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02 文学类文本阅读（重要情节理解）（知识·方法·能力清单）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该高中语文高考复习知识清单聚焦文学类文本阅读重要情节理解，涵盖命题解码、方法建模、思维引路、分级实战四大模块，构建从考情分析到解题技法再到能力提升的完整复习体系。 清单通过“情节-要素关联”思维框架（如情节与人物、环境、主题的逻辑分析）培养思维能力，结合母题精讲与变式训练（如全国卷真题解析）提升审美鉴赏。设分级实战模块适配不同复习阶段，标注高频考点和评分要点，辅助学生精准突破，教师可依此设计针对性复习方案，高效备考。

清单01 文学类文本阅读（重要情节理解）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情节解读与脉络梳理 技法02 情节与文本的关联与阐释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全国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在重要情节理解设置考点是常见考法，这也是重要考查点。重要情节理解是文学文本阅读主观题的“高分核心题型”，分值占比高，直接决定得分档次。 设问方式：聚焦“情节的功能与价值”，核心指向“情节与文本要素的关联”，设问灵活且贴合文本。 考查侧重：核心考查“情节与人物、环境、主题”三大要素的关联，以及情节的全文价值定位，不孤立考查情节本身，侧重深层阐释。 评分特点：分层赋分，基础分（关联要素的基本解读）+高分（深层价值与文本语境的结合），踩点不清晰、脱离文本细节易丢分。 常见设问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关于荆元弹琴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荆元未至，于老者已焚下好香等候，不仅写于老者为人诚敬，也写出二人的默契。 B．荆元次日自己抱琴而来，弹琴时又席地而坐，写出荆元落拓不羁，讲求名士风范。 C．荆元弹琴“声振林木”，鸟雀并未惊散，反而“栖息枝间窃听”，写出琴声神韵天然。 D．荆元琴声中的“深微之处”令于老者“不觉凄然泪下”，写出高山流水知音之感。 （2025·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第三段描写弹棉花的“奇景”，你认为多余吗？请说明理由。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重要情节理解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一、思维发展与提升 核心考查综合逻辑思维与批判性思维，能建立“情节→人物→环境→主题”的关联逻辑，从局部情节切入，解读全文的核心内涵；能对情节的合理性、价值性进行初步分析与阐释。 二、审美鉴赏与创造 能分析情节安排的审美巧思，阐释情节对文本情感氛围、叙事效果的营造作用；能结合情节解读文本的审美价值（如人性美、时代美），并形成自己的合理解读。 三、文化传承与理解 能将情节置于特定的时代背景、文化语境中，阐释情节反映的社会风貌、时代精神或传统文化内涵，实现情节解读与文化解读的结合。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这类题型的考查在2026年高考中将会呈现以下特点： 1.设问趋势：更侧重“综合关联”，不再单一考查“情节与某一要素的关联”，而是考查“情节与多个要素的联动”（如“分析XX情节对塑造人物、表达主题的双重作用”），设问更灵活，避免模板化答题。 2.考查深度：对“情节的全文价值”考查会增多，如“关键情节的线索作用、升华作用”，要求学生能立足全文，解读情节的核心价值，而非局部关联。 3.探究性增强：新高考背景下，会出现少量探究性设问（如“你认为XX情节的安排是否合理？请结合文本要素说明理由”），考查批判性思维与综合阐释能力。 4.素材延伸：偶尔会结合整本书阅读，设置“单篇文本情节与整本书情节关联”的设问（如结合《红楼梦》某一情节，阐释选文中相似情节的价值），但核心仍为“情节与文本要素的关联”。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情节解读与脉络梳理 情节与文本三大要素的关联 角度 核心逻辑 具体技巧 情节与人物 情节推动人物发展，人物决定情节走向，解读核心是“情节如何凸显人物、改变人物”。 抓人物变化 结合情节，分析人物在性格、情感、心理、命运上的变化（如“XX情节前，人物自卑；XX情节后，人物变得自信”），阐释情节对人物变化的推动作用。 抓人物本质 通过情节中人物的核心行为、选择，阐释情节如何凸显人物的核心性格、品质（如“人物在XX情节中主动牺牲自己，凸显了其无私奉献的品质”）。 抓人物细节 通过情节的细节（如人物的反常行为、隐晦对话），阐释情节如何揭示人物的隐秘心理、过往或动机（如“人物刻意回避XX情节，暗示了其内心的愧疚与悔恨”）。 情节与环境 环境为情节提供背景，情节反映环境特点，解读核心是“情节与环境的相互作用”。 自然环境关联 分析情节与自然环境（景物、天气）的关联，如“雨天”情节，既烘托了悲凉的氛围，也为人物的伤感行为提供了背景；同时，情节也可能推动自然环境的变化，暗示人物心情或情节走向。 社会环境关联 结合文本时代背景，分析情节如何反映社会环境的特点（如社会风貌、阶级差异、时代困境），如“乡土题材中‘农民进城务工’的情节，反映了改革开放后农村劳动力转移的社会现状”。 情节与主题 情节是表达主题的载体，主题通过情节逐步呈现，解读核心是“情节如何指向主题、升华主题”。 抓核心情节 聚焦高潮、结局等关键情节，阐释其如何直接指向主题核心（如“高潮情节中人物的坚守，直接凸显了‘坚守初心’的主题”）。 抓情节冲突 分析情节中的核心冲突（如人物与人物、人物与社会、人物与自我的冲突），阐释冲突背后的主题内涵（如“人物与社会的冲突，反映了‘个体在时代中的挣扎与坚守’的主题”）。 抓情节反复/呼应 若某一情节反复出现，或与标题、开头/结尾呼应，阐释其如何强化、升华主题（如“‘老屋’情节反复出现，强化了‘对故乡、对传统文化的眷恋’的主题”）。 抓时代内涵 结合文本时代背景，阐释情节如何承载时代精神、反映社会问题，让主题更具深度（如“XX情节反映了当代人对亲情的忽视，凸显了‘呼唤亲情回归’的主题”）。 技法02 情节与文本的关联与阐释 一、情节的全文价值阐释技巧 角度 解读 示例 线索价值 若情节是文本的线索，阐释其如何勾连前后情节、串联全文，让叙事脉络更严谨。 如“XX情节贯穿全文，既串联了人物的过往与现在，也让全文结构更完整”。 铺垫、升华价值 若情节是开端/发展阶段，阐释其如何为后文高潮/结局做铺垫。 如“XX情节铺垫了人物的性格特点，为后文人物的选择做了合理铺垫”）；若情节是结局，阐释其如何升华主题、留下想象空间（如“结局的留白情节，升华了主题，让读者对人物命运产生思考”。 情感价值 阐释情节如何奠定全文的情感基调，或推动全文情感的变化。 如“开头XX温暖的情节，奠定了全文温情的情感基调；后文XX情节，让情感转向悲凉，形成情感对比”。 手法价值 结合情节运用的艺术手法，阐释其如何提升叙事效果，凸显文本的审美价值。 如“XX对比情节，既突出了人物的差异，也让主题更鲜明，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二、探究性设问解题技巧 设问特点 要求对情节的合理性、安排用意进行探究，需明确观点，结合文本要素分析理由，不唯一但需合理。 解题技巧 ①明确观点：先亮明观点（如“XX情节的安排合理/不合理”），观点要明确，不模棱两可。 ②分层论证：结合“情节逻辑、人物性格、主题表达、艺术效果”四个角度，选择合适角度分析理由（如“合理，理由一：从情节逻辑来看，前文有XX伏笔，情节安排符合逻辑；理由二：从人物性格来看，该情节与人物XX的性格一致，符合人物行为逻辑”）。 ③回归文本：每一个理由都必须结合文本细节，避免主观臆断，确保理由合理、有依据。 ④总结收尾：简要总结观点，呼应前文（如“综上，XX情节的安排符合文本逻辑与人物性格，凸显了主题，安排合理”）。 类型01 情节解读与脉络梳理 母题精讲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思维解析 【答案】①写乘客只求生存，而无心顾及眼前胜景，反映了难民们逃亡中的心力交瘁；②江上美景和神奇传说，与山河破碎的现实构成对比，令人忧愤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首先分析画线段落写了什么。语段以“可是”一词为分界，“可是”之前是写大江两岸的美景、神奇传说以及楚怀王与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可是”之后是逃难旅客面对这些的表现“毫不动心”。然后分析所写内容的作用和意蕴。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作答】 ①结合上文“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以及下文“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可知，这些逃难的旅客面对死亡的威胁以及未知的前途，已经无心顾及眼前的美景，这体现出难民们逃亡之时的心力交瘁。 ②结合“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可知，当时日本入侵，山河破碎，国土沦陷，人民流离失所，这与眼前江上的“画卷”“美景”“神奇传说”构成鲜明对比，令人更加忧愤于国家、人民以及中华古老文明所蒙受的灾难屈辱，怎能有闲情逸致来凭栏观赏景致！ 变式训练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关于荆元弹琴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荆元未至，于老者已焚下好香等候，不仅写于老者为人诚敬，也写出二人的默契。 B．荆元次日自己抱琴而来，弹琴时又席地而坐，写出荆元落拓不羁，讲求名士风范。 C．荆元弹琴“声振林木”，鸟雀并未惊散，反而“栖息枝间窃听”，写出琴声神韵天然。 D．荆元琴声中的“深微之处”令于老者“不觉凄然泪下”，写出高山流水知音之感。 思维解析 【答案】B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这篇《儒林外史》选段以市井奇人王太、荆元为主角，通过围棋对弈与琴艺交流两个场景，展现了与儒林迥异的生命姿态。吴敬梓以妙意庵的清新反衬大老官的庸俗，用清凉山的幽静呼应荆元的超脱，形成强烈的空间隐喻。王太“杀矢棋”的狂笑与荆元“天不收地不管”的自白，共同构建了作者理想中“真名士自风流”的人格范式。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作答】 B.“讲求名士风范”错误。荆元“抱琴而来”“席地而坐”体现其率性自然，并非追求名士风范。 故选B。 类型02 情节与文本的关联与阐释 母题精讲 （2025·北京·高考真题）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纹路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甲】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故乡意识相对薄弱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始终居住在故乡。我所出生的城市福州是一个不大的盆地，我的寓所每一个窗口都看得见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魏晋南北朝以来，中原一带的人口多次大规模南迁，这些移民性格之中似乎存有“说走就走”的基因。我几度有机会移居外地，却又阴差阳错耽误了。有一天我惊醒似的问自己：老祖宗那种“说走就走”的基因已经在我身上失传了吗？我既不想刻意浪迹天涯，也未曾承诺踞守故乡。之所以至今栖身于那些钢蓝色山脉的屏风后面，顺其自然罢了。于我而言，不论故乡还是异乡，“此心安处是吾乡”。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方言不适合阐述普遍的公共命题，只能在一小块地皮上流通——只能形容本地风味小吃的口感，叙述婆媳不和的家长里短，或者用于菜市场砍价。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我告诉自己，故乡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不要自以为是、一叶障目。 故乡产生过哪些耀眼的性格?这个问题将我的目光转向了三坊七巷。这个区域聚集众多名门望族，遗留数百幢古老的大宅院。林则徐与严复都曾经居住在这里，他们的宅院仅仅相距几步路、穿行于窄窄的巷子，石板条铺就的路面光滑如洗，厚厚的木门与雪白的风火墙背后锁住无数秘密。如果说繁闹的街道属于城市的浮华表象，那么，街道背后的巷子往往隐藏了城市的幽深。寂静的街巷将一些碎片细心收藏起来，沉淀下来，慢慢形成故乡历史的另一种纹路。 我时常路过位于杨桥巷口的林觉民纪念馆，有一天突然被林觉民二十四岁的面容深深吸引。他的形象既单纯又复杂。黄花岗烈士义薄云天，绢帕上《与妻书》愁肠百结，国事与家事的矛盾交织在这个男人的内心，块垒难消。林觉民结交许多侠客义士，身上涌动着逼人的英豪之气。但是，他并非独往独来漂泊于江湖，而是始终放不下大宅院里的爱妻。这个人物既慷慨激昂，又儿女情长；既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革命家，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丈夫。我从他身上发现了故乡深处闪亮的性格。只要有一个林觉民，故乡就值得放手书写。沿着林觉民的线索，我又在三坊七巷找到了沈葆桢、林旭、林长民、林徽因等一干人物。他们的行迹虽逐渐隐入历史尘烟，但他们那种神气活现、大开大合的人生姿态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后来，我的寓所迁到江边，闽江日复一日流淌在窗前。“一条大江穿城而过”不再是一句概括的形容，而是时刻可见的事实。与闽江比邻而居的日常景象是：江流，潮汐，滩涂，白鹭，码头，江风，雕像一般的钓鱼者，沿着江岸跑步、跳舞与放风筝的人……离开窗口的取景框，可以寻访下游两岸的古炮台，如果将目光转向上游，可以看见江岸山巅的古塔，江流途经的山间古城。写作《与大江为邻》的时候，我想起许多事情来：少年时代泡在江里游泳，母亲与外婆曾经逃难到闽江上游的山城，父亲与母亲相识于江畔，后来又双双迁往闽江上游的一个小村落。【乙】伴随这一次写作的是又一次小小的自问：我的视野之中，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 我不想过多责怪自己的迟钝。凡事皆有时机，故乡总会找到各种机会恰当地展示自己。既然我一直住在这里，那就不必着急，耐心的等待必有所获。我的心目中，故乡曾经是一个符号，仅仅承担标识身份的功能，后来演变为意识的一瓣，承担建构情感与记忆的功能。当然，我还有更多的期待——期待故乡酿造与组织各种瑰丽的想象。这时，故乡将会进一步成为心灵的栖居之地。 （取材于南帆的同名文章） 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思维解析 【答案】甲处： 内涵：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作用：引出下文作者对“故乡意识”的反思，为后文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 内涵：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作用：呼应开头的“迟钝”，深化故乡意识的“觉醒”，强调地理印记与情感记忆的关联，深化文章主旨。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这篇散文以“故乡认知”为线索，展现了作者从疏离到认同的情感嬗变。通过福州方言、三坊七巷、闽江等意象，层层递进地解构了故乡的文化密码。文章巧妙运用科学理性与人文情怀的碰撞，在林则徐、严复等历史人物的映照下，完成对地域文化的祛魅与重构。大量设问句构成思辨张力，达成对现代人乡土情结的诗意诠释。 甲处内涵：作者起初“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认为“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认为地域文化或许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即使加上“故乡”的定语也不会增添什么意义，这表明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乙处内涵：“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以两个反问句子表达肯定的、强烈的情感，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表达】 甲处作用：本句位于文章开篇部分，下文即开始阐述有关“故乡意识”“地域文化”的具体认识，故而本句既引出了作者早期对故乡的疏离感，引出对“故乡意识”的反思，推动后文对方言、历史的重新认识，为后文“唤醒故乡意识”的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作用‌：开头说“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此处才发现故乡闽江作为“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的意义，与开头相呼应；展现了故乡意识认知的“觉醒”，表达了对故乡印记深深的热爱，对故乡浓浓的眷恋，深化了文章主旨。 据此作答： 甲处： 内涵：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作用：引出下文作者对“故乡意识”的反思，为后文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 内涵：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作用：呼应开头的“迟钝”，深化故乡意识的“觉醒”，强调地理印记与情感记忆的关联，深化文章主旨。 变式应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第三段描写弹棉花的“奇景”，你认为多余吗？请说明理由。 【答案】多余。导致叙事节奏拖沓，使文章结构变得松散；与文章主题无关。 不多余。把浓雾比喻成轻盈、跳跃的棉花，形象生动，富有文学色彩；联想丰富，充分描写了“雾的世界”，体现了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这篇散文以登山遇雾为引，巧妙串联童年回忆与抗战现实。作者通过“雾”的意象勾连天地，将弹棉花的诗意场景与战争阴影形成强烈反差。对长江的双重情感折射出国土沦丧之痛，而“天界”既是雾中幻境，又暗喻自由之地，更承载着对家国命运的深刻思考。文中虚实相生，个人记忆与民族苦难交织，在诗性语言中迸发出深沉的爱国情怀，展现了战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救赎渴望。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表达】 观点一：多余。文章开篇聚焦“登山见雾”，突然插入弹棉花场景，使“雾中登山→联想天界”的逻辑暂时断裂，让读者注意力从“雾与心境”转移，导致节奏拖沓。弹棉花的描写仅停留于“雾的形态”，未对“故乡思念”“抗战情怀”“天界象征” 等核心主题产生支撑，显得冗余。 观点二：不多余。将雾比作“被弹起的新棉”，用“月光似的舞衣”“旋风似地跳舞”等描写，把无形的雾具象化为轻盈、灵动的画面，比直接写“雾浓”更生动，强化“雾的世界”的沉浸感。散文“形散神不散”，这段联想看似偏离“登山”主线，实则通过“棉”与 “雾”的关联，丰富了“雾”的质感，未脱离“天界”的核心感悟。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点灯的人 王月鹏 ①那座灯塔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②当年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是颇有争议的。老龙山传说是龙住过的地方，龙头之上怎么好弄一盏灯呢？后来，渔村的人在海上出事太多了，在山顶弄个“照头”成为一件刻不容缓的事。山上没有路，村人用面袋子装了海滩的沙子，一袋一袋扛到山顶；选用的砖，一块足有八斤重，当时算是最好最结实的材质了。 ③建一个灯塔，为出海的人，也为等候出海归来的人。 ④一个名叫刘少章的退休老渔民在为那些回家的渔船点灯守灯。渔民们老远看见山顶的一灼白光，就知道老龙山到了，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在黑咕隆咚的海上，这一丝微弱的灯光，让他们辨明了家的方向。 ⑤那盏灯，经历了太多变迁。最初用的是煤油灯，外面有一个玻璃灯罩。后来改为汽灯。通宵地亮着。再后来，换成了闪光灯，几秒钟就闪烁一下子。遥想那些有风有雨的日子，渔民在海上望着灯塔，家人在村里也望着灯塔。这样的一盏灯，在我看来是一个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 ⑥我曾想继续寻访刘少章的后人，想要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和呈现更多真实发生过的往事。然而村人对灯塔的记忆大多淡漠了。几个与灯塔有些关联的老船长，也只是记住了大概情节。时光带走了太多东西。我对灯塔往事的追问，在他们是有些不解的。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来看待这个渔村，与这个渔村的现在和历史对话。但是事实证明，我与渔村的对话，是不对称的，也是无效的。关于灯塔，在渔村有不同的说法，每个说法都来自亲身的经历。那些老船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灯塔在他们眼里，仅仅是灯塔，是回家的一个参照。 ⑦隔了这么多的年月，我究竟想要理清一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我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所思与所为。那盏灯，曾经就那样地亮在渔村北面的老龙山上，还需要我的所谓追溯吗？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先入为主了，在潜意识里赋予了灯塔一些象征的意味。这是所谓知识分子通常的思维习惯。在当年的渔村，灯塔仅仅是灯塔，不是象征，也不是细节，我需要做的，是努力从象征的思维中跳出来，回到真切的现实，回到事件的现场。 ⑧一位老船长一直记着五岁那年的一个秋天傍晚，跟随爷爷去山上点灯的情景。天下着雨，他们披着蓑衣，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向山顶走去。夜色越来越浓，爷爷手中的那盏灯在风雨里或明或暗，发出不服输的光。他跟在爷爷的身后，提着一桶油，那是汽灯备用的油。沿着山路缓慢地挪动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爷爷点上汽灯，遥望海面，长长地叹一口气。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就这样走过。不管走在哪里，老船长的心中始终有一盏灯在亮着。我知道，当我写下这个句子，它瞬间又被赋予了象征意义。对于如今已六十岁的他，这一盏灯，是现实中的灯，微弱的光里，有着切肤的迷茫与希望。 ⑨“老辈人出海，太苦了，村里很多人都是死在海里的。过去只要遇到了风，技术好的渔民能回来，有的船就顺风漂到了别的地方，最终船翻人亡。”眼前的这位海木匠已经九十四岁了，村里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灯座是由他亲手安装的。老人思维清晰，记忆力很好。我想要打听关于灯塔的往事，老人却话锋一转，谈到了以前的大海。那时的冬天很冷，海都结冰了，他经常从船上踩着冰走到岸上。寒冬腊月，鱼冻在冰里，他把冰块打碎，把鱼捡回去，主要是黑鱼和黄鱼，鱼肉很厚。而如今，所有的鱼都明显“瘦”了。 ⑩我问他，作为一个走过了接近一个世纪的老人，独处时经常会想些什么？老人说，什么也不想。这个回答过于简单和干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按照我的惯常理解，作为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他一定会在独处的时候，逐一回想，感慨万千。不过，这仅仅是我——一个所谓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我的一些所谓思考，不过是一种想象。 ⑪想到了渔灯。在迷茫的大海上，一个人正当无路可走的时候，眼前突现一盏灯，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生存的隐喻。而在渔村亲历的那些人和事彻底纠正了我，告诉我这不是隐喻，这是最真切的现实。 ⑫伍尔夫的小说《到灯塔去》，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拉姆齐先生全家和朋友们到海滨别墅去度暑假。拉姆齐夫人答应六岁的小儿子詹姆斯，如果翌日天晴，可乘船去游览矗立在海中岩礁上的灯塔。由于气候不佳，詹姆斯到灯塔去的愿望在那年夏天始终没有实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姆齐先生和子女重游故地，詹姆斯终于如愿以偿，和父亲、姊妹驾了一叶轻舟到灯塔去。但是岁月流逝，物是人非，拉姆齐夫人早已溘然长逝。在这部小说中，伍尔夫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却无法完整和准确地表达出来。她选择了意识流。 ⑬正如此刻，我想写下对于灯塔的印记，却感到力不从心。 ⑭在离开渔村的前一天傍晚，我登上老龙山。隐在草木间的灯塔，有些荒凉。此前，我一直是远远地看和想象灯塔，现在我来到了灯塔跟前，站在灯塔下看海，看海边的那个渔村，我想起了站在海边遥望灯塔的那些夜晚，心中涌起别样的感慨。 ⑮眼前一片荒芜，找不到下山的路。我想象若干年前，渔村的人们在山上寻找一条路，只为了点亮灯塔，给渔船指明回家的路。 ⑯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⑰下了山，这次漫长的寻访可以结束了。在渔村的每一个日子里，我都会遥望那座灯塔，却刻意不走到近前，我更想寻找的，是灯塔在渔民心目中的位置，抑或渔民藏在心底的灯塔究竟是什么样子。此刻，这座废弃的灯塔渐渐变得清晰和明朗了。 （有删改） 1．第④段中“一灼白光”与“一丝微弱灯光”两处语言表达是否矛盾？结合内容加以分析。 2．第⑧段画线部分描写老船长小时候随爷爷上山点灯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3．结合以下作者在“后记”中的一段文字，分析第⑫段在文中的作用。 在写作过程中我时常提醒自己，我所看到的，我所写下的，仅仅是自然的一部分，还有一些并没有被我和我们认知，那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4．结合对第⑯段的理解，分析标题“点灯的人”的丰富内涵。 二、阅读现代文，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遭遇和经历 格非 ①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正是这一错误的认识，为形形色色的机械反映论和再现论提供了注释。我们不妨假设如下的场景：两个人同时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在其中的一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而已，瞬间的刺激也许会让他大为震惊，但事情过后，他很快将之抛到九霄云外，生活完好地继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另一个人，由于敏感和脆弱，也许不得不求助于专门的精神治疗。 ②海明威的小说《杀人者》为突发事件作用于人的精神所产生的差异和不同后果提供了一个经典的范例。乔治和涅克作为一场预谋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对事件的反应迥然不同，事件在两人身上所产生的后果也有质的差异。乔治在事件平息以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留在酒店帮工，并以一个成人的口吻对涅克进行劝慰。而涅克则显然无法接受他所目睹的事实，并决定永远搬离这个小镇。借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我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在乔治和涅克面前突然呈现的，其实不是一场单纯的谋杀，而是整个成人世界的冷漠真相，也许最终击垮涅克脆弱心理防线的，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凶残，而是成人世界对凶残泰然处之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③这篇小说可以被理解为儿童在向成年转化过程中所受考验的寓言和仪式。乔治成功地经受了考验，接受、辨认和学习了成人世界的规则和机制，从而与他的儿童意识告别；而涅克则遭到了悲惨的失败，他企图退回儿童世界的欲望，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他选择了一个象征性的行为，通过离开这个小镇，企图重返母腹。实际上，作者本人也是一个涅克式的人物。海明威小说的最大奥秘恰恰在于，作者本人也像涅克那样拒绝长大。也许我们不必要求助于海明威的传记资料，只要将他的《在密执安北部》与《老人与海》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即可得出上述结论。 ④因此，“经验”这个看似简单的词语中，所包含的内容，至少涉及以下两个方面：其一是经历或遭遇；其二是不同的主体对这种经历和遭遇所产生的一系列反应。中国传统文论特别注重作者的阅历和经世的深广，强调“知人论世”，强调“行万里路”一类的生活经验积累。而在西方的美学和文学传统中，“生活是写作的导师”这一类的规箴也由来已久，甚至我们从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著名的格言中，也可以看出它在当代的延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写作而言，经历和遭遇的独特性、奇异性和剧烈程度，并非无关紧要，而且它对于创作的作用也已经被大量的文学事件所证明。假如沈从文没有凤凰地方的经历积累，没有十九岁就游历了大半个中国的奇特经历，他绝大多数传奇故事的写作是无法想象的。狄更斯的情形也与此相仿。 ⑤但是，将这种经历和遭遇完全绝对化，也是有问题的。西方现代文学理论特别注重个体的“反应”：一方面考虑到单纯事件在个体身上留下印记的差异性，同时也暗示了社会和时代的变化——18世纪末以来，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科技、交通和传媒的突飞猛进，个人经验差异在迅速缩小。对霍桑、普鲁斯特、卡夫卡这样一类本雅明称之为“足不出户，闭门造车”的小说家来说，经历一场战争，与观看一朵鲜花，具有完全相同的效能。关键似乎不在于经历本身的奇特，而在于这种经历是否对主体产生影响以及这种影响的心理沉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众所周知的例子。 ⑥阿多诺在其遗著《美学理论》中将“经验”直接解释为主体的反映，也许是最极端的个案。阿多诺的重要发现之一在于，反映或领悟不仅涉及主体的认知能力或智力水平，它还与主体的气质、心理状况、性别、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经验和遭遇本身不过是某种反映的材料和契机而已。正是由于肺病和疑病症，卡夫卡认识到，对于别人而言的一次小小的喷嚏，很可能就会结束他脆弱的生命。他重复了克尔凯戈尔那个著名的声明：世人眼中的大事，在我看来毫无意义；世人认为的屑小之事，对我而言却是异常重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家的才华和能力，在过去往往被解释为天赋异禀似的洞察力和智慧，在今天它更多地指向主体的敏感性。 ⑦不同的主体，比如说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心理状况及敏感程度固然千差万别，但同时，单个的主体也不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固化的结构，而是一个有待完成的历史化过程的产物。由于主体的建构过程受到社会意识形态，或者语言系统的规训和制约，这种敏感性也不能被神话化和绝对化。按照什克洛夫斯基的分析，主体在认知和创作的过程之中，毫无疑问会受到自动化识别模式的制约，他所提出的“陌生化”概念不仅涉及作家对于创作风格和形式的叙事策略，同时也暗示了作者在经验上的反省和重组。 5．第⑤段中加点词“心理沉积”在文中的具体含义是 。 6．与第①段中“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这一句，逻辑谬误不同的一项是（   ） A．我邻居家的孩子学艺术没找到好工作，可见学艺术的人都很难有好出路。 B．这款国产家电我们用了十年都没坏，看来国产家电的质量都很靠谱。 C．我朋友在网上买东西被骗过，所以网上购物全是陷阱，根本不能相信。 D．很多成功人士日常都坚持阅读，因此只要坚持阅读，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7．下列材料最能够支撑阿多诺“经验是主体的反映”这一观点的一项是（   ） A．狄更斯丰富的人生经历成就其小说； B．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创作立场； C．卡夫卡因身体状况重视“屑小之事”； D．曹雪芹以家族兴衰为蓝本写《红楼梦》。 8．分析②段引用海明威《杀人者》例子的作用。 9．某作家声称“只要有足够奇特的经历，就能写出优秀作品”，请结合本文观点，对其进行劝说。要求有理有据，语言得体。 材料二：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我们等一个人。”师捷说，“不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㉙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㉚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㉛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㉜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㉝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㉞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㉟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于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㊱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㊲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㊳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㊴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㊵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㊶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㊷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㊸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10．第⑭段中师捷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 11．赏析第㊱段画线句景物描写的作用。 12．分析小说“小饭店吃饭”这一情节安排的意图。 13．材料一中，格非以乔治和涅克为例阐述对同一突发事件个体会产生“质的差异”的观点；借鉴这一方法分析材料二中师捷与何秋声对“接秋风”这一共同经历反应的差异及其表现的人物形象特点。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地雷阵 邵子南 很快，他成了共产党。一直他都是青年们的头儿。谁受了欺负，找上李勇，只要李勇一吆喝，青年们一窝蜂跟了去，那是“天不怕，地不怕”！入了党，他自个儿整整乐了好几天，就是走路也唱唱打打的了。 人们常说：“这娃娃拾了好东西，发财了吧？” 一阵乐劲过去，李勇说话像个大人，正正经经问起村里的事来。 后来，人们选了他当抗先队长。组织民兵时，他当了武委会主任，又改为中队长。他凭着积极、勇敢、心眼灵，学会了使枪使雷：在使枪上，虽不说百发百中，却也打得不差码子；在使雷上，他能够在平光水滑的打麦场上，把地雷埋上，无踪无影，好爆炸手也找不出来。各种地雷阵、游击战、麻雀战，更是头头是道。 李勇回到村里，把民兵掌握起来。他在五丈湾附近，看好日本鬼子要走的道儿，仔仔细细地布置了个地雷阵，专等日本鬼子到来。正是： 鬼子来， 就把地雷埋！ 管教他， 来了就倒下， 倒下就起不来！ 这一天，日本鬼子没来。第二天，五月十二日早晨，是一个阴天。日本鬼子从那长满枣树、榆树、槐树，绿荫荫的道儿上露头了。枣儿花香，露水重，片片叶儿下垂，十分好的去处。日本鬼子在那儿露头，欢喜死了伏在北边小坡上的李勇和他的游击组、爆炸组。 眼睁睁看着日本鬼子朝地雷阵走去，李勇气也不出啦，众人也一二十只眼睛都是看定一个方向。日本鬼子进了地雷阵，一个进去了，一个进去了，又一个进去了。李勇就等着地雷响。那聚精会神的神情呀，真是： 耳不旁听， 目不旁视。 忘了自己， 忘了旁人！ 什么都不想了！千种聪明，万种本事，全丢开了！只干一件事：“注意！”这种情况打惯游击的老乡都知道。这么趴着，趴一天半天，真只当一会儿的事，不饿不冷，太阳晒着不热，不撒尿，不拉屎，说他傻不是傻，说他痴不是痴；头儿仰着，嘴儿闭着，脸上皮肉死了，就是眼睛向前直视；谁的手动一动，众人心头就麻烦死了；风儿不吹，鸟儿不叫——呀，太阳早偏了西。 他们等着地雷响，地雷不响，日本鬼子一个一个擦着地雷边过去了。过一个，李勇脸上变一种颜色。连过三个，李勇脸黑了。这个黑法，好比乌云堆满了，好比那无底洞儿黑沉沉，好比那黑夜只等电闪光。 诸位，地雷厉害是厉害，就这个缺点，踩不着，它不响。一条宽宽的道儿上，哪儿那么容易就端端踩着？就是再窄的道儿，也有脚前脚后，也没有非踩着不可的道理。我们有好多的地雷阵就这样白糟蹋了。这才急死人呀！谁也没想出好法子过。 好一个李勇，灵机一转；“他不踩地雷，我得叫他踩！拿枪打，不怕他不乱；乱了，不怕他不踩！”心里这么想，拿出大枪瞄。回头轻声向众人说：“打！” 众人说：“打不得！” “不敢暴露目标！” “不打，他不踩地雷！”李勇说着就是一枪。 那一枪，好比鹞子扑小鸡，好比长江归大海，枪子直落到头前那个日本鬼子的头上。李勇头一抬，还说：“走，走那么快干什么？” 日本鬼子这边顿时一阵大乱，前拥后挤，这个的枪碰着那个的脑袋，前面的手拐撞坏了后面的眼睛，头还得东张西望，脚下又要赶奔前程。天崩地塌般一声响，一股蓝烟升起，尘土飞扬——雷响了！这下子，红的、白的闹了一地，好像日本鬼子卖豆花，担子翻了；长腿、短胳膊、脑袋、烂皮、碎肉，到处都是，好像日本鬼子在学《水浒传》里孙二娘开人肉作坊；军帽、军衣，飞上树梢，枪筒、子弹，摆了一地，好像日本鬼子在开杂货铺。这边闹成一团，且慢些说。 那边李勇的脸，早变了颜色，好比那日出乌云散，好比那雪地梅花开，好比那闷热天气下大雨，好比那黑夜森林着了火。李勇红着脸孔，忍不住，急说： “打，趁这乱劲儿！” 一阵枪子，就像乱鸦投林，都找着了自己的对象。 这时，日本鬼子顾着辨明情况打呢，还是顾着跑呢？自然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该跑！——呀，道儿在那儿摆着，谁又知道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日本鬼子看见路旁，朝南有个缺口，一条岔道通向河滩，“狗急跳墙”，就像洪水崩决似的向那儿涌去。各自拼腿长，赌力大，推着挤着，争先恐后，狗抢骨头一般。 那边李勇笑了，说：“跑得好，早给你们算好啦！” “轰！”比前一番更大的雷响了，日本鬼子挨得也结实。重重叠叠，比堆罗汉还热闹。 李勇再打一枪，打倒骑马的军官，收了场。日本鬼子嚎着到了河滩。李勇第一个站起，众人也会意地站起。李勇红着脸孔，大声说： “追他狗娘的！” 一下子李勇脸上成了青苍苍的。所谓“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无非这个样子——他们就追下去了。 这一仗非同小可，打开了地雷战的新局面。诸位，记着：在地雷战术里边，从李勇起，加上了大枪。这叫作“大枪和地雷结合”的战术思想。北岳区党委公布他是“模范共产党员”，武装部和军区聂司令员都嘉奖了他，号召全体民兵向他学习。不到两个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好大的地面上，人们唱开了一支歌： 不怕敌人疯狂进攻， 我们民兵有的是英雄， 满山遍野摆开了地雷阵！ 啊！聪明勇敢的要算李勇！ （有删改）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日本鬼子在道儿上一露头，欢喜死了早已埋伏的李勇等人，“欢喜死了”写出日本鬼子进入埋伏圈时李勇等人的极度兴奋。 B．“趴一天半天”“就是眼睛向前直视”“呀，太阳早偏了西”，写出人们期待地雷爆炸的心情的焦灼，凸显了战斗的艰难。 C．“我们有好多的地雷阵就这样白糟蹋了。这才急死人呀！”对地雷阵失效的焦虑为后文李勇开枪引敌踩雷埋下伏笔。 D．“东张西望”“赶奔前程”生动地描绘了日本鬼子陷入混乱时的丑态，表现出敌人的狼狈不堪，极具画面感和喜剧效果。 15．关于文中地雷炸响、敌人被歼灭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连用三个“好像”的句子，形象地描写出鬼子被炸的情状，充分表达了作者对侵略者的蔑视。 