷花淀》中的水生嫂都是中国劳动妇女的典型代表，都默默支持丈夫工作，请结合文本从人物设置的角度谈谈她们有何不同。 32．小说以“泥腿子”为题，有什么作用？ 九、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宇宙不在场 段子期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① 成功了，“天问号”的航线将保持原先的轨迹，而他只能停在原地，无法进入“天问号”舱内。吴集解开绳索，他们的啜泣声顺着无线电轻轻敲打他的耳膜，“回不去了”，他说，“你们保重啊。” 他肉眼仿佛能看到前方那团辐射云，那团由微观粒子流聚集形成的云雾状态的物质，像一团发光的五彩的棉絮。最后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竟然是一个赌约，一场宇宙尺度的赌约，吴集每每想起都觉荡气回肠。他曾想，最终分出胜负的时候，人类文明可能早已经历数次更迭。 只是现在，他先归零了。 那团辐射云占据着整个太空，又像是宇宙的一道伤口，所有星星都绕着它流动。他感觉不远处有一片沉沉的看不到边缘的黑色，光速般向他涌来，他继续跌落，无限的重力作用在他身上。 可不合常理的，窒息的痛苦瞬间被一种绵软的舒适感代替。吴集闭上眼，一种归乡的甜美错觉在一刹那间浇灌全身。 这场赌约起始于两个少年之间惯常的游戏。 吴集和陆云舸幼年相识于一个南方小镇，两个男孩常靠打赌消磨时光。吴集天资很高，在航空航天大学是被寄予厚望的预备飞行员。比起无垠的群星，陆云舸更好奇宇宙间产生“心智”的第一缕圣光来自何处，他选择了脑神经科学，他崇拜智慧的大脑。 他们的赌局越变越大了。赌人类存在的星系位于哪个位面，赌神经元丛是在哪一个维度上运行，赌大坍缩和大撕裂究竟哪个更接近宇宙毁灭的真相……他们那时也不在乎输赢，提出问题，然后不负责任地思考，这样的乐趣往往单纯至极。 也许迟早，他们会在去处相逢。 “我跟你打赌，宇宙的真面目，我们追求的真理，就在那里，在太空。” 陆云舸微微点头，“我也跟你打赌，我会在其他地方找到，在这儿。”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作为未来的飞船领航员，吴集成为了恒星级宇宙飞船的长子。 完整了解“星际长城”计划是在一个月后。所谓的“星际长城”，就是将距离最近的恒星作为信号传送的桥接点，放大其脉冲信号，就像长城上的烽火，从起点处一一点亮，然后继续传向下一颗恒星，一个接一个，永不止息。 吴集想象着那一点微亮的萤火，从银河系的此端启程，投向远方那看不见的世界。“星际长城”计划无疑是一双加速至光速的翅膀，人类的下一步即将迈向非凡。 陆云舸也在竞逐一个不被理解的宇宙。 陆云舸想在大脑中建造一座座“灯塔”，引领那些被阻截在光明彼岸之外的船只安全返航。 “‘灯塔工程’分三个步骤，第一，扫描大脑的电场和磁场，套以专用算法将其转换成计算机语言；第二，将大脑分区，建立生物电场；第三，在每一处神经团块建造一处‘灯塔’，提升脑神经传递信号的效率。” 作为“未来学会”的重要成员，他很顺利地申请到了专项资金，并决定亲自参与实验，在自己的脑海中建造灯塔，刺激沉默的神经元丛，从而打开那片未经开垦过的土地。 他跟吴集的赌约正式开始了。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归零后，他自身的钟表开始迈向下一秒。 没有人知道，那团辐射云就是虫洞在宇宙中留下的投影，而它的背面正是那个虫洞。广阔的宇宙仿佛从辐射云的另一端被吐出来，黑色天鹅绒般的群星夜幕覆盖在头顶。 当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躺在一个透明舱体中。 这是一艘宇宙飞船，但不是“天问号”。迎接他的人有很多，却不是人类。 “你们是谁？”吴集只能用语言。 “我来自地球，我是在你们之后的人类，这是‘永恒号’飞船，当我从地球出发时，人类文明已经进化到1.0级，这一切，跟伟大的‘星际长城’计划不无关系。后来，我也离开了母星，曲率空间飞行、反物质引擎，你们时代的科技神话现在早已实现。” 吴集还有很多问题，关于神秘虫洞，关于“天问号”和“星际长城”。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像神话。” “天问号”出发后的几十年间，人类相继在月球、火星上安家，并逐渐掌握了运用恒星能量的科技，在地球上，语言、国家、种族的边界在渐渐模糊，同时，人类不再满足于寄居太阳系，他们对“星际长城”计划同样寄予厚望。 恒星际飞船“永恒号”就此诞生，算上时间膨胀的影响，在“天问号”出发后的第536年，新一批开拓者登上母舰，飞船依靠正反物质湮灭产生的能源作为动力，并以光速飞往星辰大海，“永恒号”离开母星，人类开启了太空探索新纪元。 在世代星际征途中，人类也在进化自身，与精密机器融合，与量子比特共舞。直到在某个陌生的恒星系遇上了疲惫不堪的“天问号”，以及漂浮在虫洞另一端的吴集。 “永恒号”以近乎永恒的方式延续着人类文明，前往下一站的旅途，而那团有思维的辐射云遥望着“永恒号”的影子，目送它的征途。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在陆云舸决定隐世的五年后，他建造了一台深空电磁信号发射器，在他大脑中组合成了无穷无尽、永不重复的数字，这些数字包含人的各种信息、地球上的各种事件和宇宙中的无限可能。他的思维变成一束信号弥散到太空中，被恒星传送到另一颗恒星，经历漫长的跋涉后，他的思维信号由微观粒子流聚集而形成了那团辐射云。在吴集悬浮在深空时，他向他伸出了手，即使吴集的身体陨灭，但意识被储存在了他的云之中。 “不管是一颗行星、恒星，还是生命体内的一个细胞，都包含着整个宇宙的信息，宇宙全息律。” 我们赢了，这就是宇宙。 （有删改） 【注】①出自屈原的诗歌《天问》。下同。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宇宙尺度的赌约”，表明吴集认为二人的研究跨越宇宙空间、时间，将引领人类文明实现突破，饱含自豪与憧憬。 B．两处“归零”，前者指吴集因意外事件而使二人揭秘宇宙的赌约停止，后者暗示他将重新发现、构建对宇宙的认识。 C．“遥望”“目送”，说明陆云舸包含地球人类信息的思维信号已失去存在意义，也表现出人类探索未知的希望和勇气。 D．“宇宙全息律”，反映出陆云舸的研究把宇宙和脑科学结合起来，包含他对人类与宇宙的关系、生命价值的哲学思考。 3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把辐射云想象成五彩的棉絮、宇宙的伤口，体现吴集濒死时的乐观，感性细腻的描写语言赋予作品独特的诗意美。 B．对吴、陆二人青少年生活的描写，交待赌约的起因，使人物形象丰满，让读者亲历其成长过程，更易引发情感共鸣。 C．吴集归零后的存在、新人类的出现，都是超现实的元素，用幻想的形式呈现，体现了科学的远景和对未来的向往。 D．运用“曲率空间飞行”等科学理论，设想人类突破科技壁垒实现文明进化，使作品的科学逻辑与文学虚构完美结合。 35．小说最后写到：“我们赢了。”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我们”为什么能赢？ 36．有人说：“科幻小说要展示脱离传统边界的故事需要出色的叙事手段。”请简要分析本文的叙事手段。 十、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蘸火记（节选） 牛余和 一缕晨曦从葫芦峪东侧的树丛里冒出来。风从水库上掠过，顺着“S”形的炉火贯穿而下，抚过铁匠们赤裸的臂膀，滚动的汗珠在前胸后背的煤灰中划出一道道水痕。 卢所长从大坝边上的石阶跑上来，兴奋地报告说，从统计上来的数字看，一宿锻打的零部件，足够组装成十五六挺机枪、两千多支步枪和二三百支手枪，还有部分冲锋枪部件没统计上来。现在，三支部队的军械师正收拢零件，准备分头钻枪管，组装枪支。 张先生对何一钳说：“我来时，带来一台钻床，再加上任先生那两台，卢所长军械所还有六七台老钻床，钻枪管的活，就统一在军械所干吧。” 何一钳宽厚地道谢：“张先生，我得先谢谢你的好意。可你没想想，就这么几台车床，几千多根枪管，得钻多少天？小鬼子能给咱这么多时间？你放心，章丘铁匠有自己的土办法，大约一天一夜就能完成任务。” 张先生吃惊地瞪大眼睛：“土办法？钻枪管！” 何一钳又忍不住想笑：“说破天，你这使惯了洋玩意儿的军械师也不会相信，要不我领你去看看？” 二人走进葫芦峪东边山坳里的一座破寺庙。大殿、廊房和前后院子里，钻枪管的师傅们正在紧张忙活着。张先生站在一个师傅身后好奇地看着，见他面前的一架老虎钳上卡着一根枪管件，三根铁条把老虎钳和一个车轮轮毂模样的铁圈连在一起，铁圈上固定着一根钻头，师傅转动铁圈，钻头稳稳地钻进管件，黑蓝色的铁屑顺着钻杆卷了出来。他看了半天，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叹道：“了不起，真了不起。”忽然，他发现几个僧人也在满脸油污地钻枪管，吃惊地“噢”了一声，转身注视着他们。何一钳指着大殿前老荆蒿树下站着的老和尚：“这是庙里的住持，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 张先生看看老和尚长长的寿眉，张张嘴又合上。老和尚微耸眉毛：“施主有话请讲。” “这，恕我直言，枪械都是杀生之物，为何寺内的僧人也参与造枪呢？” 老和尚仰起头来，捋一把雪白的长髯，缓缓道：“倭寇嗜杀皆是邪魔。降魔护法，乃佛家弟子之职分。止兵燹，当用兵戈，佛学从来不是迂阔之学。” 张先生肃然鞠躬，退后几步，才转身和何一钳继续在寺院里转。回到寺门时，他心里暗暗计算一番，疑惑地问：“这几十台土车床，这样的手工速度，一天能钻出多少枪管？” “这样的作坊，我们到处都有。”何一钳答道，“只不过有些比这还土还原始。你要有兴趣，咱们可以到绳峪庄看看，那是我的老家，人称快枪村。长岭山一带流传着一句笑话，说我们村的小脚娘儿们都会造枪。” 