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海南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海南省海口市海南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咳嗽天鹅 铁 凝 天是越来越冷了，刘富早上醒来就想着院子里那只天鹅，得赶紧送去动物园。 刘富在镇上给镇长开车，把车拾掇得挺干净。刘富爱干净，后来去外边开过眼界，变得更爱干净，并且滋长着一点从前并不明显的小傲气。比如他经常对香改说：“就你，要不是为了让我妈高兴，打死我也不会娶了你。” 香改是刘富的老婆，人长得好看，却生性邋遢，手脚都懒。结婚之后，刘富从来没在自家的大衣柜里找到过要找的衣服。这很让刘富受不了，就为了这个，他和香改闹起离婚。香改抵抗不住刘富的坚决：“离就离，缺了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话没说完突然大声咳嗽起来，从此这咳嗽没有一天断过。 现在，刘富钻出被窝，西屋响起香改的咳嗽声。刘富朝东窗根望望，窝棚里的天鹅好似响应着香改的咳嗽，伸出雪白的长颈也“咳、咳、咳”地叫起来。每逢这时刘富就想：怨不得这天鹅名叫咳嗽天鹅呢，一叫还真像咳嗽一样，可真不怎么好听。 两个月前刘富和镇长去了一趟内蒙古蓝旗看亲戚，临走时亲戚用个竹筐把这只从芦苇丛里拾来的病天鹅塞进“奇瑞”的后备厢。回家后镇长说没工夫管病鹅，就把“麻烦”留给了刘富。这鹅耷拉着脖子，毛奓着，一看就是只病鹅。他讲究干净，打算过几天把它给出去。 女儿正念初中，上网查了这只鹅的学名应该是大天鹅，也叫咳声天鹅，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刘富尤其记住了咳声天鹅四个字，只是听成了咳嗽天鹅，从此没改口。 刘富虽然对它很不耐烦，但还是和女儿研究起怎么给它治病，网上说天鹅容易患肠胃炎，刘富观察后猜这只鹅说不定得的是肠胃炎，就大胆给它用氟哌酸加黄连素，只两天，这鹅竟然好了起来，也吃也喝了，每天吃家里一个鸡蛋，刘富很心疼。每天早晨刘富一出屋门，它准在东窗根的窝棚里咳、咳、咳地大叫几声，问好似的。常常在这时，西屋的香改也会咳嗽起来，好似迫不及待和天鹅比着赛。刘富不为天鹅的“问候”所动，他只觉得自己倒霉，稀里糊涂家里就添了女人的咳嗽和咳嗽的天鹅。 一天早晨，刘富迎接了天鹅的问候之后，见它步履踉跄地从窝棚里钻出来，站也站不稳，走又走不好。刘富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原来天鹅的脚蹼干裂了。刘富的脚就在这时也突然不自在起来，脚趾缝之间像有利刃在切割，凉飕飕地刺痛。女儿放学回来，刘富催她赶快上网再查，原来天鹅离开水过久脚蹼就会皴裂。刘富这才用心想想“候鸟”这个词。天鹅是候鸟，小镇既寒冷又没水，能管天鹅一时，却管不了它的一世。 哪里能管它的一世呢？ 女儿想了想说：动物园。 省城动物园有个天鹅馆。刘富查看网上的图片，见天鹅们成双结对地在天鹅馆的水池里自在地嬉戏。女儿查到了天鹅馆的电话，通话后对方同意接受这只天鹅。 晚上，刘富把香改叫到东屋说，明天你也跟我去趟省城。你那咳嗽从来也没好好治过，离婚之前，我得给你把咳嗽治好。 香改“咳、咳”两声没说话，刘富只当是同意。 中午之前他们就顺利到了省城，刘富搬下装着天鹅的竹筐对车上的香改说，你就坐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就出来。 刘富很快就找到了天鹅馆：敢情有这么一大片水啊，三十来亩吧。景班长打量着他怀里的竹筐说，不错，是大天鹅，我们这儿最多的就是大天鹅……刘富想亲眼看见裂了脚蹼的咳嗽天鹅下水入池，他也就算对得起它了，也就算了了一桩麻烦事。 