B．“一阵枪子，就像乱鸦投林，都找着了自己的对象”与前文写李勇枪法百发百中的内容相照应。 C．“狗急跳墙”“狗抢骨头一般”，写出了敌人溃散时的狼狈样，这种表述具有鲜明的感情倾向。 D．连续的短句与力度较强的动词，形成疾风骤雨般的节奏，再现了敌人的混乱与民兵的锐气。 16．小说在描写地雷战的过程中，反复写李勇脸色的变化，有怎样的效果？请简要分析。 17．本文借鉴了“说书体”哪些艺术形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①柏油路在午后的热气里微微扭曲，地面仿佛融化成了河。六月的阳光像熔炉溢出的铜汁倾泻而下，把整条街道浇铸成晃动的镜面。他站在路边，鞋尖沾着新鲜泥点，是上午在小区花坛边踩到的，那里种着妻子生前最爱的月季。此刻，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热浪，望向街道尽头，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这世间所有景象，都像覆上了一层毛玻璃，那个他倾注一辈子心血的家，那个早出晚归的港湾，竟在记忆的迷雾中变得模糊起来。 ②一位水果摊老板娘用报纸扇着风，对熟客努了努嘴：“老陈头又跑出来了，这个月第三次呐。”顾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老人正对着空气微笑，那笑容纯净得令人心碎，便低声叹道：“老年痴呆，大脑萎缩了。”这话语飘进凝滞的空气里，却没能惊动老人。他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笑容是他在混沌中唯一能确认的存在。 ③与此同时，三个街区外。“爸——爸——你在哪儿啊！”陈建国嘶哑的呼喊在热浪中显得格外无力。他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寻人启事，照片是上周父亲八十大寿时拍的，烛光下老人眼神茫然，对着蛋糕像个迷路的孩子。汗水浸透了陈建国的衬衫后背，黏腻地贴在身上，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角。他顾不上擦汗，几乎是扑到每个街角的路灯杆、公告栏前，用颤抖的手将寻人启事拍上去，胶带都来不及撕整齐。每贴一张，心就往下沉一分。 ④四十五年前，也是这样的盛夏午后，父亲的笑声能盖过机械车间的轰鸣。那时他刚被评为八级钳工，蓝色工装后背总洇着深色汗渍。午休时他会用扳手敲击钢架奏响“午餐进行曲”，引得工友们哄笑。下班铃声响起后，他匆匆骑上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绑着的铝制饭盒里，装着妻子凌晨四点起床为他精心准备的青椒炒肉，底下埋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蛋他从来舍不得吃，每次都留给放学路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儿子。小建国总是第一个冲出校门，远远看见父亲的车把上系着的红布条（妻子将厂里发的劳保手套拆了绑在车把上，好让孩子第一时间看到），就撒丫子狂奔，然后被父亲一把捞上吱呀作响的后座。父子俩的笑声能洒满整条林荫道。 ⑤“爸——爸——”陈建国的呼喊开始带了哭腔。他跑过变成健身广场的街心公园，那些崭新的健身器材旁，似乎还回荡着父亲教他学骑车时，在后面扶着车座奔跑的喘息和鼓励。他一遍遍拨打父亲的手机，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父亲口袋里只有几颗糖，他认得回家的路吗？他渴了吗？他会不会摔倒？ ⑥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店主盯着监控录像反复回放。上午确实有位老人来买过薄荷糖，是印着蓝色雪山的老牌子。社区网格员挨家挨户敲门，手里登记表上记录着老人常去的地方——养老院后门空地（每日傍晚喂猫）、老年活动中心二楼（靠窗的象棋桌）、小区喷泉旁的长椅（正对着妻子生前种的月季）。这些零碎信息像散落的拼图，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陈建国喘着粗气跑到便利店，看到监控里父亲掏钱时专注又有些迟缓的样子，喉头一哽，蓝色雪山薄荷糖……小时候，他经常咳嗽，父亲便买来哄他吃下。每次糖纸剥开，一股清凉直冲脑门，咳嗽好像真的能减轻些。父亲竟然还记得这个牌子！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口袋，想确认那份遥远的甜味和清凉是否还在。 ⑦老人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前隆起的部分。衬衫内袋里缝着块明黄色的布条，孙女用十字绣针法在上面绣了一朵向日葵。三年前老人确诊时，刚上高中的女孩儿边缝边哭，泪水把布料浸得发硬，她又细心地垫了层软布。“这样爷爷就感觉不到线头了。”当时，她红肿着眼睛解释。此刻，老人粗糙的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双小手这样拽着自己的衣角，在百货公司的人流中穿行。可他不知道，那小手的主人，现在正满世界焦急地寻找着他。 ⑧红蓝相间的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一位下班的护士在公交站发现了神情恍惚的老人，她蹲下身时正好看见那朵向日葵。“爷爷，您家人马上就到。” ⑨警车门关上的瞬间，老人忽然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旋律。副驾驶位的警官怔了怔，听出这是当年某大型工厂的老厂歌。养老院的灯光越来越近，门口晃动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陈建国听着不成调却无比熟悉的旋律，仿佛瞬间回到了童年闷热的夏夜——父亲在院子里冲凉时哼着同样的调子，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那是疲惫一天后难得的松弛时刻。他的眼眶瞬间湿热。 ⑩“小雨……”老人突然喊了一声，这个已经三年没被唤过的乳名，让女孩儿的泪水决堤而下。她紧紧抱住爷爷瘦削的肩膀，陈建国也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父亲。然而，老人只是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看了看他，又低头去摸胸口的布条。陈建国的手臂僵在半空，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楚，小心翼翼地扶住父亲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厉害：“爸，咱们回家，回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父亲手臂上松弛的皮肤和凸起的骨节，让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父亲有力的大手。他低头看到父亲藏青色衬衫口袋边缘露出一角蓝色雪山的薄荷糖包装，心中五味杂陈。 ⑪迷途的老人终于归家。虽然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可能再次忘记所有，但此刻掌心里交叠的温度，将永远烙在在场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⑫暮色中的养老院窗前，老人安睡的身影被台灯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床头柜上放着那颗玻璃弹珠，旁边是孙女小雨新缝的布条。这一次，她绣了整片星空，在最亮的星星下面，用荧光红线绣了一行小字：“爷爷，我们永远在这里。” ⑬陈建国轻轻关上房门，走到走廊尽头，疲惫地靠在墙上。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着那颗刚从父亲口袋里摸出来的、印着蓝色雪山的薄荷糖。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微光。他剥开糖纸，将那枚小小的、清凉的圆球放入口中，瞬间熟悉的、带着强烈薄荷气息的甜味弥漫开来，直冲鼻腔，也冲开了他强忍许久的闸门。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闭上眼，任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汗水和尘土，砸在冰冷的地砖上。那味道，是迷失岁月里，父亲不曾完全忘却的、关于儿子的锚点。 （选自《啄木鸟》2025年第九期，作者张健，有删改） 18．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竟在记忆的迷雾中变得模糊起来”这些看似闲笔，实则暗示老陈头已身患疾病。 B．在寻找父亲时，陈建国虽然心慌着急，但依然表现得镇静自若，这是因为他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把父亲找回来。 C．社区网格员记录的老人常去地点，不仅为寻找老人提供线索，更从侧面展现老人日常生活轨迹，暗含他对妻子的思念。 D．结尾处对陈建国吃糖感受的描写，既呼应前文记忆，也是对父亲“不曾完全忘却的爱”的回应，情感浓烈却不乏克制。 19．下面关于第④自然段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段插叙四十五年前的生活片段，表现父亲乐观爽朗、疼爱子女等特点，有利于表现“时光流逝中亲情不变”的主题。 B．“车把上系着的红布条”这一细节，凸显母亲的细心，更成为父子相见场景的标志性元素，串联起父子间的温情互动。 C．“蓝色工装”“扳手”“永久牌自行车”“铝制饭盒”，这些物品是个人生活的印记，极具时代感，勾起了一代人的回忆。 D．“父亲的笑声能盖过机械车间的轰鸣”运用夸张手法，突出父亲获评八级钳工后的喜悦，也表明他在工作中受欢迎。 20．如果给本文拟一个题目，你认为下列两个题目哪一个更好？请结合文本说明选择理由。 题目一：布条上的向日葵    题目二：蓝色雪山的薄荷糖 21．优秀文学作品的语言往往于细微处见真情。请据此对文中三处画线句子进行评点。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时间之味 高玉宝 老人笑着晃了晃手中物件，铃铛如拨浪鼓般响起来，引得路人注目。他慢慢敲响那独特的乐器，牛骨相击发出脆响，铃铛也跟着透出嘶哑的调子。这原始的打击乐在集市里流转，苍凉里裹着鲜活的欢乐，像骏马最后一次奔过原野的蹄音。夕阳正用余晖勾勒天边轮廓，月亮旁刚亮起的天狼星，虽为恒星却只散着冰冷青蓝光——它太远了，远得让人间触不到一丝温度。 “这是老牛的骨，你看多大。现在的小牛养两年就宰，长不了这么壮实。”老人摩挲着牛骨，话音落了便停下击打，眼神飘向远处似跌进回忆。片刻后，他忽然加重力道，牛骨碰撞得越发热烈，尽兴处竟有细碎骨屑簌簌落下，像是老物件向执着歌者做着温柔呼应。人生本就藏着无数次告别，这骨片相击的声响，大抵也是其中一种。 牛骨之歌里，藏着青草清新与牛乳醇厚，更揉进了老人小摊子的烟火气——几片裹着姜丝的姜糖、几团彩色线头、一排排细巧缝衣针，还有面刻着英文的圆镜。从挑担货郎到街头小贩，他守着这方小铺成了集市“老风景”。多年来，孩子们在骨乐声里长大，有的成家立业，有的在姜糖甜辣里藏下第一次心动余温。或许日后，会有人在深夜因相似节奏想起他，想起嘴里含着姜糖时，那种甜中带辣的童年味道。这里的姜糖是厚切糖片，中间嵌着姜丝，像冰里冻住的枯草，藏着时光韧劲。 绿皮火车从集市尽头缓缓驶来，车窗里闪过一张张带着期许的脸，仿佛也被牛骨声牵住脚步。车轮与铁轨碰撞出“咔咔”声，成了另一种流动打击乐，带着远方气息掠过集市。人们站在塔基下仰望着火车，直到它远去，空气中还留着铁轨的陌生味道。这绿皮火车总勾人想起旧时光：某个傍晚，夕阳把铁轨染成金红，石子带着雨后潮湿，栅栏外一方白手帕在风里摇晃，还有那些比鸽子慢的信件，载着心事穿过街巷。 铁路旁的人们，有着自己的晨光序曲。清晨，提着饭盒的通勤人走进车站，登上那节没有起止标识的通勤车厢。车窗蒙着薄尘，车厢里飘着淡淡煤烟味。有人擦净座椅茶桌放好饭盒；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打扑克，还有人泡好工夫茶，借着热气讲起天南地北的故事——或许他曾盼过站上讲台，只是这节车厢，才是最贴合他的“课堂”。 角落里总坐着个看书的人，火车“咔咔”前行，他一小时能读三四十页。有时书页只是幌子，思绪早跟着车窗外的田野、小河与村庄飘远。晨雾里，通勤车像游在梦里，直到阳光洒下，汽笛声刺破薄雾。立交桥下，一根华表孤独立着，看不清字迹却日复一日守在铁路旁，连星夜车窗灯光都曾为它镀上微光。后来华表忽然不见，像许多被时光收走的东西，只留一点念想在人心头。 书本里写着别人的故事，通勤车上的人却在字里行间找着自己的生活坐标。很快，通勤车进站，人们提着饭盒挤到门口——调车场上，银亮铁轨上静卧着黑色车厢，橘红色调车机轰轰作响，等待交班的司机在巨大轮对①旁格外专注，新工作已在等着他们。 换衣间里，人们换上衣服，戴上帽子和防尘眼镜，提着小铁锤走向车辆。看书的人也加入其中，他把红旗插在车身上写好工号，顺着车列前行，像阅读文字般检查细节。钻进车底接风管时，他总把铸铁接口、胶套细节比作书页标点——少了哪一个，都不成完整篇章。 炽热的风里，汗水滴落在石子上，他盼着早点干完活喝口热茶。可胸前电台总在这时“刺啦”作响，新指令一来，他便提着红色信号旗走向另一条线路。车辆形成的铁壁像迷宫，却也藏着壮阔——柴油味、铁锈味混着汗水的咸，耳边是车辆连挂声响，启动的列车“哑切哑切”加速，像攒着劲向前的信使。 有时闻到木材车厢飘来的清香，他会想起森林草原、洁净溪流与水下金砂。他也会想起书里的火车站：古老街道的钟声，穿白球鞋像小鹿般过街的少女，还有旅行箱与接站人的呼喊……世人总在意出发与到达，却少有人留意通勤车上的时光——就像他记不清八音盒曲调，却能凭着铁路旁的树与石头，精准算出到站时间，眼底风景早成了心里的“时刻表”。 此时的集市上，老人仍坐在树下守着小摊子，牛骨声节奏清晰，他向感兴趣的人展示收藏的古老年画，那是当地特有的民间画种，梅兰竹菊栩栩如生。“当年有人出十六万我都没卖，去大城市说不定能卖好价钱。”他眯着眼笑，牛骨声慢了些，像在和时光低语。远处吹来潮湿的风，天空聚起乌云，预示着夜雨。 绿皮火车再次驶过集市，卷起枯枝败叶，留下熟悉的铁路气息。道口栅栏升起，车流启动，铁道货场后的烟囱冒着白烟。一个骑电动车的青年路过，摇滚音乐响亮，却没盖过老人手中牛骨细碎而坚定的调子——新旧声音交织，都是时光里的音符。 夜色渐浓，老人将牛骨与针头线脑放进收纳箱。调车场却换了模样，高处灯光照亮铁轨，石子下藏着虫鸣，月亮挂在天上，云朵飘远，偶有飞雁掠过。铁道旁的蜘蛛织着大网，绿色背甲像绘了图案的脸谱；野兔从暗处蹦出钻进车底；玉米地沙沙声混着远处纺织厂嗡嗡声那些布匹曾通过火车运往码头，沿海上丝绸之路去往远方，古老木纺机的踏板声，至今仍在时光里回响。 潮湿的夜里，青背蝎子从铁轨下爬出，举着尾刺像小小的骑士；母蝎背上驮着白嫩的小蝎，透着生命鲜活。铁路旁的野狗低头流浪，总被火车灯光吸引，仿佛光亮里藏着前行方向。 深夜的调车场很静，车辆连挂声偶尔打破沉寂，溜放的车辆驶过减速顶，传出“叮当”悦耳的节奏。忽然下起暴雨，看书人摸黑完成检查，电台被紧紧夹在胳肢窝，传来温暖触感。发出“作业完毕”口令后，他才觉出浑身冰凉，跑回休息室冲进洗澡间。温水漫过身体时，洗头液的姜汁味飘起，让他忽然想起敲牛骨的老人。窗外白雨茫茫，浅沟水声混着漂浮的南瓜，恍惚间，他想起书里的情节：太阳下山时，云团被染成橘红色，有人在车里安然睡去，枕着的不仅是回忆，更是时光沉淀的温度。 就像这牛骨声与姜汁味，就像铁轨与华表，就像通勤车上的书页与调车场的风管——时光里的种种相遇，都藏着各自的温度，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酿成了独有的味道。 （有删改） [注]①轮对：机车车辆上与铁轨接触的核心部件。 2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次写“绿皮火车”，既串联集市与铁路场景，又通过“铁轨染成金红”“白手帕在风里摇晃”等展现对时光的回忆。 B．铁路旁“消失的华表”与集市上“老人的小摊”两者对比，突出现代文明对传统市井生活的冲击，表达出对传统消逝的惋惜。 C．深夜调车场溜放的车辆“传出‘叮当’悦耳的节奏”，打破深夜的寂静，暗示底层劳动者生活的忙碌与艰辛。 D．结尾“时光里的种种相遇，都藏着各自的温度”，点明主旨，强调只有历经沧桑的人，才能感受到时光赋予生活的独特滋味。 23．关于文中“看书的人”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在通勤车上“一小时能读三四十页”，却也会思绪“跟着车窗外的田野、小河与村庄飘远”，写出其阅读时的状态。 B．他将“铸铁接口、胶套细节比作书页标点”，把工作与阅读相联系，可见其在平凡劳作中仍保持着对生活的细腻感知。 C．他能凭着铁路旁的树与石头算准到站时间，正如他从木材的清香想起草原，都是诗意融入生活的证明。 D．暴雨中他把电台紧紧夹在胳肢窝，表现出其对工具的依赖，而“温暖触感”也暗含了他对职业的归属感。 24．请简要概括文中“牛骨声”的作用。 25．结合全文内容，谈谈你对标题“时间之味”内涵的理解。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人与地（节选） 沈从文 记称“洞庭多橘柚”，橘柚生产地方，实在洞庭湖西南，沅水流域上游各支流，尤以辰河中部最多最好。树不甚高，终年绿叶浓翠。仲夏开花，花白而小，香馥醉人。九月降霜后，缀系在枝头间果实，被严霜侵染，丹朱明黄，耀人眼目，远望但见一片光明。每当采摘橘子时，沿河小小船埠边，随处可见这种生产品的堆积，恰如一堆堆火焰。在橘园旁边临河官路上，陌生人过路，看到这种情形，将不免眼馋口馋，或随口问讯：“嗳，你们那橘子卖不卖？” 坐在橘子堆上或树桠间的主人，必快快乐乐的回答，话说得肯定而明白，“我这橘子不卖。” “真不卖？我出钱！” “大总统来出钱也不卖。” “嘿，宝贝，稀罕你的……” “就是不稀罕才不卖！” 古人说“入境问俗”，若知道“不卖”和“不许吃”是两回事，那你听说不卖以后，尽管就手摘来吃好了，橘子园主人不会干涉的。 陌生人若是初到这个地方，见交涉办不好，不免失望走去。 “乡亲，我这橘子卖可不卖，你要吃，尽管吃好了。水泡泡的东西，你一个人能吃多少？十个八个算什么。你歇歇憩再赶路，天气老早咧。” 到把橘子吃饱时，自然同时也明白了“只许吃不肯卖”的另外一个理由。原来本地是出产橘子地方，沿河百里到处是橘园，橘子太多了，不值钱，不好卖。且照风俗说来，桃李橘柚越吃越发，所以就地更不应当接钱。大城市里的中产阶级，受了点新教育，都知道橘子对小孩子发育极有补益，因此橘子成为必需品和奢侈品。四两重一枚的橘子，必花一二毛钱方可得到。而且所吃的居多还是远远的从太平洋彼岸美国运来的。中国教科书或别的什么研究报告书，照例就不大提起过中国南方几省有多少地方出产橘子，品质颜色都很好，远胜过外国橘子园标准出品。专家和商人都不大把它放在眼里，因此当地橘子的价值，便仅仅比萝卜南瓜稍贵一些。出产地一毛钱可买四五斤，用小船装运到三百里外城市后，一毛钱还可买二三斤。吃橘子或吃萝卜，意义差不多相同，即解渴而已。 俗话说“货到地头死”，所以出橘子地方反买不出橘子；实在说，原来是卖不出橘子。有时出产太多，沿河发生了战事，装运不便，又不会用它酿酒，较小不中吃，连小码头都运不去，摘下树后成堆的听它烂掉，也极平常。临到这种情形时，乡下人就聊以解嘲似的说：“土里长的听它土里烂掉，今年不成明年会更好！”看小孩子把橘子当石头抛，不加理会，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两千年前楚国逐臣屈原，乘了小小白木船，沿沅水上溯，一定就见过这种橘子树林，方写出那篇《橘颂》。两千年来这地方的人民生活情形，虽多少改变了些，人和树，都还依然寄生在沿河两岸土地上，靠土地喂养，在日光雨雪四季交替中，衰老的死去，复入于土，新生的长成，俨然自土中茁起。 有些人厌倦了地面上的生存，就从山中砍下几株大树，把它锯解成许多板片，购买三五十斤老鸦嘴长铁钉，找上百十斤麻头，捶它几百斤桐油石灰，用祖先所传授的老方法，照当地村中固有款式，在河滩边建造一只头尾高张坚固结实的帆船。船只造成油好后，添上几领席篷，一支桅，四把桨，以及船上一切必需家家伙伙，邀个帮手，便顺流而下，向下游城市划去。这个人从此以后就成为“水上人”，吃鱼，吃虾——吃水上饭。事实且同鱼虾一样，无拘无管各处飘泊。他的船若沿辰河洞河向上走，可到苗人集中的凤凰县和贵州铜仁府，朱砂水银鸦片烟，如何从石里土里弄出来长起来，能够看个清清楚楚。沿沅水向下走，六百里就到了历史上知名的桃源县，古渔人往桃源洞去的河面溪口，可以随意停泊。再走五百里，船出洞庭湖，还可欣赏十万只野鸭子遮天蔽日飞去的光景。日头月亮看得多，放宽了眼界和心胸，常常把个妇人也拉下水，到船上来烧火煮饭养孩子。过两年，气运好，船不泼汤，捞了二三百洋钱便换只三舱双橹大船……因此当地有一半人在地面上生根，有一半人在水面各处流转。人在地面上生根的，将肉体生命寄托在田园生产上，精神寄托在各式各样神明禁忌上，幻想寄托在水面上，忍劳耐苦把日子过下去。遵照历书季节，照料碾坊橘园和瓜田菜圃，用雄鸡、鲤鱼、刀头肉，对各种神明求索愿心，并禳解邪祟。到运气倒转，生活倒转时，或吃了点冤枉官司，或做件不大不小错事，或害了半年隔日疟，不幸来临，弄得妻室儿女散离，无可奈何，于是就想：“还是弄船去吧，许多人就好像拔萝卜一样，这么把自己连根拔起，远远的抛去，五年七年不回来，或终生不再回来。在外飘流运气终是不济事，穷病不能支持时，就躺到一只破旧的空船中去喘气，身边虽一无所有，家乡橘子树林却明明爽爽留在记忆里，绿叶丹实，烂漫照眼。于是用手舀一口长流水咽下，润润干枯的喉咙。水既由家乡流来，虽相去八百一千里路，必俨然还可以听到它在家屋门前河岸边激动水车的呜咽声，于是叹一口气死了，完了，从此以后这个人便与热闹苦难世界离开，消灭了。 吃水上饭发了迹的，多重新回到原有土地上来找落脚处。捐一笔钱修本宗祠堂，再花二千三千洋钱，凭中购买一片土地，烧几窑大砖，请阴阳先生看个子午向，选吉日良辰破土，在新买园地里砌座“封火统子”高墙大房子，再买三二条大颈项膘壮黄牯牛，雇四五个长工，耕田治地。养一群鸡，一群鸭，畜两只猛勇善吠看家狗，增加财富并看守财富。 人跳脱机会又好，一年两年后，说不定就补上了保长甲长缺，成为当地要人。从此以后，即稳稳当当住下来，等待机会命运。或者家发人发，事业顺手，儿女得力，开个大油坊，银钱如水般流出流进，成为本村财主员外。或福去祸来，偌大一栋房子，三五年内，起把大火烧掉了，牛发了瘟，田地被水打砂滞，橘子树在大寒中一齐冻坏。更不幸是遭遇官司连累，进城入狱，拖来拖去，在县衙门陋规调排中，终于弄得个不能下台。想来想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好第二回下水。但年龄既已过去，精力也快衰竭了，再想和年富力强的汉子竞争，从水面上重打天下，已不可能了。回到水上就只为的是逃避过去生活失败的记忆。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开头通过白描手法，从树高、叶翠、花白和果实的颜色介绍了辰河中部橘子的特点，为下文人们买橘子的热情充分蓄势。 B．文本通过对话再现了陌生人在临河官路买橘子受挫的情形，突出“不卖”和“不许吃”的差别，使文章富有变化，增强可读性。 C．文本指出大城市里的人多吃美国橘子，而专家、商人的崇洋媚外，漠视中国橘子的价值，是导致当地橘子不好卖的一个原因。 D．捐钱修祠堂、购买土地、砌大房子、买牛、雇长工、耕田治地，作者用这些细节表现了吃水上饭发迹的人会通过多种方式增加财富。 2．关于文本《橘颂》的介绍，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通过想象两千年前楚国逐臣屈原，乘木船，沿沅水上溯，遇见橘子树林的情形，丰富了文章内容，增强可读性。 B．文本借橘林深度还原了屈原写作《橘颂》的背景，有利于人们更好地理解屈原在《橘颂》中所表达的主旨和思想情感。 C．文本以《橘颂》关联两千年前和现在橘林地的人民生活，表达了对生命流转、生死更迭的慨叹，增加了主题的内涵。 D．文本对比《橘颂》时代的生活，强调了两千年来人们一直依靠土地喂养，为下文讲述人们尝试其他选择充分铺垫。 3．文中画线句写行船之人“用手舀一口长流水咽下”，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文章结尾指出一些人“只好第二回下水”，结合文本内容说说第二回下水和第一回下水有什么区别。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六瓣梅 刘心武 他热爱文学，但从事的却是一种最不需要文学想象力的冷僻的技术工作。他很忙，没有时间阅读任何文学作品。但他会在难得的休闲时间里，同妻女侃文学。也不是对文学进行评论，而是对小说进行复述。他复述的小说，都是几十年前出版的。他的复述极有可听性，甚至可以说具有特殊的魅力。他不单是复述那些小说的情节，他会把细节、对话，乃至某些描写上的精致处，全复述出来。 他承认，他复述的某些小说，自己并没有读过。是当年他的老师复述给他的。他在南方一处穷乡僻壤度过从少年往青年蜕变的生命阶段。他所上的那所镇上的中学根本没有成型的图书馆。但是有位曾老师，是从北京去的，曾老师的宿舍里也见不到多少书，但是曾老师肚子里有个图书馆，会把一些书的内容复述给学生。除了在课堂上复述，曾老师还常给他开小灶，复述一些小说给他听。 他长大了，要去省城上高中。他伯伯在省城工作，可以给予他经济上的资助和生活上的照顾。他还会考大学，争取考进曾老师就读过的那所大学。跟曾老师告别时并不伤感。那是在曾老师宿舍外的葫芦棚下。结出的葫芦形状很奇特，曾老师说叫做“鹤首”，仔细观赏，从下面膨胀部分往上面细长的部分去联想，确实像是鹤头和鹤喙。曾老师说要送他一件礼物。他本以为是要摘一个“鹤首”给他，没想到却是另外的礼物。什么礼物呢？复述一篇他从未听过的翻译小说。师生二人对坐在葫芦棚下的小竹椅上，他听了终生最难忘的一篇小说。 他貌不出众，却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妻子后来跟长大的女儿承认：他追求自己时最具俘获力之处，就是他对小说的复述。女儿也坦言：爱爸爸，最爱的是复述小说时的爸爸。 他的妻子从事会计工作，并不阅读文学书籍。他的女儿和他一样，选择了一种无须文学想象力的科技行业。那么多年过去，他所能复述的小说早已讲尽。但是重温熟悉的小说仍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大乐趣。有时候面对电视机，把几十个频道全搜索过，还是觉得无一可观，于是他们就关闭电视机，往往是女儿求爸爸再复述某篇精彩的小说，爸爸复述起来，当中被女儿打断：“不是这样的，那只跑过草地的狐狸是跛脚的……”爸爸就微笑：“跛脚的吗？对，跛脚狐狸它就……”虽然听过很多遍，女儿还是觉得跟才绽放的鲜花一样芬芳，而妈妈也在一旁边织毛衣边惬意地颔首…… 女儿交了个男朋友。那小伙子不仅喜欢读小说，也写小说，写了就搁到网络上任人点击阅读。小伙子希望女朋友从网上在线阅读，女朋友却总让他复述。他试着复述，效果很糟。女朋友说：“你讲出来都不精彩，读起来能有味吗？”小伙子就说：“讲和写，听和看，是不能互相取代，也无法类比的。” 他女儿从网上下载了小伙子的小说，读过以后复述给爸妈听，爸妈很满意。“其实他写得很臭！”女儿说。“真的吗？”妈妈不信。 有一天小伙子跟他女儿说：“你爸给你们讲的，有的是经典，有的算得精品，有的只不过是他个人偏爱。”他听女朋友把从未来岳父那里听来的几篇小说复述给他以后，到网上去搜，没搜出来，就跑到图书馆去借，借到了一篇，印在一本很久没有再版的老书里，那本相当厚的书当年定价居然是0.68元。小伙子把那本书呈现在女朋友面前，拍着封面说：“你自己看吧！人家写的跟你爸和你的复述不对榫啊！” 他女儿翻书细读，读完发愣。后来想办法借到不少旧书。书里的小说，跟爸爸的复述，差别都不小。简单来说，是他的复述，似乎更精彩，所增添的，所省略的，所夸张的，所渲染的，所回避的，所凸显的，似乎都是写那小说的作家——有的是人类公认的文学大师——该那么写而竟没那么写的。 女儿把这个发现告诉妈妈，谁知妈妈早就晓得：“梅花只有五个花瓣，你爸开的是六瓣梅。他不过是给亲人讲讲，算不得问题。不仅不是问题，实话对你说吧，我当年相中他，这么多年喜欢他，能开六瓣梅，是个关键哩！” 不久前曾老师故去了，曾老师儿子根据父亲生前的嘱咐，给他寄来了一个“鹤首”葫芦，上头刻着这样的句子：“不必去当优秀的作家，却一定要当优秀的读者。” （有删改） 文本二： 讲故事的人（节选） 莫言 我母亲不识字，但对识字的人十分敬重。我们家生活困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我对她提出买书买文具的要求，她总是会满足我。她是个勤劳的人，讨厌懒惰的孩子，但只要是我因为看书耽误了干活，她从来没批评过我。有一段时间，集市上来了一个说书人。我偷偷地跑去听书，忘记了她分配给我的活儿。为此，母亲批评了我。晚上，当她就着一盏小油灯为家人赶制棉衣时，我忍不住地将白天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复述给她听，起初她有些不耐烦，因为在她心目中，说书人都是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的人，从他们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我复述的故事，渐渐地吸引了她。以后每逢集日，她便不再给我排活儿，默许我去集上听书。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也为了向她炫耀我的记忆力，我会把白天听到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 很快的，我就不满足复述说书人讲的故事了，我在复述的过程中，不断地添油加醋。我会投我母亲所好，编造一些情节，有时候甚至改变故事的结局。我的听众，也不仅仅是我的母亲，连我的姐姐，我的婶婶，我的奶奶，都成为我的听众。我母亲在听完我的故事后，有时会忧心忡忡地，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儿啊，你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什么人呢？难道要靠耍贫嘴吃饭吗？”我理解母亲的担忧，因为在村子里，一个贫嘴的孩子，是招人厌烦的，有时候还会给自己和家庭带来麻烦。我在小说《牛》里所写的那个因为话多被村里人厌恶的孩子，就有我童年时的影子。我母亲经常提醒我少说话，她希望我能做一个沉默寡言、安稳大方的孩子。但在我身上，却显露出极强的说话能力和极大的说话欲望，这无疑是极大的危险，但我的说故事的能力，又带给了她愉悦，这使她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分别之际，“他”收到的礼物并非他原以为的“鹤首”葫芦，而是曾老师复述的一篇翻译小说，这表明曾老师并不注重物质上的赠予。 B．小伙子面对女友对自己作品的质疑能够立刻作出回应，后又指责未来岳父的复述与原著“不对榫”，体现了他快人快语，坚守正义。 C．文章以“六瓣梅”为喻，将“他”复述的小说在增添、省略、夸张、渲染等方面远胜原著的特点变得具体可感，新奇而又形象。 D．“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优秀读者”也能让文学展现魅力，但曾老师所送“鹤首”葫芦上的刻字并没有抬高读者，轻视作家之意。 6．下列对材料一中的“他”和材料二中的“我”二人“复述”行为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他”复述小说是受到曾老师的影响，“我”的复述则源于听说书，曾老师深受“他”的爱戴，而“我”对说书人的态度原文并没有呈现。 B．“他”会开“六瓣梅”是妻子选择他的关键因素之一，“我”添油加醋的复述，赢得了不少听众，这表明听众没那么在意被复述的原内容。 C．“他”的复述内容，有实际的出版物可供依托，“我”的复述内容，则没有文字记载，因此，“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 D．“他”和“我”的复述都非常精彩，但“他”从事技术工作，“我”则走上了创作道路，听众的数量差异造成了二人的选择差异。 7．文本一设计女儿打断父亲的复述，并对复述内容提出纠正这一情节有何作用？ 8．莫言曾说：“文学和科学相比，的确没什么用处，但文学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结合文本一以及文本二，谈谈你对莫言这句话的理解。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节选）【注】 冯梦龙 公子遂将初遇杜十娘，如何相好，后来如何要嫁，如何借银讨他，始末根由，备细述了一遍。孙富道：“兄携丽人而归，固是快事，但不知尊府中能相容否？”公子道：“贱室不足虑，所虑者老父性严，尚费踌躇耳！” 孙富道：“仆有一计，于兄甚便。只恐兄溺枕席之爱，未必能行，使仆空费词说耳！”公子道：“兄诚有良策，使弟再睹家园之乐，乃弟之恩人也。又何惮而不言耶？”孙富道：“尊大人所以怒兄者，不过为迷花恋柳，挥金如土，异日必为弃家荡产之人，不堪承继家业耳！兄今日空手而归，正触其怒。兄倘能割衽席之爱，见机而作，仆愿以千金相赠。兄得千金以报尊大人，只说在京授馆，并不曾浪费分毫，尊大人必然相信。从此家庭和睦，当无间言。须臾之间，转祸为福。兄请三思，仆非贪丽人之色，实为兄效忠于万一也！”李甲原是没主意的人，本心惧怕老子，被孙富一席话，说透胸中之疑，起身作揖道：“闻兄大教，顿开茅塞。但小妾千里相从，义难顿绝，容归与商之。得妾心肯，当奉复耳。”正是：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却说杜十娘在舟中，摆设酒果，欲与公子小酌，竟日未回，挑灯以待。公子下船，十娘起迎。见公子颜色匆匆，似有不乐之意，乃满斟热酒劝之。公子摇首不饮，一言不发，竟自床上睡了。到夜半，公子醒来，又叹一口气。十娘道：“郎君有何难言之事，频频叹息？”公子拥被而起；欲言不语者几次，扑簌簌掉下泪来。十娘软言抚慰道：“妾与郎君情好，已及二载，千辛万苦，历尽艰难，得有今日。然相从数千里，未曾哀戚。今将渡江，方图百年欢笑，如何反起悲伤？必有其故。夫妇之间，死生相共，有事尽可商量，万勿讳也。” 公子再四被逼不过，只得含泪而言道：“仆天涯穷困，蒙恩卿不弃，委曲相从，诚乃莫大之德也。但反复思之，老父位居方面，拘于礼法，况素性方严，恐添嗔怒，必加黜逐。你我流荡，将何底止？夫妇之欢难保，父子之伦又绝。日间蒙新安孙友邀饮，为我筹及此事，寸心如割！”十娘大惊道：“郎君意将如何？”公子道：“仆事内之人，当局而迷。孙友为我画一计颇善，但恐恩卿不从耳！”十娘道：“孙友者何人？计如果善，何不可从？”公子道：“孙友名富，新安盐商，少年风流之士也。夜间闻汝清歌，因而问及。仆告以来历，并谈及难归之故，渠意欲以千金聘汝。我得千金，可借口以见吾父母，而恩卿亦得所耳。但情不能舍，是以悲泣。”说罢，泪如雨下。 十娘放开两手，冷笑一声道：“为郎君画此计者，此人乃大英雄也！郎君千金之资既得恢复，而妾归他姓，又不致为行李之累，发乎情，止乎礼，诚两便之策也。那千金在那里？”公子收泪道：“未得恩卿之诺，金尚留彼处，未曾过手。”十娘道：“明早快快应承了他，不可错过机会。但千金重事，须得兑足交付郎君之手，妾始过舟，勿为贾竖子所欺。”时已四鼓，十娘即起身挑灯梳洗道：“今日之妆，乃迎新送旧，非比寻常。”于是脂粉香泽，用意修饰，花钿绣袄，极其华艳，香风拂拂，光彩照人。装束方完，天色已晓。 公子亲到孙富船中，回复依允。孙富喜甚。即将白银一千两，送到公子船中。十娘亲自检看，足色足数，分毫无爽，乃手把船舷，家童送那描金文具，安放船头之上。 十娘取钥开锁，内皆抽屉小箱。十娘叫公子抽第一层来看，只见翠羽明珰，瑶簪宝珥，充韧于中，约值数百金。十娘遽投之江中。李甲与孙富及两船之人，无不惊诧。又命公子再抽箱，乃玉箫金管；又抽一箱，尽古玉紫金玩器，约值数千金。十娘尽投之于大江中。岸上之人，观者如堵。齐声道：“可惜，可惜！”正不知什么缘故。最后又抽一箱，箱中复有一匣。开匣视之，夜明之珠约有盈把。其他祖母绿、猫儿眼，诸般异宝，目所未睹，莫能定其价之多少。众人齐声喝彩，喧声如雷。十娘又欲投之于江。李甲不觉大悔，抱持十娘恸哭，那孙富也来劝解。 十娘推开公子在一边，向孙富骂道：“我与李郎备尝艰苦，不是容易到此。汝以奸淫之意，巧为谗说，一旦破人姻缘，断人恩爱，乃我之仇人。我死而有知，必当诉之神明，尚妄想枕席之欢乎！”又对李甲道：“妾风尘数年，私有所积，本为终身之计。自遇郎君，山盟海誓，白首不渝。前出都之际，假托众姊妹相赠，箱中楹藏百宝，不下万金。将润色郎君之装，归见父母，或怜妾有心，收佐中馈，得终委托，生死无憾。谁知郎君相信不深，惑于浮议，中道见弃，负妄一片真心。今日当众目之前，开箱出视，使郎君知区区千金，未为难事。妾椟中有玉，恨郎眼内无珠。命之不辰，风尘困瘁，甫得脱离，又遭弃捐。今众人各有耳目，共作证明，妾不负郎君，郎君自负妾耳！” 于是众人聚观者，无不流涕，都唾骂李公子负心薄倖。公子又羞又苦，且悔且泣，方欲向十娘谢罪。十娘抱持宝匣，向江心一跳。众人急呼捞救，但见云暗江心，波涛滚滚，杳无踪影。可惜一个如花似玉的名姬，一旦葬于江鱼之腹！ 三魂渺渺归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 【注】本文节选自冯梦龙短篇小说集《警世通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名妓杜十娘与富家公子李甲相爱。十娘自赎脱籍后，随李甲乘船归乡。途中，李甲忧虑父亲反对，心怀忐忑；盐商孙富窥见十娘美貌，暗生算计。选段始于孙富邀李甲饮酒，李甲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于是孙富便为其“献策”。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杜十娘听完李甲的介绍后，表面上称孙富为“大英雄”，实则是反语，体现了她对孙富的厌恶与痛恨。 B．“迎新送旧”之妆的刻意华艳，以反常之举衬托杜十娘内心的决绝与悲怆，极具情感张力与悲剧美感。 C．杜十娘投江前依次展示并怒沉百宝，把财富与真情一同毁灭，情节层层递进，将悲剧逐渐推向顶峰。 D．杜十娘感叹“命之不辰”，是因为她将人生悲剧归因于个人时运不济，流露出了消极的宿命论倾向。 10．李甲在向杜十娘坦白孙富之计时，文中多次写他“掉下泪”“含泪”“泪如雨下”，对此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是李甲内心良知未泯、对杜十娘仍有感情的证明，体现了他背叛爱情时的内心痛楚。 B．这是李甲性格懦弱、遇事优柔寡断的表现，面对冲突和抉择时习惯性流露的软弱情绪。 C．这揭示了李甲对未来的绝望，无论选择家族还是杜十娘，都将使自己的生命失去意义。 D．这行为带有一定的虚伪性，“泪”核心的本质，是李甲“利益优先”的选择的遮羞布。 11．杜十娘是中国文学史上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请结合文本，谈一谈文中体现了她哪些性格特点？ 12．插入诗句是章回小说中的常见形式，作者借此从幕后走向台前，发表评论或抒情等。请就文中画线处两联诗句进行分析。 四、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俗世奇人·洋（杨）掌柜 冯骥才 杨掌柜和洋掌柜是同一个人，一人二姓，音同字不同。这因为他有两个古董店，开在不同地方。在租界那边他叫杨掌柜，店名叫杨记古董铺，专卖中国的老东西。在老城这边他叫洋掌柜，店名叫洋记洋货店，只卖洋人的洋东西。 洋人喜欢中国人的老东西，中国人喜欢洋人的洋东西。头一个看明白这些事的是他，头一个干这种事的也是他。于是，他拿中国的东西卖给洋人，再弄来洋人的东西卖给中国人。这事他干得相当成功，不少赚钱。关键是他还有许多诀窍。 要想把东西卖得好，首先要把店铺、车马、行头都做得像模像样。租界那边的杨记古董铺看上去无奇不有，老城这边的洋记洋货店看上去古怪离奇。杨记古董铺在戈登堂西边街对面，戈登堂东边是利顺德大饭店，来天津办事或游玩的洋人都住在利顺德大饭店里，走出饭店便能瞧见古色古香的杨记古董铺了。洋记洋货店在海河边娘娘宫前广场旁的一条横街上，到娘娘宫来上香的人很容易逛到洋货店。两边店铺的选址都好，风水宝地，人气旺足，买卖好做。 他更着意在自己的行头上做文章。 在租界那边，他把自己扮成一个地道的中国人。一身袍子马褂，缎帽皮靴，材料上等，做工考究，关键是样子一定要古里古气，大拇指套着鹿骨扳指，叫洋人看得好奇。在老城这边，他胸前总垂着一根怀表的金链子，脖子上系一根深红色细绳领带，洋里洋气；洋人看不伦不类，中国人看洋气十足。还有，他身上总冒一股子只洋人才用的香水味儿。这一来，他就成了店铺里最招人的肉幌子。 他刚刚干这买卖时，不缺中国古董，就缺洋货。他想出了一招——以物易物。这招很得用，若是洋人喜欢上哪一样中国的老东西，不用钱买，拿件洋东西来交换即可。然后他把这些从租界那边换来的洋货，再拿回到老城这边的洋货店来卖。两边的货源都不缺，买卖都好做。尤其是，洋人不懂中国东西的价钱，中国人也不懂洋东西的价钱。中间的差价全由他随机应变，怎么合适怎么来，这种无本买卖干起来就太容易了。 没有几年，他就在粮店前街买了一块挺宽敞的空地，六七亩，盖一座两进的大瓦房，磨砖对缝的高墙，石雕门楼，比得上东门里的徐家大院。他还买了一辆新式轿车，去到宫前或租界全都舒舒服服坐在自家的车上。有多少钱享多大的福。在海河两岸上干古董这行的，没人不羡慕他。有人骂他吃里扒外，吃洋饭，卖祖宗，可是你有他这种本事——一手托两家，两头赚，来回赚，华洋通吃吗？人家杨老板还下功夫学了几句洋话呢，谁行？再说，在租界里开古董店，人家是第一家、在老城这边开洋货店，人家也是头一号。过去天津人知道嘛叫洋货店吗？都是人家杨老板开的头儿。别听人骂他，这帮人一边骂他，一边学他，也开洋货店。如今在他周边至少冒出六七家洋货店来。这条原本不知名的小街，人人都称作“小洋贸街”了。 洋货店多了，争嘴的人多了。做买卖的人都是各显其能，各出招数，渐渐使他的洋记洋货店变得平平常常。同时，租界里的洋人们更喜欢跑到南门外的破烂市上淘老东西，那边的杨记古董铺也不新鲜了。 这事难了他，却难不住他。一年后，他忽然在两边古董店各花一笔钱，各使出了一招，这招别人同样想不到。 他从租界花钱请来一个法国人，叫马尔乐。人高腿长，金色鬈发和胡须，尖鼻子可以扎人，八哥赛的蓝眼睛，胳膊上长了许多金毛，个头至少比中国人高两头。这种人若是发起疯来，会不会咬人？但是马尔乐分外和蔼可亲，总是迷人地笑着，身上散出一种特殊的既不好闻也不难闻的气味。他用磕磕巴巴的中国话，耐心向买家解释每一件洋货。他还挺会开玩笑，这很适合天津人的口味。 洋人才能把洋货说明白。马尔乐的出现，表明只有洋记洋货店里的洋货才是地道的洋货。别的店里的洋货都是靠不住的。于是，杨家的大旗再一次在老城这边飘扬。 他租界这边也用了一个奇招。 他花钱把杨记古董铺后边一个空仓库买下来，打通了隔墙。这仓库铁顶木墙，高大宽阔，纵深很深。他从老城那边找了三四十个倒腾古玩的小商贩在这里摆摊。待小商贩们把中国人的老东西五彩缤纷、五花八门地一铺开，这仓库就像一个魅力十足的古玩市场。租界里的洋人不用再跑到老城那边去找古玩市场了。它开在了洋人身边，一扭身就进去了。半年之后，这里便成了洋人们来天津必来逛一逛、十分好玩和必有收获的“黄金去处”。杨掌柜一句话切中其中的奥秘：“洋人最喜欢自己来发现。” 他目光如炬，能够看中买家的心理，买卖必然是战无不胜了。他还不时把马尔乐调到租界这边来，帮着洋人寻宝淘宝。洋人信洋人，真叫他玩活了。 北京那边干古董的，都羡慕他；但那边没有杨掌柜这种人。 （选自《小说月报》2023年3月） 文本二 《俗世奇人》写出了我心里想要的人物形象（节选） 冯骥才 《俗世奇人》写的是中国的传统。