站在一座还留着火烧烟燎痕迹的破门楼子前，何一钳小声说：“这户姓牛，原先是一个有十一口人的和美人家，三年前日本鬼子从这里扫荡过去，他家就只剩下牛三婶子和她被砍瘸了腿的小孙子了。”说着用力拍拍大门，喊道，“三婶子，来客人了。” 张先生早就料到，这家里肯定藏着一个钻枪管的小作坊，可还是被院子里的情景惊呆了。坍塌一半的破影壁后面，竖着一个大磨盘，磨眼里固定着一根枪管，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左腿跪在地上，受伤的右腿僵直地拖在身后，他吃力地转动着支在铁架子上的木头小推车轮子，磨眼里的枪管下已落下一小堆卷曲的铁屑。他抬起头喊声“大叔”，笑容在油污的小脸上甜甜地绽开。张先生心里被这笑容狠狠地一剜，想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咋说。 “三婶子，这是天津来的张先生，帮咱们造枪的。” 张先生抢前一步，把牛三婶子扶坐到机子上，拿起她用的钢钻。钻杆呈十字状，上面锻接着四截铁棍，铁棍已被磨得锃亮。他看看老枣树树干上用铁箍子卡住的枪管，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就问：“大娘啊，这，怎么钻？” 牛三婶子突然笑了，皱纹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脸上，从张先生手里拿过钢钻，弯腰从地上摸起一个小铁碗，站起来，挒着一双小脚走到枣树前，把钻杆底部的圆凸放进小铁碗底的凹槽，顶在肚子上，钻头对准枪管，双手把住铁棍，转舵轮一样捯着手，用力扳动铁棍，铁屑一点点地从钻头的槽线中挤了出来。 张先生鼻子一阵酸痛：“大娘啊，你就一直跟孙子这样钻？” “俺祖孙俩老的老小的小，还能干点啥？俺就白天黑夜地咬着牙钻，钻一下，心里就想又打死了一个鬼子，俺夜里睡觉才踏实些。”牛三婶子抹一把干涩的眼睛，笑笑。 张先生抬头看看满树上的大枣，一只喜鹊歪着脑袋看看树下的人，挑拣着啄食红透了的枣。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树上，那只喜鹊翘了翘长长的尾巴，不停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阳光安静地从它身上滑下来。张先生感到鼻翼两侧凉凉的，抬手挥动了一下，树上喜鹊跟着一哄而起的麻雀飞走了。 从绳峪庄出来、张先生不住感慨。何一钳不说话，只顾低头走路，领着张先生到了绳峪尽头一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走进村头的瞎奶奶家。 趁着瞎奶奶跟何一钳说话，张先生踮起脚溜进屋，灶膛里的木柴灰同样是凉的，他掀开灶台上盖着白瓷碗的残破老皇历，看看半碗黑乎乎的菜粥，扭头出门，忍不住吸溜鼻子。 “大前年，瞎奶奶的丈夫拒绝给扫荡长岭山的日伪军带路，被挑死在这里。她要把唯一的男孩牛子送到游击队，被尚大队长拒绝了。谁想她又让儿子投奔了独立大队，现在是夏侯雪手下特别小队的一个战士了。尚大队长说，就是这样一户户的庄稼院，支撑着长岭山的抗战。” 张先生按按被风吹乱的背头，没再说话。 （有删改） 3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何一钳拒绝了张先生“统一在军械所干”的提议，因为他认为章丘铁匠的土办法和原始小作坊更具有灵活性。 B．张先生见到钻枪管的场景后先摇头再点头，表现出他对这种粗糙技艺的否定，也有对师傅们执著精神的赞叹。 C．牛三婶子和瞎奶奶是章丘百姓的代表，她们有家仇，有国恨，但在造枪打鬼子这件事儿上都积极乐观且意志坚定。 D．小说以张先生沉默不语收束全篇，既突出了他睿智深沉的军械师形象，也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回味和思考。 3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的景物描写巧妙地交代了章丘铁匠们打铁锻造枪支的故事背景，为后文“钻枪管”的故事情节做铺垫。 B．张先生抬头看枣的描写看似闲笔，实则是用眼前所见之景来烘托人物心情，语言含蓄蕴藉，行文张弛有度。 C．选取“葫芦峪、绳峪庄、快枪村、长岭山”等地展开叙事，具有地域特色与生活气息，也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感。 D．文章记叙章丘百姓造枪的故事，既体现出抗战的残酷性与艰苦性，也写出了抗日行动的普遍性以及人民性。 39．“蘸火”是章丘本地对“淬火”的称呼，指铁匠把锻件戳进水里使其冷却，以增加硬度的动作。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题目的深刻意蕴。 40．小说主要以天津军械师张先生的视角来叙述“钻枪管”的场景，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