快中午了，景班长说吃了饭再走。 一会儿粉条菜端上来了。 一会儿管理员叫景班长出去了。 一会儿景班长回来了。 一会儿一只热气腾腾的黑铁锅端了上来，锅里炖着灰褐色的大块的肉。景班长举起筷子冲着铁锅对刘富说，来，尝尝。 刘富说这是鸡呀？景班长说是鹅，你送来的那只天鹅。 刘富放下筷子，似懂未懂的样子。 景班长只好给他解释说，动物园医生已经为这只天鹅做了体检，结果是它太老了，足有25岁了，体内脏器严重老化，基本不再有存活的意义。 刘富说多老算是老啊。 景班长说天鹅寿命在25岁左右，你说它老不老。 刘富说可它正活着哪。 景班长说我们养这么一只老天鹅所要花费的成本你想过没有？ 刘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天鹅馆的，只记得他摔了眼前一个酒杯。当他发动车子时，才觉出从脚趾缝传来一阵阵钝痛，像被长了锈的锯子在割锯，这钝痛从下往上弥漫开来。该怨谁呢，他想不清楚。回到家又怎么向女儿交代呢，他更想不清楚。 这时从后排座上传出一阵咳嗽声，刘富心里一惊：这不是我那咳嗽天鹅吗？他的脖子僵直着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咳嗽声便消失了。但咳嗽声没有消失，只是由“咳、咳、咳”变成了“吭、吭、吭”，像是怕人不耐烦捂住了嘴。刘富迟疑地扭转头，他看见了歪坐在那里不急不火的香改。 刘富如果不在这时往后看，他就真的记不起香改还在车上等着他。大半天时间他已经把她给忘了，他原本要在离婚前给香改治好咳嗽的。是啊，咳嗽，刘富曾经那么厌恶香改的咳嗽，也同样不喜欢天鹅的咳嗽。每当女人和鹅同时在院子里咳嗽起来，他就觉得他的生活纷杂、烦乱，很没有成色。但是就在刚才，当他听见后排座上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时，竟意外地有了几分失而复得般的踏实感。 刘富发动了“奇瑞”，要快些回家。他想，往后给香改治咳嗽还有的是时间，又为什么非在今天不可呢？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咳嗽天鹅没有死在普通的百姓家中，却死在懂得照顾天鹅的动物园工作人员手上，这充满讽刺意味。 B. 将天鹅肉烹饪而食不仅吞噬掉天鹅本身，同时也吞噬掉了刘富向往美好的内心，也画上了一个让人心酸的句号，发人深思。 C. 天鹅在家里是“雪白的长颈”，在动物园是“灰褐色的大块的肉”，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灵魂的震撼。 D. 本来铁了心要和香改离婚的刘富，却因为天鹅之死领悟到了人生的真谛，从而放弃了离婚的念头。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通过咳嗽声相似这一点巧妙地将人与人的关系和人与动物的关系连接起来，构思用心，叙事讲究，内涵丰富。 B. 本文以悬念开篇，引发读者兴趣，接下来用插叙的手法交代了刘富得到天鹅的由来、喂养的经过及送走天鹅的原因。 C. 刘富“觉出自己脚趾缝一阵阵钝痛，像被长了锈的锯子在割锯”，运用比拟的手法，形象生动，意在批判动物园宰杀老天鹅的冷酷。 D. 小说以小见大，借助一个庸常的生活琐事，把读者导向了一个生活哲学的境界，体现了作者对现实的细腻冷静的体察。 8. 小说中咳嗽天鹅的结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请简要分析这一效果是如何取得的。 9. 小说详细叙述了刘富送天鹅的曲折过程，作者这样写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6. B 7. C 8. ①采用欲抑先扬/对比/突转的手法，前文叙述咳嗽天鹅被送到了天鹅馆，似乎有了理想的归宿，结果却反遭劫难，出人意料。