中国的文学传统是先有了故事，后有了文学性的小说。以前小说大部分都是故事，唐宋以来的小说一般来讲不管写得多世俗乡土，用的都是文人的笔墨。文人的笔墨就涉及一个语言问题，从文学史来讲，因为诗歌的成熟在前，散文的成熟在后，散文受诗歌的影响，它讲究炼字，就是多一字少一字都不可，得特别精炼。 写小说的人物故事，我的经验就是三个情节才能把人物撑起来。如果少一个情节，这个人物就立不起来。你得从不同的面把人物性格撑起来，立住。 （选自《辽宁日报》2016年2月1日）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对比杨掌柜在租界与老城的店铺名、商品定位，暗示其商业智慧，为后文经营策略埋下伏笔。 B．文本一写杨掌柜“身上总冒一股子洋人才用的香水味儿”，表现了他对西方文化的盲目崇拜。 C．文本一通过“骂他吃里扒外”的议论，直接批判杨掌柜唯利是图、背叛传统的行为。 D．中国文学“先有了故事，后有了文学性小说”，而文本一写的如：“选址”“行头”等几个简单故事，文学性不强。 14．关于文本一中杨掌柜的经营策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址戈登堂旁”和“娘娘宫附近”，体现他精准捕捉目标客户群体的商业眼光。 B．“以物易物”模式降低货源成本，利用信息差定价，凸显其灵活应变能力。 C．面对竞争困境，他直接抄袭周边店铺策略，通过降价促销夺回市场。 D．雇佣洋人马尔乐、改造仓库市场等创新，反映其洞悉消费者心理的核心竞争力。 15．文本一画线句“洋人最喜欢自己来发现”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6．文本二提出，塑造人物需“三个情节才能撑起来。”请结合文本一，分析作品是如何通过三个关键情节逐步树立起杨掌柜“奇人”形象的。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散戏 洪醒夫 包大人大喝一声：“来人呀，将那陈世美带来！” 前台一声应和，胡乱喊起堂威。秀洁听出金发伯声音里透着几分懒散，王朝马汉在戏台的角落里招手，该她上戏了，这一番陈世美上了台，便叫那包黑子铡了，一命呜呼。这场戏好好演，相当感人的，只怕金发伯早已提不起这个劲了！ 戏台搭在庙前广场上，就用几个空的铁皮油桶搭起基架，铺几块木板做台面。秀洁想起往昔的“玉山歌剧团”，戏台的门面，豪华阔气，五光十彩，叫人叹为观止，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那才真的叫做盛况空前哪！观众黑压压挤了一片，一直泛滥到庙门前，嘈杂声、喝彩声，依稀还像昨日。 其实，歌仔戏自有歌仔戏的生命，金发伯说：“我们的不景气只是暂时的，不要灰心！”他说：“那些‘新剧’，流行歌，摇来摇去，爱来爱去，无耻！”他很愤慨，歌仔戏都是有凭有据的，教人忠孝节义，有什么不好？然而，那时已经有不少人去唱流行歌了，她们打扮得妖娆冶艳，赚的钱都比他多，样子很是神气！ 此时台前只剩五个观众，三老两小，三个老的好久都不曾回头望台上一眼，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则绕圈圈在那里玩得开心。在此刻夕阳照在金发伯木然的老脸上，寂静而且凄凉，再显不出往日的威仪了。 包大人的台词颇长，他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说个不休，未等他说完，后台突然传来吉仔尖锐的哭声，颇为惨烈，阿旺嫂愣了一下，不安地挪动身体，金发伯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地继续演他的残破的戏。 秦香莲突然打断包大人的陈述，朗声说道：“启禀大人，民妇先行告退！” 戏文里没有这一段。 金发伯吃了一惊，大声问道：“你讲啥？” 秦香莲不住地使眼色，再朗声重复一次：“启禀大人，民妇告退！” 包青天大手一挥，喝道：“下去！” 秦香莲慌乱地站了起来，却不忘大喊一声：“谢大人！”随即匆匆忙忙赶了下去。 金发伯猛地转过身来，骂道： “这个查某①实在不识礼数，囝仔哭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谁人的囝仔不哭？” 翠凤与秀洁都吃一惊，戏文里绝对没有这一句，金发伯严重地失言了，这使台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翠凤还算机智，只听她干咳两声，接道：“包卿休要见怪，女人家生养儿女，自来便有些需体谅之处；哀家抚育公主成人，也是这番心情，如今招陈世美为东床驸马，总希望有个圆满的将来，但望包卿看在哀家面上，从轻发落，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秀洁吁了一口长气，戏总算能继续演下去了。秀洁看看台下那些观众，他们仍然蹲在那里谈话，似乎不曾发现台上有什么失误。她心里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正缓缓地蔓延着。 秦香莲此时原本应该在公堂上的，只因刚才吉仔啼哭，慌忙下台去了。金发伯眼看台上没有了秦香莲，戏无法演下去，不由得怒火中烧，面向后台大喝一声： “来人啊！传秦香莲！” 不见动静。只有锣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隔了一会儿，又叫一次。 王朝从后台跑上来，挨近包大人，低声说：“阿旺嫂带她的囝仔，去店仔吃冰！” 只听包大人有气无力地传下令来： “来人啊！将那陈世美搭在铡口上！” 声音有些含糊，像喉里有痰。 于是秀洁便被推着搡着，往戏台前方左角上走，她虽作挣扎，却也显出懒散。 翠凤沙哑的、仗势凌人的，又兼着几分耍赖拿乔的语气：“你要铡，你就先铡了哀家！” “哎呀！罢，罢了！摘了我的乌纱帽，脱去我的紫罗袍，我包文拯此番官不做，命也不要，只为一个天理正义。来人呀！开——铡——！” 前台后台一起应和起来，声音里充满欢天喜地的气味——戏，就要散了。观众懒散地向戏台望了一眼，像是埋怨锣鼓声扰了他们清静。 戏，就这样散了！ 秀洁回到后台，脱了戏装，把脸洗净，换上便服，半晌，秦香莲带着四个孩子悠哉悠哉地晃回来。秀洁心里有气，嘴下便不分轻重起来：“这场戏演得好差，演员不负责任，草草散了！” 阿旺嫂淡淡地抛下两句话来：“对啊！没有观众，大家都没精神。” 秀洁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有没有观众，戏都应该好好演！” 其他人都吃惊地围拢过来，他们好似不敢相信，一向温顺乖巧的秀洁也会跟人吵架。大家七嘴八舌地劝。 金发伯站在稍远的地方，木然地看着他们，他抽着烟，始终不发一语。秀洁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望过去，看到纸烟上那一点火光在他脸上一闪一灭，那苍老忧郁而颓丧的神情便一下子鲜明起来，不由得想起以前教戏给她时的威严自信的脸色，两相对照之下，她内心悸动不已，便噤声了。 唉！是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了，秀洁想，回去跟年迈的父母学种田，找个安分勤恳的种田人嫁了，生几个孩子，好好教导他们，只要安安分分做人，不学歌仔戏就可以了！ 是了，就是这样，去跟金发伯说。 秀洁向金发伯走去，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考虑着如何启齿，却听金发伯说： “今晚我们要演一场最精彩的！演《十二道金牌》，‘玉山’的招牌戏！做完这一场，我想，‘玉山’是应该解散了，大家好好过日子，从此以后，谁都不要再提歌仔戏了……” 末了，他慈祥地拍着秀洁的肩膀说：“晚上吃饱一点，才有精神……你要把岳飞的精神演出来，像以前那样，不，要比以前任何一场都好！” 秀洁没有回答，金发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样站了一会儿，金发伯突然奇怪地、异常地大笑起来，笑了一阵，才说： “当然，你可以放心，金发伯给你保证，不会再强迫你唱流行歌……哈哈……” 秀洁胸中一时五味杂陈，听着金发伯那样的笑声，竟比哭声更令人难以承受，却也只能附和着笑！ 笑声停歇，她竟在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下提高嗓门，朗声答道：“你不要妄想！就是你逼我唱，我死也不唱，看你这小小的开封府尹，又怎么奈何得了本宫！” 不必刻意去学，那口气就是陈世美的口气，字正腔圆，功力十足。 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闹成一团。只有金发伯默不作声，他低垂着头，抽着烟。秀洁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转头去看戏台。在刚暗下来的天色里，犹未燃灯的单薄的戏台，便在她的眼中逐渐模糊起来。 （有删改） 【注】①查某：闽南语词汇，指女人。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新剧”和流行歌挤压了歌仔戏的市场空间，面对玉山歌剧团的发展困境，剧团成员表现出不同的心态。 B．金发伯念台词时“反反复复颠三倒四”甚至“严重地失言”，表明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唱戏的状态已大不如从前。 C．秀洁认为演员在舞台上就应该把戏演好，她不用刻意学，就能说出陈世美的口气，这些都说明她心中热爱着歌仔戏。 D．金发伯在玉山歌剧团解散前决定演一场“玉山”招牌戏《十二道金牌》，为歌剧团的生命画上一个句号。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在现实的演出场景中插入秀洁对过去演出场景的回忆，形成强烈的反差，凸显出歌仔戏的现状。 B．小说中写观众的笔墨不多，但观众对情节的展开影响很大，正是由于观众少且不关注舞台，演员才没有动力，戏才会草草收场。 C．小说安排演员们在舞台上临场更改台词的情节，是为了展现他们高超的艺术技巧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D．“木然”“忧郁而颓丧”，这些描绘金发伯神态的词句，揭示出他面对歌仔戏的衰落而感到的无奈之情。 19．一向温顺乖巧的秀洁发了脾气，这里面包含了哪些复杂的情感？请简要分析。 20．小说用玉山歌剧团的一次演出反映了歌仔戏的没落，产生了怎样的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这思考的窑洞（节选）［注］ 梁衡 我从延安回来，印象最深的是那里的窑洞。 照理说我对窑洞并不陌生，我是在窑洞里生，窑洞里长的。我对窑洞的熟悉，就像对一件穿旧了的衣服，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但是，当三年前，我初访延安时，这熟悉的土窑洞却让我的心猛然一颤，因为这普通的窑洞里曾住过一位伟大的人，而那些伟大的思想也就像生产土豆、小米一样在这黄土坡上的土洞洞里奇迹般地生产了出来。 延安曾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民族革命和民主革命斗争的心脏，是艰苦岁月的代名词。在大多数人的脑海里，延安的形象是战争，是大生产，是生死存亡的一种苦挣。但是当我见到延安时，历史的硝烟已经退去，眼前只有几排静静的窑洞，而每个窑洞门口又都钉有一块木牌，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毛泽东同志居住于此，著有哪几本著作。有的只有几十天，仍然有著作产生。①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几棵柳树轻轻地垂着枝条，不远处延水在静静地流。我几乎不能想象，当年边区敌伪封锁，无衣无食，每天都在流血牺牲，每天都十万火急，毛泽东同志却稳稳地在这里思考、写作，酿造他的思想，他的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马克思主义。 ②我看着这一排排敞开的窑洞，突然觉得它就是一排思考的机器。在中国，有两种窑洞，一种是给人住的，一种是给神住的。你看敦煌、云冈、龙门、大足石窟存了多少佛祖，北岳恒山上的石洞里甚至还供着孔子、老子和释迦牟尼。这实际上是老百姓在假托一个神贮存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信仰。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需要偶像，眼前这土窑洞里甚至连一张毛泽东的画像也没有，但是五十年了，来这里的人络绎不绝，因为这窑洞里的每一粒空气分子中都充满着思想。我仿佛看见每个窑门上都刻着“实事求是”，耳边总是响着毛泽东同志那句话：“‘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 自党中央一九三八年一月由保安迁到延安，毛泽东同志在延安先后住过四处窑洞。这窑洞首先是一个指挥部，毛泽东和他的战友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为了这些决策的正确，为了能给宏伟的战略找到科学的理论根据，毛泽东在这里于敌机的轰炸声中，于会议的缝隙中，拼命地读书写作，所以更确切点说这窑洞是毛泽东的书房。当我在窑洞前漫步时我无法掂量，是从这里发出的电报、文件作用大，还是从这里写出的文章、著作作用大。马克思当年献身工人运动，当他看到由于理论准备不足，工人运动裹足不前时，就宣布要退出会议，走进书斋，终于写出了《资本论》这本远远超出具体决定，跨越时空，震撼地球，推动历史的名著。 但是，当时毛泽东无法退出会议，甚至无法退出战斗和生产，他只能将自己分身为二，用右手批文件，左手写文章。他是比一般人更深一层，更早一步的人。他是领袖，更是思想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些文章的力量已经大大超过了当时的文件、决定。 在一孔窑洞前的木牌上注明毛泽东在这里完成了《论持久战》。依稀在孩童时我就听父亲讲过这本书的传奇，那时他们在边区，眼见河山沦陷，寇焰嚣张，愁云压心。一天发下了几本麻纸本的《论持久战》，几天后村内外便到处是歌声笑声。后来读党史才知道当时连蒋介石都喜得如获至宝，发至全军每个军官一本。毛泽东为写这篇文章在窑洞里伏案工作九个日夜，连炭火烧了棉鞋也全然不知。第九天早晨，当他推开窑门，让警卫员把稿子送往清凉山印刷厂时，我猜想他的心情就像罗斯福签署了原子弹生产批准书一样激动。以后战局的发展果然都在他的书本之中。 一个伟人的思想是什么，是客观存在的规律，是事物间本来的联系，所以真理最朴素，伟人其实与我们最接近。一九四二年，华侨领袖陈嘉庚访问延安，他刚在重庆吃过八百元一桌的宴席，这时却在毛泽东的窑洞里吃两毛钱的客饭，但他回去后写文章说中国的希望在延安。一九四五年黄炎培访问延安，他看到边区的兴旺，想到以后的中国，问一个政权怎样才能永葆活力。毛泽东说，办法就是讲民主，就是让人民来监督。我想他说这话时一定仰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厚实的黄土。 当你在窑洞前徘徊默想时，耳边会响起黄河的怒吼，眼前会飘过往日的硝烟。但是你一眨眼，面前仍只有这一排静静的窑洞。③中国革命的胜利实在是一种思想的胜利，是毛泽东思想的胜利，是毛泽东那几篇文章的胜利。延安的这些窑洞真不愧为毛泽东思想的生产车间。延安时期是毛泽东展示才华思考写作的辉煌时期，收入《毛泽东选集》（四卷本）的一百五十六篇文章，有一百一十二篇是在这个时期写成的。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的一天，毛泽东在陕北米脂的一个窑洞里展纸研墨，他说：“我好久没有写文章了，写完这一篇就要等打败蒋介石再写了。”他大笔一挥，写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说我们要打正规战，要进攻大城市了。这是他在陕北窑洞里写的最后一篇文章，写罢掷笔，便挥师东渡黄河，直捣黄龙，为人民政权定都北京去了。④他再没有回延安，只是在宝塔山下留下了这一排永远思考的窑洞。思想这面铜镜总是靠岁月的擦磨来现其光亮，半个世纪过去了，作为政治家、军事家的毛泽东离我们渐走渐远，而作为思想家的毛泽东却离我们越来越近。 （有删改） ［注］本文写于毛泽东逝世二十周年之际。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叙写了我对窑洞的熟悉，以窑洞的“普通”来反衬毛泽东的“伟大”，突出“思考”的意义。 B．文章以现实为起点，走进历史去挖掘延安窑洞里的故事，历史与现实交织，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C．在窑洞“住人”和“住神”两种功能的对比分析中，文章突出了延安窑洞在中国革命史上的思想价值。 D．作者以马克思《资本论》的作用来类比毛泽东在窑洞里发出的文件、电报的重大作用，引发读者思考。 2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叠词，渲染了景物静谧的特点，写出了毛泽东当时内心的不平静。 B．句子②运用比喻，把窑洞比作“思考的机器”，作者想象丰富，比喻精妙。 C．句子③运用排比，强调了毛泽东在窑洞里所写的文章具有深远的影响和价值。 D．句子④运用拟人，窑洞“永远思考”，强调了延安窑洞给予后人的深刻影响。 23．文中为什么写陈嘉庚和黄炎培访问延安的事例？请简要分析。 24．文中说毛泽东“是领袖，更是思想家”，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元宝篮 王琼华 裕后街，有好几个篾匠。这里头年纪最大的篾匠就是篾爷。七十好几，篾爷仍在化龙桥旁开着一爿篾器店。篾爷做篾器，无师自通。娘老子怀他时，隔三岔五梦见一个满身仙气的老篾匠做篾器。街坊称，篾匠在娘老子肚子里就跟高人拜师学艺了。 这当然是一个传说。 但蔑爷手艺算是裕后街一绝。他不满四十，就被街坊喊了篾爷。篾爷做的谷箩、蒸笼、笊篱、筛子、簸箕，还有养鸡养鸭的笼子，样样讨街坊喜欢。每天早上破好了篾，他即会将篾条一把抓起来，来回抖动，再将左手往左，右手往右，顺着两头捋过去。再怎么细刮过的篾上也留有不少毛刺，但从不见有毛刺能刺着篾爷这双手。开始编篾器时，篾条是会起舞的，比街上扭花灯的妹子舞姿还好看。看着一根根篾条在篾爷手里翻飞，街坊皆称过瘾。篾器收头时，左插右穿，器口就齐整了，而且篾条还扭成带纹饰的花边。“好看！好看！”街坊又是一番赞叹。 篾爷得人缘，除了手艺，还有是他长着一张鹤发童颜、笑容可掬的福相。街坊遇到什么喜事，总会把篾爷扯到头张酒桌落座。讨个吉兆呗。街坊跟篾爷说好了，不得随礼。篾爷哪会空手而来！他手上一定会拎上一只自己编的竹篮送给主人。主人接过竹篮，笑得合不拢嘴。 篾爷这只能当礼物的竹篮，编得够特别，元宝模样，用的又是金黄竹子编的，还真像一只富贵十足的金元宝。 “篾爷帮我编一只元宝篮吧。”街坊时常有来说念头的。 篾爷一笑：“待你大喜时。” “那我买。” “不卖。” “多给几个钱行不？” “你真给这么一只大元宝，也换不了篾爷我这只元宝篮。” 凭说这句话，蔑爷名声更响了，元宝篮也被传说得神乎其神，仿佛哪户家里金玉满堂了，还是元宝篮带来的财运。 这些说法也传到了吊毛眼耳朵里。 吊毛眼就是保安团团长。他左右眼皮长着几根长毛，悬在眼珠前，如此让眼睛透着一股杀气。 还真是一个无恶不做的坏家伙。 篾爷的儿子就是被吊毛眼一把推下化龙桥的，说是挡了吊毛眼的路。结果，篾爷的儿子被水卷走了。 篾爷一辈子都不想看见吊毛眼。 但这日，吊毛眼突然站在篾器店门外，冲店里嚷道：“再过三天，老子上寿，你得给老子编成一只大元宝篮。” 篾爷没答话。 吊毛眼拔出驳壳枪，冲篾店门板开了一枪：“明日取不到这只元宝篮，老子把这篾器店烧了。” 第二日，吊毛眼来取元宝篮，得知篾爷真没给他编元宝篮，一怒之下，便点燃篾店。街坊急呼：“篾爷快出来！”篾爷坐在店里，仍在编篾器。刮风了。这火势越来越大，几乎很快要吞噬篾爷。甚至有街坊哭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蹿进篾店，硬是把篾爷拽了出来。 吊毛眼愣了一下。 他识得这男子，街上一个有几分落魄的私塾先生。 吊毛眼上前，拍拍先生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大声警告：“你把这老家伙拽出来，你得跟老子打包票，明日早上让老家伙乖乖把元宝篮送到老子府上去。否则明日把你和这老家伙连同那座私塾一块烧了。” 先生点点头。 他把篾爷带进了私塾。 篾爷愤愤然：“哪怕烧死，这元宝篮也不给他编。” “要是能取这恶贯满盈的吊毛眼狗命，为你家人报仇，愿不愿编这只元宝篮呢？”先生问道。 篾爷瞪大了眼。 原来，这家私塾是山上游击队的交通站，先生接到命令，趁给吊毛眼祝寿之时，实施除恶计划。吊毛眼的大宅警备森严，需要潜伏大宅内的内线做配合，约定时间打开大宅后门。犯愁的是怎么提早把一道密令送到内线手上。 先生说篾爷给吊毛眼送元宝篮是个机会。 篾爷兴奋了几分：“那就听先生的吩咐。” 先生却又犹豫了，吊毛眼手下会搜篾爷的身子。即便这密令用密码写成，一旦被吊毛眼发现后，也会起疑心，甚至会让蔑爷遭难。 先生一时下不了决心。 篾爷也是无奈，怕误了大事。他搓搓手，突然好奇起来：“密码是个啥东西？” “数字。” “数字？1、2、3、4、5……”篾爷愣了愣。先生一声轻叹时，篾爷脱口嚷道，“这人憋不死！”他跟私塾先生嘀咕一阵，让先生两眼发亮了。先生拍响大腿叫道：“篾爷，你真是我大爷呐！” 第二天早上，篾爷提着一只元宝篮走进吊毛眼大宅。检查一遍后，吊毛眼才接过元宝篮，看了又看，觉得这竹篮编得真像一只大元宝。吊毛眼心花怒放，叫道：“老子这辈子要发大财！”这一刻，篾爷干咳了，两声轻，一声重，连咳了两遍，给了站在吊毛眼身后的管家一个示意。这管家便是先生所提及的内线。先生刚才送他进大宅时，才把接头人的身份告诉了篾爷。 “跑到这府中来咳什么咳，快滚！” 管家喝道。他心领神会后给了篾爷一个特殊应答。 篾爷被赶了出来。 中午，吊毛眼在宅院里举行寿宴。管家按照约定时间，打开后门。很快，两名扮成保安的游击队员潜入大宅。就在吊毛眼拍拍元宝篮，起身举杯答谢时，突然一声枪响…… 吊毛眼的额头当即飙血。 篾爷到底如何用元宝篮传递密码的呢？到了解放，先生才将这事解秘。原来，吊毛眼被打死后，私塾仍用元宝篮传送情报。街坊纷纷跟篾爷问个究竟。篾爷却笑道：“这不算一回事，不就是篮子收头时的花纹改用数字编成。当然，一般人看不出纹饰里头有数字。” 但篾爷从此不再给街坊编元宝篮。吊毛眼那一股溅到元宝篮上的污血，让他恶心了。 街坊惋惜。 这时，篾爷说道：“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呀！好日子，你自己流汗攒得的呵。”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篾爷坚持元宝篮“不卖”“给大元宝也不换”，主要表现其手艺人的清高孤傲，与后文为革命破例的行为形成反差。 B．文中描写篾条“起舞”“扭成花边”，以近乎魔幻的笔法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为后文传递密码埋下伏笔。 C．吊毛眼“眼皮长着几根长毛”的外貌描写，与“眼睛透着杀气”形成对比，长毛的滑稽感削弱了人物的危险性。 D．本文通过篾器店、私塾、吊毛眼宅院等空间场景转换，逐渐展现了人物之间的矛盾，强化了情节冲突。 26．关于文中第三段的分析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破篾”到“收头”的工序描写中，“抓抖”“顺捋”等动词串联出流畅的劳作韵律，展现了篾爷的娴熟技艺。 B．文中直接描写篾爷的动作、成果与技艺细节，又与街坊“好看”的赞叹互补，暗示民间艺术雅俗共赏的特质。 C．与“常人处理竹篾易被刺”相比，“篾爷双手安然无恙”是他长期劳作的结果，也有对匠人经验积淀的认可。 D．本段语言灵活多样，“讨街坊喜欢”“皆称过瘾”等口语化的表达，与市井人物身份和街巷生活氛围高度契合。 27．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含意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8．请分析“元宝篮”在小说中的多重意蕴。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渤海渔鼓 蔡楠 伏季休渔期的时候，劳顿和劳金父子俩就特郁闷。不能出海，无鱼可捕，劳金就在码头上狠狠地往渔船上刷漆，劳顿就坐在海边儿的阳光下用简板击打他的渔鼓。边击打边摇头吟唱：杨宗保上了马，银杆枪手中拿，用枪一指把严荣骂…… 那是一曲《杨宗保搬兵》。鼓声清越，而唱腔却有些沉郁。鼓声与歌声裹着浪涛声一起传到劳金的耳朵里，劳金就把手里的漆刷子扔到了渤海里，然后一脚踢翻漆桶，大声嚷嚷道，你别唱了好不好？我在那里刷漆，你却在这里快活，烦不烦？ 劳顿瞥了劳金一眼，没有说话，却站了起来。他怀中抱鼓，手中执板，面对大海，继续吟唱：老严荣摆下天门阵，逼着老爷染黄沙，从官兵困死在鼓楼下哎…… 劳金没等他哎完，就冲了过去，他夺过渔鼓，用力摔在海滩上，砰的一声，渔鼓哑了。 劳顿没有转身，依然面对大海。花白的头发像海盐一样坚硬地竖在海风和阳光里。 劳金说，我不让你唱，你偏唱。你唱啊，这回你怎么不唱了？ 劳顿背对劳金缓缓说道，你知道你摔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渔鼓吗？一截竹筒，蒙上一块鱼皮，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我的渔鼓是普陀山的竹筒，蒙的可是河豚皮，是你爷爷的爷爷留给我的！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我刚买了一条新船，只下过一次海，这上面就休渔了。我亏不亏？我亏，我烦，你却总让我往船上刷漆，自己在一旁看热闹。我不摔渔鼓才怪呢！ 劳顿转过身来，弯腰拾起渔鼓，竹筒裂了口，鱼皮破了一个洞。他叹了口气，休渔是为了更好地捕鱼，不休渔捕小鱼小虾，休渔期后，专捕大鱼大蟹。再有，你看见那边儿一排排龙门吊车了吗？那里正建一个大海港，来来往往的大船很多，航道拥挤，是怕和渔船争抢航道出事故呢！ 我不管，我只管我的新渔船，劳金蹦了一个高，又蹦了一个高，我要尽快出海，尽快收回成本！ 劳顿说，你别着急，港口通航了，说不定你还要到国外发展呢！去，听话，去刷漆吧—— 还刷？劳金脖子一梗，我都刷了三遍了，爹！ 那你就刷四遍，五遍！劳顿硬硬地扔下这话，抱着残破的渔鼓，离开了码头。 劳金没有刷四遍五遍，他就偷偷地开船出海了。由于是单船，他没敢去深海。几天下来，他的渔网、流刺网和钓钩就收获了许多失望和空落。要变天了，风暴就要来了。在乌云和风声的追赶下，他只得驾船返航。惊慌间，他的渔船闯入了黄骅大港的航道，与一艘正在清淤扩港的作业船相撞。 劳金闯祸了。劳金被带到了海事局。那个带着墨镜、一脸威严的韩局长问他，小伙子，违禁出海，抢占航道，冲撞建港船只，你知道将受到什么处罚吗？ 劳金脖子一梗，不知道！ 韩局长说，按照相关规定，要没收渔具和渔船，没收渔获物和违法所得！ 劳金咬牙说，随便！ 韩局长说，还要罚款，吊销捕捞许可证！ 劳金牙关一松，人就瘫软在地，韩局长，别别别，我这次违禁出海，是想捕些鱼来卖掉，给我爹做一面新渔鼓。你不是常听他的渔鼓歌唱吗？可他那鼓，让我给摔坏了！ 韩局长啪地拍了下桌子，你是渔鼓艺人劳顿的儿子？老劳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呢？好小子，我要关你半拉月！ 半月后，韩局长带着劳金走进了劳顿的渔家小院。那时候，劳顿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坐在一只反扣的渔船上忧伤地抱鼓弹唱《西游记》。摔破的皮鼓沾上了一块橡皮膏，鼓声就暗哑散闷，不成韵律。 韩局长大步过去，握住了劳顿的手，我看你来啦—— 劳顿的渔鼓从怀里滑落于地。他来到了劳金的面前，抡圆巴掌就向儿子掴去—— 韩局长的大手就支住了劳顿颤抖的老手，他哈哈一笑，老哥，我在局里都没掴他，你就免了吧—— 劳顿的老泪就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他说，劳金，你小子还不把领导领进屋里喝茶—— 韩局长说，茶就不喝了，可有件事情让你帮忙！ 啥事？你尽管说！劳顿说。 韩局长说，黄骅综合大港8月1号通航，在开航仪式上有个文艺演出，市里让我邀请你的渔鼓出阵！ 劳顿指着地上的渔鼓，摇着头，不行了，我的渔鼓被这小子摔破了！ 我这有一面新的，你看，韩局长把肩上的挎包卸下来，打开。一面崭新的渔鼓就跳了出来。这是我让人特意去普陀山买来的竹筒，从河豚养殖基地找来的鱼皮。你试试手，怎样？ 劳顿一把抓过渔鼓，抱在怀里，拿过简板，摇动手腕，上下相击。清越、高亢、明亮的鼓声就海水一样奔腾而起，装满了院子。 （节选自《新荷花淀派小说》） 2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劳金因无法出海而烦躁，摔坏父亲的渔鼓，这一行为体现了他对现实的不满，暗示两代人观念的冲突。 B．小说中多次提及劳顿吟唱《杨宗保搬兵》等曲目，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也隐喻了劳顿对传统文化的坚守。 C．韩局长最终决定关劳金半拉月，既是对劳金漠视渔鼓文化的惩戒，也是借机推动两代人达成和解。 D．小说以渔鼓为线索，父亲敲击渔鼓，儿子摔渔鼓，局长送新渔鼓，渔鼓鼓音贯穿全篇，故事脉络清晰。 30．关于小说最后一段以描写劳顿敲击渔鼓收尾的作用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突出人物形象，通过“抓”“抱”等动作描写，展现劳顿的急切与珍视，凸显其作为文化坚守者的执着。 B．解决矛盾冲突，完成劳金从怨愤到理解、劳顿从失落到重获希望的转变，情节完整，形成叙事的闭环。 C．鼓声“海水一样奔腾”象征着希望，与开篇劳顿“沉郁”的吟唱形成对比，暗示传统艺术焕发生机。 D．升华小说主旨，象征传统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传承，体现对非遗文化保护与发展的时代思考。 31．文中“渔鼓”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32．作为“新荷花淀派小说”，继承了荷花淀派诗化小说的艺术特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九、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超越故乡 莫言 十八年前，当我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高密东北乡贫瘠的土地上辛勤劳作时，我对那块土地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它耗干了祖先们的血汗，也正在消耗着我的生命。夏天我们在酷热中煎熬，冬天我们在寒风中颤栗。一切都看厌了，岁月在麻木中流逝着，那些低矮、破旧的草屋，那条干涸的河流，那些土木偶像般的乡亲……①当时我曾幻想着，假如有一天，我能幸运地逃离这块土地，我绝不会再回来。所以，当我爬上装运新兵的卡车时，当那些与我同车的小伙子流着眼泪与送行者告别时，我连头也没回。我感到我如一只飞出了牢笼的鸟。我觉得那儿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我希望汽车开得越快、开得越远越好，最好能开到海角天涯。 但两年后，当我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时，我的心情竟是那样的激动。当我看到满身尘土、满头麦芒、眼睛红肿的母亲艰难地挪动着小脚从打麦场上迎着我走来时，一股滚热的液体哽住了我的喉咙，我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这情景后来被写进我的小说《爆炸》里——为什么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那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故乡对一个人的制约。对于生你养你、埋葬着你祖先灵骨的那块土地，你可以爱它，也可以恨它，但你无法摆脱它。因此，“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因此，“我欲渡河河无梁，愿化双黄鹄还故乡。还故乡，入故里，徘徊故乡，苦身不已。繁舞寄声无不泰，徘徊桑梓游天外”。功成名就了要回故乡，“富贵不还故乡，犹如衣锦夜行”；穷愁潦倒了要回故乡，“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垂垂将老了要归故乡，“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遍翻文学史，上下五千年，英雄豪杰、浪子骚客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留下的和没留下的诗篇里，故乡始终是一个主题，一个忧伤而甜蜜的情结，一个命定的归宿，一个渴望中的或现实中的最后的表演舞台。刘邦是作为成功者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表演——被他的老乡亲揭了市井流氓的老底；项羽作为一个失败者，无颜见江东父老，宁死也不肯过江东了。②实际上，这种儿女情长的思乡情结在某种程度上是毁了项羽帝王基业的重要原因。英雄豪杰难以切断故乡这根脐带，何论凡夫俗子？四面楚歌，逃光了江东子弟，是故乡情结作怪也。英雄豪杰的故乡情熔铸成历史，文人墨客的故乡情吟诵成诗篇。千秋万代，此劫难逃。 我拿起创作的笔，本来想写一篇以海岛为背景的军营小说，但涌到我脑海里的，却都是故乡的情景。③故乡的土地、故乡的河流、故乡的植物，包括大豆，包括棉花，包括高粱，红的白的黄的，一片一片的，海市蜃楼般的，从我面前的层层海浪里涌现出来。故乡的方言土语，从喧哗的海洋深处传来，在我耳边缭绕。当时我努力抵制着故乡的声色犬马对我的诱惑，去写海洋、山峦、军营，虽然也发表了几篇这样的小说，但一看就是假货，因为我所描写的东西与我没有丝毫感情上的联系，我既不爱它们，也不恨它们。在以后的几年里，我一直采取着这种极端错误地抵制故乡的态度。为了让小说道德高尚，我给主人公的手里塞一本《列宁选集》；为了让小说有贵族气息，我让主人公日弹钢琴三百曲……胡编乱造，附庸风雅。④吃一片洋面包，便学着放洋屁；撮一顿涮羊肉，便改行做回民。就像渔民的女儿是蒲扇脚、牧民的儿子是镰柄腿一样，我这个二十岁才离了高密东北乡的土包子，无论如何乔装打扮，也成不了文雅公子，我的小说无论装点上什么样的花环，也只能是地瓜小说。其实，就在我做着远离故乡的努力的同时，我却在一步步地、不自觉地向故乡靠拢。到了1984年秋天，在一篇题为《白狗秋千架》的小说里，我第一次战战兢兢地打起了“高密东北乡”的旗号，从此便开始了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文学生涯，“原本想趁火打劫，谁知道弄假成真”。我成了文学的“高密东北乡”的开天辟地的皇帝，发号施令，颐指气使，要谁死谁就死，要谁活谁就活，饱尝了君临天下的乐趣。 从此之后，我感觉到那种可以称为“灵感”的激情在我胸中奔涌。我强烈地感觉到，二十年农村生活中，所有的黑暗和苦难，都是上帝对我的恩赐。虽然我身居闹市，但我的精神已回到故乡，我的灵魂寄托在对故乡的回忆里，失去的时间突然又以充满声色的画面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时，我才感到自己比较地理解了普鲁斯特和他的《追忆似水年华》。放眼世界文学史，大凡有独特风格的作家，都有自己的一个文学共和国。威廉·福克纳有他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加西亚·马尔克斯有他的“马孔多”小镇，鲁迅有他的“鲁镇”，沈从文有他的“边城”。而这些的文学的共和国，无一不是在它们的君主的真正的故乡的基础上创建起来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作家，虽然没把他们的作品限定在一个特定的文学地理名称内，但里边的许多描写，依然是以他们的故乡和故乡生活为蓝本的。戴·赫·劳伦斯的几乎所有小说里都弥漫着诺丁汉郡伊斯特伍德煤矿区的煤粉和水汽；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里的顿河就是那条哺育了哥萨克的草原也哺育了他的顿河，所以他才能吟唱出“哎呀，静静的顿河，你是我们的父亲！”那样悲怆苍凉的歌谣。 （有删改） 33．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表现了离开故乡的决绝心情，“逃离”是对故乡艰辛生活的抵触，而“幻想”则暗示了故乡是自己的宿命。 B．②句借项羽的故事表达故乡“制约”人生发展的观点，“某种程度”则暗含作者对项羽帝王基业毁坏的不确定。 C．③句罗列脑海中涌现的各种故乡景物，展示了对故乡的记忆难以抹去，但“海市蜃楼”流露出记忆的虚无缥缈。 D．④句批判自己早期创作迷失，表现对自己曾想“逃离”故乡行为的反思，也表现了对文坛附庸风雅行为的讽刺。 3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前部分从生活角度写逃离与归来，后部分从创作角度写摆脱与靠拢，但均围绕“故乡”展开，便衔接自然，浑然一体。 B．第二段通过引用古诗文，表现了古人和自己一样对故乡既爱又恨的情感，承接上文的同时，又将个人情感升华到整个人类文化层面。 C．作者将自己的文学创作比作“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草莽行为，以陌生化的表达，传达了自己从故乡获取写作滋养的急切心情。 D．文章善于通过典型的细节传情达意，如“满身尘土、满头麦芒、眼睛红肿”写出母亲的疲惫与艰辛，体现对母亲苦难的深切体察。 35．本文主要围绕“我”与故乡展开，最后引入了大量作家的“文学共和国”，意图何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6．本文标题为“超越故乡”，有着丰富意蕴，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十、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的城堡 何其芳 在我关于乡土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不是我们的坐宅，而是站在我们坐宅的门外便可以望见的一个突起在丛林间的石筑城堡。它本来蹲踞在一座小山上，或者说一片大的岩石上，但远远看去，竟像是那蓊郁的林木的苍翠把它高高举到天空中了。 像一座方形的灰白色的楼阁矗立在天空中，但这是它的侧面，它的身体实际是狭小而长的。在它下方几百步之外，在那岩边，有一条山下的石板路可以通到县城。曾经有多少人从那路上走过啊！①那些过路人抬头看见这城堡往往喜欢把它比作一只汽船，不过，相较于他们见过的那些能驶行到川河里的汽船，这城堡要稍长稍大些。 这城堡是由我们祖父一辈很亲的六房人合力建筑的，在它里面可以住六户人家。二十年以前家乡开始遭受土匪的骚扰，我们就躲到城堡去。这城堡实在是很狭小的，每家不过有着四间屋子，后面临岩，前面便对着城墙。屋子与城墙之间的几步宽的过道是这城堡中的唯一的街。 我曾先后在它里面关闭了五六年。 那些悠长寂寞的岁月，那些琐碎不足道的故事，那我曾在它上面跑过无数次的城墙，那水池，和那包着厚铁皮的门，至今还历历在目。我还能一字不错地背诵出那刻在门内一边石壁上的铭记的开头两三行：蒲池冈陵惟兹山最险，由山麓以至绝顶，临下而俯视，绝壑万仞……在后面“撰并书”之上刻着我一位叔父的名字。 关于这城堡，我最早的记忆是石匠们的凿子声，工人们的打号声，和高高的用树木扎成的楼架。石匠们用凿子把那些坚硬的岩石打成整齐的长石条，工人们便大声地打着号子，流着汗，将它们抬到那摇摇的楼架上去，数丈高的碉楼便渐渐地完成了。可赞叹的人力，在一个六七岁孩子的眼中第一次显示了它的奇迹。 石匠们去了，又来了铁匠。那风箱是怎样呼呼地响而熔炉里又发出怎样高的火光啊，黑色的坚硬的铁投进炉火后，用长脚的钳子夹出来便变为红色而柔软了，在砧、锤和人的手臂合奏的歌声中，它们有了新的生命。那个脸上手掌上都带着煤污的铁匠在我记忆里是一个和气的人。②他在一条大路的旁边开着小铁铺，平常制造着的铁器，是锄头、镰刀、火钳、锁和钥匙。 由于当时常有土匪出没，于是每天晚上每家出两个人，分两班守夜，而统领的责任则由六家轮流负担。每天晚上，那时节已是寒冷天气吧，城门楼上燃烧着熊熊的火，守夜的大人们和喜欢热闹的孩子们都围火坐着，谈笑或者说故事。③那火光仿佛是我们那些寂寞的岁月中的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快乐，照亮了那些黑暗的荒凉的夜，使我现在还能从记忆里去烘烤我这寒冷的手。 那时城堡里已有两家私塾，但我都没有去读书。我家里另为我聘请了一位发蒙师。由于他的老迈也由于我的幼小，似乎功课并不认真，我常有时间去参观那两个学堂。有一位先生是很厉害的，绰号“打铁”，我常听见他统治的那间屋子里的教鞭声，夹着号哭的读书声，或者发现我那些顽皮的隔房叔父、兄弟，手里捧着污旧的书本，跪在门外。 这些景象是不愉快的，远不如晚上在城门楼上守夜有趣。而在这样的昼与夜的交替之中，时间已逝去了不少，我们已在城堡住了一年多了。此后我与这城堡分别了三四年，过着流亡的日子。我不想一一地说出那些寄居过的地方，那些陋巷的生活经历。总之，那种不适宜于生长的环境使我变成怯懦而又执拗，无能而又自负，没有信任也没有感谢地漠视着这个充满了人类的世界了。 再次回到乡土，到我十二岁的时候，大概这时家里的人以为我已年龄不小，应该好好开始读书了吧，于是我又回到那久别的城堡里。在那后面的爬壁碉楼里我过了三年家塾生活。第一年书籍并没有和我发生友谊，不知是它们不愿意亲近我这个野孩子还是我不愿意亲近它们。但第二年我突然征服了这些脾气古怪、难于记认、更难于使用的方块字，能自己读书，并渐渐地能作不短的文章了。大人们都归功于一位懒惰的先生，但这里面的秘密我自己是知道得清楚的。教会我读书的不是那位先生，而是那些绣像绘图的白话旧小说和文言的《聊斋志异》；使我作文进步的也不是他的删改、指导，而是那些行间的密圈与文后赞许的批语。 然而我的快乐并不在于作出一篇得密圈和好批语的文章，那不过是功课而已。我最大的享受与娱乐是以做完正课后的光阴去自由地翻阅家中旧书箱里的藏书，从它们我走入了古代，走入了一些想象里的国土。我几乎忘记了我像一根小草寄生在干渴的岩石上，我不满意的仅仅是家里藏书太少。 这时乡下已比较安静了。④人们像初春的蛰虫一样陆续搬回宽大的坐宅里去了，这城堡里只剩下两家长期居住，我家和那位作石壁上的铭记的叔父家。于是这城堡像一个隔绝人世的荒岛。 我终日听见的是窗外单调的松涛声，望见的是重叠的由近而远到天际的山岭。我无从想象那山外又白云外是一些什么地方，我的梦也是那样模糊，那样狭小。 但在我的十五岁时，我终于像安徒生童话里的那只丑小鸭离开那局促阴暗的乡土飞到外面来了，虽说外面不过是广大的沙漠，我并没有找到一片澄清的绿水可以照见我是一只天鹅。 现在我又回到了乡土，我的家早已搬回坐宅，那位叔父也建造好了一所新房，那城堡里只留下一个守门人陪伴着它的荒凉了。 一天下午，我带着探访古迹的情怀重去登临一次。我竟无力仔细寻视那些满是尘土的屋子，打开那些堆在楼板上的书箱；或者走到那爬壁碉楼里去坐在那黑漆的长书案前，听着窗外的松涛，思索一会儿我那些昔日——那些寂寞，悠长，有着苍白色的平静的昔日。 我已永远丧失了它们，但那倒似乎是一片静止的水，可以照见我憔悴的颜色。 （有删改） 3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对城堡的记忆并没有按时间顺序展开，而是将现实与回忆交织在一起，可以使读者在时空交错中体验到作者的情感与思考。 B．城堡建在从坐宅能看得到的山上，“后面临岩，前面便对着城墙”，虽然狭小，但地势险要，能够起到防备土匪出没的作用。 