②借助铺垫/伏笔的手法，前文透露天鹅馆里最不缺大天鹅，以及用餐期间景班长进进出出，都暗示了咳嗽天鹅的命运，因而结局又在情理之中。 9. ①刘富送天鹅的曲折过程体现了刘富执着的性格特点，也体现了刘富父女爱护天鹅、善待生命的美好人性。 ②刘富送天鹅的曲折过程也反映出不作为、不担当的官僚作风，与刘富父女形成对比。 ③千辛万苦将天鹅送到动物园与后文天鹅被炖形成情节上的突转，使读者产生意料之外的阅读感受。 【解析】 【导语】《咳嗽天鹅》以一只病天鹅为纽带，巧妙串联起刘富的婚姻危机与人性觉醒。天鹅的“咳嗽”既是生理病征，更是家庭裂痕的隐喻符号。动物园的“炖食”情节构成残酷转折，撕破人类伪善的保护面具，直指功利主义对生命的漠视。小说通过刘富视角的局限叙事，让读者在误解与真相间跌宕，最终在香改的咳嗽声中完成对婚姻价值的重新认知。铁凝以白描手法展现日常生活中的荒诞与温情，引发对生态伦理与婚姻本质的双重思考。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同时也吞噬掉了刘富向往美好的内心”错误。依据原文“但咳嗽声没有消失”“但是就在刚才，当他听见后排座上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时，竟意外地有了几分失而复得般的踏实感”等内容可知，刘富在“咳嗽天鹅”被杀之后，让他很震惊，促使他意识到自己对待妻子香改不够宽容，明白了妻子是多么需要他的爱惜和呵护，所以，并没有吞噬掉“刘富美好向往的内心”。 故选B。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C.“比拟”“意在批判动物园宰杀老天鹅的冷酷”错误。不是比拟，是比喻。意在表现刘富的感同身受，以及他内心的痛苦与怜悯。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刘富很快就找到了天鹅馆：敢情有这么一大片水啊，三十来亩吧……”，前文叙述咳嗽天鹅被送到了天鹅馆，似乎有了理想的归宿，结果“一会儿一只热气腾腾的黑铁锅端了上来，锅里炖着灰褐色的大块的肉”，天鹅被炖了，反遭劫难，欲抑先扬，结局反转，出人意料。 ②借助铺垫/伏笔的手法，前文“景班长打量着他怀里的竹筐说，不错，是大天鹅，我们这儿最多的就是大天鹅”“一会儿管理员叫景班长出去了。一会儿景班长回来了”透露天鹅馆里最不缺大天鹅，以及用餐期间景班长进进出出，都暗示了咳嗽天鹅的命运，因而结局又在情理之中。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刘富打给天鹅寻找动物园电话，体现了刘富执着的性格特点，文中刘富和女儿让天鹅每天吃家里一个鸡蛋，刘富发现天鹅的脚蹼已经干裂决定把天鹅送到动物园等内容体现了刘富父女爱护天鹅、善待生命的美好人性。 ②刘富去送天鹅，到了省城，找到了天鹅馆，交给景班长……耐心等待想看到天鹅下水……而最后天鹅被炖端上饭桌，景班长考虑到天鹅太老且饲养成本太高，最后杀了无辜的天鹅。这些内容反映出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不作为、不担当的官僚作风，与刘富父女形成对比。 ③刘富千辛万苦将自己用心喂养几个月的天鹅送到动物园，想让天鹅好好生活，与最后天鹅被炖端上饭桌形成情节上的突转，天鹅的最后结果使读者产生意料之外的阅读感受。 海南省琼海市嘉积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五月卅一日急雨中 叶圣陶 从车上跨下，急雨如恶魔的乱箭，立刻打湿了我的长衫。①我满腔的愤怒，头颅似乎戴着紧紧的铁箍。我走，我奋疾地走。 路人少极了，店铺里仿佛也很少见人影。哪里去了！哪里去了！怕听昨天那样的排枪声，怕吃昨天那样的急射弹，所以如小鼠如蜗牛般蜷伏在家里，躲藏在柜台底下么？这有什么用！你蜷伏，你躲藏，枪声会来找你的耳朵，子弹会来找你的肉体：你看有什么用？ 猛兽似的张着巨眼的汽车冲驰而过，泥水溅污我的衣服，也溅及我的项颈。②我满腔的愤怒。 一口气赶到“老闸捕房”的门前，我想参拜我们的伙伴的血迹，我想用舌头舐尽所有的血迹，咽入肚里。但是，没有了，一点儿没有了！已给仇人的水龙头冲得光光，已给烂了心肠的人们踩得光光，更给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洗得光光！ 不要紧，我想。血曾经淌在这块地方，总有渗入这块土的吧。那就行了。这块土是血的土，血是我们的伙伴的血。还不够是一课严重的功课么？血灌溉着，血滋润着，将会看到血的花开在这里，血的果结在这里。 我注视这块土，全神地注视着，其余什么都不见了，仿佛自己整个儿躯体已经融化在里头。 抬起眼睛，那边站着两个巡捕：手枪在他们的腰间；泛红的脸上的肉，深深的颊纹刻在嘴的周围，黄色的睫毛下闪着绿光，似乎在那里狞笑。 手枪，是你么？似乎在那里狞笑的，是你么？ “是的，是的，就是我，你便怎样！”——我仿佛看见无量数的手枪点头，听见无量数的狞笑的开口。 我舔着嘴唇咽下去，把看见的听见的一齐咽下去，如同咽一块粗糙的石头，一块烧红的铁。③我满腔的愤怒。 雨越来越急，风把我的身体卷住，全身湿透了，伞全然不中用。我回转身走才来的路，路上有人了。三四个，六七个，显然可见是青布大褂的队伍，中间也有穿洋服的，也有穿各色衫子的短发的女子。他们有的张着伞，大部分却直任狂雨乱泼。 我开始惊异于他们的脸。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严肃的脸，有如昆仑之耸峙；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郁怒的脸，有如雷电之将作。青年的柔秀的颜色退隐了，换上了北地壮士的苍劲。他们的眼睛将要冒出焚烧掉一切的火焰，抿紧的嘴唇里藏着咬得死敌人的牙齿，鼻头不怕闻血腥与死人的尸臭，耳朵不怕听大炮与猛兽的咆哮，而皮肤简直是百炼的铁甲。 佩弦的诗道：“笑将不复在我们唇上！”用以歌咏这许多的脸，正是适合。他们不复笑，永远不复笑！他们有的是严肃与郁怒，永远是严肃与郁怒的脸！ 似乎店铺里人脸多起来了，从家里才跑来呢，从柜台底下才探出来呢，我没有工夫想。这些人脸而且露出在店门首了，他们惊讶地望着路上那些严肃的郁怒的脸。青布大褂的队伍便纷纷投入各家店铺，我也跟着一队跨进一家，记得是布匹庄。我听见他们开口了，差不多掏出整个的心，涌起满腔的血，真挚地热烈地讲着。他们讲及民族的命运，他们讲及群众的力量，他们讲及反抗的必要；他们不惮郑重叮咛的是“咱们一伙儿！”我感动，我心酸，酸得痛快。 店伙的脸比较严肃了；没有话说，暗暗点头。 我跨出布匹庄，“中国人不会齐心呀！如果齐心，吓，怕什么！”这句带有尖刺的话传来，我回头去看。 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粗布的短衫露着胸，苍黯的肤色标记他是在露天出卖劳力的，眼睛里放射出英雄的光。 不错呀，我想。露胸的朋友，你喊出这样简要精炼的话来，你伟大！你刚强！你是具有解放的优先权者！——我虔敬地向他点头。 但是，恍惚有蓝袍玄褂小髭须的影子在我眼前晃过，玩世地微笑，又仿佛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嗤”。接着又晃过一个袖手的，漂亮的嘴脸，漂亮的衣着，在那里低吟，依稀是“可怜无补费精神！”袖手的幻灭了，抖抖地，显现一个瘠瘦的中年人，如鼠的觳觫的眼睛，如兔的颤动的嘴唇，含在喉际，欲吐又不敢吐的是一声“怕……” 我倒霉，我如受奇辱，看见这样等等的魔影！