C．作者回忆童年时老迈的发蒙师、厉害的私塾先生、懒惰的家塾先生对自己的不同方式的教育，表达了对旧式教育的否定。 D．文章结尾用“永远丧失了它们”“憔悴的颜色”，写出作者回到乡土探访城堡，发现物是人非而产生怀念、疲惫、失落等心绪。 38．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路人看到城堡“喜欢把它比作一只汽船”，觉得城堡能像汽船一样抵御风浪的袭击，带给人安全感。 B．句子②中提到铁匠铺制造的“锄头、镰刀、火钳、锁和钥匙”，这些典型物件让文章烙上了特定时代的印记。 C．句子③中“使我现在还能从记忆里去烘烤我这寒冷的手”，既突出了冬季的寒冷，也体现了火光的象征意义。 D．句子④交代城堡只剩下叔父与作者两家，既照应上文叔父以文言写铭记的内容，又突出家族文化的传承坚守。 39．本文通过儿童视角和成年回望两个维度，写出了作者对童年城堡生活的复杂情感。请从儿童维度简要分析。 40．文章写“我”对城堡的记忆，为什么以“我们的城堡”为题？请谈谈你的看法。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清单01 文学类文本阅读（重要情节理解） 内容导览 知识·方法·能力清单 第一部分 命题解码 洞察命题意图，明确攻坚方向 考情聚焦 常见提问 能力素养 预测备考 第二部分 方法建模 构建思维框架，提炼通用解法 流程建模 技法清单 技法01 情节解读与脉络梳理 技法02 情节与文本的关联与阐释 第三部分 思维引路 示范思考过程，贯通方法应用 母题精讲 思维解析 变式训练 第四部分 分级实战 分级强化训练，实现能力跃迁 巩固提升 冲刺突破 考情聚焦 全国高考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在重要情节理解设置考点是常见考法，这也是重要考查点。重要情节理解是文学文本阅读主观题的“高分核心题型”，分值占比高，直接决定得分档次。 设问方式：聚焦“情节的功能与价值”，核心指向“情节与文本要素的关联”，设问灵活且贴合文本。 考查侧重：核心考查“情节与人物、环境、主题”三大要素的关联，以及情节的全文价值定位，不孤立考查情节本身，侧重深层阐释。 评分特点：分层赋分，基础分（关联要素的基本解读）+高分（深层价值与文本语境的结合），踩点不清晰、脱离文本细节易丢分。 常见设问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关于荆元弹琴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荆元未至，于老者已焚下好香等候，不仅写于老者为人诚敬，也写出二人的默契。 B．荆元次日自己抱琴而来，弹琴时又席地而坐，写出荆元落拓不羁，讲求名士风范。 C．荆元弹琴“声振林木”，鸟雀并未惊散，反而“栖息枝间窃听”，写出琴声神韵天然。 D．荆元琴声中的“深微之处”令于老者“不觉凄然泪下”，写出高山流水知音之感。 （2025·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第三段描写弹棉花的“奇景”，你认为多余吗？请说明理由。 能力素养 高考文学类文本阅读对重要情节理解的考查，紧扣语文核心素养，且各素养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具体对应如下： 一、思维发展与提升 核心考查综合逻辑思维与批判性思维，能建立“情节→人物→环境→主题”的关联逻辑，从局部情节切入，解读全文的核心内涵；能对情节的合理性、价值性进行初步分析与阐释。 二、审美鉴赏与创造 能分析情节安排的审美巧思，阐释情节对文本情感氛围、叙事效果的营造作用；能结合情节解读文本的审美价值（如人性美、时代美），并形成自己的合理解读。 三、文化传承与理解 能将情节置于特定的时代背景、文化语境中，阐释情节反映的社会风貌、时代精神或传统文化内涵，实现情节解读与文化解读的结合。 预测备考 根据近些年高考命题规律与最新考情分析，这类题型的考查在2026年高考中将会呈现以下特点： 1.设问趋势：更侧重“综合关联”，不再单一考查“情节与某一要素的关联”，而是考查“情节与多个要素的联动”（如“分析XX情节对塑造人物、表达主题的双重作用”），设问更灵活，避免模板化答题。 2.考查深度：对“情节的全文价值”考查会增多，如“关键情节的线索作用、升华作用”，要求学生能立足全文，解读情节的核心价值，而非局部关联。 3.探究性增强：新高考背景下，会出现少量探究性设问（如“你认为XX情节的安排是否合理？请结合文本要素说明理由”），考查批判性思维与综合阐释能力。 4.素材延伸：偶尔会结合整本书阅读，设置“单篇文本情节与整本书情节关联”的设问（如结合《红楼梦》某一情节，阐释选文中相似情节的价值），但核心仍为“情节与文本要素的关联”。 解题步骤 技法清单 技法01 情节解读与脉络梳理 情节与文本三大要素的关联 角度 核心逻辑 具体技巧 情节与人物 情节推动人物发展，人物决定情节走向，解读核心是“情节如何凸显人物、改变人物”。 抓人物变化 结合情节，分析人物在性格、情感、心理、命运上的变化（如“XX情节前，人物自卑；XX情节后，人物变得自信”），阐释情节对人物变化的推动作用。 抓人物本质 通过情节中人物的核心行为、选择，阐释情节如何凸显人物的核心性格、品质（如“人物在XX情节中主动牺牲自己，凸显了其无私奉献的品质”）。 抓人物细节 通过情节的细节（如人物的反常行为、隐晦对话），阐释情节如何揭示人物的隐秘心理、过往或动机（如“人物刻意回避XX情节，暗示了其内心的愧疚与悔恨”）。 情节与环境 环境为情节提供背景，情节反映环境特点，解读核心是“情节与环境的相互作用”。 自然环境关联 分析情节与自然环境（景物、天气）的关联，如“雨天”情节，既烘托了悲凉的氛围，也为人物的伤感行为提供了背景；同时，情节也可能推动自然环境的变化，暗示人物心情或情节走向。 社会环境关联 结合文本时代背景，分析情节如何反映社会环境的特点（如社会风貌、阶级差异、时代困境），如“乡土题材中‘农民进城务工’的情节，反映了改革开放后农村劳动力转移的社会现状”。 情节与主题 情节是表达主题的载体，主题通过情节逐步呈现，解读核心是“情节如何指向主题、升华主题”。 抓核心情节 聚焦高潮、结局等关键情节，阐释其如何直接指向主题核心（如“高潮情节中人物的坚守，直接凸显了‘坚守初心’的主题”）。 抓情节冲突 分析情节中的核心冲突（如人物与人物、人物与社会、人物与自我的冲突），阐释冲突背后的主题内涵（如“人物与社会的冲突，反映了‘个体在时代中的挣扎与坚守’的主题”）。 抓情节反复/呼应 若某一情节反复出现，或与标题、开头/结尾呼应，阐释其如何强化、升华主题（如“‘老屋’情节反复出现，强化了‘对故乡、对传统文化的眷恋’的主题”）。 抓时代内涵 结合文本时代背景，阐释情节如何承载时代精神、反映社会问题，让主题更具深度（如“XX情节反映了当代人对亲情的忽视，凸显了‘呼唤亲情回归’的主题”）。 技法02 情节与文本的关联与阐释 一、情节的全文价值阐释技巧 角度 解读 示例 线索价值 若情节是文本的线索，阐释其如何勾连前后情节、串联全文，让叙事脉络更严谨。 如“XX情节贯穿全文，既串联了人物的过往与现在，也让全文结构更完整”。 铺垫、升华价值 若情节是开端/发展阶段，阐释其如何为后文高潮/结局做铺垫。 如“XX情节铺垫了人物的性格特点，为后文人物的选择做了合理铺垫”）；若情节是结局，阐释其如何升华主题、留下想象空间（如“结局的留白情节，升华了主题，让读者对人物命运产生思考”。 情感价值 阐释情节如何奠定全文的情感基调，或推动全文情感的变化。 如“开头XX温暖的情节，奠定了全文温情的情感基调；后文XX情节，让情感转向悲凉，形成情感对比”。 手法价值 结合情节运用的艺术手法，阐释其如何提升叙事效果，凸显文本的审美价值。 如“XX对比情节，既突出了人物的差异，也让主题更鲜明，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二、探究性设问解题技巧 设问特点 要求对情节的合理性、安排用意进行探究，需明确观点，结合文本要素分析理由，不唯一但需合理。 解题技巧 ①明确观点：先亮明观点（如“XX情节的安排合理/不合理”），观点要明确，不模棱两可。 ②分层论证：结合“情节逻辑、人物性格、主题表达、艺术效果”四个角度，选择合适角度分析理由（如“合理，理由一：从情节逻辑来看，前文有XX伏笔，情节安排符合逻辑；理由二：从人物性格来看，该情节与人物XX的性格一致，符合人物行为逻辑”）。 ③回归文本：每一个理由都必须结合文本细节，避免主观臆断，确保理由合理、有依据。 ④总结收尾：简要总结观点，呼应前文（如“综上，XX情节的安排符合文本逻辑与人物性格，凸显了主题，安排合理”）。 类型01 情节解读与脉络梳理 母题精讲 （2025·全国一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注】（节选） 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思维解析 【答案】①写乘客只求生存，而无心顾及眼前胜景，反映了难民们逃亡中的心力交瘁；②江上美景和神奇传说，与山河破碎的现实构成对比，令人忧愤于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首先分析画线段落写了什么。语段以“可是”一词为分界，“可是”之前是写大江两岸的美景、神奇传说以及楚怀王与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可是”之后是逃难旅客面对这些的表现“毫不动心”。然后分析所写内容的作用和意蕴。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作答】 ①结合上文“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以及下文“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可知，这些逃难的旅客面对死亡的威胁以及未知的前途，已经无心顾及眼前的美景，这体现出难民们逃亡之时的心力交瘁。 ②结合“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可知，当时日本入侵，山河破碎，国土沦陷，人民流离失所，这与眼前江上的“画卷”“美景”“神奇传说”构成鲜明对比，令人更加忧愤于国家、人民以及中华古老文明所蒙受的灾难屈辱，怎能有闲情逸致来凭栏观赏景致！ 变式训练 （2025·全国二卷·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节选）[注] 吴敬梓 话说万历二十三年，那南京的名士都已渐渐销磨尽了。花坛酒社，都没有那些才俊之人；礼乐文章，也不见那些贤人讲究。论出处，不过得手的就是才能，失意的就是愚拙；论豪侠，不过有余的就会奢华，不足的就见萧索。凭你有李杜的文章，颜曾的品行，却是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你。所以那些大户人家，冠昏丧祭，乡绅堂里，坐着几个席头，无非讲的是些升迁调降的官场；就是那贫贱儒生，又不过做的是些揣合逢迎的考校。那知市井中间，又出了几个奇人。 一个是卖火纸筒子的。这人姓王，名太，他祖代是三牌楼卖菜的，到他父亲手里穷了，把菜园都卖掉了。他自小儿最喜下围棋，后来父亲死了，他无以为生，每日到虎踞关一带卖火纸筒过活。 那一日，妙意庵做会。那庵临着乌龙潭，正是初夏的天气，一潭簇新的荷叶，亭亭浮在水上。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那些游人都进来顽耍。王太走将进来，各处转了一会，走到柳阴树下，一个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着两个人在那里下棋。一个穿宝蓝的道：“我们这位马先生前日在扬州盐台那里，下的是一百一十两的彩，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写妙意庵之清新景色，正为烘托大老官之庸俗谈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我们这马先生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卞先生受两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卞先生的地步，也就着实费力了。”王太就挨着身子上前去偷看。小厮们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底下坐的主人道：“你这样一个人，也晓得看棋？”王太道：“我也略晓得些。”撑着看了一会，嘻嘻的笑。 那姓马的道：“你这人会笑，难道下得过我们？”王太道：“也勉强将就。”主人道：“你是何等之人，好同马先生下棋！”姓卞的道：“他既大胆，就叫他出个丑何妨！才晓得我们老爷们下棋，【姓卞的所说“我们老爷们”即姓马的所说“我们”。“我们”虽含蓄，却已将两种身份划清；只因王太不买账，姓卞的方说清“我们老爷们”。】不是他插得嘴的！”王太也不推辞，摆起子来，就请那姓马的动着。旁边人都觉得好笑。那姓马的同他下了几着，觉得他出手不同。下了半盘，站起身来道：“我这棋输了半子了。”那些人都不晓得。姓卞的道：“论这局面，却是马先生略负了些。”众人大惊，就要拉着王太吃酒。王太大笑道：“天下那里还有个快活似杀矢棋的事！我杀过矢棋，心里快活极了，那里还吃的下酒！”说毕，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就去了。 一个是做裁缝的。这人姓荆，名元，五十多岁，在三山街开着一个裁缝铺。每日替人家做了生活，余下来工夫就弹琴写字，也极喜欢做诗。朋友们和他相与的问他道：“你既要做雅人，为甚么还要做你这贵行？何不同些学校里人相与相与？”他道：“我也不是要做雅人，也只为性情相近，故此时常学学。至于我们这个贱行，是祖、父遗留下来的，难道读书识字，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他们另有一番见识，怎肯和我们相与？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吃饱了饭，要弹琴，要写字，诸事都由得我；又不贪图人的富贵，又不伺候人的颜色，天不收，地不管，倒不快活？”朋友们听了他这一番话，也就不和他亲热。 一日，荆元吃过了饭，思量没事，一径踱到清凉山来。这清凉山是城西极幽静的所在。他有一个老朋友，姓于，住在山背后。那于老者也不读书，也不做生意，养了五个儿子，最长的四十多岁，小儿子也有二十多岁。老者督率着他五个儿子灌园。那园却有二三百亩大，中间空隙之地，种了许多花卉，堆着几块石头。老者就在那旁边盖了几间茅草房，手植的几树梧桐，长到三四十围大。老者看看儿子灌了园，也就到茅斋生起火来，煨好了茶，吃着，看那园中的新绿。这日，荆元步了进来，于老者迎着道：“好些时不见老哥来，生意忙的紧？”荆元道：“正是。今日才打发清楚些，特来看看老爹。”于老者道：“恰好烹了一壶现成茶，请用杯。”斟了送过来。荆元接了，坐着吃，道：“这茶，色、香、味都好，老爹却是那里取来的这样好水？”于老者道：“我们城西不比你城南，到处井泉都是吃得的。”荆元道：“古人动说桃源避世，我想起来，那里要甚么桃源！只如老爹这样清闲自在，住在这样城市山林的所在，就是现在的活神仙了！”于老者道：“只是我老拙一样事也不会做，怎的如老哥会弹一曲琴，也觉得消遣些。近来想是一发弹的好了，可好几时请教一回？”荆元道：“这也容易。老爹不厌污耳，明日我把琴来请教。”说了一会，辞别回来。 次日，荆元自己抱了琴，来到园里，于老者已焚下一炉好香，在那里等候。彼此见了，又说了几句话。于老者替荆元把琴安放在石凳上。荆元席地坐下，于老者也坐在旁边。荆元慢慢的和了弦，弹起来，铿铿锵锵，声振林木，那些鸟雀闻之，都栖息枝间窃听。弹了一会，忽作变徵之音，凄清宛转。于老者听到深微之处，不觉凄然泪下。自此，他两人常常往来。当下也就别过了。 看官！难道自今以后，就没一个贤人君子可以入得《儒林外史》的么？但是，他不曾在朝廷这一番旌扬之列，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怎的旌扬，且听下回分解。 （有删节） [注]本文节选自《儒林外史》第五十五回，所写“四客”分别是：无业者季遐年、卖火纸筒子的王太、开茶馆的盖宽、裁缝荆元，四人技艺分别对应书、棋、画、琴。这里节选其二。 关于荆元弹琴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荆元未至，于老者已焚下好香等候，不仅写于老者为人诚敬，也写出二人的默契。 B．荆元次日自己抱琴而来，弹琴时又席地而坐，写出荆元落拓不羁，讲求名士风范。 C．荆元弹琴“声振林木”，鸟雀并未惊散，反而“栖息枝间窃听”，写出琴声神韵天然。 D．荆元琴声中的“深微之处”令于老者“不觉凄然泪下”，写出高山流水知音之感。 思维解析 【答案】B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这篇《儒林外史》选段以市井奇人王太、荆元为主角，通过围棋对弈与琴艺交流两个场景，展现了与儒林迥异的生命姿态。吴敬梓以妙意庵的清新反衬大老官的庸俗，用清凉山的幽静呼应荆元的超脱，形成强烈的空间隐喻。王太“杀矢棋”的狂笑与荆元“天不收地不管”的自白，共同构建了作者理想中“真名士自风流”的人格范式。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作答】 B.“讲求名士风范”错误。荆元“抱琴而来”“席地而坐”体现其率性自然，并非追求名士风范。 故选B。 类型02 情节与文本的关联与阐释 母题精讲 （2025·北京·高考真题）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纹路 很长一段时间，“故乡”在我心目中并不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概念。故乡的景象、习俗、食物和乡音汇成了地域文化。然而，地域文化会不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甲】我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加上一个“故乡”的定语又会增添哪些意义？ 故乡意识相对薄弱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始终居住在故乡。我所出生的城市福州是一个不大的盆地，我的寓所每一个窗口都看得见钢蓝色的起伏山脉。魏晋南北朝以来，中原一带的人口多次大规模南迁，这些移民性格之中似乎存有“说走就走”的基因。我几度有机会移居外地，却又阴差阳错耽误了。有一天我惊醒似的问自己：老祖宗那种“说走就走”的基因已经在我身上失传了吗？我既不想刻意浪迹天涯，也未曾承诺踞守故乡。之所以至今栖身于那些钢蓝色山脉的屏风后面，顺其自然罢了。于我而言，不论故乡还是异乡，“此心安处是吾乡”。 鳞次栉比的高楼，明灭闪烁的霓虹灯，大部分城市如此相像，福州也不例外。可若是异乡人踏入福州的地盘，便立即会陷入一个奇特的声音世界——巷口晒太阳的老太婆、肉铺子的老板或者水果摊的女主人正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语言似乎来自另一个发音体系。这种语言与标准的普通话相距太远，以至于丧失了猜测的可能性。起初，我对方言没有多少好感，仿佛它是小地方的可笑印记，不登大雅之堂。方言不适合阐述普遍的公共命题，只能在一小块地皮上流通——只能形容本地风味小吃的口感，叙述婆媳不和的家长里短，或者用于菜市场砍价。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感觉多么错误，方言恰恰是文化脉络的见证。当年中原移民陆续南下，同时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语言潮汐。福州方言存留大量古汉语遗迹，例如称“你”为“汝”，“他”为“伊”，“锅”为“鼎”，“筷子”为“箸”，“如何”为“何如”。方言吟诵的古典诗词音韵铿锵，古意盎然。福州人林则徐讲不好京城的官话，据说道光皇帝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林则徐说官话”。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老人家的方言口音威风凛凛，一声令下，虎门销烟。持一口福州方言，仍然可以闯荡四海，放眼世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换为流利的英语。严复年少时就读于福州的船政学堂，继而留学英伦，翻译了《天演论》等诸多名著。他的各种头衔之中，翻译家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还原这些历史人物的方言口音，他们仿佛悠然跨出教科书，徜徉于附近的大街小巷。这时，故乡的形象开始在我心目中矗立。我告诉自己，故乡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不要自以为是、一叶障目。 故乡产生过哪些耀眼的性格?这个问题将我的目光转向了三坊七巷。这个区域聚集众多名门望族，遗留数百幢古老的大宅院。林则徐与严复都曾经居住在这里，他们的宅院仅仅相距几步路、穿行于窄窄的巷子，石板条铺就的路面光滑如洗，厚厚的木门与雪白的风火墙背后锁住无数秘密。如果说繁闹的街道属于城市的浮华表象，那么，街道背后的巷子往往隐藏了城市的幽深。寂静的街巷将一些碎片细心收藏起来，沉淀下来，慢慢形成故乡历史的另一种纹路。 我时常路过位于杨桥巷口的林觉民纪念馆，有一天突然被林觉民二十四岁的面容深深吸引。他的形象既单纯又复杂。黄花岗烈士义薄云天，绢帕上《与妻书》愁肠百结，国事与家事的矛盾交织在这个男人的内心，块垒难消。林觉民结交许多侠客义士，身上涌动着逼人的英豪之气。但是，他并非独往独来漂泊于江湖，而是始终放不下大宅院里的爱妻。这个人物既慷慨激昂，又儿女情长；既是一个叱咤风云的革命家，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丈夫。我从他身上发现了故乡深处闪亮的性格。只要有一个林觉民，故乡就值得放手书写。沿着林觉民的线索，我又在三坊七巷找到了沈葆桢、林旭、林长民、林徽因等一干人物。他们的行迹虽逐渐隐入历史尘烟，但他们那种神气活现、大开大合的人生姿态仍然具有强烈的吸引力。 后来，我的寓所迁到江边，闽江日复一日流淌在窗前。“一条大江穿城而过”不再是一句概括的形容，而是时刻可见的事实。与闽江比邻而居的日常景象是：江流，潮汐，滩涂，白鹭，码头，江风，雕像一般的钓鱼者，沿着江岸跑步、跳舞与放风筝的人……离开窗口的取景框，可以寻访下游两岸的古炮台，如果将目光转向上游，可以看见江岸山巅的古塔，江流途经的山间古城。写作《与大江为邻》的时候，我想起许多事情来：少年时代泡在江里游泳，母亲与外婆曾经逃难到闽江上游的山城，父亲与母亲相识于江畔，后来又双双迁往闽江上游的一个小村落。【乙】伴随这一次写作的是又一次小小的自问：我的视野之中，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 我不想过多责怪自己的迟钝。凡事皆有时机，故乡总会找到各种机会恰当地展示自己。既然我一直住在这里，那就不必着急，耐心的等待必有所获。我的心目中，故乡曾经是一个符号，仅仅承担标识身份的功能，后来演变为意识的一瓣，承担建构情感与记忆的功能。当然，我还有更多的期待——期待故乡酿造与组织各种瑰丽的想象。这时，故乡将会进一步成为心灵的栖居之地。 （取材于南帆的同名文章） 文章多用问句，请分别解说【甲】【乙】两处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 思维解析 【答案】甲处： 内涵：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作用：引出下文作者对“故乡意识”的反思，为后文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 内涵：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作用：呼应开头的“迟钝”，深化故乡意识的“觉醒”，强调地理印记与情感记忆的关联，深化文章主旨。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这篇散文以“故乡认知”为线索，展现了作者从疏离到认同的情感嬗变。通过福州方言、三坊七巷、闽江等意象，层层递进地解构了故乡的文化密码。文章巧妙运用科学理性与人文情怀的碰撞，在林则徐、严复等历史人物的映照下，完成对地域文化的祛魅与重构。大量设问句构成思辨张力，达成对现代人乡土情结的诗意诠释。 甲处内涵：作者起初“倾心于万物的普遍意义”，认为“记住水的分子式是H2O即可”，认为地域文化或许会“成为放眼四方的局限”，即使加上“故乡”的定语也不会增添什么意义，这表明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乙处内涵：“为什么这一条大江姗姗来迟？”“这一派汹涌的大水难道不是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以两个反问句子表达肯定的、强烈的情感，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表达】 甲处作用：本句位于文章开篇部分，下文即开始阐述有关“故乡意识”“地域文化”的具体认识，故而本句既引出了作者早期对故乡的疏离感，引出对“故乡意识”的反思，推动后文对方言、历史的重新认识，为后文“唤醒故乡意识”的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作用‌：开头说“对于地域之分相当迟钝”，此处才发现故乡闽江作为“故乡地理最为显眼的印记”的意义，与开头相呼应；展现了故乡意识认知的“觉醒”，表达了对故乡印记深深的热爱，对故乡浓浓的眷恋，深化了文章主旨。 据此作答： 甲处： 内涵：作者质疑地域文化的局限性，认为事物的普遍性比地域性更有意义，反映其早期对故乡情感的淡漠。 作用：引出下文作者对“故乡意识”的反思，为后文情感转变做铺垫。 乙处： 内涵：反思自己对闽江这一具有故乡意识的标志的忽视，表现作者对故乡地域性意义的认同。 作用：呼应开头的“迟钝”，深化故乡意识的“觉醒”，强调地理印记与情感记忆的关联，深化文章主旨。 变式应用 （2025·天津·高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天界 聂绀弩 天完全亮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三几尺以外的东西，满天白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我正在爬一个陡峭的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回头也看不见山脚和平地。整片的雾，就像是白浪滔天的大海，我就是海水里的游鱼，我的世界，就是雾的世界。 我曾看见过这样一个奇景：一张五六个铺面那么大的低矮的案子，案上摊着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的新棉，三四个人正在那里弹它。弹它的人，背上长出一株弯曲的小树，吊着那别致的大琴，左手扶琴，右手拿着一个哑铃似的东西叩打那粗壮的琴弦。琴弦就欢乐地，低低昂昂地唱出宏大的声音。唱着的地方，棉花们就振起月光一样的舞衣，依着琴音的节奏，轻盈地，沉醉地，旋风似地跳舞起来。琴音从容，它们也舞得从容；琴音急促，它们也舞得急促。案上蠕动着一阵白的羊群，翻腾着一片活的雪海。细小的，轻微的丝丝缕缕，梦幻似地翱翔到空中，附着到人们的头发上，眉毛上，胡子上，替人添加着岁月的痕迹。 那正被弹着的松软的活跃着的棉花，就是我今天所遇见的雾，我几乎可以把它捉住，要不是它总离我这么一两步远。几声鸡啼，从什么地方穿过雾霭，送到我的耳边，我知道地上的村舍已经遥远地落在我的脚下。 二三十年前的夏夜，我一家人每每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替人涤去一天的烦热，远处的青蛙，近处的促织什么的，不住地叫鸣，萤火虫在屋檐边飞闪，小小的吸血鬼，蚊虫，在耳边唱歌。我仰着头，望那蔚蓝的天宇；银色的群星，使没有月亮的夜色也清朗得像山谷间的流泉。天河在夜空缓缓地流，牛郎和织女隔岸睁大着燃灼的眼睛，天鹅用宽阔的翅膀遮没着河心，姜太公钓到一个大鱼，都举不起竿子-天空的奥秘和关于那奥秘的一些荒诞附会，常常惑乱我童稚的心。 有一回母亲一面躺在凉床上用大蒲扇拍着身边的蚊虫，一面告诉我：在荒远的古代，天上是可以上去的，菩萨们也时常下来。后来，因为人们有时候偷走天上的宝物，菩萨躁了，就撤去上下的天梯，关闭了天门；从此人不能上去，菩萨也不轻易下来。听了这话，再望望天空，觉得天宇果真是这样低，群星果真是这样近，在那城外的文风塔上，说不定就可以摸着。同时又想象天上的情景，曾经听过神仙们腾云驾雾的故事，又常常看见在天空幻化的云彩；或者天上就是弥漫的云雾，云雾的山峰，云雾的河岸，云雾的林木；宫殿床榻，桌椅板凳，无一不是云雾。 幸福的童年早已舍我而去，母亲的慈祥的脸也不知失落在什么地方，只有这“上天”的话，还依稀记得。今天在这山上的雾围里，忽然又想起来，而且一时回复了童年的心境，这眼前的境界莫非就是天上么？ 我站在天界向下面望，想看看那鸡声所从来的村舍，和住在那村舍里的人物，说不定那里正驻扎着我们的部队；那里一定有竹木花草，白水青山，可惜现在是“不见长安见尘雾”，真有人天远隔之感。 那遥远的天边，从东到西，应该有水光一线，那是祖国的第一条大水，长江。千百年以来，它就像一条温驯的老牛，为我们的祖先以及我们服役着。人们在它身上行走，把这个地方的东西运到别处，又把别处的东西运来这里；用它的血液灌溉田亩，给人和畜牲作饮料。虽然有时候疏忽了对于它的饲养，它会用怒火来警告附近的居民，吞没田舍和人畜；但也很快地安静下来，不念旧恶地服役着。它的生命与祖国的生命一样悠久，名字也与祖国的名字一样响亮。我们都歌颂着它，爱戴着它，说它正象征着源远流长的祖国。 可是现在，在此地所能望见的那一线，却行驶着敌人的战舰，敌人在它上面运输大炮机关枪、毒瓦斯、轰炸机的零件以及无数的屠伯到祖国的内地来残杀我们的同胞，劫掠我们的一切辛勤的成果。长江，它所服役的已经不是它的祖国而是摧毁祖国的仇敌，它已不是我们的忠实朋友，不是那两岸居民的恩人。我想拨开雾围，看它如今是怎样一副面孔，看它是不是还和往日一样愉快。还想借天风播送我的诘责，问它知不知道正驱策着它的是谁，如果不吞没敌人和他们的船艘，明天将用什么面目和我们再见！ 沿江向西，那对岸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小时候游过水的小河，有在夕阳下捉蟋蟀或纺织娘的无名的坟山，有曾在一块儿扎营打擂而现在都成家立业了的朋友或同学，有曾摸我的头，叫我好好读书的年老的尊长们；也有我的白发的母亲，消失了红颜的妻子和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如今那地方落在敌人魔手里了，同时也是英勇的同胞正在浴血争夺的战场，就像这浓雾包围着我一样，战烟弥漫着我的故乡。我不知道那小河里的水是不是还照常地流，不知道那坟山上是不是还有人捉蟋蟀，不知道那些和善的老人们脱离了虎口没有，不知道这从前的游伴是不是在和敌人对垒，还像他们童年时的勇敢一样；更不知道我的母亲，妻子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及是不是活在这世上。 我相信故乡的弟兄们不会让敌人平安地睡一个晚上，我相信故乡会产生无数战斗的英雄，更相信故乡会因为这次抗战而博得永远的荣名。我想望望我的故乡，可是雾幕给我遮断了；就是不遮断也还是不会望得见，我的故乡是遥远的。 想起故乡，想起一切受难的土地，想起那些土地上的惨苦的情景，回念自己能够在这自由的天地里走上从容的旅途，一面感谢祖国的土地的广大，感谢前线英雄的勇敢，使许多地方还没有印上敌人的足迹；一面也就觉得自己无异真正走上了天界。然而，那些遥远的亲人，那一切陷身地窟的同胞，如果不被拯救出来，如果祖国不回复到完全自由的祖国，即使真有天界，即使真正到了天界，又将怎样打发灵魂上的负担啰！ （选自《聂绀弩全集》，有删节，初收于1943年1月版《婵娟》） 第三段描写弹棉花的“奇景”，你认为多余吗？请说明理由。 【答案】多余。导致叙事节奏拖沓，使文章结构变得松散；与文章主题无关。 不多余。把浓雾比喻成轻盈、跳跃的棉花，形象生动，富有文学色彩；联想丰富，充分描写了“雾的世界”，体现了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第一步 定位情节，关联要素】 这篇散文以登山遇雾为引，巧妙串联童年回忆与抗战现实。作者通过“雾”的意象勾连天地，将弹棉花的诗意场景与战争阴影形成强烈反差。对长江的双重情感折射出国土沦丧之痛，而“天界”既是雾中幻境，又暗喻自由之地，更承载着对家国命运的深刻思考。文中虚实相生，个人记忆与民族苦难交织，在诗性语言中迸发出深沉的爱国情怀，展现了战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与救赎渴望。 【第二步 价值阐释，规范表达】 观点一：多余。文章开篇聚焦“登山见雾”，突然插入弹棉花场景，使“雾中登山→联想天界”的逻辑暂时断裂，让读者注意力从“雾与心境”转移，导致节奏拖沓。弹棉花的描写仅停留于“雾的形态”，未对“故乡思念”“抗战情怀”“天界象征” 等核心主题产生支撑，显得冗余。 观点二：不多余。将雾比作“被弹起的新棉”，用“月光似的舞衣”“旋风似地跳舞”等描写，把无形的雾具象化为轻盈、灵动的画面，比直接写“雾浓”更生动，强化“雾的世界”的沉浸感。散文“形散神不散”，这段联想看似偏离“登山”主线，实则通过“棉”与 “雾”的关联，丰富了“雾”的质感，未脱离“天界”的核心感悟。 巩固提升 一、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点灯的人 王月鹏 ①那座灯塔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②当年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是颇有争议的。老龙山传说是龙住过的地方，龙头之上怎么好弄一盏灯呢？后来，渔村的人在海上出事太多了，在山顶弄个“照头”成为一件刻不容缓的事。山上没有路，村人用面袋子装了海滩的沙子，一袋一袋扛到山顶；选用的砖，一块足有八斤重，当时算是最好最结实的材质了。 ③建一个灯塔，为出海的人，也为等候出海归来的人。 ④一个名叫刘少章的退休老渔民在为那些回家的渔船点灯守灯。渔民们老远看见山顶的一灼白光，就知道老龙山到了，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在黑咕隆咚的海上，这一丝微弱的灯光，让他们辨明了家的方向。 ⑤那盏灯，经历了太多变迁。最初用的是煤油灯，外面有一个玻璃灯罩。后来改为汽灯。通宵地亮着。再后来，换成了闪光灯，几秒钟就闪烁一下子。遥想那些有风有雨的日子，渔民在海上望着灯塔，家人在村里也望着灯塔。这样的一盏灯，在我看来是一个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 ⑥我曾想继续寻访刘少章的后人，想要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和呈现更多真实发生过的往事。然而村人对灯塔的记忆大多淡漠了。几个与灯塔有些关联的老船长，也只是记住了大概情节。时光带走了太多东西。我对灯塔往事的追问，在他们是有些不解的。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来看待这个渔村，与这个渔村的现在和历史对话。但是事实证明，我与渔村的对话，是不对称的，也是无效的。关于灯塔，在渔村有不同的说法，每个说法都来自亲身的经历。那些老船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灯塔在他们眼里，仅仅是灯塔，是回家的一个参照。 ⑦隔了这么多的年月，我究竟想要理清一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我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所思与所为。那盏灯，曾经就那样地亮在渔村北面的老龙山上，还需要我的所谓追溯吗？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先入为主了，在潜意识里赋予了灯塔一些象征的意味。这是所谓知识分子通常的思维习惯。在当年的渔村，灯塔仅仅是灯塔，不是象征，也不是细节，我需要做的，是努力从象征的思维中跳出来，回到真切的现实，回到事件的现场。 ⑧一位老船长一直记着五岁那年的一个秋天傍晚，跟随爷爷去山上点灯的情景。天下着雨，他们披着蓑衣，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向山顶走去。夜色越来越浓，爷爷手中的那盏灯在风雨里或明或暗，发出不服输的光。他跟在爷爷的身后，提着一桶油，那是汽灯备用的油。沿着山路缓慢地挪动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爷爷点上汽灯，遥望海面，长长地叹一口气。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就这样走过。不管走在哪里，老船长的心中始终有一盏灯在亮着。我知道，当我写下这个句子，它瞬间又被赋予了象征意义。对于如今已六十岁的他，这一盏灯，是现实中的灯，微弱的光里，有着切肤的迷茫与希望。 ⑨“老辈人出海，太苦了，村里很多人都是死在海里的。过去只要遇到了风，技术好的渔民能回来，有的船就顺风漂到了别的地方，最终船翻人亡。”眼前的这位海木匠已经九十四岁了，村里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灯座是由他亲手安装的。老人思维清晰，记忆力很好。我想要打听关于灯塔的往事，老人却话锋一转，谈到了以前的大海。那时的冬天很冷，海都结冰了，他经常从船上踩着冰走到岸上。寒冬腊月，鱼冻在冰里，他把冰块打碎，把鱼捡回去，主要是黑鱼和黄鱼，鱼肉很厚。而如今，所有的鱼都明显“瘦”了。 ⑩我问他，作为一个走过了接近一个世纪的老人，独处时经常会想些什么？老人说，什么也不想。这个回答过于简单和干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按照我的惯常理解，作为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他一定会在独处的时候，逐一回想，感慨万千。不过，这仅仅是我——一个所谓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我的一些所谓思考，不过是一种想象。 ⑪想到了渔灯。在迷茫的大海上，一个人正当无路可走的时候，眼前突现一盏灯，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生存的隐喻。而在渔村亲历的那些人和事彻底纠正了我，告诉我这不是隐喻，这是最真切的现实。 ⑫伍尔夫的小说《到灯塔去》，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拉姆齐先生全家和朋友们到海滨别墅去度暑假。拉姆齐夫人答应六岁的小儿子詹姆斯，如果翌日天晴，可乘船去游览矗立在海中岩礁上的灯塔。由于气候不佳，詹姆斯到灯塔去的愿望在那年夏天始终没有实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姆齐先生和子女重游故地，詹姆斯终于如愿以偿，和父亲、姊妹驾了一叶轻舟到灯塔去。但是岁月流逝，物是人非，拉姆齐夫人早已溘然长逝。在这部小说中，伍尔夫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却无法完整和准确地表达出来。她选择了意识流。 ⑬正如此刻，我想写下对于灯塔的印记，却感到力不从心。 ⑭在离开渔村的前一天傍晚，我登上老龙山。隐在草木间的灯塔，有些荒凉。此前，我一直是远远地看和想象灯塔，现在我来到了灯塔跟前，站在灯塔下看海，看海边的那个渔村，我想起了站在海边遥望灯塔的那些夜晚，心中涌起别样的感慨。 ⑮眼前一片荒芜，找不到下山的路。我想象若干年前，渔村的人们在山上寻找一条路，只为了点亮灯塔，给渔船指明回家的路。 ⑯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⑰下了山，这次漫长的寻访可以结束了。在渔村的每一个日子里，我都会遥望那座灯塔，却刻意不走到近前，我更想寻找的，是灯塔在渔民心目中的位置，抑或渔民藏在心底的灯塔究竟是什么样子。此刻，这座废弃的灯塔渐渐变得清晰和明朗了。 （有删改） 1．第④段中“一灼白光”与“一丝微弱灯光”两处语言表达是否矛盾？结合内容加以分析。 2．第⑧段画线部分描写老船长小时候随爷爷上山点灯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3．结合以下作者在“后记”中的一段文字，分析第⑫段在文中的作用。 在写作过程中我时常提醒自己，我所看到的，我所写下的，仅仅是自然的一部分，还有一些并没有被我和我们认知，那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4．结合对第⑯段的理解，分析标题“点灯的人”的丰富内涵。 【答案】1．示例：不矛盾。“一灼白光”是渔民在海上远眺时的主观感受，“灼”字突出了其在黑暗中的醒目和带来的强烈希望。“一丝微弱灯光”是对灯光客观的描述，因为在黑夜的茫茫海上，这盏灯的力量其实是有限的。作者有意用不同的语言描述，意在强调灯塔光的重要性，不仅是归家向导，更能给归人带来温暖与力量。 2．示例：画线部分用浓黑的雨夜，弯曲的山路等环境描写，衬托上山的点灯的不易；“披着蓑衣”“提着”油，“缓慢地挪动”，“一个小时”等，生动描摹上山的艰难情形；又用“或明或暗”等细节，“不服输”的拟人手法，写持灯人的执着。场景描写极具画面感，表现此次点灯在老船长心里印象至深。 3．示例：第⑫段中，作者认为伍尔夫在《到灯塔去》的小说中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而无法准确表达的意思，这与自己的感觉类似。他在寻访点灯人的写作过程中感悟到，他所写下的灯塔的意义是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但这只是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与对渔民的实际生活中灯塔的“意义”并不相同，而那些没有被作者认知的真切的现实，也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小说最后，拉姆齐一家还是到了灯塔，但夫人已经不在，也自然引出并隐喻后文作者也将去到一直想去而未去的灯塔，但灯塔并非想象中那个灯塔。第⑫段为全文增加了具有反思意味的文学厚重感。 4．示例：回家的路，既指“实地寻访”回渔村的路，作者结束了对于点灯人的寻访，完成对灯塔的“最终理解”；也指渔民在海上依赖灯塔归途漫漫，点灯的人实指在茫茫黑夜守在灯塔点灯的人，借此表现坚韧而豁达的渔民群像；回家的路同时也暗指通往那个有集体记忆的历史现场的归途已荒芜、漫长，有关点灯人的真切现实已然难寻、难以书写；也可理解为“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剥离象征思维、试图理解生活本真的心路漫长，而对现实中的“点灯人”寻访，也成为自己内心反思的点灯人。 【解析】这篇散文以废弃灯塔为线索，通过多重视角展开对渔村记忆的追寻。作者以知识分子特有的象征思维介入渔村历史，却在与渔民对话中不断解构自己的预设——灯塔对渔民而言只是实用导航工具。文中巧妙运用时空交错手法，将个人追问与集体记忆并置，在现实与象征的张力中，揭示了记忆的不可靠性与认知的局限性。结尾“回家的路”既是渔民的生命隐喻，也暗指作者寻找精神原乡的艰难。标题“点灯的人”既指具体守灯者，更象征着在历史迷雾中守护记忆的书写者。 1．本题考查学生辨析词语在具体语境中含义的能力。 答题时，首先应明确回答不矛盾。 此后，对于语句是否存在矛盾性的分析，可基于两点：对于前一句，可结合用词的精妙，从主观感受角度去分析，指出“一灼白光”中“灼”字体现出渔民在“黑咕隆咚的海上”看到灯光时主观感受到的明亮与希望；对于后一句，可从语句描写对象的真实性出发，从客观事实角度去分析，指出“一丝微弱灯光”准确描述灯光在茫茫黑夜中的物理属性有限。 最终，可得出：作者通过这种主客观描述的对比，意在凸显出灯塔在渔民心中精神价值远超物理亮度的深层意义。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作品艺术手法和语言艺术的能力。 这段场景描写的艺术效果来源于多重手法的叠加运用。“天下着雨”“夜色越来越浓”的环境描写制造出黑暗压抑的氛围，一方面说明点灯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又烘托出点灯的不易；“披着蓑衣”“提着”“缓慢地挪动”等动作细节和“一个小时”的时间状态，则具体呈现过程的艰难；灯光“发出不服输的光”的拟人手法将物理现象转化为精神象征，展现了持灯人绝不放弃的执着。这些手法的综合运用，使一次普通的点灯经历升华为承载历史记忆与生存意志的永恒画面。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作者感到“力不从心”（第⑬段），而伍尔夫也“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却无法完整和准确地表达出来”。这明确点出了作者在书写灯塔意义时所面临的普遍性创作困境——内心感受的复杂性与语言表达的局限性。 后记中提到“还有一些并没有被我和我们认知，那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伍尔夫小说中“拉姆齐夫人早已溘然长逝”而愿望最终达成的结局，正隐喻了“认知”与“真实”之间的永恒距离。作者寻访的“灯塔”意义，也可能像詹姆斯最终抵达的灯塔一样，与最初（或他人心中）的想象和期待存在难以弥合的差异。这使作者的写作保持了一种对自身认知局限的警醒和谦卑。   作者将个人对一座渔村灯塔的寻访，与一部著名的意识流文学经典并置，将具体的现实追问提升到了关于记忆、时间、存在与表达等更普适的哲学与文学思考层面。它使文章超越了单纯的纪实或怀旧，具有了自我反思与现代性的文学质感。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的内涵和作用的能力。 “点灯的人”实指历史上在渔村老龙山上具体点燃和守护灯塔的渔民，如刘少章、文中的爷爷。他们是保障海上亲人物理意义上平安归家的守护者。   同时，“点灯的人”象征着一段正在被遗忘的集体历史与生存方式。“回家的路漫长”在此意味着回溯历史现场、打捞真实记忆的道路艰难曲折，那些“点灯的人”及其承载的真切现实已渐行渐远，难以追寻。 更深层次上，“点灯的人”可视为在任何困境中点燃希望、指引方向的精神象征。文中的老船长心中亮着的灯，以及作者自身的寻访行为，都可看作是一种“点灯”——为记忆点灯，为理解点灯。   此外，作者作为一个试图理解渔村历史的知识分子，其寻访和写作过程本身，就是一次试图为被遮蔽的往事“点灯” 的努力。第⑯段的“漫长”，道出了剥离自身象征思维、贴近生活本真、完成真正理解的艰难心路。在这个意义上，作者自己也成了 “点灯的人”——一个在认知迷雾中试图照亮真实，并在反思中照亮自身思维局限的追问者。 二、阅读现代文，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遭遇和经历 格非 ①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正是这一错误的认识，为形形色色的机械反映论和再现论提供了注释。我们不妨假设如下的场景：两个人同时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在其中的一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而已，瞬间的刺激也许会让他大为震惊，但事情过后，他很快将之抛到九霄云外，生活完好地继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另一个人，由于敏感和脆弱，也许不得不求助于专门的精神治疗。 ②海明威的小说《杀人者》为突发事件作用于人的精神所产生的差异和不同后果提供了一个经典的范例。乔治和涅克作为一场预谋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对事件的反应迥然不同，事件在两人身上所产生的后果也有质的差异。乔治在事件平息以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留在酒店帮工，并以一个成人的口吻对涅克进行劝慰。而涅克则显然无法接受他所目睹的事实，并决定永远搬离这个小镇。借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我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在乔治和涅克面前突然呈现的，其实不是一场单纯的谋杀，而是整个成人世界的冷漠真相，也许最终击垮涅克脆弱心理防线的，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凶残，而是成人世界对凶残泰然处之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③这篇小说可以被理解为儿童在向成年转化过程中所受考验的寓言和仪式。乔治成功地经受了考验，接受、辨认和学习了成人世界的规则和机制，从而与他的儿童意识告别；而涅克则遭到了悲惨的失败，他企图退回儿童世界的欲望，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他选择了一个象征性的行为，通过离开这个小镇，企图重返母腹。实际上，作者本人也是一个涅克式的人物。海明威小说的最大奥秘恰恰在于，作者本人也像涅克那样拒绝长大。也许我们不必要求助于海明威的传记资料，只要将他的《在密执安北部》与《老人与海》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即可得出上述结论。 ④因此，“经验”这个看似简单的词语中，所包含的内容，至少涉及以下两个方面：其一是经历或遭遇；其二是不同的主体对这种经历和遭遇所产生的一系列反应。中国传统文论特别注重作者的阅历和经世的深广，强调“知人论世”，强调“行万里路”一类的生活经验积累。而在西方的美学和文学传统中，“生活是写作的导师”这一类的规箴也由来已久，甚至我们从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著名的格言中，也可以看出它在当代的延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写作而言，经历和遭遇的独特性、奇异性和剧烈程度，并非无关紧要，而且它对于创作的作用也已经被大量的文学事件所证明。假如沈从文没有凤凰地方的经历积累，没有十九岁就游历了大半个中国的奇特经历，他绝大多数传奇故事的写作是无法想象的。狄更斯的情形也与此相仿。 ⑤但是，将这种经历和遭遇完全绝对化，也是有问题的。西方现代文学理论特别注重个体的“反应”：一方面考虑到单纯事件在个体身上留下印记的差异性，同时也暗示了社会和时代的变化——18世纪末以来，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科技、交通和传媒的突飞猛进，个人经验差异在迅速缩小。对霍桑、普鲁斯特、卡夫卡这样一类本雅明称之为“足不出户，闭门造车”的小说家来说，经历一场战争，与观看一朵鲜花，具有完全相同的效能。关键似乎不在于经历本身的奇特，而在于这种经历是否对主体产生影响以及这种影响的心理沉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众所周知的例子。 ⑥阿多诺在其遗著《美学理论》中将“经验”直接解释为主体的反映，也许是最极端的个案。阿多诺的重要发现之一在于，反映或领悟不仅涉及主体的认知能力或智力水平，它还与主体的气质、心理状况、性别、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经验和遭遇本身不过是某种反映的材料和契机而已。正是由于肺病和疑病症，卡夫卡认识到，对于别人而言的一次小小的喷嚏，很可能就会结束他脆弱的生命。他重复了克尔凯戈尔那个著名的声明：世人眼中的大事，在我看来毫无意义；世人认为的屑小之事，对我而言却是异常重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家的才华和能力，在过去往往被解释为天赋异禀似的洞察力和智慧，在今天它更多地指向主体的敏感性。 ⑦不同的主体，比如说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心理状况及敏感程度固然千差万别，但同时，单个的主体也不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固化的结构，而是一个有待完成的历史化过程的产物。由于主体的建构过程受到社会意识形态，或者语言系统的规训和制约，这种敏感性也不能被神话化和绝对化。按照什克洛夫斯基的分析，主体在认知和创作的过程之中，毫无疑问会受到自动化识别模式的制约，他所提出的“陌生化”概念不仅涉及作家对于创作风格和形式的叙事策略，同时也暗示了作者在经验上的反省和重组。 5．第⑤段中加点词“心理沉积”在文中的具体含义是 。 6．与第①段中“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这一句，逻辑谬误不同的一项是（   ） A．我邻居家的孩子学艺术没找到好工作，可见学艺术的人都很难有好出路。 B．这款国产家电我们用了十年都没坏，看来国产家电的质量都很靠谱。 C．我朋友在网上买东西被骗过，所以网上购物全是陷阱，根本不能相信。 D．很多成功人士日常都坚持阅读，因此只要坚持阅读，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7．下列材料最能够支撑阿多诺“经验是主体的反映”这一观点的一项是（   ） A．狄更斯丰富的人生经历成就其小说； B．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创作立场； C．卡夫卡因身体状况重视“屑小之事”； D．曹雪芹以家族兴衰为蓝本写《红楼梦》。 8．分析②段引用海明威《杀人者》例子的作用。 9．某作家声称“只要有足够奇特的经历，就能写出优秀作品”，请结合本文观点，对其进行劝说。要求有理有据，语言得体。 材料二：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我们等一个人。”师捷说，“不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㉙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㉚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㉛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㉜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㉝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㉞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㉟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于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㊱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㊲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㊳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㊴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㊵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㊶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㊷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㊸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10．第⑭段中师捷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 11．赏析第㊱段画线句景物描写的作用。 12．分析小说“小饭店吃饭”这一情节安排的意图。 13．材料一中，格非以乔治和涅克为例阐述对同一突发事件个体会产生“质的差异”的观点；借鉴这一方法分析材料二中师捷与何秋声对“接秋风”这一共同经历反应的差异及其表现的人物形象特点。 【答案】5．经历作用于主体后，在心理层面形成的、持续存在的影响与印记。 6．D 7．C 8．①证明突发事件对人的精神影响存在差异； ②呼应开篇车祸假设，让论证更具体； ③为后文“经验含主体反应”铺垫； ④增强事例的文学性与说服力。 9．XX先生/女士： 您重视经历的作用很有道理，但仅有奇特经历不够；文中强调“经验”是主体的反应与沉淀，霍桑、普鲁斯特等作家闭门不出，皆因敏感与反思成就佳作；望您兼顾经历与内心感知，让创作更有厚度。 10．①师捷内心已基本确认何秋声的身份，此话观察其反应，是确信与试探； ②用家乡最亲切的美味直接冲击嫌疑人的情感防线，意在瓦解罪犯伪装； ③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且有人情味的警察，他或许带有一丝对嫌疑人思乡之情的理解，有怜悯之心。 11．①渲染荷莲水乡祥和庄重氛围，凸显地域特色； ②烘托何秋声的乡情与归属感； ③是下文认罪心理转变的关键场景，推动情节发展； ④突出“故土唤醒良知”的主题。 12．①“吃饭”试探乡情，为后文“接秋风”情节唤醒何秋声作铺垫，避免转变突兀； ②“饮食与风俗”形成乡土唤醒逻辑，让人物转变有迹可循； ③深化“故土唤醒良知”主题思想，表达更有层次。 13．①师捷作为“接秋风”仪式的设计者与观察者，其反应是理性与策略性的，他将风俗化为审讯的“心理武器”，以此塑造其敏锐深沉、深谙人性的刑警形象； ②与之相对，何秋声则是仪式的沉浸者与被征服者，他的反应全然是情感与非理性的，最终被乡愁与愧疚淹没，导致精神回归与身份坦白，这一反差塑造出其良知未泯、被家乡文化唤醒的复杂逃犯形象，使之超越单纯的罪犯，成为一个迷失后归家的游子。 【解析】这篇阅读材料由两篇文本构成：格非的《遭遇和经历》从文学理论角度探讨经验与创作的关系，强调主体反应的重要性；聂鑫森的《接秋风》则以小说形式展现刑警与逃犯的心理博弈，通过“接秋风”民俗触发情感共鸣。两文形成理论阐述与文学实践的双重观照，共同探讨了经验、记忆与身份认同的深层关联。 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第⑤段提出文学创作的“关键似乎不在于经历本身的奇特，而在于这种经历是否对主体产生影响以及这种影响的心理沉积”。前文以海明威《杀人者》为例，指出同一谋杀事件对乔治、涅克的影响截然不同，这种影响并非转瞬即逝，而是沉淀于内心的持续印记；后文又举霍桑、普鲁斯特等人的例子，说明即便平凡日常经历，只要在主体心理层面形成深刻且持久的作用，就能转化为创作的养分。因此“心理沉积”指经历作用于主体后，在心理层面形成的、持续存在的影响与印记。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逻辑推理的能力。 题干“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把“经验”这一包含“经历+主体反应”的复合概念，片面简化为“遭遇和经历”这一个单一要素，属于以偏概全的逻辑谬误，即截取事物的部分属性替代整体。 A.由“邻居家的孩子学艺术没找到好工作”这一个例，推导出“学艺术的人都很难有好出路”的普遍结论，属于以偏概全，与题干谬误类型相同。 B.通过一款国产家电用十年没坏的单个案例，得出“国产家电的质量都很靠谱”的整体判断，属于以偏概全，与题干谬误类型相同。 C.从朋友网购被骗的个别事件，归纳出“网上购物全是陷阱”的绝对化结论，属于以偏概全，与题干谬误类型相同。 D.把成功人士坚持阅读的相关性，错误等同于坚持阅读就一定能成功的因果必然性，属于强加因果/混淆充分必要条件的逻辑谬误，与题干的“以偏概全”谬误类型不同。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的能力。 阿多诺在《美学理论》中提出“经验是主体的反映”，其核心是：经验的本质不是经历或遭遇本身，而是主体基于自身气质、心理状况、身体条件等对经历的反应与领悟；经历只是主体反映的材料和契机。 A.狄更斯丰富的人生经历成就其小说，强调的是经历本身对创作的作用，与阿多诺“经验是主体反映”的核心相悖。 B.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创作立场，体现的是作家的价值取向和创作态度，未直接关联“主体特质对经历的反应”这一核心，无法支撑观点。 C.卡夫卡因自身肺病和疑病症的身体状况，对常人眼中的“屑小之事”产生强烈反应，认为这些事对自己意义重大。这正契合阿多诺的观点——主体的身体、心理状况决定了其对经历的反应，经验本质是主体的反映，经历只是触发这种反映的契机。 D.曹雪芹以家族兴衰为蓝本写《红楼梦》，侧重的是现实经历作为创作蓝本的作用，强调的是经历本身，而非主体对经历的反映。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引用的作用的能力。 ①紧扣段落核心观点，通过乔治与涅克对谋杀事件的迥异反应，具体印证突发事件作用于人的精神会产生差异和不同后果，让抽象观点具象化。 ②呼应第①段车祸假设的论证场景，以经典文学案例替代虚构场景，使论证更具现实感与可信度，形成逻辑呼应。 ③案例中两人对同一遭遇的不同反应，为后文第④段经验包含主体对经历的反应这一核心观点提供了具体例证支撑，埋下论证伏笔。 ④引用海明威经典小说案例，兼具文学性与权威性，相较于普通事例更能引发读者共鸣，增强文本论证的说服力。 9．本题考查学生语言表达得体的能力。 劝说核心紧扣原文观点，“经验”不仅是经历，更关键是主体的反应与心理沉积。原文指出，18世纪后个人经历差异缩小，霍桑、普鲁斯特等足不出户的作家，凭借对日常的敏感与反思完成佳作，证明经历的奇特并非创作关键。 劝说先肯定对方重视经历的合理性，再援引原文核心观点与作家案例，指出仅靠奇特经历不足，需兼顾内心感知与沉淀，既契合原文逻辑，又做到有理有据、语气得体，符合劝说的表达要求。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师捷此前已通过何秋声对油炸莲子的敏感、微信里的荷塘照片等线索，基本确认其身份，这句话是故意试探，想观察他听到“老家”二字后的反应，进一步印证判断，内心带着确信与试探。 ②师捷特意点了寸三莲、荷叶蒸鱼等家乡特色美食，深知味觉是最深刻的乡愁记忆，想用熟悉的美味冲击何秋声的情感防线，瓦解他“连胡生”的伪装，为后续突破其心理防线铺垫。 ③师捷主动自费满足嫌疑人的饮食需求，解开手铐让他安心用餐，体现出作为警察的人情味。他理解何秋声的思乡之情，对其误入歧途心生一丝怜悯，希望用温情而非强硬手段促使其认罪。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句中荷叶荷花、船只、白头巾汉子、松枝火把等意象，勾勒出荷莲水乡“接秋风”的独特风俗场景，火光抛掷的光环营造出祥和庄重的仪式感，凸显湘中莲湖镇的地域风情。 ②这是何秋声潜逃多年后直面的故土景致，熟悉的水乡画面勾起他深埋的乡愁与归属感，让他内心泛起波澜，为后续情绪爆发埋下伏笔。 ③此场景是何秋声心理防线崩塌的关键节点，眼前的风俗盛景冲击其伪装，使其思乡之情彻底迸发，直接推动下文他下跪认罪的情节发生。 ④极具温情的故土风俗场景，以强大的情感力量唤醒何秋声的良知，印证了“故土难离”的内核，有力突出“故土唤醒良知”的小说主题。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师捷特意点油炸莲子、荷叶蒸鱼等家乡菜，解开手铐让何秋声品尝，以此试探其反应。何秋声狼吞虎咽的举动，暴露了他深埋的乡情，为后文带他去看接秋风、彻底唤醒其良知的情节铺垫，避免人物认罪转变过于突兀。 ②小饭店吃饭的饮食场景，与后文接秋风的风俗场景形成呼应。从味觉触动乡情，到视觉、听觉冲击心灵，层层递进的乡土元素，让何秋声从伪装到崩溃的心理变化，有清晰的逻辑支撑。 ③吃饭情节以日常的乡土饮食切入，初步撬动何秋声的心理防线，与接秋风的仪式感场景形成互补，从浅到深地凸显“故土唤醒良知”的主题，让主题表达更有层次感。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和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师捷作为“接秋风”仪式的设计者与观察者，反应理性且具策略性。他深知故土风俗对何秋声的情感冲击力，特意带其见证这一仪式，将风俗转化为突破心理防线的武器。他全程冷静观察何秋声的情绪变化，适时点出故土难离，推动其认罪，凸显出他敏锐深沉、深谙人性、办案有智慧的刑警形象。 ②何秋声是仪式的沉浸者与被征服者，反应全然感性且非理性。面对熟悉的水乡风俗、火光与呼喊声，他深埋的乡愁与愧疚被彻底唤醒，眼里盈满泪水，最终下跪坦白身份，展现出良知未泯的本质。这一反应塑造了他并非纯粹恶徒，而是因一时冲动逃亡、被家乡文化唤醒的复杂逃犯形象，兼具迷失者与归乡游子的特质。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地雷阵 邵子南 很快，他成了共产党。一直他都是青年们的头儿。谁受了欺负，找上李勇，只要李勇一吆喝，青年们一窝蜂跟了去，那是“天不怕，地不怕”！入了党，他自个儿整整乐了好几天，就是走路也唱唱打打的了。 人们常说：“这娃娃拾了好东西，发财了吧？” 一阵乐劲过去，李勇说话像个大人，正正经经问起村里的事来。 后来，人们选了他当抗先队长。组织民兵时，他当了武委会主任，又改为中队长。他凭着积极、勇敢、心眼灵，学会了使枪使雷：在使枪上，虽不说百发百中，却也打得不差码子；在使雷上，他能够在平光水滑的打麦场上，把地雷埋上，无踪无影，好爆炸手也找不出来。各种地雷阵、游击战、麻雀战，更是头头是道。 李勇回到村里，把民兵掌握起来。他在五丈湾附近，看好日本鬼子要走的道儿，仔仔细细地布置了个地雷阵，专等日本鬼子到来。正是： 鬼子来， 就把地雷埋！ 管教他， 来了就倒下， 倒下就起不来！ 这一天，日本鬼子没来。第二天，五月十二日早晨，是一个阴天。日本鬼子从那长满枣树、榆树、槐树，绿荫荫的道儿上露头了。枣儿花香，露水重，片片叶儿下垂，十分好的去处。日本鬼子在那儿露头，欢喜死了伏在北边小坡上的李勇和他的游击组、爆炸组。 眼睁睁看着日本鬼子朝地雷阵走去，李勇气也不出啦，众人也一二十只眼睛都是看定一个方向。日本鬼子进了地雷阵，一个进去了，一个进去了，又一个进去了。李勇就等着地雷响。那聚精会神的神情呀，真是： 耳不旁听， 目不旁视。 忘了自己， 忘了旁人！ 什么都不想了！千种聪明，万种本事，全丢开了！只干一件事：“注意！”这种情况打惯游击的老乡都知道。这么趴着，趴一天半天，真只当一会儿的事，不饿不冷，太阳晒着不热，不撒尿，不拉屎，说他傻不是傻，说他痴不是痴；头儿仰着，嘴儿闭着，脸上皮肉死了，就是眼睛向前直视；谁的手动一动，众人心头就麻烦死了；风儿不吹，鸟儿不叫——呀，太阳早偏了西。 他们等着地雷响，地雷不响，日本鬼子一个一个擦着地雷边过去了。过一个，李勇脸上变一种颜色。连过三个，李勇脸黑了。这个黑法，好比乌云堆满了，好比那无底洞儿黑沉沉，好比那黑夜只等电闪光。 诸位，地雷厉害是厉害，就这个缺点，踩不着，它不响。一条宽宽的道儿上，哪儿那么容易就端端踩着？就是再窄的道儿，也有脚前脚后，也没有非踩着不可的道理。我们有好多的地雷阵就这样白糟蹋了。这才急死人呀！谁也没想出好法子过。 好一个李勇，灵机一转；“他不踩地雷，我得叫他踩！拿枪打，不怕他不乱；乱了，不怕他不踩！”心里这么想，拿出大枪瞄。回头轻声向众人说：“打！” 众人说：“打不得！” “不敢暴露目标！” “不打，他不踩地雷！”李勇说着就是一枪。 那一枪，好比鹞子扑小鸡，好比长江归大海，枪子直落到头前那个日本鬼子的头上。李勇头一抬，还说：“走，走那么快干什么？” 日本鬼子这边顿时一阵大乱，前拥后挤，这个的枪碰着那个的脑袋，前面的手拐撞坏了后面的眼睛，头还得东张西望，脚下又要赶奔前程。天崩地塌般一声响，一股蓝烟升起，尘土飞扬——雷响了！这下子，红的、白的闹了一地，好像日本鬼子卖豆花，担子翻了；长腿、短胳膊、脑袋、烂皮、碎肉，到处都是，好像日本鬼子在学《水浒传》里孙二娘开人肉作坊；军帽、军衣，飞上树梢，枪筒、子弹，摆了一地，好像日本鬼子在开杂货铺。这边闹成一团，且慢些说。 那边李勇的脸，早变了颜色，好比那日出乌云散，好比那雪地梅花开，好比那闷热天气下大雨，好比那黑夜森林着了火。李勇红着脸孔，忍不住，急说： “打，趁这乱劲儿！” 一阵枪子，就像乱鸦投林，都找着了自己的对象。 这时，日本鬼子顾着辨明情况打呢，还是顾着跑呢？自然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该跑！——呀，道儿在那儿摆着，谁又知道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日本鬼子看见路旁，朝南有个缺口，一条岔道通向河滩，“狗急跳墙”，就像洪水崩决似的向那儿涌去。各自拼腿长，赌力大，推着挤着，争先恐后，狗抢骨头一般。 那边李勇笑了，说：“跑得好，早给你们算好啦！” “轰！”比前一番更大的雷响了，日本鬼子挨得也结实。重重叠叠，比堆罗汉还热闹。 李勇再打一枪，打倒骑马的军官，收了场。日本鬼子嚎着到了河滩。李勇第一个站起，众人也会意地站起。李勇红着脸孔，大声说： “追他狗娘的！” 一下子李勇脸上成了青苍苍的。所谓“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无非这个样子——他们就追下去了。 这一仗非同小可，打开了地雷战的新局面。诸位，记着：在地雷战术里边，从李勇起，加上了大枪。这叫作“大枪和地雷结合”的战术思想。北岳区党委公布他是“模范共产党员”，武装部和军区聂司令员都嘉奖了他，号召全体民兵向他学习。不到两个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在好大的地面上，人们唱开了一支歌： 不怕敌人疯狂进攻， 我们民兵有的是英雄， 满山遍野摆开了地雷阵！ 啊！聪明勇敢的要算李勇！ （有删改）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日本鬼子在道儿上一露头，欢喜死了早已埋伏的李勇等人，“欢喜死了”写出日本鬼子进入埋伏圈时李勇等人的极度兴奋。 B．“趴一天半天”“就是眼睛向前直视”“呀，太阳早偏了西”，写出人们期待地雷爆炸的心情的焦灼，凸显了战斗的艰难。 C．“我们有好多的地雷阵就这样白糟蹋了。这才急死人呀！”对地雷阵失效的焦虑为后文李勇开枪引敌踩雷埋下伏笔。 D．“东张西望”“赶奔前程”生动地描绘了日本鬼子陷入混乱时的丑态，表现出敌人的狼狈不堪，极具画面感和喜剧效果。 15．关于文中地雷炸响、敌人被歼灭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连用三个“好像”的句子，形象地描写出鬼子被炸的情状，充分表达了作者对侵略者的蔑视。 B．“一阵枪子，就像乱鸦投林，都找着了自己的对象”与前文写李勇枪法百发百中的内容相照应。 C．“狗急跳墙”“狗抢骨头一般”，写出了敌人溃散时的狼狈样，这种表述具有鲜明的感情倾向。 D．连续的短句与力度较强的动词，形成疾风骤雨般的节奏，再现了敌人的混乱与民兵的锐气。 16．小说在描写地雷战的过程中，反复写李勇脸色的变化，有怎样的效果？请简要分析。 17．本文借鉴了“说书体”哪些艺术形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4．B 15．B 16．①暗示人物心理：脸色的变化，暗示了人物由紧张、担心到开心、从容的心理变化； ②形成叙事脉络：李勇脸色的变化，关联起相关情节，使文本思路清晰； ③控制叙事节奏：脸色的变化，侧面表现了战况的变化，使行文张弛有度。 17．①模拟说书人身份：频繁出现“诸位”“且慢些说”等面向听众的称呼与提示语，具有说书人与听众直接对话的临场感。 ②语言采用口语化与程式化表达：大量使用民间俗语与比喻，如“鹞子扑小鸡”“狗急跳墙”等，贴合说书艺术“浅白易懂”的特点；“正是”“好比”等程式化过渡语，是说书文本中常见的结构标识，用于衔接情节或抒发感慨。 ③评点式议论：以“好一个李勇，灵机一转”等评点直接评价人物，模仿说书人现场点评。 ④韵文插入：文中穿插“鬼子来，就把地雷埋！”等顺口溜，类似说书人的唱词，增强节奏感。 【解析】本文以地雷战为背景，通过李勇的英勇事迹展现民兵的智慧与胆识。语言生动活泼，善用比喻（如“狗抢骨头”“乱鸦投林”）和短句强化节奏，画面感极强。人物刻画鲜明，李勇脸色变化的细节凸显其心理波动，而“说书体”的运用（如韵文、口语化叙述）增强了故事性和感染力。主题上，歌颂了群众抗战的创造性，兼具历史价值与文学魅力。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写出人们期待地雷爆炸的心情的焦灼，凸显了战斗的艰难”错误。“趴一天半天”“就是眼睛向前直视”“呀，太阳早偏了西”。写出了人们等待地雷爆炸的时间之长，侧重表现的是游击队员埋伏时的专注状态。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B.“前文写李勇枪法百发百中的内容相照应”错误。“在使枪上，虽不说百发百中，却也打得不差码子”写出李勇枪法虽好，但也不是百发百中；另外，这一阵枪子应该是民兵们共同打的，而不是只体现李勇一人。 故选B。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暗示人物心理：从“脸黑了”（如乌云堆聚）到“红着脸孔”（如日出云散），再到“青苍苍的”（威风凛凛），脸色变化直接映射出他从焦急、狂喜到狠厉的心理起伏，让人物情绪更鲜活可感。 ②形成叙事脉络：脸色变化紧扣战况——雷没响时“脸黑”，雷炸响后“脸红”，追击时“脸青”，以神态变化勾连起“设雷→诱雷→炸雷→追击”的情节，让叙事更紧凑，思路更清晰。 ③控制叙事节奏：通过脸色的视觉化变化（如“乌云”“梅开”的比喻），侧面表现了战况的变化，把紧张的战斗氛围具象化，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战况的起伏，使情节张弛更有冲击力。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文中多次出现“诸位”“且慢些说”，像说书人在现场与听众搭话，比如“诸位，地雷厉害是厉害，就这个缺点”，直接拉近距离，营造出“围坐听书”的沉浸感。 ②用“鹞子扑小鸡”“狗抢骨头一般”等民间俗语、生活化比喻描述战斗，贴合说书“浅白易懂、接地气”的特点；以“正是”“所谓”“记着”这类标志性语句衔接内容，比如“正是：鬼子来，就把地雷埋！”“记着：在地雷战术里边，从李勇起，加上了大枪”，是说书文本常用的过渡、点题方式，让叙事更有节奏。 ③文中插入“好一个李勇，灵机一转”的直接评价，像说书人在故事中实时点评人物，既突出了李勇的机敏，也让叙事多了几分“现场感”的生动。 ④文中加入“鬼子来，就把地雷埋！”的顺口溜，结尾又以歌谣收束，类似说书人表演时的唱段，既增强了韵律感，也让故事的核心信息（李勇的战术、功绩）更易传播记忆。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①柏油路在午后的热气里微微扭曲，地面仿佛融化成了河。六月的阳光像熔炉溢出的铜汁倾泻而下，把整条街道浇铸成晃动的镜面。他站在路边，鞋尖沾着新鲜泥点，是上午在小区花坛边踩到的，那里种着妻子生前最爱的月季。此刻，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热浪，望向街道尽头，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这世间所有景象，都像覆上了一层毛玻璃，那个他倾注一辈子心血的家，那个早出晚归的港湾，竟在记忆的迷雾中变得模糊起来。 ②一位水果摊老板娘用报纸扇着风，对熟客努了努嘴：“老陈头又跑出来了，这个月第三次呐。”顾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老人正对着空气微笑，那笑容纯净得令人心碎，便低声叹道：“老年痴呆，大脑萎缩了。”这话语飘进凝滞的空气里，却没能惊动老人。他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笑容是他在混沌中唯一能确认的存在。 ③与此同时，三个街区外。“爸——爸——你在哪儿啊！”陈建国嘶哑的呼喊在热浪中显得格外无力。他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寻人启事，照片是上周父亲八十大寿时拍的，烛光下老人眼神茫然，对着蛋糕像个迷路的孩子。汗水浸透了陈建国的衬衫后背，黏腻地贴在身上，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角。他顾不上擦汗，几乎是扑到每个街角的路灯杆、公告栏前，用颤抖的手将寻人启事拍上去，胶带都来不及撕整齐。每贴一张，心就往下沉一分。 ④四十五年前，也是这样的盛夏午后，父亲的笑声能盖过机械车间的轰鸣。那时他刚被评为八级钳工，蓝色工装后背总洇着深色汗渍。午休时他会用扳手敲击钢架奏响“午餐进行曲”，引得工友们哄笑。下班铃声响起后，他匆匆骑上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绑着的铝制饭盒里，装着妻子凌晨四点起床为他精心准备的青椒炒肉，底下埋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蛋他从来舍不得吃，每次都留给放学路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儿子。小建国总是第一个冲出校门，远远看见父亲的车把上系着的红布条（妻子将厂里发的劳保手套拆了绑在车把上，好让孩子第一时间看到），就撒丫子狂奔，然后被父亲一把捞上吱呀作响的后座。父子俩的笑声能洒满整条林荫道。 ⑤“爸——爸——”陈建国的呼喊开始带了哭腔。他跑过变成健身广场的街心公园，那些崭新的健身器材旁，似乎还回荡着父亲教他学骑车时，在后面扶着车座奔跑的喘息和鼓励。他一遍遍拨打父亲的手机，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父亲口袋里只有几颗糖，他认得回家的路吗？他渴了吗？他会不会摔倒？ ⑥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店主盯着监控录像反复回放。上午确实有位老人来买过薄荷糖，是印着蓝色雪山的老牌子。社区网格员挨家挨户敲门，手里登记表上记录着老人常去的地方——养老院后门空地（每日傍晚喂猫）、老年活动中心二楼（靠窗的象棋桌）、小区喷泉旁的长椅（正对着妻子生前种的月季）。这些零碎信息像散落的拼图，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陈建国喘着粗气跑到便利店，看到监控里父亲掏钱时专注又有些迟缓的样子，喉头一哽，蓝色雪山薄荷糖……小时候，他经常咳嗽，父亲便买来哄他吃下。每次糖纸剥开，一股清凉直冲脑门，咳嗽好像真的能减轻些。父亲竟然还记得这个牌子！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口袋，想确认那份遥远的甜味和清凉是否还在。 ⑦老人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前隆起的部分。衬衫内袋里缝着块明黄色的布条，孙女用十字绣针法在上面绣了一朵向日葵。三年前老人确诊时，刚上高中的女孩儿边缝边哭，泪水把布料浸得发硬，她又细心地垫了层软布。“这样爷爷就感觉不到线头了。”当时，她红肿着眼睛解释。此刻，老人粗糙的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双小手这样拽着自己的衣角，在百货公司的人流中穿行。可他不知道，那小手的主人，现在正满世界焦急地寻找着他。 ⑧红蓝相间的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一位下班的护士在公交站发现了神情恍惚的老人，她蹲下身时正好看见那朵向日葵。“爷爷，您家人马上就到。” ⑨警车门关上的瞬间，老人忽然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旋律。副驾驶位的警官怔了怔，听出这是当年某大型工厂的老厂歌。养老院的灯光越来越近，门口晃动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陈建国听着不成调却无比熟悉的旋律，仿佛瞬间回到了童年闷热的夏夜——父亲在院子里冲凉时哼着同样的调子，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那是疲惫一天后难得的松弛时刻。他的眼眶瞬间湿热。 ⑩“小雨……”老人突然喊了一声，这个已经三年没被唤过的乳名，让女孩儿的泪水决堤而下。她紧紧抱住爷爷瘦削的肩膀，陈建国也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父亲。然而，老人只是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看了看他，又低头去摸胸口的布条。陈建国的手臂僵在半空，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楚，小心翼翼地扶住父亲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厉害：“爸，咱们回家，回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父亲手臂上松弛的皮肤和凸起的骨节，让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父亲有力的大手。他低头看到父亲藏青色衬衫口袋边缘露出一角蓝色雪山的薄荷糖包装，心中五味杂陈。 ⑪迷途的老人终于归家。虽然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可能再次忘记所有，但此刻掌心里交叠的温度，将永远烙在在场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⑫暮色中的养老院窗前，老人安睡的身影被台灯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床头柜上放着那颗玻璃弹珠，旁边是孙女小雨新缝的布条。这一次，她绣了整片星空，在最亮的星星下面，用荧光红线绣了一行小字：“爷爷，我们永远在这里。” ⑬陈建国轻轻关上房门，走到走廊尽头，疲惫地靠在墙上。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着那颗刚从父亲口袋里摸出来的、印着蓝色雪山的薄荷糖。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微光。他剥开糖纸，将那枚小小的、清凉的圆球放入口中，瞬间熟悉的、带着强烈薄荷气息的甜味弥漫开来，直冲鼻腔，也冲开了他强忍许久的闸门。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闭上眼，任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汗水和尘土，砸在冰冷的地砖上。那味道，是迷失岁月里，父亲不曾完全忘却的、关于儿子的锚点。 （选自《啄木鸟》2025年第九期，作者张健，有删改） 18．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竟在记忆的迷雾中变得模糊起来”这些看似闲笔，实则暗示老陈头已身患疾病。 B．在寻找父亲时，陈建国虽然心慌着急，但依然表现得镇静自若，这是因为他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把父亲找回来。 C．社区网格员记录的老人常去地点，不仅为寻找老人提供线索，更从侧面展现老人日常生活轨迹，暗含他对妻子的思念。 D．结尾处对陈建国吃糖感受的描写，既呼应前文记忆，也是对父亲“不曾完全忘却的爱”的回应，情感浓烈却不乏克制。 19．下面关于第④自然段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段插叙四十五年前的生活片段，表现父亲乐观爽朗、疼爱子女等特点，有利于表现“时光流逝中亲情不变”的主题。 B．“车把上系着的红布条”这一细节，凸显母亲的细心，更成为父子相见场景的标志性元素，串联起父子间的温情互动。 C．“蓝色工装”“扳手”“永久牌自行车”“铝制饭盒”，这些物品是个人生活的印记，极具时代感，勾起了一代人的回忆。 D．“父亲的笑声能盖过机械车间的轰鸣”运用夸张手法，突出父亲获评八级钳工后的喜悦，也表明他在工作中受欢迎。 20．如果给本文拟一个题目，你认为下列两个题目哪一个更好？请结合文本说明选择理由。 题目一：布条上的向日葵    题目二：蓝色雪山的薄荷糖 21．优秀文学作品的语言往往于细微处见真情。请据此对文中三处画线句子进行评点。 【答案】18．B 19．D 20． 选择“布条上的向日葵”： ①布条是孙女绣的标识，象征亲情纽带； ②向日葵代表温暖与希望，暗喻家人对老人的守护； ③与文中“绣了整片星空”形成呼应，突出主题。 选择“蓝色雪山的薄荷糖”： ①薄荷糖是父子记忆的载体，体现跨越时间的爱； ②“蓝色雪山”象征纯净与回忆，贯穿全文； ③结尾吃糖的场景升华情感，更具感染力。 21．①“鞋尖沾着新鲜泥点”：细节暗示老人曾去花坛（妻子生前爱月季），隐含思念与记忆残留。 ②“泪水把布料浸得发硬”：孙女缝布条时的泪水，直观展现对爷爷的疼惜与无助。 ③“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微光”：糖纸象征往事，微光暗示记忆虽模糊却未消失，情感含蓄而深刻。 【解析】这篇小说以细腻笔触展现阿尔茨海默症老人与家人的情感羁绊。采用双线叙事，把现实寻父和往昔回忆交织，营造出强烈情感张力。“蓝色雪山薄荷糖”“向日葵布条”两大意象贯穿，是记忆锚点与亲情象征。作者借细节构建时代记忆，以环境烘托强化情感，在迷失与寻找间，凸显疾病难消的亲情，结尾无声落泪尽显中国式亲情含蓄深沉。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但依然表现得镇静自若”错误。原文“嘶哑的呼喊”“颤抖的手”等细节体现陈建国的慌乱焦虑。 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表明他在工作中受欢迎”错误。无依据，夸张手法仅突出父亲喜悦之情。 故选D。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选择“布条上的向日葵”： ①由原文“衬衫内袋里缝着块明黄色的布条，孙女用十字绣针法在上面绣了一朵向日葵”可知，布条是孙女绣的标识，象征维系亲情的纽带。 ②由原文“三年前老人确诊时，刚上高中的女孩儿边缝边哭”可知，向日葵代表温暖与希望，暗喻家人对患病老人的悉心守护。 ③由原文“这一次，她绣了整片星空”可知，题目与后文绣星空呼应，凸显亲情永恒的主题。 选择“蓝色雪山的薄荷糖”： ①由原文“小时候，他经常咳嗽，父亲便买来哄他吃下”可知，薄荷糖是父子记忆载体，承载着跨越时光的深沉父爱。 ②由原文“上午确实有位老人来买过薄荷糖，是印着蓝色雪山的老牌子”可知，“蓝色雪山”象征纯净回忆，贯穿全文成为线索。 ③由原文“他剥开糖纸……任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可知，结尾吃糖场景升华情感，让亲情的温暖更具感染力。 2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鞋尖沾着新鲜泥点”这一细节暗藏深情。泥点源自妻子生前最爱的月季花坛，老年痴呆的老人虽迷失当下，却仍不自觉走向藏着思念的地方。这一细微痕迹，将他对妻子的牵挂与残留的记忆具象化，无需直白抒情，便让深沉的怀念在细节中自然流露。 ②“泪水把布料浸得发硬”尽显孙女的疼惜与无助。孙女为爷爷绣标识布条时，泪水浸透布料，既体现她面对爷爷病情的悲痛，也藏着想守护爷爷的恳切。硬布料这一细微触感，将抽象的心疼转化为可感知的细节，直白又真挚地展现了晚辈对长辈的牵挂。 ③“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微光”以物喻情。糖纸是父子旧时光的载体，微光既呼应昏暗环境，也象征老人模糊却未消散的父爱记忆。这一细节让过往温情与当下重逢，情感含蓄深沉，将父亲未忘却的父爱锚点具象化，于细微处叩击人心。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时间之味 高玉宝 老人笑着晃了晃手中物件，铃铛如拨浪鼓般响起来，引得路人注目。他慢慢敲响那独特的乐器，牛骨相击发出脆响，铃铛也跟着透出嘶哑的调子。这原始的打击乐在集市里流转，苍凉里裹着鲜活的欢乐，像骏马最后一次奔过原野的蹄音。夕阳正用余晖勾勒天边轮廓，月亮旁刚亮起的天狼星，虽为恒星却只散着冰冷青蓝光——它太远了，远得让人间触不到一丝温度。 “这是老牛的骨，你看多大。现在的小牛养两年就宰，长不了这么壮实。”老人摩挲着牛骨，话音落了便停下击打，眼神飘向远处似跌进回忆。片刻后，他忽然加重力道，牛骨碰撞得越发热烈，尽兴处竟有细碎骨屑簌簌落下，像是老物件向执着歌者做着温柔呼应。人生本就藏着无数次告别，这骨片相击的声响，大抵也是其中一种。 牛骨之歌里，藏着青草清新与牛乳醇厚，更揉进了老人小摊子的烟火气——几片裹着姜丝的姜糖、几团彩色线头、一排排细巧缝衣针，还有面刻着英文的圆镜。从挑担货郎到街头小贩，他守着这方小铺成了集市“老风景”。多年来，孩子们在骨乐声里长大，有的成家立业，有的在姜糖甜辣里藏下第一次心动余温。或许日后，会有人在深夜因相似节奏想起他，想起嘴里含着姜糖时，那种甜中带辣的童年味道。这里的姜糖是厚切糖片，中间嵌着姜丝，像冰里冻住的枯草，藏着时光韧劲。 绿皮火车从集市尽头缓缓驶来，车窗里闪过一张张带着期许的脸，仿佛也被牛骨声牵住脚步。车轮与铁轨碰撞出“咔咔”声，成了另一种流动打击乐，带着远方气息掠过集市。人们站在塔基下仰望着火车，直到它远去，空气中还留着铁轨的陌生味道。这绿皮火车总勾人想起旧时光：某个傍晚，夕阳把铁轨染成金红，石子带着雨后潮湿，栅栏外一方白手帕在风里摇晃，还有那些比鸽子慢的信件，载着心事穿过街巷。 铁路旁的人们，有着自己的晨光序曲。清晨，提着饭盒的通勤人走进车站，登上那节没有起止标识的通勤车厢。车窗蒙着薄尘，车厢里飘着淡淡煤烟味。有人擦净座椅茶桌放好饭盒；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打扑克，还有人泡好工夫茶，借着热气讲起天南地北的故事——或许他曾盼过站上讲台，只是这节车厢，才是最贴合他的“课堂”。 角落里总坐着个看书的人，火车“咔咔”前行，他一小时能读三四十页。有时书页只是幌子，思绪早跟着车窗外的田野、小河与村庄飘远。晨雾里，通勤车像游在梦里，直到阳光洒下，汽笛声刺破薄雾。立交桥下，一根华表孤独立着，看不清字迹却日复一日守在铁路旁，连星夜车窗灯光都曾为它镀上微光。后来华表忽然不见，像许多被时光收走的东西，只留一点念想在人心头。 书本里写着别人的故事，通勤车上的人却在字里行间找着自己的生活坐标。很快，通勤车进站，人们提着饭盒挤到门口——调车场上，银亮铁轨上静卧着黑色车厢，橘红色调车机轰轰作响，等待交班的司机在巨大轮对①旁格外专注，新工作已在等着他们。 换衣间里，人们换上衣服，戴上帽子和防尘眼镜，提着小铁锤走向车辆。看书的人也加入其中，他把红旗插在车身上写好工号，顺着车列前行，像阅读文字般检查细节。钻进车底接风管时，他总把铸铁接口、胶套细节比作书页标点——少了哪一个，都不成完整篇章。 炽热的风里，汗水滴落在石子上，他盼着早点干完活喝口热茶。可胸前电台总在这时“刺啦”作响，新指令一来，他便提着红色信号旗走向另一条线路。车辆形成的铁壁像迷宫，却也藏着壮阔——柴油味、铁锈味混着汗水的咸，耳边是车辆连挂声响，启动的列车“哑切哑切”加速，像攒着劲向前的信使。 有时闻到木材车厢飘来的清香，他会想起森林草原、洁净溪流与水下金砂。他也会想起书里的火车站：古老街道的钟声，穿白球鞋像小鹿般过街的少女，还有旅行箱与接站人的呼喊……世人总在意出发与到达，却少有人留意通勤车上的时光——就像他记不清八音盒曲调，却能凭着铁路旁的树与石头，精准算出到站时间，眼底风景早成了心里的“时刻表”。 此时的集市上，老人仍坐在树下守着小摊子，牛骨声节奏清晰，他向感兴趣的人展示收藏的古老年画，那是当地特有的民间画种，梅兰竹菊栩栩如生。“当年有人出十六万我都没卖，去大城市说不定能卖好价钱。”他眯着眼笑，牛骨声慢了些，像在和时光低语。远处吹来潮湿的风，天空聚起乌云，预示着夜雨。 绿皮火车再次驶过集市，卷起枯枝败叶，留下熟悉的铁路气息。道口栅栏升起，车流启动，铁道货场后的烟囱冒着白烟。一个骑电动车的青年路过，摇滚音乐响亮，却没盖过老人手中牛骨细碎而坚定的调子——新旧声音交织，都是时光里的音符。 夜色渐浓，老人将牛骨与针头线脑放进收纳箱。调车场却换了模样，高处灯光照亮铁轨，石子下藏着虫鸣，月亮挂在天上，云朵飘远，偶有飞雁掠过。铁道旁的蜘蛛织着大网，绿色背甲像绘了图案的脸谱；野兔从暗处蹦出钻进车底；玉米地沙沙声混着远处纺织厂嗡嗡声那些布匹曾通过火车运往码头，沿海上丝绸之路去往远方，古老木纺机的踏板声，至今仍在时光里回响。 潮湿的夜里，青背蝎子从铁轨下爬出，举着尾刺像小小的骑士；母蝎背上驮着白嫩的小蝎，透着生命鲜活。铁路旁的野狗低头流浪，总被火车灯光吸引，仿佛光亮里藏着前行方向。 深夜的调车场很静，车辆连挂声偶尔打破沉寂，溜放的车辆驶过减速顶，传出“叮当”悦耳的节奏。忽然下起暴雨，看书人摸黑完成检查，电台被紧紧夹在胳肢窝，传来温暖触感。发出“作业完毕”口令后，他才觉出浑身冰凉，跑回休息室冲进洗澡间。温水漫过身体时，洗头液的姜汁味飘起，让他忽然想起敲牛骨的老人。窗外白雨茫茫，浅沟水声混着漂浮的南瓜，恍惚间，他想起书里的情节：太阳下山时，云团被染成橘红色，有人在车里安然睡去，枕着的不仅是回忆，更是时光沉淀的温度。 就像这牛骨声与姜汁味，就像铁轨与华表，就像通勤车上的书页与调车场的风管——时光里的种种相遇，都藏着各自的温度，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酿成了独有的味道。 （有删改） [注]①轮对：机车车辆上与铁轨接触的核心部件。 2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次写“绿皮火车”，既串联集市与铁路场景，又通过“铁轨染成金红”“白手帕在风里摇晃”等展现对时光的回忆。 B．铁路旁“消失的华表”与集市上“老人的小摊”两者对比，突出现代文明对传统市井生活的冲击，表达出对传统消逝的惋惜。 C．深夜调车场溜放的车辆“传出‘叮当’悦耳的节奏”，打破深夜的寂静，暗示底层劳动者生活的忙碌与艰辛。 D．结尾“时光里的种种相遇，都藏着各自的温度”，点明主旨，强调只有历经沧桑的人，才能感受到时光赋予生活的独特滋味。 23．关于文中“看书的人”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在通勤车上“一小时能读三四十页”，却也会思绪“跟着车窗外的田野、小河与村庄飘远”，写出其阅读时的状态。 B．他将“铸铁接口、胶套细节比作书页标点”，把工作与阅读相联系，可见其在平凡劳作中仍保持着对生活的细腻感知。 C．他能凭着铁路旁的树与石头算准到站时间，正如他从木材的清香想起草原，都是诗意融入生活的证明。 D．暴雨中他把电台紧紧夹在胳肢窝，表现出其对工具的依赖，而“温暖触感”也暗含了他对职业的归属感。 24．请简要概括文中“牛骨声”的作用。 25．结合全文内容，谈谈你对标题“时间之味”内涵的理解。 【答案】22．A 23．D 24．①贯穿全文，牛骨声串联起集市老人、绿皮火车、深夜的调车场等场景，使叙述更连贯。②象征作用。既承载着老人对旧时光的回忆，也象征着传统烟火气，凸显时光之味。③营造意境，奠定情感基调。牛骨声“苍凉里裹着鲜活的欢乐”，这种复杂的质感为全文定下了基调；既有对逝去岁月的怀念，更有对当下鲜活生命的礼赞。 25．①市井烟火的记忆之味。以老人小摊的牛骨声、姜糖“甜中带辣”的滋味为载体，凝结着童年回忆与岁月韧劲，是时光在烟火气里留下的鲜活印记。（或：时光中物的味道。如姜糖的甜辣、木材车厢的清香、铁轨的锈味等，这些具体的气味与声音，是时间在物质上留下的独特印记。）②岁月流转的新旧之味。老人的牛骨声与青年摇滚形成新旧反差，有独特的时间味道。③寻常相遇的温暖之味。是看书人因姜汁味想起老人的瞬间，也是通勤车厢、调车场里人们的日常联结，凸显时光里不刻意的温暖，是生活本真的味道。 【解析】这篇散文以“时间之味”为题，通过集市老人与铁路工人的双线叙事，构建了一幅时光流转的画卷。作者巧妙运用牛骨声、绿皮火车等意象，将市井烟火与工业文明交织，展现时光沉淀的独特韵味。文中对细节的细腻描摹（如姜糖的甜辣、铸铁接口的标点比喻）赋予平凡事物诗意，而“消失的华表”等意象则暗含对传统消逝的哲思。最终以“温度”为内核，揭示时光在寻常中酝酿的永恒价值，体现散文“形散神聚”的特质。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对比，突出现代文明对传统市井生活的冲击，表达出对传统消逝的惋惜”错。“消失的华表”与“老人的小摊”并未形成对比，也未突出“现代文明对传统市井生活的冲击”，而是以平和笔调展现时光流转中不同生活方式的并存与变迁。文中对两者均持温情观照态度，华表之“不见”是时光流逝的自然结果，而非批判性表达；老人小摊依然存在，并未消逝。 C.“暗示底层劳动者生活的忙碌与艰辛”错。“叮当”节奏被描述为“悦耳”，营造的是宁静中带韵律的美感，而非强调“忙碌与艰辛”。此处重在表现调车场夜间的诗意节奏，非苦难书写。 D.“强调只有历经沧桑的人，才能感受到时光赋予生活的独特滋味”错。结尾句“都藏着各自的温度”强调的是普遍性——所有相遇皆有温度，并非限定于“历经沧桑的人”。该选项以偏概全，缩小了主旨范围。 故选A。 2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D.“表现出其对工具的依赖，而‘温暖触感’也暗含了他对职业的归属感”错。“把电台夹在胳肢窝”主要是为防雨水损坏或保持通讯畅通，属实际操作需求；“温暖触感”更多源于身体接触产生的物理感受，或隐含一丝慰藉，但不能直接推出“对职业的归属感”。此属过度引申，且“依赖工具”的表述也偏离重点——他更依赖的是观察与记忆（如靠树石判断到站）。 故选D。 2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结构上，牛骨声作为线索贯穿全文，串联集市与铁路场景，形成时空交织的叙事结构。牛骨声在开头、中间、结尾多次出现，连接老人与看书人的故事，使叙述更连贯。 ②内容上，牛骨声具有象征作用。牛骨声象征传统生活与时光记忆，牛骨声承载着老人的坚守、童年的回忆与市井烟火气，凸显时光之味。它代表消逝的农耕文明、老人的生命历程与集体记忆。 ③意境上，营造意境，奠定情感基调。牛骨声“苍凉里裹着鲜活的欢乐”，这种复杂的质感为全文定下了营造苍凉而鲜活的基调；牛骨声与绿皮火车、调车场等现代声音交织，通过声音的延续与呼应，体现时光的流动与沉淀，既有对逝去岁月的怀念，更有对当下鲜活生命的礼赞，表达对寻常生活中时光滋味的珍视。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市井烟火的记忆之味。文中老人敲击牛骨的声音和姜糖的“甜中带辣”是贯穿全文的重要意象。牛骨声既是老人谋生的工具，也是集市“老风景”的象征，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凝结着童年回忆与岁月韧劲，是时光在烟火气里留下的鲜活印记。姜糖的厚切糖片“像冰里冻住的枯草”，既写实又隐喻时光的韧劲，将味觉与时间关联，体现岁月沉淀的痕迹。木材车厢的清香、铁轨的锈味等具体感官描写，进一步强化“时间在物质上留下印记”的主题。 ②岁月流转的新旧之味。老人与青年电动车的摇滚音乐形成鲜明对比，“摇滚音乐响亮，却没盖过老人手中牛骨细碎而坚定的调子”，新旧声音的交织象征时代变迁，但两者共存于同一时空，体现时间流动中的包容性。 ③寻常相遇的温暖之味。看书人在暴雨中因洗头液的姜汁味联想到老人，这一细节将集市与调车场两个空间通过气味勾连，展现时间赋予的温情纽带。通勤车上人们聊天、打牌、泡茶的日常场景，以及调车场工人检查车辆的专注，均体现平凡生活中的诗意与温度，凸显时光里不刻意的温暖，是生活本真的味道。 冲刺突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人与地（节选） 沈从文 记称“洞庭多橘柚”，橘柚生产地方，实在洞庭湖西南，沅水流域上游各支流，尤以辰河中部最多最好。树不甚高，终年绿叶浓翠。仲夏开花，花白而小，香馥醉人。九月降霜后，缀系在枝头间果实，被严霜侵染，丹朱明黄，耀人眼目，远望但见一片光明。每当采摘橘子时，沿河小小船埠边，随处可见这种生产品的堆积，恰如一堆堆火焰。在橘园旁边临河官路上，陌生人过路，看到这种情形，将不免眼馋口馋，或随口问讯：“嗳，你们那橘子卖不卖？” 坐在橘子堆上或树桠间的主人，必快快乐乐的回答，话说得肯定而明白，“我这橘子不卖。” “真不卖？我出钱！” “大总统来出钱也不卖。” “嘿，宝贝，稀罕你的……” “就是不稀罕才不卖！” 古人说“入境问俗”，若知道“不卖”和“不许吃”是两回事，那你听说不卖以后，尽管就手摘来吃好了，橘子园主人不会干涉的。 陌生人若是初到这个地方，见交涉办不好，不免失望走去。 “乡亲，我这橘子卖可不卖，你要吃，尽管吃好了。水泡泡的东西，你一个人能吃多少？十个八个算什么。你歇歇憩再赶路，天气老早咧。” 到把橘子吃饱时，自然同时也明白了“只许吃不肯卖”的另外一个理由。原来本地是出产橘子地方，沿河百里到处是橘园，橘子太多了，不值钱，不好卖。且照风俗说来，桃李橘柚越吃越发，所以就地更不应当接钱。大城市里的中产阶级，受了点新教育，都知道橘子对小孩子发育极有补益，因此橘子成为必需品和奢侈品。四两重一枚的橘子，必花一二毛钱方可得到。而且所吃的居多还是远远的从太平洋彼岸美国运来的。中国教科书或别的什么研究报告书，照例就不大提起过中国南方几省有多少地方出产橘子，品质颜色都很好，远胜过外国橘子园标准出品。专家和商人都不大把它放在眼里，因此当地橘子的价值，便仅仅比萝卜南瓜稍贵一些。出产地一毛钱可买四五斤，用小船装运到三百里外城市后，一毛钱还可买二三斤。吃橘子或吃萝卜，意义差不多相同，即解渴而已。 俗话说“货到地头死”，所以出橘子地方反买不出橘子；实在说，原来是卖不出橘子。有时出产太多，沿河发生了战事，装运不便，又不会用它酿酒，较小不中吃，连小码头都运不去，摘下树后成堆的听它烂掉，也极平常。临到这种情形时，乡下人就聊以解嘲似的说：“土里长的听它土里烂掉，今年不成明年会更好！”看小孩子把橘子当石头抛，不加理会，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两千年前楚国逐臣屈原，乘了小小白木船，沿沅水上溯，一定就见过这种橘子树林，方写出那篇《橘颂》。两千年来这地方的人民生活情形，虽多少改变了些，人和树，都还依然寄生在沿河两岸土地上，靠土地喂养，在日光雨雪四季交替中，衰老的死去，复入于土，新生的长成，俨然自土中茁起。 有些人厌倦了地面上的生存，就从山中砍下几株大树，把它锯解成许多板片，购买三五十斤老鸦嘴长铁钉，找上百十斤麻头，捶它几百斤桐油石灰，用祖先所传授的老方法，照当地村中固有款式，在河滩边建造一只头尾高张坚固结实的帆船。船只造成油好后，添上几领席篷，一支桅，四把桨，以及船上一切必需家家伙伙，邀个帮手，便顺流而下，向下游城市划去。这个人从此以后就成为“水上人”，吃鱼，吃虾——吃水上饭。事实且同鱼虾一样，无拘无管各处飘泊。他的船若沿辰河洞河向上走，可到苗人集中的凤凰县和贵州铜仁府，朱砂水银鸦片烟，如何从石里土里弄出来长起来，能够看个清清楚楚。沿沅水向下走，六百里就到了历史上知名的桃源县，古渔人往桃源洞去的河面溪口，可以随意停泊。再走五百里，船出洞庭湖，还可欣赏十万只野鸭子遮天蔽日飞去的光景。日头月亮看得多，放宽了眼界和心胸，常常把个妇人也拉下水，到船上来烧火煮饭养孩子。过两年，气运好，船不泼汤，捞了二三百洋钱便换只三舱双橹大船……因此当地有一半人在地面上生根，有一半人在水面各处流转。人在地面上生根的，将肉体生命寄托在田园生产上，精神寄托在各式各样神明禁忌上，幻想寄托在水面上，忍劳耐苦把日子过下去。遵照历书季节，照料碾坊橘园和瓜田菜圃，用雄鸡、鲤鱼、刀头肉，对各种神明求索愿心，并禳解邪祟。到运气倒转，生活倒转时，或吃了点冤枉官司，或做件不大不小错事，或害了半年隔日疟，不幸来临，弄得妻室儿女散离，无可奈何，于是就想：“还是弄船去吧，许多人就好像拔萝卜一样，这么把自己连根拔起，远远的抛去，五年七年不回来，或终生不再回来。在外飘流运气终是不济事，穷病不能支持时，就躺到一只破旧的空船中去喘气，身边虽一无所有，家乡橘子树林却明明爽爽留在记忆里，绿叶丹实，烂漫照眼。于是用手舀一口长流水咽下，润润干枯的喉咙。水既由家乡流来，虽相去八百一千里路，必俨然还可以听到它在家屋门前河岸边激动水车的呜咽声，于是叹一口气死了，完了，从此以后这个人便与热闹苦难世界离开，消灭了。 吃水上饭发了迹的，多重新回到原有土地上来找落脚处。捐一笔钱修本宗祠堂，再花二千三千洋钱，凭中购买一片土地，烧几窑大砖，请阴阳先生看个子午向，选吉日良辰破土，在新买园地里砌座“封火统子”高墙大房子，再买三二条大颈项膘壮黄牯牛，雇四五个长工，耕田治地。养一群鸡，一群鸭，畜两只猛勇善吠看家狗，增加财富并看守财富。 人跳脱机会又好，一年两年后，说不定就补上了保长甲长缺，成为当地要人。从此以后，即稳稳当当住下来，等待机会命运。或者家发人发，事业顺手，儿女得力，开个大油坊，银钱如水般流出流进，成为本村财主员外。或福去祸来，偌大一栋房子，三五年内，起把大火烧掉了，牛发了瘟，田地被水打砂滞，橘子树在大寒中一齐冻坏。更不幸是遭遇官司连累，进城入狱，拖来拖去，在县衙门陋规调排中，终于弄得个不能下台。想来想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好第二回下水。但年龄既已过去，精力也快衰竭了，再想和年富力强的汉子竞争，从水面上重打天下，已不可能了。回到水上就只为的是逃避过去生活失败的记忆。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开头通过白描手法，从树高、叶翠、花白和果实的颜色介绍了辰河中部橘子的特点，为下文人们买橘子的热情充分蓄势。 B．文本通过对话再现了陌生人在临河官路买橘子受挫的情形，突出“不卖”和“不许吃”的差别，使文章富有变化，增强可读性。 C．文本指出大城市里的人多吃美国橘子，而专家、商人的崇洋媚外，漠视中国橘子的价值，是导致当地橘子不好卖的一个原因。 D．捐钱修祠堂、购买土地、砌大房子、买牛、雇长工、耕田治地，作者用这些细节表现了吃水上饭发迹的人会通过多种方式增加财富。 2．关于文本《橘颂》的介绍，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通过想象两千年前楚国逐臣屈原，乘木船，沿沅水上溯，遇见橘子树林的情形，丰富了文章内容，增强可读性。 B．文本借橘林深度还原了屈原写作《橘颂》的背景，有利于人们更好地理解屈原在《橘颂》中所表达的主旨和思想情感。 C．文本以《橘颂》关联两千年前和现在橘林地的人民生活，表达了对生命流转、生死更迭的慨叹，增加了主题的内涵。 D．文本对比《橘颂》时代的生活，强调了两千年来人们一直依靠土地喂养，为下文讲述人们尝试其他选择充分铺垫。 3．文中画线句写行船之人“用手舀一口长流水咽下”，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文章结尾指出一些人“只好第二回下水”，结合文本内容说说第二回下水和第一回下水有什么区别。 【答案】1．D 2．B 3．①“用手舀一口长流水咽下”表现了在外飘流之人于穷途末路、一无所有的困境之中对家乡的思念。 ②“水”和橘子都是家乡的产物，这里“水”是橘子的替代品，经由长路自家乡流来，是对苦难生命和灵魂的安抚和慰藉。 4．①第一回下水是厌倦了地面上的生存，想换一种方式生活，是主动的追求和改变；第二次下水是被生活所迫，是不得已的出走。 ②第一回下水是将幻想寄托在水面上，怀抱着对未来的希望；第二回下水已无力再改变什么，只是为了逃避过去的失败。 ③第一回下水展现的是人们对现状的不甘，表现洞庭人为了生存做出的艰难努力；第二回下水表现的是人们对命运无常的无奈和妥协，更深刻地展现了生存这一命题的复杂性。 【解析】沈从文《人与地》以沅水流域橘林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白描与生动的对话，展现湘西独特的物产风貌与淳朴民风。文中橘农“不卖却可吃”的习俗，既呈现地域文化，又暗讽商品经济对乡土价值的冲击。由橘及人，以“水上人”的漂泊对照“地面人”的扎根，勾勒出生命与土地的永恒羁绊。结尾处“第二回下水”的无奈，深化了对命运循环与生存困境的思考，体现沈从文对湘西人民生存状态的深切观照。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文本开头通过白描手法”错误，由文本“九月降霜后，缀系在枝头间果实……随处可见这种生产品的堆积，恰如一堆堆火焰”可知，这里使用了比喻详细描写，并不能说是白描。 B.“突出‘不卖’和‘不许吃’的差别”错误，由文本“若知道‘不卖’和‘不许吃’是两回事，那你听说不卖以后，尽管就手摘来吃好了，橘子园主人不会干涉的”可知，对话和“不卖”和“不许吃”的差别并无太大关联。 C.“而专家、商人的崇洋媚外，漠视中国橘子的价值，是导致当地橘子不好卖的一个原因”错误，由文本“专家和商人都不大把它放在眼里，因此当地橘子的价值，便仅仅比萝卜南瓜稍贵一些”可知，文本只是说专家和商人既都不大把它放在眼里，谈不上崇洋媚外；文本指出当地橘子不好卖的原因是出产太多、装运不便、不会酿酒、价值低等，专家商人漠视中国橘子的价值是“橘子价值被低估”的原因，并非“不好卖的原因”。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文本借橘林深度还原了屈原写作《橘颂》的背景，有利于人们更好地理解屈原在《橘颂》中所表达的主旨和思想情感”错误，由文本“两千年前楚国逐臣屈原……方写出那篇《橘颂》”可知，这里只是想象，谈不上深度还原，而《橘颂》是为了表现人们的生活，不涉及人们对《橘颂》的理解。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此时行船之人“穷病不能支持”，身边“一无所有”，处于生命的困境中。长流水是由家乡流来的水，是困境中唯一能连接家乡的载体，舀水咽下的动作，直接表现了对家乡的深切思念。 ②文中“橘子”是家乡最典型的产物，而“水”同样来自家乡，此时橘子不可得，水便成为橘子的替代品。这口家乡的水，不仅能润润干枯的喉咙，更能通过联想，让苦难的生命与灵魂得到精神安抚，缓解漂泊的孤独与绝望。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思想情感的能力。 ①第一回下水：文本明确是“厌倦了地面上的生存”，想摆脱固有的田园、神明禁忌生活，主动选择弄船换一种活法，是主动的追求和改变。第二回下水：是因“起把大火烧掉了，牛发了瘟……终于弄得个不能下台”等一系列失败，只好选择下水，是生活逼迫下的被动出走。 ②第一回下水：行船之人将幻想寄托在水面上，期待顺流而下看不同风景、捞洋钱换大船，内心充满对未来的期待。第二回下水：此时年龄过去、精力衰竭，下水不再是为了创造新生活，而是为了逃避过去生活失败的记忆。    ③第一回下水：体现了洞庭人对依地而生的单调生存的不甘，愿为更好的生存努力，凸显生存的韧性。第二回下水：展现了命运无常、福去祸来的残酷，人们在屡次失败后不得不向现实妥协，深刻揭示了生存不仅需要努力，更受命运羁绊的复杂性。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六瓣梅 刘心武 他热爱文学，但从事的却是一种最不需要文学想象力的冷僻的技术工作。他很忙，没有时间阅读任何文学作品。但他会在难得的休闲时间里，同妻女侃文学。也不是对文学进行评论，而是对小说进行复述。他复述的小说，都是几十年前出版的。他的复述极有可听性，甚至可以说具有特殊的魅力。他不单是复述那些小说的情节，他会把细节、对话，乃至某些描写上的精致处，全复述出来。 他承认，他复述的某些小说，自己并没有读过。是当年他的老师复述给他的。他在南方一处穷乡僻壤度过从少年往青年蜕变的生命阶段。他所上的那所镇上的中学根本没有成型的图书馆。但是有位曾老师，是从北京去的，曾老师的宿舍里也见不到多少书，但是曾老师肚子里有个图书馆，会把一些书的内容复述给学生。除了在课堂上复述，曾老师还常给他开小灶，复述一些小说给他听。 他长大了，要去省城上高中。他伯伯在省城工作，可以给予他经济上的资助和生活上的照顾。他还会考大学，争取考进曾老师就读过的那所大学。跟曾老师告别时并不伤感。那是在曾老师宿舍外的葫芦棚下。结出的葫芦形状很奇特，曾老师说叫做“鹤首”，仔细观赏，从下面膨胀部分往上面细长的部分去联想，确实像是鹤头和鹤喙。曾老师说要送他一件礼物。他本以为是要摘一个“鹤首”给他，没想到却是另外的礼物。什么礼物呢？复述一篇他从未听过的翻译小说。师生二人对坐在葫芦棚下的小竹椅上，他听了终生最难忘的一篇小说。 他貌不出众，却娶了一位美丽的妻子。妻子后来跟长大的女儿承认：他追求自己时最具俘获力之处，就是他对小说的复述。女儿也坦言：爱爸爸，最爱的是复述小说时的爸爸。 他的妻子从事会计工作，并不阅读文学书籍。他的女儿和他一样，选择了一种无须文学想象力的科技行业。那么多年过去，他所能复述的小说早已讲尽。但是重温熟悉的小说仍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大乐趣。有时候面对电视机，把几十个频道全搜索过，还是觉得无一可观，于是他们就关闭电视机，往往是女儿求爸爸再复述某篇精彩的小说，爸爸复述起来，当中被女儿打断：“不是这样的，那只跑过草地的狐狸是跛脚的……”爸爸就微笑：“跛脚的吗？对，跛脚狐狸它就……”虽然听过很多遍，女儿还是觉得跟才绽放的鲜花一样芬芳，而妈妈也在一旁边织毛衣边惬意地颔首…… 女儿交了个男朋友。那小伙子不仅喜欢读小说，也写小说，写了就搁到网络上任人点击阅读。小伙子希望女朋友从网上在线阅读，女朋友却总让他复述。他试着复述，效果很糟。女朋友说：“你讲出来都不精彩，读起来能有味吗？”小伙子就说：“讲和写，听和看，是不能互相取代，也无法类比的。” 他女儿从网上下载了小伙子的小说，读过以后复述给爸妈听，爸妈很满意。“其实他写得很臭！”女儿说。“真的吗？”妈妈不信。 有一天小伙子跟他女儿说：“你爸给你们讲的，有的是经典，有的算得精品，有的只不过是他个人偏爱。”他听女朋友把从未来岳父那里听来的几篇小说复述给他以后，到网上去搜，没搜出来，就跑到图书馆去借，借到了一篇，印在一本很久没有再版的老书里，那本相当厚的书当年定价居然是0.68元。小伙子把那本书呈现在女朋友面前，拍着封面说：“你自己看吧！人家写的跟你爸和你的复述不对榫啊！” 他女儿翻书细读，读完发愣。后来想办法借到不少旧书。书里的小说，跟爸爸的复述，差别都不小。简单来说，是他的复述，似乎更精彩，所增添的，所省略的，所夸张的，所渲染的，所回避的，所凸显的，似乎都是写那小说的作家——有的是人类公认的文学大师——该那么写而竟没那么写的。 女儿把这个发现告诉妈妈，谁知妈妈早就晓得：“梅花只有五个花瓣，你爸开的是六瓣梅。他不过是给亲人讲讲，算不得问题。不仅不是问题，实话对你说吧，我当年相中他，这么多年喜欢他，能开六瓣梅，是个关键哩！” 不久前曾老师故去了，曾老师儿子根据父亲生前的嘱咐，给他寄来了一个“鹤首”葫芦，上头刻着这样的句子：“不必去当优秀的作家，却一定要当优秀的读者。” （有删改） 文本二： 讲故事的人（节选） 莫言 我母亲不识字，但对识字的人十分敬重。我们家生活困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我对她提出买书买文具的要求，她总是会满足我。她是个勤劳的人，讨厌懒惰的孩子，但只要是我因为看书耽误了干活，她从来没批评过我。有一段时间，集市上来了一个说书人。我偷偷地跑去听书，忘记了她分配给我的活儿。为此，母亲批评了我。晚上，当她就着一盏小油灯为家人赶制棉衣时，我忍不住地将白天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故事复述给她听，起初她有些不耐烦，因为在她心目中，说书人都是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的人，从他们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我复述的故事，渐渐地吸引了她。以后每逢集日，她便不再给我排活儿，默许我去集上听书。为了报答母亲的恩情，也为了向她炫耀我的记忆力，我会把白天听到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 很快的，我就不满足复述说书人讲的故事了，我在复述的过程中，不断地添油加醋。我会投我母亲所好，编造一些情节，有时候甚至改变故事的结局。我的听众，也不仅仅是我的母亲，连我的姐姐，我的婶婶，我的奶奶，都成为我的听众。我母亲在听完我的故事后，有时会忧心忡忡地，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儿啊，你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什么人呢？难道要靠耍贫嘴吃饭吗？”我理解母亲的担忧，因为在村子里，一个贫嘴的孩子，是招人厌烦的，有时候还会给自己和家庭带来麻烦。我在小说《牛》里所写的那个因为话多被村里人厌恶的孩子，就有我童年时的影子。我母亲经常提醒我少说话，她希望我能做一个沉默寡言、安稳大方的孩子。但在我身上，却显露出极强的说话能力和极大的说话欲望，这无疑是极大的危险，但我的说故事的能力，又带给了她愉悦，这使她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分别之际，“他”收到的礼物并非他原以为的“鹤首”葫芦，而是曾老师复述的一篇翻译小说，这表明曾老师并不注重物质上的赠予。 B．小伙子面对女友对自己作品的质疑能够立刻作出回应，后又指责未来岳父的复述与原著“不对榫”，体现了他快人快语，坚守正义。 C．文章以“六瓣梅”为喻，将“他”复述的小说在增添、省略、夸张、渲染等方面远胜原著的特点变得具体可感，新奇而又形象。 D．“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优秀读者”也能让文学展现魅力，但曾老师所送“鹤首”葫芦上的刻字并没有抬高读者，轻视作家之意。 6．下列对材料一中的“他”和材料二中的“我”二人“复述”行为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他”复述小说是受到曾老师的影响，“我”的复述则源于听说书，曾老师深受“他”的爱戴，而“我”对说书人的态度原文并没有呈现。 B．“他”会开“六瓣梅”是妻子选择他的关键因素之一，“我”添油加醋的复述，赢得了不少听众，这表明听众没那么在意被复述的原内容。 C．“他”的复述内容，有实际的出版物可供依托，“我”的复述内容，则没有文字记载，因此，“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 D．“他”和“我”的复述都非常精彩，但“他”从事技术工作，“我”则走上了创作道路，听众的数量差异造成了二人的选择差异。 7．文本一设计女儿打断父亲的复述，并对复述内容提出纠正这一情节有何作用？ 8．莫言曾说：“文学和科学相比，的确没什么用处，但文学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结合文本一以及文本二，谈谈你对莫言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5．D 6．B 7．①表明父亲喜欢改动原内容，印证母亲对父亲“六瓣梅”的比喻。 ②表明女儿对父亲复述内容的熟悉和喜爱，侧面展现父亲复述的魅力。 8．①热爱文学的“他”的生计并不能由文学支持，母亲对我“吃饭”的担忧以及对说书人的刻板印象都表明文学缺乏实用价值。 ②曾老师通过复述文学作品滋养了“他”，复述为“他”带来了家庭的温馨和对抗枯燥生活的养料，“我”的复述为母亲和村里人带来了愉悦表明文学是有用的。 ③莫言的话指向对文学价值的思考，文学的价值在于其非功利性。 【解析】这两则文本以“复述”为纽带，展现了文学在非专业领域的独特魅力。文本一中技术工作者通过创造性复述构建家庭文学空间，其“六瓣梅”式的改编恰是文学再创造的隐喻；文本二则呈现了莫言从民间说书到文学创作的萌芽过程。二者共同揭示了文学传播的民间路径——非专业的复述行为既是对经典的个性化解读（文本一），也是创作天赋的早期显现（文本二）。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这表明曾老师并不注重物质上的赠予”错误，曾老师将复述小说作为赠“他”的礼物并不能体现曾老师不注重物质赠予，且后续曾老师赠予了“他”葫芦。 B.“体现了他快人快语，坚守正义”错误，小伙子说未来岳父的复述与原著“不对榫”并不能上升到指责的程度，小伙子说这两句话都是正常反应，上升到坚守正义过于夸大。 C.“远胜原著”错误，原文说的是“他的复述，似乎更精彩，所增添的，所省略的，所夸张的，所渲染的……似乎都是写那小说的作家一一有的是人类公认的文学大师——该那么写而竟没那么写的”根据原文，作者用的是“似乎”，并不能证明“他”的复述远胜原著。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A.“而‘我’对说书人的态度原文并没有呈现”错误，从“我偷偷地跑去听书”“很快的，我就不满足复述说书人讲的故事了”可见我对说书人是有着自己的态度的。 C“‘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错误，无中生有，“我”对原内容的改动程度更大没有文本依托。 D“听众的数量差异造成了二人的选择差异”错误，二人的职业选择应是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并非由听众数量决定。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女儿打断父亲复述说“不是这样的，那只跑过草地的狐狸是跛脚的……”，爸爸微笑回应，结合后文女儿发现爸爸复述与原文差别不小，以及妈妈早就知晓爸爸复述有增添、省略等情况，这一情节直接表明父亲在复述时喜欢改动原内容，印证了妈妈所说爸爸开的“六瓣梅”（即复述与原文有差异，有自己独特之处）这一比喻。 ②女儿能够打断父亲复述并提出纠正，说明她对父亲复述的内容非常熟悉。而女儿觉得父亲复述“跟才绽放的鲜花一样芬芳”，妈妈也在旁边惬意颔首，从女儿和妈妈的反应可以看出女儿对父亲复述内容的喜爱，侧面展现出父亲复述具有特殊的魅力。 8．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表明文学缺乏实用价值。 文本一中热爱文学的“他”与家人都从事与文学无关的技术工作；文本二中莫言母亲担忧他“靠耍贫嘴吃饭”，这都体现了文学在谋生层面的“无用”。 ② 揭示文学的精神价值。 文本一中，曾老师与“他”通过复述小说传递了精神滋养，并为家庭带来了温馨与乐趣；文本二中，“我”的复述为母亲和家人带来了愉悦。这证明了文学在慰藉心灵、沟通情感方面的“大用”。 ③ 阐明文学的价值在于其非功利性。 莫言的话辩证地指出，文学最大的用处恰恰在于它超越了物质功利。文本一结尾“不必去当优秀的作家，却一定要当优秀的读者”正强调了文学的价值在于精神的参与和创造性的接受，这是一种内在的、非功利性的有用。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节选）【注】 冯梦龙 公子遂将初遇杜十娘，如何相好，后来如何要嫁，如何借银讨他，始末根由，备细述了一遍。孙富道：“兄携丽人而归，固是快事，但不知尊府中能相容否？”公子道：“贱室不足虑，所虑者老父性严，尚费踌躇耳！” 孙富道：“仆有一计，于兄甚便。只恐兄溺枕席之爱，未必能行，使仆空费词说耳！”公子道：“兄诚有良策，使弟再睹家园之乐，乃弟之恩人也。又何惮而不言耶？”孙富道：“尊大人所以怒兄者，不过为迷花恋柳，挥金如土，异日必为弃家荡产之人，不堪承继家业耳！兄今日空手而归，正触其怒。兄倘能割衽席之爱，见机而作，仆愿以千金相赠。兄得千金以报尊大人，只说在京授馆，并不曾浪费分毫，尊大人必然相信。从此家庭和睦，当无间言。须臾之间，转祸为福。兄请三思，仆非贪丽人之色，实为兄效忠于万一也！”李甲原是没主意的人，本心惧怕老子，被孙富一席话，说透胸中之疑，起身作揖道：“闻兄大教，顿开茅塞。但小妾千里相从，义难顿绝，容归与商之。得妾心肯，当奉复耳。”正是：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却说杜十娘在舟中，摆设酒果，欲与公子小酌，竟日未回，挑灯以待。公子下船，十娘起迎。见公子颜色匆匆，似有不乐之意，乃满斟热酒劝之。公子摇首不饮，一言不发，竟自床上睡了。到夜半，公子醒来，又叹一口气。十娘道：“郎君有何难言之事，频频叹息？”公子拥被而起；欲言不语者几次，扑簌簌掉下泪来。十娘软言抚慰道：“妾与郎君情好，已及二载，千辛万苦，历尽艰难，得有今日。然相从数千里，未曾哀戚。今将渡江，方图百年欢笑，如何反起悲伤？必有其故。夫妇之间，死生相共，有事尽可商量，万勿讳也。” 公子再四被逼不过，只得含泪而言道：“仆天涯穷困，蒙恩卿不弃，委曲相从，诚乃莫大之德也。但反复思之，老父位居方面，拘于礼法，况素性方严，恐添嗔怒，必加黜逐。你我流荡，将何底止？夫妇之欢难保，父子之伦又绝。日间蒙新安孙友邀饮，为我筹及此事，寸心如割！”十娘大惊道：“郎君意将如何？”公子道：“仆事内之人，当局而迷。孙友为我画一计颇善，但恐恩卿不从耳！”十娘道：“孙友者何人？计如果善，何不可从？”公子道：“孙友名富，新安盐商，少年风流之士也。夜间闻汝清歌，因而问及。仆告以来历，并谈及难归之故，渠意欲以千金聘汝。我得千金，可借口以见吾父母，而恩卿亦得所耳。但情不能舍，是以悲泣。”说罢，泪如雨下。 十娘放开两手，冷笑一声道：“为郎君画此计者，此人乃大英雄也！郎君千金之资既得恢复，而妾归他姓，又不致为行李之累，发乎情，止乎礼，诚两便之策也。那千金在那里？”公子收泪道：“未得恩卿之诺，金尚留彼处，未曾过手。”十娘道：“明早快快应承了他，不可错过机会。但千金重事，须得兑足交付郎君之手，妾始过舟，勿为贾竖子所欺。”时已四鼓，十娘即起身挑灯梳洗道：“今日之妆，乃迎新送旧，非比寻常。”于是脂粉香泽，用意修饰，花钿绣袄，极其华艳，香风拂拂，光彩照人。装束方完，天色已晓。 公子亲到孙富船中，回复依允。孙富喜甚。即将白银一千两，送到公子船中。十娘亲自检看，足色足数，分毫无爽，乃手把船舷，家童送那描金文具，安放船头之上。 十娘取钥开锁，内皆抽屉小箱。十娘叫公子抽第一层来看，只见翠羽明珰，瑶簪宝珥，充韧于中，约值数百金。十娘遽投之江中。李甲与孙富及两船之人，无不惊诧。又命公子再抽箱，乃玉箫金管；又抽一箱，尽古玉紫金玩器，约值数千金。十娘尽投之于大江中。岸上之人，观者如堵。齐声道：“可惜，可惜！”正不知什么缘故。最后又抽一箱，箱中复有一匣。开匣视之，夜明之珠约有盈把。其他祖母绿、猫儿眼，诸般异宝，目所未睹，莫能定其价之多少。众人齐声喝彩，喧声如雷。十娘又欲投之于江。李甲不觉大悔，抱持十娘恸哭，那孙富也来劝解。 十娘推开公子在一边，向孙富骂道：“我与李郎备尝艰苦，不是容易到此。汝以奸淫之意，巧为谗说，一旦破人姻缘，断人恩爱，乃我之仇人。我死而有知，必当诉之神明，尚妄想枕席之欢乎！”又对李甲道：“妾风尘数年，私有所积，本为终身之计。自遇郎君，山盟海誓，白首不渝。前出都之际，假托众姊妹相赠，箱中楹藏百宝，不下万金。将润色郎君之装，归见父母，或怜妾有心，收佐中馈，得终委托，生死无憾。谁知郎君相信不深，惑于浮议，中道见弃，负妄一片真心。今日当众目之前，开箱出视，使郎君知区区千金，未为难事。妾椟中有玉，恨郎眼内无珠。命之不辰，风尘困瘁，甫得脱离，又遭弃捐。今众人各有耳目，共作证明，妾不负郎君，郎君自负妾耳！” 于是众人聚观者，无不流涕，都唾骂李公子负心薄倖。公子又羞又苦，且悔且泣，方欲向十娘谢罪。十娘抱持宝匣，向江心一跳。众人急呼捞救，但见云暗江心，波涛滚滚，杳无踪影。可惜一个如花似玉的名姬，一旦葬于江鱼之腹！ 三魂渺渺归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 【注】本文节选自冯梦龙短篇小说集《警世通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名妓杜十娘与富家公子李甲相爱。十娘自赎脱籍后，随李甲乘船归乡。途中，李甲忧虑父亲反对，心怀忐忑；盐商孙富窥见十娘美貌，暗生算计。选段始于孙富邀李甲饮酒，李甲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于是孙富便为其“献策”。 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杜十娘听完李甲的介绍后，表面上称孙富为“大英雄”，实则是反语，体现了她对孙富的厌恶与痛恨。 B．“迎新送旧”之妆的刻意华艳，以反常之举衬托杜十娘内心的决绝与悲怆，极具情感张力与悲剧美感。 C．杜十娘投江前依次展示并怒沉百宝，把财富与真情一同毁灭，情节层层递进，将悲剧逐渐推向顶峰。 D．杜十娘感叹“命之不辰”，是因为她将人生悲剧归因于个人时运不济，流露出了消极的宿命论倾向。 10．李甲在向杜十娘坦白孙富之计时，文中多次写他“掉下泪”“含泪”“泪如雨下”，对此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这是李甲内心良知未泯、对杜十娘仍有感情的证明，体现了他背叛爱情时的内心痛楚。 B．这是李甲性格懦弱、遇事优柔寡断的表现，面对冲突和抉择时习惯性流露的软弱情绪。 C．这揭示了李甲对未来的绝望，无论选择家族还是杜十娘，都将使自己的生命失去意义。 D．这行为带有一定的虚伪性，“泪”核心的本质，是李甲“利益优先”的选择的遮羞布。 11．杜十娘是中国文学史上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请结合文本，谈一谈文中体现了她哪些性格特点？ 12．插入诗句是章回小说中的常见形式，作者借此从幕后走向台前，发表评论或抒情等。请就文中画线处两联诗句进行分析。 【答案】9．D 10．C 11．①刚烈决绝，自尊自爱：面对李甲的背叛，她没有卑微乞求，而是当众怒沉百宝箱，以毁灭财富的方式控诉不公，最终投江自尽，拒绝苟活，展现出强烈的自尊心和反抗精神。 ②清醒理智，有勇有谋：她早已为未来做准备（私藏百宝箱），发现李甲动摇后，表面平静地让他“应承孙富”，实则计划好以最震撼的方式揭露真相，可见其冷静与智慧。 ③重情重义，追求真爱：她选择与贫寒书生李甲在一起，与李甲“情好二载”，历经艰辛相随，渴望“百年欢笑”，体现对纯粹爱情的执着。 ④敢于反抗封建礼教，不畏世俗眼光。李甲听信谗言，将其转卖他人之时，十娘怒沉百宝箱，投江自尽，以此控诉封建制度之不公。 12．①“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此句是对李甲轻易向孙富吐露心声行为的一种批判；也揭示了人际交往中人心复杂、不可轻信他人的社会现实，起到了警示世人的作用；同时推动情节发展，暗示李甲与杜十娘的命运因他的轻信而改变。 ②“三魂渺渺归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这联诗句表达了对杜十娘悲惨命运的深切同情；渲染出浓厚的悲剧氛围，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和艺术效果；同时，强化了对封建礼教、人性丑恶的批判。 【解析】这篇节选通过杜十娘与李甲、孙富的三角冲突，深刻揭露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杜十娘“怒沉百宝”的戏剧性场景，以毁灭财富象征对真情的绝望，其刚烈决绝与李甲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作者冯梦龙运用层层递进的叙事手法，将个人悲剧升华为对时代价值观的批判。两联诗句的插入既强化了道德评判，又增强了抒情效果，体现了话本小说“文备众体”的艺术特色。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因为她将人生悲剧归因于个人时运不济，流露出了消极的宿命论倾向”错误。杜十娘感叹“命之不辰”，表面看似归因于时运，但结合上下文可知，这是她在被李甲背叛后的悲愤之语。她的悲剧根源并非“宿命”，而是李甲的懦弱自私、孙富的恶意算计，以及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压迫与轻视。她的“怒沉百宝箱”与投江，是对现实的控诉，对不公命运的反抗，而非消极接受宿命论。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C.“对未来的绝望”不准确，李甲的核心矛盾是“惧怕父亲”与“不舍十娘”，最终在孙富的诱惑下选择了妥协，并非对未来的“绝望”，而是对现实压力的逃避。另外，“将使自己的生命失去意义”于文无据。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刚烈决绝，自尊自爱：原文中，面对李甲的背叛，杜十娘未卑微乞求，反而“放开两手，冷笑一声”，随后当众依次投弃百宝，最终“抱持宝匣，向江心一跳”。她以毁灭财富、牺牲生命的极端方式，控诉李甲与孙富的丑恶，尽显刚烈与强烈的自尊心。 ②清醒理智，有勇有谋：杜十娘早为未来谋划，“私有所积，本为终身之计”“箱中楹藏百宝，不下万金”，可见其远见；发现李甲动摇后，她表面平静让李甲“明早快快应承了他”，实则计划通过“怒沉百宝”的震撼之举，揭露真相、洗刷屈辱，展现出临事的冷静与智慧。 ③重情重义，执着追爱：她与李甲“情好，已及二载，千辛万苦，历尽艰难”，即便李甲“天涯穷困”仍“委曲相从”；随李甲归乡时，甚至计划用百宝“润色郎君之装，归见父母”，体现对纯粹爱情的执着与真诚。 ④反抗封建礼教：作为风尘女子，她冲破“贱籍”束缚自赎脱身，追求平等爱情；面对李甲因“老父拘于礼法”而背叛，她以投江自尽的方式，反抗封建礼教对女性的物化，批判世俗对底层女性的不公。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此句直接批判李甲“将初遇杜十娘……始末根由，备细述了一遍”的轻率——他轻易向陌生的孙富吐露软肋，为孙富“献策”埋下伏笔。同时警示世人“人心复杂，不可轻信”，点明社会现实。诗句暗示李甲的“全抛真心”会改变命运，果然后续孙富利用其弱点挑拨，直接导致李甲背叛十娘，成为情节转折的关键提示。 ②“三魂渺渺归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诗句以悲凉的笔触描绘十娘投江后的惨状，直接抒发对她“如花似玉的名姬，一旦葬于江鱼之腹”的深切同情，引发读者共鸣。诗句营造出阴森、哀伤的悲剧氛围，将故事的悲情推向顶点；同时，以十娘的惨死反衬李甲的负心、孙富的卑劣，强化对封建礼教压抑人性、世俗功利毁灭真情的批判。 四、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俗世奇人·洋（杨）掌柜 冯骥才 杨掌柜和洋掌柜是同一个人，一人二姓，音同字不同。这因为他有两个古董店，开在不同地方。在租界那边他叫杨掌柜，店名叫杨记古董铺，专卖中国的老东西。在老城这边他叫洋掌柜，店名叫洋记洋货店，只卖洋人的洋东西。 洋人喜欢中国人的老东西，中国人喜欢洋人的洋东西。头一个看明白这些事的是他，头一个干这种事的也是他。于是，他拿中国的东西卖给洋人，再弄来洋人的东西卖给中国人。这事他干得相当成功，不少赚钱。关键是他还有许多诀窍。 要想把东西卖得好，首先要把店铺、车马、行头都做得像模像样。租界那边的杨记古董铺看上去无奇不有，老城这边的洋记洋货店看上去古怪离奇。杨记古董铺在戈登堂西边街对面，戈登堂东边是利顺德大饭店，来天津办事或游玩的洋人都住在利顺德大饭店里，走出饭店便能瞧见古色古香的杨记古董铺了。洋记洋货店在海河边娘娘宫前广场旁的一条横街上，到娘娘宫来上香的人很容易逛到洋货店。两边店铺的选址都好，风水宝地，人气旺足，买卖好做。 他更着意在自己的行头上做文章。 在租界那边，他把自己扮成一个地道的中国人。一身袍子马褂，缎帽皮靴，材料上等，做工考究，关键是样子一定要古里古气，大拇指套着鹿骨扳指，叫洋人看得好奇。在老城这边，他胸前总垂着一根怀表的金链子，脖子上系一根深红色细绳领带，洋里洋气；洋人看不伦不类，中国人看洋气十足。还有，他身上总冒一股子只洋人才用的香水味儿。这一来，他就成了店铺里最招人的肉幌子。 他刚刚干这买卖时，不缺中国古董，就缺洋货。他想出了一招——以物易物。这招很得用，若是洋人喜欢上哪一样中国的老东西，不用钱买，拿件洋东西来交换即可。然后他把这些从租界那边换来的洋货，再拿回到老城这边的洋货店来卖。两边的货源都不缺，买卖都好做。尤其是，洋人不懂中国东西的价钱，中国人也不懂洋东西的价钱。中间的差价全由他随机应变，怎么合适怎么来，这种无本买卖干起来就太容易了。 没有几年，他就在粮店前街买了一块挺宽敞的空地，六七亩，盖一座两进的大瓦房，磨砖对缝的高墙，石雕门楼，比得上东门里的徐家大院。他还买了一辆新式轿车，去到宫前或租界全都舒舒服服坐在自家的车上。有多少钱享多大的福。在海河两岸上干古董这行的，没人不羡慕他。有人骂他吃里扒外，吃洋饭，卖祖宗，可是你有他这种本事——一手托两家，两头赚，来回赚，华洋通吃吗？人家杨老板还下功夫学了几句洋话呢，谁行？再说，在租界里开古董店，人家是第一家、在老城这边开洋货店，人家也是头一号。过去天津人知道嘛叫洋货店吗？都是人家杨老板开的头儿。别听人骂他，这帮人一边骂他，一边学他，也开洋货店。如今在他周边至少冒出六七家洋货店来。这条原本不知名的小街，人人都称作“小洋贸街”了。 洋货店多了，争嘴的人多了。做买卖的人都是各显其能，各出招数，渐渐使他的洋记洋货店变得平平常常。同时，租界里的洋人们更喜欢跑到南门外的破烂市上淘老东西，那边的杨记古董铺也不新鲜了。 这事难了他，却难不住他。一年后，他忽然在两边古董店各花一笔钱，各使出了一招，这招别人同样想不到。 他从租界花钱请来一个法国人，叫马尔乐。人高腿长，金色鬈发和胡须，尖鼻子可以扎人，八哥赛的蓝眼睛，胳膊上长了许多金毛，个头至少比中国人高两头。这种人若是发起疯来，会不会咬人？但是马尔乐分外和蔼可亲，总是迷人地笑着，身上散出一种特殊的既不好闻也不难闻的气味。他用磕磕巴巴的中国话，耐心向买家解释每一件洋货。他还挺会开玩笑，这很适合天津人的口味。 洋人才能把洋货说明白。马尔乐的出现，表明只有洋记洋货店里的洋货才是地道的洋货。别的店里的洋货都是靠不住的。于是，杨家的大旗再一次在老城这边飘扬。 他租界这边也用了一个奇招。 他花钱把杨记古董铺后边一个空仓库买下来，打通了隔墙。这仓库铁顶木墙，高大宽阔，纵深很深。他从老城那边找了三四十个倒腾古玩的小商贩在这里摆摊。待小商贩们把中国人的老东西五彩缤纷、五花八门地一铺开，这仓库就像一个魅力十足的古玩市场。租界里的洋人不用再跑到老城那边去找古玩市场了。它开在了洋人身边，一扭身就进去了。半年之后，这里便成了洋人们来天津必来逛一逛、十分好玩和必有收获的“黄金去处”。杨掌柜一句话切中其中的奥秘：“洋人最喜欢自己来发现。” 他目光如炬，能够看中买家的心理，买卖必然是战无不胜了。他还不时把马尔乐调到租界这边来，帮着洋人寻宝淘宝。洋人信洋人，真叫他玩活了。 北京那边干古董的，都羡慕他；但那边没有杨掌柜这种人。 （选自《小说月报》2023年3月） 文本二 《俗世奇人》写出了我心里想要的人物形象（节选） 冯骥才 《俗世奇人》写的是中国的传统。中国的文学传统是先有了故事，后有了文学性的小说。以前小说大部分都是故事，唐宋以来的小说一般来讲不管写得多世俗乡土，用的都是文人的笔墨。文人的笔墨就涉及一个语言问题，从文学史来讲，因为诗歌的成熟在前，散文的成熟在后，散文受诗歌的影响，它讲究炼字，就是多一字少一字都不可，得特别精炼。 写小说的人物故事，我的经验就是三个情节才能把人物撑起来。如果少一个情节，这个人物就立不起来。你得从不同的面把人物性格撑起来，立住。 （选自《辽宁日报》2016年2月1日）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对比杨掌柜在租界与老城的店铺名、商品定位，暗示其商业智慧，为后文经营策略埋下伏笔。 B．文本一写杨掌柜“身上总冒一股子洋人才用的香水味儿”，表现了他对西方文化的盲目崇拜。 C．文本一通过“骂他吃里扒外”的议论，直接批判杨掌柜唯利是图、背叛传统的行为。 D．中国文学“先有了故事，后有了文学性小说”，而文本一写的如：“选址”“行头”等几个简单故事，文学性不强。 14．关于文本一中杨掌柜的经营策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址戈登堂旁”和“娘娘宫附近”，体现他精准捕捉目标客户群体的商业眼光。 B．“以物易物”模式降低货源成本，利用信息差定价，凸显其灵活应变能力。 C．面对竞争困境，他直接抄袭周边店铺策略，通过降价促销夺回市场。 D．雇佣洋人马尔乐、改造仓库市场等创新，反映其洞悉消费者心理的核心竞争力。 15．文本一画线句“洋人最喜欢自己来发现”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6．文本二提出，塑造人物需“三个情节才能撑起来。”请结合文本一，分析作品是如何通过三个关键情节逐步树立起杨掌柜“奇人”形象的。 【答案】13．A 14．C 15．①从表面上看，将仓库改造为古玩市场，让洋人自主“淘宝”； ②从杨掌柜角度看，满足洋人探索欲，吸引他们主动参与购物 ③从深层次看，隐含殖民者对东方文化的优越感，认为“亲自发现”能彰显其鉴别力。 16． ①开设双店并打造差异行头，体现其跨界经营的商业眼光。 ②首创“以物易物”模式，展现其解决货源的创新思维。 ③雇佣洋人、改造仓库，突出其应对竞争的灵活策略。 【解析】两则材料围绕《俗世奇人》展开。文本一讲述杨掌柜在租界开古董铺、老城开洋货店，凭选址、行头、以物易物、请洋人店员、设古玩市场等诀窍，精准把握华洋心理，成为津门商界奇人。文本二提及《俗世奇人》植根传统，强调以三个情节立人物，语言精炼。文本一恰是文本二创作理念的生动实践。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表现了他对西方文化的盲目崇拜”错误。杨掌柜在老城这边用洋香水是为了将自己打造成“洋里洋气”的“肉幌子”，吸引购买洋货的顾客，是商业经营的策略，并非对西方文化盲目崇拜。 C.“直接批判杨掌柜唯利是图、背叛传统的行为”错误。文中“骂他吃里扒外”是他人的议论，作者未直接批判杨掌柜，反而以“你有他这种本事……华洋通吃吗？”暗含对其商业能力的认可。 D.“文学性不强”错误。“选址”“行头”等细节是文学性描写的组成部分，通过场景与人物塑造增强故事真实感，符合文本二“精炼笔墨”的文学传统。 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C.“直接抄袭周边店铺策略”错误。杨掌柜面对竞争时创新性雇佣洋人马尔乐、改造仓库市场，并未抄袭周边店铺策略，原文明确写他“各使出了一招，这招别人同样想不到”。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文中提到杨掌柜将仓库改造为古玩市场，让三四十个小商贩摆摊，“洋人不用再跑到老城那边去找古玩市场了”。这表明从表面看，“洋人最喜欢自己来发现”指的是洋人可在这个市场里自主“淘宝”，符合他们喜欢亲自寻觅的行为特点。 ②杨掌柜此举是为了应对生意平淡的状况，而洋人在自主发现过程中能获得满足感。由此可见，从杨掌柜角度，这是他精准把握买家心理，通过满足洋人探索欲来吸引他们主动购物的经营策略。 ③结合当时背景，洋人对东方文化既好奇又带有优越感。他们认为“亲自发现”能体现自己的鉴别力，这一心理暗含着殖民者的傲慢。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他头一个看清“洋人喜欢中国人的老东西，中国人喜欢洋人的洋东西”，于是开双店租界杨记卖中国老货、老城洋记卖洋货，还穿差异行头：租界是袍子马褂、戴鹿骨扳指，老城是怀表金链、红绳领带，这跨界布局的思路，显露出他敏锐的商业眼光。 ②初期缺洋货时，他想出“以物易物”：洋人用洋货换中国老东西，既填了洋记的货源空，又让杨记的老货有了出路，还能赚两边不懂价的差价，这是解决货源的创新思维。 ③竞争来了，他雇法国人马尔乐在洋记“耐心向买家解释每一件洋货”，让洋货更“地道”；租界改造仓库请小商贩摆摊，做成“洋人最喜欢自己来发现”的古玩市场，这俩招儿掐准顾客心理，突出他应对竞争的灵活策略。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散戏 洪醒夫 包大人大喝一声：“来人呀，将那陈世美带来！” 前台一声应和，胡乱喊起堂威。秀洁听出金发伯声音里透着几分懒散，王朝马汉在戏台的角落里招手，该她上戏了，这一番陈世美上了台，便叫那包黑子铡了，一命呜呼。这场戏好好演，相当感人的，只怕金发伯早已提不起这个劲了！ 戏台搭在庙前广场上，就用几个空的铁皮油桶搭起基架，铺几块木板做台面。秀洁想起往昔的“玉山歌剧团”，戏台的门面，豪华阔气，五光十彩，叫人叹为观止，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那才真的叫做盛况空前哪！观众黑压压挤了一片，一直泛滥到庙门前，嘈杂声、喝彩声，依稀还像昨日。 其实，歌仔戏自有歌仔戏的生命，金发伯说：“我们的不景气只是暂时的，不要灰心！”他说：“那些‘新剧’，流行歌，摇来摇去，爱来爱去，无耻！”他很愤慨，歌仔戏都是有凭有据的，教人忠孝节义，有什么不好？然而，那时已经有不少人去唱流行歌了，她们打扮得妖娆冶艳，赚的钱都比他多，样子很是神气！ 此时台前只剩五个观众，三老两小，三个老的好久都不曾回头望台上一眼，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则绕圈圈在那里玩得开心。在此刻夕阳照在金发伯木然的老脸上，寂静而且凄凉，再显不出往日的威仪了。 包大人的台词颇长，他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说个不休，未等他说完，后台突然传来吉仔尖锐的哭声，颇为惨烈，阿旺嫂愣了一下，不安地挪动身体，金发伯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地继续演他的残破的戏。 秦香莲突然打断包大人的陈述，朗声说道：“启禀大人，民妇先行告退！” 戏文里没有这一段。 金发伯吃了一惊，大声问道：“你讲啥？” 秦香莲不住地使眼色，再朗声重复一次：“启禀大人，民妇告退！” 包青天大手一挥，喝道：“下去！” 秦香莲慌乱地站了起来，却不忘大喊一声：“谢大人！”随即匆匆忙忙赶了下去。 金发伯猛地转过身来，骂道： “这个查某①实在不识礼数，囝仔哭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谁人的囝仔不哭？” 翠凤与秀洁都吃一惊，戏文里绝对没有这一句，金发伯严重地失言了，这使台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翠凤还算机智，只听她干咳两声，接道：“包卿休要见怪，女人家生养儿女，自来便有些需体谅之处；哀家抚育公主成人，也是这番心情，如今招陈世美为东床驸马，总希望有个圆满的将来，但望包卿看在哀家面上，从轻发落，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秀洁吁了一口长气，戏总算能继续演下去了。秀洁看看台下那些观众，他们仍然蹲在那里谈话，似乎不曾发现台上有什么失误。她心里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正缓缓地蔓延着。 秦香莲此时原本应该在公堂上的，只因刚才吉仔啼哭，慌忙下台去了。金发伯眼看台上没有了秦香莲，戏无法演下去，不由得怒火中烧，面向后台大喝一声： “来人啊！传秦香莲！” 不见动静。只有锣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隔了一会儿，又叫一次。 王朝从后台跑上来，挨近包大人，低声说：“阿旺嫂带她的囝仔，去店仔吃冰！” 只听包大人有气无力地传下令来： “来人啊！将那陈世美搭在铡口上！” 声音有些含糊，像喉里有痰。 于是秀洁便被推着搡着，往戏台前方左角上走，她虽作挣扎，却也显出懒散。 翠凤沙哑的、仗势凌人的，又兼着几分耍赖拿乔的语气：“你要铡，你就先铡了哀家！” “哎呀！罢，罢了！摘了我的乌纱帽，脱去我的紫罗袍，我包文拯此番官不做，命也不要，只为一个天理正义。来人呀！开——铡——！” 前台后台一起应和起来，声音里充满欢天喜地的气味——戏，就要散了。观众懒散地向戏台望了一眼，像是埋怨锣鼓声扰了他们清静。 戏，就这样散了！ 秀洁回到后台，脱了戏装，把脸洗净，换上便服，半晌，秦香莲带着四个孩子悠哉悠哉地晃回来。秀洁心里有气，嘴下便不分轻重起来：“这场戏演得好差，演员不负责任，草草散了！” 阿旺嫂淡淡地抛下两句话来：“对啊！没有观众，大家都没精神。” 秀洁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有没有观众，戏都应该好好演！” 其他人都吃惊地围拢过来，他们好似不敢相信，一向温顺乖巧的秀洁也会跟人吵架。大家七嘴八舌地劝。 金发伯站在稍远的地方，木然地看着他们，他抽着烟，始终不发一语。秀洁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望过去，看到纸烟上那一点火光在他脸上一闪一灭，那苍老忧郁而颓丧的神情便一下子鲜明起来，不由得想起以前教戏给她时的威严自信的脸色，两相对照之下，她内心悸动不已，便噤声了。 唉！是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了，秀洁想，回去跟年迈的父母学种田，找个安分勤恳的种田人嫁了，生几个孩子，好好教导他们，只要安安分分做人，不学歌仔戏就可以了！ 是了，就是这样，去跟金发伯说。 秀洁向金发伯走去，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考虑着如何启齿，却听金发伯说： “今晚我们要演一场最精彩的！演《十二道金牌》，‘玉山’的招牌戏！做完这一场，我想，‘玉山’是应该解散了，大家好好过日子，从此以后，谁都不要再提歌仔戏了……” 末了，他慈祥地拍着秀洁的肩膀说：“晚上吃饱一点，才有精神……你要把岳飞的精神演出来，像以前那样，不，要比以前任何一场都好！” 秀洁没有回答，金发伯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样站了一会儿，金发伯突然奇怪地、异常地大笑起来，笑了一阵，才说： “当然，你可以放心，金发伯给你保证，不会再强迫你唱流行歌……哈哈……” 秀洁胸中一时五味杂陈，听着金发伯那样的笑声，竟比哭声更令人难以承受，却也只能附和着笑！ 笑声停歇，她竟在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下提高嗓门，朗声答道：“你不要妄想！就是你逼我唱，我死也不唱，看你这小小的开封府尹，又怎么奈何得了本宫！” 不必刻意去学，那口气就是陈世美的口气，字正腔圆，功力十足。 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闹成一团。只有金发伯默不作声，他低垂着头，抽着烟。秀洁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转头去看戏台。在刚暗下来的天色里，犹未燃灯的单薄的戏台，便在她的眼中逐渐模糊起来。 （有删改） 【注】①查某：闽南语词汇，指女人。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新剧”和流行歌挤压了歌仔戏的市场空间，面对玉山歌剧团的发展困境，剧团成员表现出不同的心态。 B．金发伯念台词时“反反复复颠三倒四”甚至“严重地失言”，表明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唱戏的状态已大不如从前。 C．秀洁认为演员在舞台上就应该把戏演好，她不用刻意学，就能说出陈世美的口气，这些都说明她心中热爱着歌仔戏。 D．金发伯在玉山歌剧团解散前决定演一场“玉山”招牌戏《十二道金牌》，为歌剧团的生命画上一个句号。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在现实的演出场景中插入秀洁对过去演出场景的回忆，形成强烈的反差，凸显出歌仔戏的现状。 B．小说中写观众的笔墨不多，但观众对情节的展开影响很大，正是由于观众少且不关注舞台，演员才没有动力，戏才会草草收场。 C．小说安排演员们在舞台上临场更改台词的情节，是为了展现他们高超的艺术技巧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D．“木然”“忧郁而颓丧”，这些描绘金发伯神态的词句，揭示出他面对歌仔戏的衰落而感到的无奈之情。 19．一向温顺乖巧的秀洁发了脾气，这里面包含了哪些复杂的情感？请简要分析。 20．小说用玉山歌剧团的一次演出反映了歌仔戏的没落，产生了怎样的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7．B 18．C 19．①演员演出敷衍，阿旺嫂擅自离场，让责任感强的秀洁感到失望和愤怒。 ②玉山歌剧团经营惨淡，让热爱歌仔戏的秀洁感到哀伤和不甘，这种情绪在此时爆发。 20．①小说通过一场演出来反映歌仔戏的衰落，以小见大，使主题更加具象化。 ②小说通过一场演出，从观众、演员、团长全方位多维度地反映歌仔戏的没落，更加立体真实。 ③小说通过一场演出，表现了秀洁的失落、金发伯的无奈，感情真挚，使读者能够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小说所表达的对歌仔戏衰落的悲痛之情。 【解析】《散戏》以一场冷清的歌仔戏演出为切口，用今昔对比勾勒艺术式微：昔日戏台辉煌、观众如潮，如今油桶搭台、观者寥寥。演员的敷衍与挣扎、金发伯的坚守与颓丧、秀洁的热爱与绝望交织，在荒诞的临场改戏与散场的悲凉中，道尽传统戏曲在时代浪潮下的无奈凋零，字间满是对逝去荣光的怅惘。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表明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错误。原文提到“金发伯声音里透着几分懒散”“此时台前只剩五个观众……夕阳照在金发伯木然的老脸上，寂静而且凄凉，再显不出往日的威仪了”，以及“包大人的台词颇长，他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说个不休”“金发伯严重地失言了”，结合上下文可知，金发伯出现这些情况主要是因为歌仔戏没落，观众稀少，他失去了表演的动力和热情，而非单纯因为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是为了展现他们高超的艺术技巧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错误。小说中演员们在舞台上临场更改台词是因为歌仔戏没落，演员们心态发生变化，演出不认真，加上突发状况（如孩子啼哭）等。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原文中“阿旺嫂带她的囝仔，去店仔吃冰”，导致秦香莲中途离场，戏无法正常演出。而秀洁认为“不管有没有观众，戏都应该好好演”，可见她对阿旺嫂这种擅自离场、不负责任的行为非常失望和愤怒，所以她才会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些话，这体现了她作为演员的责任感。 ②文中提到秀洁想起往昔歌仔戏的盛况“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且她热爱歌仔戏，希望能好好演出。但如今歌仔戏没落，戏台简陋，观众稀少，演员也不认真对待演出，玉山歌剧团即将解散。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内心充满了哀伤和不甘，所以当看到演员敷衍演出时，她的这种情绪便爆发了出来。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小说通过描写玉山歌剧团的一次演出，展现了歌仔戏的衰落。如“戏台搭在庙前广场上，就用几个空的铁皮油桶搭起基架，铺几块木板做台面”，与往昔“戏台的门面，豪华阔气，五光十彩”形成鲜明对比，体现出如今歌仔戏演出条件的简陋。“台前只剩五个观众，三老两小”，往昔却是“观众黑压压挤了一片，一直泛滥到庙门前”，观众数量的巨大差异，以小见大，让歌仔戏没落这一主题更加具体可感。 ②从观众角度，文中写“三个老的好久都不曾回头望台上一眼，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则绕圈圈在那里玩得开心”，表明观众对演出毫不关注。从演员角度，台上的秦香莲因为听见后台儿子啼哭连忙下台去，带着儿子吃冷饮去了，体现出演员的敷衍。从团长角度，金发伯宣布“做完这一场，我想，‘玉山’是应该解散了”，可见其无奈与绝望。通过这些描写，全方位、多维度地呈现了歌仔戏没落的现状，使内容更加立体真实。 ③文中通过对秀洁和金发伯等人物的描写，表现出他们对歌仔戏没落的悲痛。如秀洁“心里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正缓缓地蔓延着”，她热爱歌仔戏，却看到其没落，内心充满失落。金发伯沉重地宣布“从此以后，谁都不要再提歌仔戏了”，其无奈与痛苦溢于言表。这些描写让读者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对歌仔戏衰落的悲痛之情。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这思考的窑洞（节选）［注］ 梁衡 我从延安回来，印象最深的是那里的窑洞。 照理说我对窑洞并不陌生，我是在窑洞里生，窑洞里长的。我对窑洞的熟悉，就像对一件穿旧了的衣服，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但是，当三年前，我初访延安时，这熟悉的土窑洞却让我的心猛然一颤，因为这普通的窑洞里曾住过一位伟大的人，而那些伟大的思想也就像生产土豆、小米一样在这黄土坡上的土洞洞里奇迹般地生产了出来。 延安曾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民族革命和民主革命斗争的心脏，是艰苦岁月的代名词。在大多数人的脑海里，延安的形象是战争，是大生产，是生死存亡的一种苦挣。但是当我见到延安时，历史的硝烟已经退去，眼前只有几排静静的窑洞，而每个窑洞门口又都钉有一块木牌，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毛泽东同志居住于此，著有哪几本著作。有的只有几十天，仍然有著作产生。①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几棵柳树轻轻地垂着枝条，不远处延水在静静地流。我几乎不能想象，当年边区敌伪封锁，无衣无食，每天都在流血牺牲，每天都十万火急，毛泽东同志却稳稳地在这里思考、写作，酿造他的思想，他的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马克思主义。 ②我看着这一排排敞开的窑洞，突然觉得它就是一排思考的机器。在中国，有两种窑洞，一种是给人住的，一种是给神住的。你看敦煌、云冈、龙门、大足石窟存了多少佛祖，北岳恒山上的石洞里甚至还供着孔子、老子和释迦牟尼。这实际上是老百姓在假托一个神贮存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信仰。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需要偶像，眼前这土窑洞里甚至连一张毛泽东的画像也没有，但是五十年了，来这里的人络绎不绝，因为这窑洞里的每一粒空气分子中都充满着思想。我仿佛看见每个窑门上都刻着“实事求是”，耳边总是响着毛泽东同志那句话：“‘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 自党中央一九三八年一月由保安迁到延安，毛泽东同志在延安先后住过四处窑洞。这窑洞首先是一个指挥部，毛泽东和他的战友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为了这些决策的正确，为了能给宏伟的战略找到科学的理论根据，毛泽东在这里于敌机的轰炸声中，于会议的缝隙中，拼命地读书写作，所以更确切点说这窑洞是毛泽东的书房。当我在窑洞前漫步时我无法掂量，是从这里发出的电报、文件作用大，还是从这里写出的文章、著作作用大。马克思当年献身工人运动，当他看到由于理论准备不足，工人运动裹足不前时，就宣布要退出会议，走进书斋，终于写出了《资本论》这本远远超出具体决定，跨越时空，震撼地球，推动历史的名著。 但是，当时毛泽东无法退出会议，甚至无法退出战斗和生产，他只能将自己分身为二，用右手批文件，左手写文章。他是比一般人更深一层，更早一步的人。他是领袖，更是思想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些文章的力量已经大大超过了当时的文件、决定。 在一孔窑洞前的木牌上注明毛泽东在这里完成了《论持久战》。依稀在孩童时我就听父亲讲过这本书的传奇，那时他们在边区，眼见河山沦陷，寇焰嚣张，愁云压心。一天发下了几本麻纸本的《论持久战》，几天后村内外便到处是歌声笑声。后来读党史才知道当时连蒋介石都喜得如获至宝，发至全军每个军官一本。毛泽东为写这篇文章在窑洞里伏案工作九个日夜，连炭火烧了棉鞋也全然不知。第九天早晨，当他推开窑门，让警卫员把稿子送往清凉山印刷厂时，我猜想他的心情就像罗斯福签署了原子弹生产批准书一样激动。以后战局的发展果然都在他的书本之中。 一个伟人的思想是什么，是客观存在的规律，是事物间本来的联系，所以真理最朴素，伟人其实与我们最接近。一九四二年，华侨领袖陈嘉庚访问延安，他刚在重庆吃过八百元一桌的宴席，这时却在毛泽东的窑洞里吃两毛钱的客饭，但他回去后写文章说中国的希望在延安。一九四五年黄炎培访问延安，他看到边区的兴旺，想到以后的中国，问一个政权怎样才能永葆活力。毛泽东说，办法就是讲民主，就是让人民来监督。我想他说这话时一定仰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厚实的黄土。 当你在窑洞前徘徊默想时，耳边会响起黄河的怒吼，眼前会飘过往日的硝烟。但是你一眨眼，面前仍只有这一排静静的窑洞。③中国革命的胜利实在是一种思想的胜利，是毛泽东思想的胜利，是毛泽东那几篇文章的胜利。延安的这些窑洞真不愧为毛泽东思想的生产车间。延安时期是毛泽东展示才华思考写作的辉煌时期，收入《毛泽东选集》（四卷本）的一百五十六篇文章，有一百一十二篇是在这个时期写成的。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的一天，毛泽东在陕北米脂的一个窑洞里展纸研墨，他说：“我好久没有写文章了，写完这一篇就要等打败蒋介石再写了。”他大笔一挥，写了《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说我们要打正规战，要进攻大城市了。这是他在陕北窑洞里写的最后一篇文章，写罢掷笔，便挥师东渡黄河，直捣黄龙，为人民政权定都北京去了。④他再没有回延安，只是在宝塔山下留下了这一排永远思考的窑洞。思想这面铜镜总是靠岁月的擦磨来现其光亮，半个世纪过去了，作为政治家、军事家的毛泽东离我们渐走渐远，而作为思想家的毛泽东却离我们越来越近。 （有删改） ［注］本文写于毛泽东逝世二十周年之际。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叙写了我对窑洞的熟悉，以窑洞的“普通”来反衬毛泽东的“伟大”，突出“思考”的意义。 B．文章以现实为起点，走进历史去挖掘延安窑洞里的故事，历史与现实交织，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C．在窑洞“住人”和“住神”两种功能的对比分析中，文章突出了延安窑洞在中国革命史上的思想价值。 D．作者以马克思《资本论》的作用来类比毛泽东在窑洞里发出的文件、电报的重大作用，引发读者思考。 2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叠词，渲染了景物静谧的特点，写出了毛泽东当时内心的不平静。 B．句子②运用比喻，把窑洞比作“思考的机器”，作者想象丰富，比喻精妙。 C．句子③运用排比，强调了毛泽东在窑洞里所写的文章具有深远的影响和价值。 D．句子④运用拟人，窑洞“永远思考”，强调了延安窑洞给予后人的深刻影响。 23．文中为什么写陈嘉庚和黄炎培访问延安的事例？请简要分析。 24．文中说毛泽东“是领袖，更是思想家”，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21．D 22．A 23．①展现延安在生活作风、政治理念等方面的独特之处，彰显延安精神对各界的吸引力与影响力。 ②外来者的认可从侧面说明毛泽东的思想、政策符合实际且具生命力，凸显毛泽东思想在革命进程中的重要性。 ③增添故事性与史实感，让读者从不同人物视角理解延安及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深化文章主题 。 24．①毛泽东是中国革命的领导者，他和战友们在延安的窑洞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指挥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民族革命和民主革命斗争，带领中国人民走向胜利。 ②毛泽东是伟大的思想家，他在延安的窑洞里拼命读书、写作，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产生了一系列伟大的思想成果，为中国抗日战争指明了方向。 ③毛泽东作为领袖，其决策和领导需要科学的理论依据，而他思想家的身份为其领导工作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他通过写作文章、著作，为宏伟的战略找到理论基础，这些思想成果又指导着中国革命实践，推动了中国革命的胜利。 【解析】这篇散文以延安窑洞为载体，通过今昔对比和虚实相生的笔法，展现了毛泽东在艰苦岁月中坚持理论创作的伟大形象。文章巧妙运用历史细节，将窑洞这一物理空间升华为思想生产的象征。多种修辞手法的运用，使朴素的窑洞意象承载了深刻的思想内涵，最终完成对毛泽东思想价值的诗意诠释。 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类比毛泽东在窑洞里发出的文件、电报的重大作用”错误。类比对象错误。原文第五段将马克思在书斋写《资本论》与毛泽东在窑洞写文章类比，强调理论著作的深远影响，而非“文件、电报”。第六段也指出“他这些文章的力量已经大大超过了当时的文件、决定”。 故选D。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写出了毛泽东当时内心的不平静”错误。句子运用了“干干净净”“轻轻地”“静静地” 等叠词，渲染了景物静谧的特点，结合上下文可知，在危急的战争年代，毛泽东在窑洞里稳稳地思考、写作，酿造他的思想，静谧的环境更能体现出他内心的沉稳与平静，以及专注于思考革命理论时的从容。 故选A。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体现延安精神与魅力：陈嘉庚对比重庆奢华与延安简朴，得出“中国的希望在延安”；黄炎培问政权永葆活力之法，毛泽东答讲民主、让人民监督。事例展现延安在生活作风、政治理念等方面的独特之处，彰显延安精神对各界的吸引力与影响力。 ②突出毛泽东思想价值：从侧面反映毛泽东及中国共产党在延安的作为，说明其思想、政策符合实际且具生命力，能让外来访问者认可，凸显毛泽东思想在革命进程中的重要性，支撑 “中国革命胜利是思想胜利” 的观点。 ③丰富文章内容：增添故事性与史实感，使对延安窑洞及毛泽东思想的阐述更具体可感，让读者从不同人物视角，理解延安及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深化文章主题 。 2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作为领袖：毛泽东是中国革命的领导者，文章第五段指出“他和战友们在延安的窑洞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指挥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民族革命和民主革命斗争，带领中国人民走向胜利，为人民政权定都北京奠定了基础。如文中最后一段提到的《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毛泽东在陕北窑洞里完成此文后，“写罢掷笔，便挥师东渡黄河，直捣黄龙，为人民政权定都北京去了”，推动了革命进程。 ②作为思想家：毛泽东有着卓越的思想理论贡献。文章第五段指出“毛泽东在这里于于敌机轰炸声中、会议缝隙中拼命读书写作”，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产生了一系列伟大的思想成果。第七段指出“以后战局的发展果然都在他的书本之中”说明他撰写的《论持久战》为中国抗日战争指明了方向，展现出其深刻的战略眼光和思想深度。此外，毛泽东提出“实事求是”的思想，强调从客观实际出发研究事物规律，这一思想成为中国共产党的重要思想路线。 ③毛泽东作为领袖，其决策和领导需要科学的理论依据，而他思想家的身份为其领导工作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他通过写作文章、著作，为宏伟的战略找到理论基础，这些思想成果又指导着中国革命实践，推动了中国革命的胜利，体现出他作为思想家的贡献远超具体的决策，具有更深远的历史意义和影响力。正如文中倒数第二段所说“中国革命的胜利实在是一种思想的胜利，是毛泽东思想的胜利，是毛泽东那几篇文章的胜利”。 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元宝篮 王琼华 裕后街，有好几个篾匠。这里头年纪最大的篾匠就是篾爷。七十好几，篾爷仍在化龙桥旁开着一爿篾器店。篾爷做篾器，无师自通。娘老子怀他时，隔三岔五梦见一个满身仙气的老篾匠做篾器。街坊称，篾匠在娘老子肚子里就跟高人拜师学艺了。 这当然是一个传说。 但蔑爷手艺算是裕后街一绝。他不满四十，就被街坊喊了篾爷。篾爷做的谷箩、蒸笼、笊篱、筛子、簸箕，还有养鸡养鸭的笼子，样样讨街坊喜欢。每天早上破好了篾，他即会将篾条一把抓起来，来回抖动，再将左手往左，右手往右，顺着两头捋过去。再怎么细刮过的篾上也留有不少毛刺，但从不见有毛刺能刺着篾爷这双手。开始编篾器时，篾条是会起舞的，比街上扭花灯的妹子舞姿还好看。看着一根根篾条在篾爷手里翻飞，街坊皆称过瘾。篾器收头时，左插右穿，器口就齐整了，而且篾条还扭成带纹饰的花边。“好看！好看！”街坊又是一番赞叹。 篾爷得人缘，除了手艺，还有是他长着一张鹤发童颜、笑容可掬的福相。街坊遇到什么喜事，总会把篾爷扯到头张酒桌落座。讨个吉兆呗。街坊跟篾爷说好了，不得随礼。篾爷哪会空手而来！他手上一定会拎上一只自己编的竹篮送给主人。主人接过竹篮，笑得合不拢嘴。 篾爷这只能当礼物的竹篮，编得够特别，元宝模样，用的又是金黄竹子编的，还真像一只富贵十足的金元宝。 “篾爷帮我编一只元宝篮吧。”街坊时常有来说念头的。 篾爷一笑：“待你大喜时。” “那我买。” “不卖。” “多给几个钱行不？” “你真给这么一只大元宝，也换不了篾爷我这只元宝篮。” 凭说这句话，蔑爷名声更响了，元宝篮也被传说得神乎其神，仿佛哪户家里金玉满堂了，还是元宝篮带来的财运。 这些说法也传到了吊毛眼耳朵里。 吊毛眼就是保安团团长。他左右眼皮长着几根长毛，悬在眼珠前，如此让眼睛透着一股杀气。 还真是一个无恶不做的坏家伙。 篾爷的儿子就是被吊毛眼一把推下化龙桥的，说是挡了吊毛眼的路。结果，篾爷的儿子被水卷走了。 篾爷一辈子都不想看见吊毛眼。 但这日，吊毛眼突然站在篾器店门外，冲店里嚷道：“再过三天，老子上寿，你得给老子编成一只大元宝篮。” 篾爷没答话。 吊毛眼拔出驳壳枪，冲篾店门板开了一枪：“明日取不到这只元宝篮，老子把这篾器店烧了。” 第二日，吊毛眼来取元宝篮，得知篾爷真没给他编元宝篮，一怒之下，便点燃篾店。街坊急呼：“篾爷快出来！”篾爷坐在店里，仍在编篾器。刮风了。这火势越来越大，几乎很快要吞噬篾爷。甚至有街坊哭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蹿进篾店，硬是把篾爷拽了出来。 吊毛眼愣了一下。 他识得这男子，街上一个有几分落魄的私塾先生。 吊毛眼上前，拍拍先生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大声警告：“你把这老家伙拽出来，你得跟老子打包票，明日早上让老家伙乖乖把元宝篮送到老子府上去。否则明日把你和这老家伙连同那座私塾一块烧了。” 先生点点头。 他把篾爷带进了私塾。 篾爷愤愤然：“哪怕烧死，这元宝篮也不给他编。” “要是能取这恶贯满盈的吊毛眼狗命，为你家人报仇，愿不愿编这只元宝篮呢？”先生问道。 篾爷瞪大了眼。 原来，这家私塾是山上游击队的交通站，先生接到命令，趁给吊毛眼祝寿之时，实施除恶计划。吊毛眼的大宅警备森严，需要潜伏大宅内的内线做配合，约定时间打开大宅后门。犯愁的是怎么提早把一道密令送到内线手上。 先生说篾爷给吊毛眼送元宝篮是个机会。 篾爷兴奋了几分：“那就听先生的吩咐。” 先生却又犹豫了，吊毛眼手下会搜篾爷的身子。即便这密令用密码写成，一旦被吊毛眼发现后，也会起疑心，甚至会让蔑爷遭难。 先生一时下不了决心。 篾爷也是无奈，怕误了大事。他搓搓手，突然好奇起来：“密码是个啥东西？” “数字。” “数字？1、2、3、4、5……”篾爷愣了愣。先生一声轻叹时，篾爷脱口嚷道，“这人憋不死！”他跟私塾先生嘀咕一阵，让先生两眼发亮了。先生拍响大腿叫道：“篾爷，你真是我大爷呐！” 第二天早上，篾爷提着一只元宝篮走进吊毛眼大宅。检查一遍后，吊毛眼才接过元宝篮，看了又看，觉得这竹篮编得真像一只大元宝。吊毛眼心花怒放，叫道：“老子这辈子要发大财！”这一刻，篾爷干咳了，两声轻，一声重，连咳了两遍，给了站在吊毛眼身后的管家一个示意。这管家便是先生所提及的内线。先生刚才送他进大宅时，才把接头人的身份告诉了篾爷。 “跑到这府中来咳什么咳，快滚！” 管家喝道。他心领神会后给了篾爷一个特殊应答。 篾爷被赶了出来。 中午，吊毛眼在宅院里举行寿宴。管家按照约定时间，打开后门。很快，两名扮成保安的游击队员潜入大宅。就在吊毛眼拍拍元宝篮，起身举杯答谢时，突然一声枪响…… 吊毛眼的额头当即飙血。 篾爷到底如何用元宝篮传递密码的呢？到了解放，先生才将这事解秘。原来，吊毛眼被打死后，私塾仍用元宝篮传送情报。街坊纷纷跟篾爷问个究竟。篾爷却笑道：“这不算一回事，不就是篮子收头时的花纹改用数字编成。当然，一般人看不出纹饰里头有数字。” 但篾爷从此不再给街坊编元宝篮。吊毛眼那一股溅到元宝篮上的污血，让他恶心了。 街坊惋惜。 这时，篾爷说道：“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呀！好日子，你自己流汗攒得的呵。”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篾爷坚持元宝篮“不卖”“给大元宝也不换”，主要表现其手艺人的清高孤傲，与后文为革命破例的行为形成反差。 B．文中描写篾条“起舞”“扭成花边”，以近乎魔幻的笔法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为后文传递密码埋下伏笔。 C．吊毛眼“眼皮长着几根长毛”的外貌描写，与“眼睛透着杀气”形成对比，长毛的滑稽感削弱了人物的危险性。 D．本文通过篾器店、私塾、吊毛眼宅院等空间场景转换，逐渐展现了人物之间的矛盾，强化了情节冲突。 26．关于文中第三段的分析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破篾”到“收头”的工序描写中，“抓抖”“顺捋”等动词串联出流畅的劳作韵律，展现了篾爷的娴熟技艺。 B．文中直接描写篾爷的动作、成果与技艺细节，又与街坊“好看”的赞叹互补，暗示民间艺术雅俗共赏的特质。 C．与“常人处理竹篾易被刺”相比，“篾爷双手安然无恙”是他长期劳作的结果，也有对匠人经验积淀的认可。 D．本段语言灵活多样，“讨街坊喜欢”“皆称过瘾”等口语化的表达，与市井人物身份和街巷生活氛围高度契合。 27．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含意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8．请分析“元宝篮”在小说中的多重意蕴。 【答案】25．D 26．B 27．①破除传统迷信观念。结尾“好日子要自己流汗”的宣言，否定元宝篮“招财”的虚妄，强调幸福非天赐。 ②讴歌劳动价值。点明“流汗攒得”才是好日子的真谛，呼应自力更生的时代精神。 28．①“元宝篮”是民间婚庆的吉器及运送情报的革命工具； ②“元宝篮”是匠人匠心和民间传统技艺的典型代表； ③“元宝篮”承载着家国大义和时代使命。 【解析】这篇小说以“元宝篮”为线索，巧妙融合民间技艺与革命斗争。篾爷的形象塑造极具匠心：既是技艺精湛的民间艺人，又暗含民族气节。作品通过“元宝篮”的三重转变——从吉祥信物到复仇工具，再到革命媒介，展现了传统技艺在特殊年代的特殊价值。语言上，既有市井生活的鲜活口语，又不乏革命叙事的紧张节奏。 2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清高孤傲”错，应为重义轻利； B.“以近乎魔幻的笔法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错误，此处属写实手法，也不能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 C.“形成对比，长毛的滑稽感”错，原文中长毛与杀气是叠加强化人物凶残性的，不是对比，将长毛解读为“滑稽感”，与文本“无恶不作的坏家伙”“杀气”的定性相矛盾。 故选D。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内容和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B.“雅俗共赏”过度解读，文中只是强调了篾条的动态之美。 故选B。 2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破除传统迷信观念。文中街坊认为元宝篮 “带来财运”“金玉满堂”，将其视为“富贵象征”，甚至传得“神乎其神”。而篾爷最终直言“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直接否定了这种迷信认知。 ②讴歌劳动价值。篾爷一生以编篾为生，手艺精湛且为人正直，其“流汗”体现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劳动中。他拒绝用元宝篮牟利，坚持“不卖”的原则，凸显劳动的纯粹性；最终点明“好日子靠流汗攒得”，直接升华劳动的意义。 2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元宝篮在裕后街是“喜庆礼物”的代表，其“元宝模样”“金黄竹子”的外在特征，被街坊赋予“招财纳福”的寓意。小说后半段，元宝篮从“吉祥器物”转变为“革命工具”。篾爷通过编织花纹中的“数字密码”传递情报，将传统手工艺与革命需求结合。 ②元宝篮的编织工艺是篾爷“匠人匠心”的集中体现。文中详细描写篾爷“抖篾条”“编篾器”的过程，展现了传统篾编技艺的精巧。元宝篮不仅是一件器物，更是民间手工艺的物质载体，象征着匠人对技艺的执着与传承。 ③元宝篮承载着篾爷对儿子的仇恨（儿子被吊毛眼杀害）和对革命的支持。他冒着生命危险参与锄奸，将个人恩怨与家国大义结合，使元宝篮成为“反抗压迫、追求正义”的象征。 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渤海渔鼓 蔡楠 伏季休渔期的时候，劳顿和劳金父子俩就特郁闷。不能出海，无鱼可捕，劳金就在码头上狠狠地往渔船上刷漆，劳顿就坐在海边儿的阳光下用简板击打他的渔鼓。边击打边摇头吟唱：杨宗保上了马，银杆枪手中拿，用枪一指把严荣骂…… 那是一曲《杨宗保搬兵》。鼓声清越，而唱腔却有些沉郁。鼓声与歌声裹着浪涛声一起传到劳金的耳朵里，劳金就把手里的漆刷子扔到了渤海里，然后一脚踢翻漆桶，大声嚷嚷道，你别唱了好不好？我在那里刷漆，你却在这里快活，烦不烦？ 劳顿瞥了劳金一眼，没有说话，却站了起来。他怀中抱鼓，手中执板，面对大海，继续吟唱：老严荣摆下天门阵，逼着老爷染黄沙，从官兵困死在鼓楼下哎…… 劳金没等他哎完，就冲了过去，他夺过渔鼓，用力摔在海滩上，砰的一声，渔鼓哑了。 劳顿没有转身，依然面对大海。花白的头发像海盐一样坚硬地竖在海风和阳光里。 劳金说，我不让你唱，你偏唱。你唱啊，这回你怎么不唱了？ 劳顿背对劳金缓缓说道，你知道你摔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渔鼓吗？一截竹筒，蒙上一块鱼皮，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我的渔鼓是普陀山的竹筒，蒙的可是河豚皮，是你爷爷的爷爷留给我的！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我刚买了一条新船，只下过一次海，这上面就休渔了。我亏不亏？我亏，我烦，你却总让我往船上刷漆，自己在一旁看热闹。我不摔渔鼓才怪呢！ 劳顿转过身来，弯腰拾起渔鼓，竹筒裂了口，鱼皮破了一个洞。他叹了口气，休渔是为了更好地捕鱼，不休渔捕小鱼小虾，休渔期后，专捕大鱼大蟹。再有，你看见那边儿一排排龙门吊车了吗？那里正建一个大海港，来来往往的大船很多，航道拥挤，是怕和渔船争抢航道出事故呢！ 我不管，我只管我的新渔船，劳金蹦了一个高，又蹦了一个高，我要尽快出海，尽快收回成本！ 劳顿说，你别着急，港口通航了，说不定你还要到国外发展呢！去，听话，去刷漆吧—— 还刷？劳金脖子一梗，我都刷了三遍了，爹！ 那你就刷四遍，五遍！劳顿硬硬地扔下这话，抱着残破的渔鼓，离开了码头。 劳金没有刷四遍五遍，他就偷偷地开船出海了。由于是单船，他没敢去深海。几天下来，他的渔网、流刺网和钓钩就收获了许多失望和空落。要变天了，风暴就要来了。在乌云和风声的追赶下，他只得驾船返航。惊慌间，他的渔船闯入了黄骅大港的航道，与一艘正在清淤扩港的作业船相撞。 劳金闯祸了。劳金被带到了海事局。那个带着墨镜、一脸威严的韩局长问他，小伙子，违禁出海，抢占航道，冲撞建港船只，你知道将受到什么处罚吗？ 劳金脖子一梗，不知道！ 韩局长说，按照相关规定，要没收渔具和渔船，没收渔获物和违法所得！ 劳金咬牙说，随便！ 韩局长说，还要罚款，吊销捕捞许可证！ 劳金牙关一松，人就瘫软在地，韩局长，别别别，我这次违禁出海，是想捕些鱼来卖掉，给我爹做一面新渔鼓。你不是常听他的渔鼓歌唱吗？可他那鼓，让我给摔坏了！ 韩局长啪地拍了下桌子，你是渔鼓艺人劳顿的儿子？老劳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呢？好小子，我要关你半拉月！ 半月后，韩局长带着劳金走进了劳顿的渔家小院。那时候，劳顿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坐在一只反扣的渔船上忧伤地抱鼓弹唱《西游记》。摔破的皮鼓沾上了一块橡皮膏，鼓声就暗哑散闷，不成韵律。 韩局长大步过去，握住了劳顿的手，我看你来啦—— 劳顿的渔鼓从怀里滑落于地。他来到了劳金的面前，抡圆巴掌就向儿子掴去—— 韩局长的大手就支住了劳顿颤抖的老手，他哈哈一笑，老哥，我在局里都没掴他，你就免了吧—— 劳顿的老泪就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他说，劳金，你小子还不把领导领进屋里喝茶—— 韩局长说，茶就不喝了，可有件事情让你帮忙！ 啥事？你尽管说！劳顿说。 韩局长说，黄骅综合大港8月1号通航，在开航仪式上有个文艺演出，市里让我邀请你的渔鼓出阵！ 劳顿指着地上的渔鼓，摇着头，不行了，我的渔鼓被这小子摔破了！ 我这有一面新的，你看，韩局长把肩上的挎包卸下来，打开。一面崭新的渔鼓就跳了出来。这是我让人特意去普陀山买来的竹筒，从河豚养殖基地找来的鱼皮。你试试手，怎样？ 劳顿一把抓过渔鼓，抱在怀里，拿过简板，摇动手腕，上下相击。清越、高亢、明亮的鼓声就海水一样奔腾而起，装满了院子。 （节选自《新荷花淀派小说》） 2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劳金因无法出海而烦躁，摔坏父亲的渔鼓，这一行为体现了他对现实的不满，暗示两代人观念的冲突。 B．小说中多次提及劳顿吟唱《杨宗保搬兵》等曲目，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也隐喻了劳顿对传统文化的坚守。 C．韩局长最终决定关劳金半拉月，既是对劳金漠视渔鼓文化的惩戒，也是借机推动两代人达成和解。 D．小说以渔鼓为线索，父亲敲击渔鼓，儿子摔渔鼓，局长送新渔鼓，渔鼓鼓音贯穿全篇，故事脉络清晰。 30．关于小说最后一段以描写劳顿敲击渔鼓收尾的作用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突出人物形象，通过“抓”“抱”等动作描写，展现劳顿的急切与珍视，凸显其作为文化坚守者的执着。 B．解决矛盾冲突，完成劳金从怨愤到理解、劳顿从失落到重获希望的转变，情节完整，形成叙事的闭环。 C．鼓声“海水一样奔腾”象征着希望，与开篇劳顿“沉郁”的吟唱形成对比，暗示传统艺术焕发生机。 D．升华小说主旨，象征传统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传承，体现对非遗文化保护与发展的时代思考。 31．文中“渔鼓”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32．作为“新荷花淀派小说”，继承了荷花淀派诗化小说的艺术特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29．C 30．B 31．①传统文化的象征：渔鼓由祖传竹筒与河豚皮制成，承载家族历史与技艺，代表濒临失传的民间艺术。 ②父子情感的纽带：劳金摔鼓体现代际冲突，修复渔鼓则暗示和解，渔鼓成为沟通两代人的媒介。 ③时代变迁的象征：渔鼓从破损到换新，象征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呼应海港建设带来的发展机遇。 32．①理想化的人物塑造：聚焦普通人，重在勾勒人性美、人情美，人物描写富有诗意。劳顿作为传统渔鼓戏的守护者，其执着与坚守亦体现对“人性美”的追求。 ②写意化的情节叙述：采用写意的手法，叙述简单直接，注重通过日常生活场景来展现人物的性格和精神。如“狠狠地往渔船上刷漆”“花白的头发像海盐一样坚硬地竖在海风和阳光里”等。 ③悠远的意境营造：文本中反复出现的“浪涛声”“海盐般的白发”“海水般奔腾的鼓声”等意象，将渤海湾的自然风貌融于全文，意境悠远，富有诗意。 ④优美生动的语言：语言凝练富有诗意，运用多种手法。如“清越、高亢、明亮的鼓声就海水一样奔腾而起”，将听觉转化为视觉动态。 ⑤主题的诗意美：挖掘传统文化和淳朴人性之美。既体现出传统文化的优美色彩又体现出真善美的新融合，并赋予诗意化的表现和由衷的赞美之情。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渤海渔民劳顿、劳金父子的冲突，巧妙展现了传统渔鼓文化与现代渔业发展的碰撞。渔鼓作为核心意象，既是传统文化的象征，又承载着两代人的情感纽带。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渔村生活图景，通过休渔期、港口建设等时代背景，呈现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可能。诗化的语言风格与象征手法，既延续了荷花淀派的艺术特质，又赋予传统渔鼓新的时代内涵，体现了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的深刻思考。 2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以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既是对劳金漠视渔鼓文化的惩戒，也是借机推动两代人达成和解”错，韩局长关押劳金的直接原因是“违禁出海，抢占航道，冲撞建港船只”等行为。 故选C。 3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B.“劳金从怨愤到理解”有误。文中结尾描写的是劳顿“一把抓过渔鼓，抱在怀里，拿过简板，摇动手腕，上下相击。清越、高亢、明亮的鼓声就海水一样奔腾而起，装满了院子”，写的是劳顿对渔鼓的珍视以及渔鼓所代表的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传承与希望，并未写劳金的反应。 故选B。 3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传统文化的象征：文中提到渔鼓是“普陀山的竹筒，蒙的可是河豚皮，是你爷爷的爷爷留给我的”，这表明渔鼓有着悠久的家族传承历史，承载着家族的记忆和传统技艺。同时，渔鼓作为一种民间艺术形式，也代表了濒临失传的传统文化，如劳顿对渔鼓的珍视和传承，体现了传统文化的价值。 ②父子情感的纽带：“劳金没等他哎完，就冲了过去，他夺过渔鼓，用力摔在海滩上，砰的一声，渔鼓哑了”，劳金因无法出海心情烦躁而摔破渔鼓，这一行为体现了父子之间的冲突和代际观念的差异。而后来劳金为了给父亲做新渔鼓违禁出海，以及韩局长带来新渔鼓，暗示了父子之间情感的和解，渔鼓成为了他们情感沟通的媒介。 ③时代变迁的象征：渔鼓从劳顿手中的旧鼓被摔破，到韩局长送来新鼓，象征着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新鼓的材料是现代特意去普陀山买的竹筒和从河豚养殖基地找来的鱼皮，与海港建设通航等现代元素相呼应，暗示了在时代发展的进程中，传统文化也迎来了新的机遇和发展。 32．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理想化的人物塑造：小说中劳顿、劳金父子都是普通渔民，写了他们父子在休渔期的不同表现。尤其是劳顿，“坐在海边儿的阳光下用简板击打他的渔鼓。边击打边摇头吟唱”，作为传统渔鼓戏的守护者，他对渔鼓的执着和坚守，体现了人性中的美好品质，如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和传承精神。还有韩局长，帮助劳顿教育劳金，还给劳顿做了新的渔鼓，小说聚焦于劳顿、劳金等普通人，这种人物描写富有诗意，展现了人性美和人情美。 ②写意化的情节叙述：小说采用写意手法，叙述较为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情节和激烈的冲突。通过“劳金在码头上刷漆，劳顿在海边唱渔鼓”等日常生活场景来展现人物性格和精神，“狠狠地往渔船上刷漆”“花白的头发像海盐一样坚硬地竖在海风和阳光里”等描写，使读者感受到一种质朴的生活气息和人物的特点。 ③悠远的意境营造：文本中“浪涛声”“海盐般的白发”“海水般奔腾的鼓声”等意象反复出现，将渤海湾的自然风貌与人物的生活和情感相融合，营造出一种悠远、宁静而又富有诗意的意境，让读者仿佛置身于渤海湾的海边，感受到那里的独特氛围。 ④优美生动的语言：小说语言凝练且富有诗意，运用了多种修辞手法。如“清越、高亢、明亮的鼓声就海水一样奔腾而起”，将鼓声比作海水奔腾，把听觉转化为视觉动态，形象生动地表现出鼓声的气势和力量，使读者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渔鼓的魅力。 ⑤主题的诗意美：小说挖掘了传统文化和淳朴人性之美。既通过劳顿的渔鼓表演展现出传统文化的优美色彩，又通过父子之间的情感变化以及韩局长对渔鼓的重视等情节，体现出真善美的新融合，并赋予这些内容诗意化的表现和由衷的赞美之情，使小说的主题具有一种诗意的美感。 九、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超越故乡 莫言 十八年前，当我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高密东北乡贫瘠的土地上辛勤劳作时，我对那块土地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它耗干了祖先们的血汗，也正在消耗着我的生命。夏天我们在酷热中煎熬，冬天我们在寒风中颤栗。一切都看厌了，岁月在麻木中流逝着，那些低矮、破旧的草屋，那条干涸的河流，那些土木偶像般的乡亲……①当时我曾幻想着，假如有一天，我能幸运地逃离这块土地，我绝不会再回来。所以，当我爬上装运新兵的卡车时，当那些与我同车的小伙子流着眼泪与送行者告别时，我连头也没回。我感到我如一只飞出了牢笼的鸟。我觉得那儿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我希望汽车开得越快、开得越远越好，最好能开到海角天涯。 但两年后，当我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时，我的心情竟是那样的激动。当我看到满身尘土、满头麦芒、眼睛红肿的母亲艰难地挪动着小脚从打麦场上迎着我走来时，一股滚热的液体哽住了我的喉咙，我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这情景后来被写进我的小说《爆炸》里——为什么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因为我爱你爱得深沉——那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故乡对一个人的制约。对于生你养你、埋葬着你祖先灵骨的那块土地，你可以爱它，也可以恨它，但你无法摆脱它。因此，“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因此，“我欲渡河河无梁，愿化双黄鹄还故乡。还故乡，入故里，徘徊故乡，苦身不已。繁舞寄声无不泰，徘徊桑梓游天外”。功成名就了要回故乡，“富贵不还故乡，犹如衣锦夜行”；穷愁潦倒了要回故乡，“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垂垂将老了要归故乡，“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遍翻文学史，上下五千年，英雄豪杰、浪子骚客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留下的和没留下的诗篇里，故乡始终是一个主题，一个忧伤而甜蜜的情结，一个命定的归宿，一个渴望中的或现实中的最后的表演舞台。刘邦是作为成功者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表演——被他的老乡亲揭了市井流氓的老底；项羽作为一个失败者，无颜见江东父老，宁死也不肯过江东了。②实际上，这种儿女情长的思乡情结在某种程度上是毁了项羽帝王基业的重要原因。英雄豪杰难以切断故乡这根脐带，何论凡夫俗子？四面楚歌，逃光了江东子弟，是故乡情结作怪也。英雄豪杰的故乡情熔铸成历史，文人墨客的故乡情吟诵成诗篇。千秋万代，此劫难逃。 我拿起创作的笔，本来想写一篇以海岛为背景的军营小说，但涌到我脑海里的，却都是故乡的情景。③故乡的土地、故乡的河流、故乡的植物，包括大豆，包括棉花，包括高粱，红的白的黄的，一片一片的，海市蜃楼般的，从我面前的层层海浪里涌现出来。故乡的方言土语，从喧哗的海洋深处传来，在我耳边缭绕。当时我努力抵制着故乡的声色犬马对我的诱惑，去写海洋、山峦、军营，虽然也发表了几篇这样的小说，但一看就是假货，因为我所描写的东西与我没有丝毫感情上的联系，我既不爱它们，也不恨它们。在以后的几年里，我一直采取着这种极端错误地抵制故乡的态度。为了让小说道德高尚，我给主人公的手里塞一本《列宁选集》；为了让小说有贵族气息，我让主人公日弹钢琴三百曲……胡编乱造，附庸风雅。④吃一片洋面包，便学着放洋屁；撮一顿涮羊肉，便改行做回民。就像渔民的女儿是蒲扇脚、牧民的儿子是镰柄腿一样，我这个二十岁才离了高密东北乡的土包子，无论如何乔装打扮，也成不了文雅公子，我的小说无论装点上什么样的花环，也只能是地瓜小说。其实，就在我做着远离故乡的努力的同时，我却在一步步地、不自觉地向故乡靠拢。到了1984年秋天，在一篇题为《白狗秋千架》的小说里，我第一次战战兢兢地打起了“高密东北乡”的旗号，从此便开始了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文学生涯，“原本想趁火打劫，谁知道弄假成真”。我成了文学的“高密东北乡”的开天辟地的皇帝，发号施令，颐指气使，要谁死谁就死，要谁活谁就活，饱尝了君临天下的乐趣。 从此之后，我感觉到那种可以称为“灵感”的激情在我胸中奔涌。我强烈地感觉到，二十年农村生活中，所有的黑暗和苦难，都是上帝对我的恩赐。虽然我身居闹市，但我的精神已回到故乡，我的灵魂寄托在对故乡的回忆里，失去的时间突然又以充满声色的画面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时，我才感到自己比较地理解了普鲁斯特和他的《追忆似水年华》。放眼世界文学史，大凡有独特风格的作家，都有自己的一个文学共和国。威廉·福克纳有他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加西亚·马尔克斯有他的“马孔多”小镇，鲁迅有他的“鲁镇”，沈从文有他的“边城”。而这些的文学的共和国，无一不是在它们的君主的真正的故乡的基础上创建起来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作家，虽然没把他们的作品限定在一个特定的文学地理名称内，但里边的许多描写，依然是以他们的故乡和故乡生活为蓝本的。戴·赫·劳伦斯的几乎所有小说里都弥漫着诺丁汉郡伊斯特伍德煤矿区的煤粉和水汽；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里的顿河就是那条哺育了哥萨克的草原也哺育了他的顿河，所以他才能吟唱出“哎呀，静静的顿河，你是我们的父亲！”那样悲怆苍凉的歌谣。 （有删改） 33．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表现了离开故乡的决绝心情，“逃离”是对故乡艰辛生活的抵触，而“幻想”则暗示了故乡是自己的宿命。 B．②句借项羽的故事表达故乡“制约”人生发展的观点，“某种程度”则暗含作者对项羽帝王基业毁坏的不确定。 C．③句罗列脑海中涌现的各种故乡景物，展示了对故乡的记忆难以抹去，但“海市蜃楼”流露出记忆的虚无缥缈。 D．④句批判自己早期创作迷失，表现对自己曾想“逃离”故乡行为的反思，也表现了对文坛附庸风雅行为的讽刺。 3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前部分从生活角度写逃离与归来，后部分从创作角度写摆脱与靠拢，但均围绕“故乡”展开，便衔接自然，浑然一体。 B．第二段通过引用古诗文，表现了古人和自己一样对故乡既爱又恨的情感，承接上文的同时，又将个人情感升华到整个人类文化层面。 C．作者将自己的文学创作比作“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草莽行为，以陌生化的表达，传达了自己从故乡获取写作滋养的急切心情。 D．文章善于通过典型的细节传情达意，如“满身尘土、满头麦芒、眼睛红肿”写出母亲的疲惫与艰辛，体现对母亲苦难的深切体察。 35．本文主要围绕“我”与故乡展开，最后引入了大量作家的“文学共和国”，意图何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6．本文标题为“超越故乡”，有着丰富意蕴，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33．A 34．B 35．①揭示文学创作规律，将大量作家文学创作与自己的个人创作经验形成类比，说明自己创作与其他作家创作都是建立在故乡的基础上（或：说明故乡是作家创作的共同根基）。 ②将“高密东北乡”与福克纳、马尔克斯、鲁迅等作家的文学世界进行类比，说明建立在故乡基础上的“文学共和国”能够成就作家独特创作风格的形成。 ③大量作家创作的引入，将莫言个人的感悟上升到作家共通经验，对自己“回归故乡”选择的肯定，增强了本文作为创作谈的文化厚重感与说服力，丰富了文章内容。 36．①对故乡空间上的逃离。当时的故乡代表着贫瘠、艰苦和压抑，参军远离故乡，实则是逃离艰辛的生活。 ②对故乡情感上的升华。归乡时的激动，是对故乡艰辛生活过滤之后升华起来的对故乡亲人的依恋，对故乡生活经历的珍惜。 ③对故乡精神价值的认同。通过写作形成“高密东北乡”文化符号，展示了故乡对个人成长的精神意义，表现了对故乡精神价值的认同。 【解析】莫言的《超越故乡》通过个人经历与文学创作的交织，深刻探讨了故乡对个体的双重影响。文章从对故乡的逃离与回归，到创作中的摆脱与靠拢，展现了故乡作为情感与创作源泉的复杂性与必然性。莫言通过引用古诗文、对比历史人物，以及引入众多作家的“文学共和国”，揭示了故乡在文学创作中的核心地位。标题“超越故乡”既表达了对故乡情感的超越，也暗示了在文学创作中对故乡的依赖与超越，体现了故乡在个人成长与文学成就中的不可替代性。 3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B.“‘某种程度’则暗含作者对项羽帝王基业毁坏的不确定”错误，②句借项羽的故事表达了故乡对人生的制约，也点明儿女情长的思乡是毁了项羽帝王基业的重要原因，“某种程度”只是表述严谨，并非不确定。 C.“虚无缥缈”错误，③句罗列了故乡的景物，展示了对故乡的记忆难以抹去，但“海市蜃楼”并非表达记忆的虚无缥缈，而是形容故乡景物在作者脑海中的清晰浮现。 D.“也表现了对文坛附庸风雅行为的讽刺”错误，④句确实批判了作者早期创作的迷失，但并未直接表现对文坛附庸风雅行为的讽刺，而是更多地反思了自己在创作中远离故乡的错误态度。 故选A。 3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表现了古人和自己一样对故乡既爱又恨的情感”错误，第二段引用的古诗文确实表达了对故乡的复杂情感，但这些引用更多地是强调故乡对一个人的制约和不可摆脱性，而不是单纯表现“既爱又恨”的情感。 故选B。 3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揭示文学创作规律。通过列举威廉·福克纳、加西亚·马尔克斯、鲁迅、沈从文等作家的创作实例，作者将个人创作经验与这些作家的创作规律进行类比，说明他们的文学世界都是建立在故乡的基础上的。例如，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县”、马尔克斯的“马孔多”、鲁迅的“鲁镇”等，都是作家以故乡为蓝本构建的文学共和国。这一类比揭示了故乡是作家创作的共同根基，强调了故乡对文学创作的重要性。 ②成就独特创作风格。作者将“高密东北乡”与这些作家的文学世界进行类比，说明建立在故乡基础上的“文学共和国”能够成就作家独特创作风格的形成。例如，福克纳通过对南方小镇的描写形成了独特的文学风格，马尔克斯通过“马孔多”展现了魔幻现实主义的魅力。这一类比不仅说明了故乡对作家创作风格的影响，也强化了作者对自己“高密东北乡”文学世界的认同和自信。 ③提升文章文化厚重感。大量作家创作的引入，将莫言个人的感悟上升到作家共通经验，对自己“回归故乡”选择的肯定，增强了本文作为创作谈的文化厚重感与说服力。通过引用这些作家的创作实例，作者不仅丰富了自己的论述内容，还将个人的创作经验置于更广阔的文化背景中，使文章更具深度和广度。 3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①对故乡空间上的逃离。文章开篇描述了作者年轻时对故乡的刻骨仇恨，故乡的贫瘠与艰辛让他感到窒息。作者提到，当他参军离开故乡时，感到自己像一只飞出了牢笼的鸟，充满了逃离的决绝与渴望。参军远离故乡，实则是逃离艰辛的生活。这种逃离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远离，更是对故乡艰苦生活的一种逃避。故乡的土地、气候、环境都让他感到厌倦，甚至幻想永远不再回来。这种空间上的逃离，反映了作者对故乡现实生活的深刻不满。 ②对故乡情感上升华。然而，两年后当作者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时，他的情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看到母亲满身尘土、满头麦芒、眼睛红肿地从打麦场走来时，作者的情感从逃离转变为依恋。这种情感的升华，源于对故乡亲人的深厚感情，以及对故乡生活经历的重新审视。故乡不再仅仅是贫瘠与艰辛的象征，而是承载着亲情、记忆与成长的复杂情感空间。作者通过这种情感的升华，表达了对故乡的深沉爱意。 ③对故乡精神价值的认同。在创作过程中，作者逐渐意识到故乡对自己精神世界的重要性。尽管他一度试图逃离故乡，但在写作中，故乡的情景不断涌现，最终成为他文学创作的源泉。通过将“高密东北乡”打造成自己的文学符号，作者不仅超越了故乡的现实局限，更赋予了故乡精神层面的意义。故乡成为他创作的根基，塑造了他独特的文学风格。这种对故乡精神价值的认同，体现了作者对故乡的深刻理解与超越。 十、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的城堡 何其芳 在我关于乡土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不是我们的坐宅，而是站在我们坐宅的门外便可以望见的一个突起在丛林间的石筑城堡。它本来蹲踞在一座小山上，或者说一片大的岩石上，但远远看去，竟像是那蓊郁的林木的苍翠把它高高举到天空中了。 像一座方形的灰白色的楼阁矗立在天空中，但这是它的侧面，它的身体实际是狭小而长的。在它下方几百步之外，在那岩边，有一条山下的石板路可以通到县城。曾经有多少人从那路上走过啊！①那些过路人抬头看见这城堡往往喜欢把它比作一只汽船，不过，相较于他们见过的那些能驶行到川河里的汽船，这城堡要稍长稍大些。 这城堡是由我们祖父一辈很亲的六房人合力建筑的，在它里面可以住六户人家。二十年以前家乡开始遭受土匪的骚扰，我们就躲到城堡去。这城堡实在是很狭小的，每家不过有着四间屋子，后面临岩，前面便对着城墙。屋子与城墙之间的几步宽的过道是这城堡中的唯一的街。 我曾先后在它里面关闭了五六年。 那些悠长寂寞的岁月，那些琐碎不足道的故事，那我曾在它上面跑过无数次的城墙，那水池，和那包着厚铁皮的门，至今还历历在目。我还能一字不错地背诵出那刻在门内一边石壁上的铭记的开头两三行：蒲池冈陵惟兹山最险，由山麓以至绝顶，临下而俯视，绝壑万仞……在后面“撰并书”之上刻着我一位叔父的名字。 关于这城堡，我最早的记忆是石匠们的凿子声，工人们的打号声，和高高的用树木扎成的楼架。石匠们用凿子把那些坚硬的岩石打成整齐的长石条，工人们便大声地打着号子，流着汗，将它们抬到那摇摇的楼架上去，数丈高的碉楼便渐渐地完成了。可赞叹的人力，在一个六七岁孩子的眼中第一次显示了它的奇迹。 石匠们去了，又来了铁匠。那风箱是怎样呼呼地响而熔炉里又发出怎样高的火光啊，黑色的坚硬的铁投进炉火后，用长脚的钳子夹出来便变为红色而柔软了，在砧、锤和人的手臂合奏的歌声中，它们有了新的生命。那个脸上手掌上都带着煤污的铁匠在我记忆里是一个和气的人。②他在一条大路的旁边开着小铁铺，平常制造着的铁器，是锄头、镰刀、火钳、锁和钥匙。 由于当时常有土匪出没，于是每天晚上每家出两个人，分两班守夜，而统领的责任则由六家轮流负担。每天晚上，那时节已是寒冷天气吧，城门楼上燃烧着熊熊的火，守夜的大人们和喜欢热闹的孩子们都围火坐着，谈笑或者说故事。③那火光仿佛是我们那些寂寞的岁月中的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快乐，照亮了那些黑暗的荒凉的夜，使我现在还能从记忆里去烘烤我这寒冷的手。 那时城堡里已有两家私塾，但我都没有去读书。我家里另为我聘请了一位发蒙师。由于他的老迈也由于我的幼小，似乎功课并不认真，我常有时间去参观那两个学堂。有一位先生是很厉害的，绰号“打铁”，我常听见他统治的那间屋子里的教鞭声，夹着号哭的读书声，或者发现我那些顽皮的隔房叔父、兄弟，手里捧着污旧的书本，跪在门外。 这些景象是不愉快的，远不如晚上在城门楼上守夜有趣。而在这样的昼与夜的交替之中，时间已逝去了不少，我们已在城堡住了一年多了。此后我与这城堡分别了三四年，过着流亡的日子。我不想一一地说出那些寄居过的地方，那些陋巷的生活经历。总之，那种不适宜于生长的环境使我变成怯懦而又执拗，无能而又自负，没有信任也没有感谢地漠视着这个充满了人类的世界了。 再次回到乡土，到我十二岁的时候，大概这时家里的人以为我已年龄不小，应该好好开始读书了吧，于是我又回到那久别的城堡里。在那后面的爬壁碉楼里我过了三年家塾生活。第一年书籍并没有和我发生友谊，不知是它们不愿意亲近我这个野孩子还是我不愿意亲近它们。但第二年我突然征服了这些脾气古怪、难于记认、更难于使用的方块字，能自己读书，并渐渐地能作不短的文章了。大人们都归功于一位懒惰的先生，但这里面的秘密我自己是知道得清楚的。教会我读书的不是那位先生，而是那些绣像绘图的白话旧小说和文言的《聊斋志异》；使我作文进步的也不是他的删改、指导，而是那些行间的密圈与文后赞许的批语。 然而我的快乐并不在于作出一篇得密圈和好批语的文章，那不过是功课而已。我最大的享受与娱乐是以做完正课后的光阴去自由地翻阅家中旧书箱里的藏书，从它们我走入了古代，走入了一些想象里的国土。我几乎忘记了我像一根小草寄生在干渴的岩石上，我不满意的仅仅是家里藏书太少。 这时乡下已比较安静了。④人们像初春的蛰虫一样陆续搬回宽大的坐宅里去了，这城堡里只剩下两家长期居住，我家和那位作石壁上的铭记的叔父家。于是这城堡像一个隔绝人世的荒岛。 我终日听见的是窗外单调的松涛声，望见的是重叠的由近而远到天际的山岭。我无从想象那山外又白云外是一些什么地方，我的梦也是那样模糊，那样狭小。 但在我的十五岁时，我终于像安徒生童话里的那只丑小鸭离开那局促阴暗的乡土飞到外面来了，虽说外面不过是广大的沙漠，我并没有找到一片澄清的绿水可以照见我是一只天鹅。 现在我又回到了乡土，我的家早已搬回坐宅，那位叔父也建造好了一所新房，那城堡里只留下一个守门人陪伴着它的荒凉了。 一天下午，我带着探访古迹的情怀重去登临一次。我竟无力仔细寻视那些满是尘土的屋子，打开那些堆在楼板上的书箱；或者走到那爬壁碉楼里去坐在那黑漆的长书案前，听着窗外的松涛，思索一会儿我那些昔日——那些寂寞，悠长，有着苍白色的平静的昔日。 我已永远丧失了它们，但那倒似乎是一片静止的水，可以照见我憔悴的颜色。 （有删改） 3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对城堡的记忆并没有按时间顺序展开，而是将现实与回忆交织在一起，可以使读者在时空交错中体验到作者的情感与思考。 B．城堡建在从坐宅能看得到的山上，“后面临岩，前面便对着城墙”，虽然狭小，但地势险要，能够起到防备土匪出没的作用。 C．作者回忆童年时老迈的发蒙师、厉害的私塾先生、懒惰的家塾先生对自己的不同方式的教育，表达了对旧式教育的否定。 D．文章结尾用“永远丧失了它们”“憔悴的颜色”，写出作者回到乡土探访城堡，发现物是人非而产生怀念、疲惫、失落等心绪。 38．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写路人看到城堡“喜欢把它比作一只汽船”，觉得城堡能像汽船一样抵御风浪的袭击，带给人安全感。 B．句子②中提到铁匠铺制造的“锄头、镰刀、火钳、锁和钥匙”，这些典型物件让文章烙上了特定时代的印记。 C．句子③中“使我现在还能从记忆里去烘烤我这寒冷的手”，既突出了冬季的寒冷，也体现了火光的象征意义。 D．句子④交代城堡只剩下叔父与作者两家，既照应上文叔父以文言写铭记的内容，又突出家族文化的传承坚守。 39．本文通过儿童视角和成年回望两个维度，写出了作者对童年城堡生活的复杂情感。请从儿童维度简要分析。 40．文章写“我”对城堡的记忆，为什么以“我们的城堡”为题？请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37．C 38．C 39．（1）好奇惊叹：对城堡建造过程充满好奇，石匠、工人劳作让作者惊叹人力创造的奇迹。 （2）温暖快乐：守夜时围火谈笑、说故事，火光带来温暖快乐，是寂寞岁月中的珍贵回忆。 （3）不适逃避：对私塾严厉教育方式感到不适，相比之下更向往守夜的自由有趣，想逃避私塾生活。 （4）自由满足：家塾生活中通过阅读旧书获得自由探索和想象空间，虽环境局促但读书带来满足 。 40．①体现集体属性：城堡由祖父一辈六房人合力建造，众人曾一同躲匪守夜，是家族集体记忆的载体，“我们” 强调了这种集体属性。 ②营造情感氛围：标题传递出亲切温暖之感，与城堡生活中虽寂寞但有围火谈笑等温馨回忆相契合，营造出怀旧情感氛围。 ③突出文章主题：文章围绕城堡展开，写作者成长经历与乡土眷恋，标题明确核心对象，突出城堡与 “我们” 紧密联系及文章主题。 ④引发读者共鸣：“我们的城堡” 易让读者联想到自身与特定地方、群体的回忆，引发共鸣，体会作者情感与对过去的怀念。 【解析】这篇散文通过细腻的笔触和深情的回忆，展现了作者对童年城堡生活的复杂情感。文章以“我们的城堡”为题，既体现了家族共同记忆的归属感，也象征着作者对那段特殊岁月的深切怀念。文中，作者通过对城堡的描绘、童年生活的点滴回忆，以及对旧式教育的反思，表达了对过去时光的眷恋与对现实的感慨。文章语言优美，情感真挚，时空交错的结构使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作者内心的波澜与思考。 3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表达了对旧式教育的否定”错。文中提到三位老师（发蒙师、私塾先生、家塾先生），但并未完全否定旧式教育。作者虽对严厉的私塾教育感到不愉快，但通过自学（如读白话小说和《聊斋志异》）取得进步，更多是强调兴趣与自学的作用，而非全盘否定旧式教育。 故选C。 3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A.“带给人安全感”错。将城堡比作汽船是因外形相似，无关“安全感”。 B.“烙上了特定时代的印记”错，铁匠铺的物件是农村常见工具，无特定时代印记。 D.“又突出家族文化的传承坚守”错，叔父的铭记是家族参与建堡的证明，与“文化传承”无关。 故选C。 39．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1）新奇与惊叹：对于城堡的建造，作者最早的记忆是石匠们的凿子声、工人们的打号声以及高高的用树木扎成的楼架。石匠将坚硬岩石打成整齐长石条，工人们流着汗把石条抬到摇摇的楼架上，数丈高的碉楼逐渐建成。这一过程在六七岁孩子眼中，充分展现了人力创造的奇迹，让作者充满新奇与惊叹。 （2）温暖与快乐：因常有土匪出没，每晚城门楼上燃烧着熊熊的火，守夜的大人们和喜欢热闹的孩子们围火坐着，谈笑或讲故事。这火光成为童年寂寞岁月中唯一的温暖与快乐，照亮了黑暗荒凉的夜，至今仍让作者难以忘怀，感受到温暖与快乐。 （3）不适与逃避：城堡里有两家私塾，作者虽未去读书，但看到一位绰号“打铁”的先生很严厉，教鞭声、号哭的读书声，以及顽皮的隔房叔父、兄弟捧着污旧书本跪在门外的场景，让作者感到不适，认为远不如晚上在城门楼上守夜有趣，从而产生逃避心理。 （4）喜爱与沉浸：在爬壁碉楼度过三年家塾生活时，作者最初与书籍关系不亲近，后来受绣像绘图的白话旧小说和《聊斋志异》影响，能够自己读书并作文进步。做完正课后，自由翻阅家中旧书箱里的藏书，更是作者最大的享受与娱乐，让作者沉浸其中，仿佛走入古代和想象中的国土。 4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强调集体记忆与归属感：由“这城堡是由我们祖父一辈很亲的六房人合力建筑的，在它里面可以住六户人家。二十年以前家乡开始遭受土匪的骚扰，我们就躲到城堡去”“由于当时常有土匪出没，于是每天晚上每家出两个人，分两班守夜，而统领的责任则由六家轮流负担”可知“我们的城堡”中的“我们”表明这座城堡并非作者个人的专属，而是祖父一辈很亲的六房人合力建筑的，承载着家族中众人共同的经历和回忆。在遭受土匪骚扰时，大家一同躲进城堡，共同守夜等，这些经历使得城堡成为了家族集体记忆的象征，体现出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②营造情感氛围：根据“每天晚上，那时节已是寒冷天气吧，城门楼上燃烧着熊熊的火，守夜的大人们和喜欢热闹的孩子们都围火坐着，谈笑或者说故事。那火光仿佛是我们那些寂寞的岁月中的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快乐，照亮了那些黑暗的荒凉的夜”可知“我们的城堡”这一标题给人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尽管城堡生活有寂寞、不愉快的时刻，但“我们”共同经历的时光也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回忆，标题营造出一种温馨且略带怀旧的情感氛围，与文中作者对童年城堡生活复杂情感相契合。 ③突出主题：文章围绕城堡展开，不仅写了城堡的建造、环境等，更重要的是通过城堡生活展现了作者的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以及对乡土的眷恋之情。“我们的城堡”作为标题，明确了文章的核心对象，使读者能迅速抓住文章主旨，所有关于城堡的记忆和情感都是围绕“我们”展开的，强调了城堡与“我们”之间紧密的联系，突出了文章关于乡土记忆、成长和情感的主题。 ④引发读者共鸣：“我们的城堡”这种表述容易让读者联想到自己与某个特定地方或群体的共同回忆，引发读者对自身经历的思考和共鸣。让读者感受到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那些共同的记忆和情感始终存在，从而更能体会作者对城堡的深厚情感以及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11 / 1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