我愤怒地张大眼睛，什么魔影都没有了，只见满街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 微笑的魔影，漂亮的魔影，惶恐的魔影，我咒诅你们：你们灭绝！你们消亡！你们是拦路的荆棘！你们是伙伴的牵累！你们灭绝，你们消亡，永远不存一丝儿痕迹，永远不存一丝儿痕迹于这块土！ 有淌在路上的血，有严肃的郁怒的脸，有露胸朋友那样的意思，“咱们一伙儿”，有救，一定有救——岂但有救而已！ ④我满腔的愤怒。再有露胸朋友那样的话在路上吧？我向前走去。 依然是满街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 （有删改） 注：1925年5月30日，上海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工人和学生为了争取权益而上街游行，却遭到租界英国巡捕的屠杀，致数十人死伤。进而引发了全国性的反帝革命运动高潮。本文为此而作。 6. 下列对文本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既指惨案发生后恶劣的自然环境，又象征帝国主义残酷镇压中国人民所形成的恐怖黑暗的社会环境。 B. “将会看到血的花开在这里，血的果结在这里”与《记念刘和珍君》中“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一样，说明爱国者的血会激励人们更勇敢地与帝国主义作斗争。 C. “青年的柔秀的颜色退隐了，换上了北地壮士的苍劲”，指游行队伍中既有性情柔弱女性，也有性情刚烈的北方好汉，他们一起反对帝国主义。 D. “蓝袍玄褂小髭须的影子”指对国人救亡图存持有轻蔑嘲弄态度的人，“袖手的”指对国人反抗持有怀疑态度的人，“瘠瘦的中年人”指对帝国主义的暴行害怕的人。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如同咽一块粗糙的石头，一块烧红的铁”是对作者的内心感受进行了夸张的描写，突出了作者对帝国主义的愤怒与隐忍。 B. “已给仇人的水龙头冲得光光”运用借喻，具有含蓄隐忍的力量，与《记念刘和珍君》中“留下淡红的血色”相比，更加突出了帝国主义对屠杀的掩盖。 C. 文章引用朱自清的诗“笑将不复在我们唇上”用来歌咏反抗帝国主义的爱国者的脸，突出他们对帝国主义残害同胞的暴行的控诉、谴责和憎恶之情。 D. 在文章结构上，文章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将进步青年、普通大众的表现与“胆怯畏惧”者的表现进行了鲜明的对比。 8. “我满腔的愤怒”在文中出现了四次，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意蕴与作用。 9. 作为抒情散文，本文感情抒发直白浓烈，请结合文本从人称运用与句式特点的角度加以分析。 【答案】6. C 7. B 8. “我满腔的愤怒”运用了反复，强烈地表现出作者对帝国主义暴行的愤怒与憎恨之情；并作为抒情线索，贯穿全文。 ①第一次表现了对帝国主义残害我同胞的暴行的控诉和憎恨之情，为全文奠定了强烈批判的感情基调。 ②第二次侧重于表现了对懦弱者逃避者的批评，丰富了文章感情。 ③第三次表现了对帝国主义掩饰罪恶与张狂狞笑的愤怒，进一步深化情感。 ④第四次侧重于表现了对玩世不恭者、袖手旁观者、懦弱者的批判，收束全文，首尾呼应，并重申对帝国主义暴行的愤怒与憎恨之情。 9. ①直白外露的抒情方式适合本文这种大是大非、不吐不快的题材。运用第一人称，强化作者情感的直接爆发。如“我咒诅你们！你们灭绝！你们消亡！”直接抒发了对那些害怕帝国主义、对革命持怀疑和否定态度的人们的诅咒、厌恶之情。再如运用第二人称，便于拉近距离或批评或控诉。如“你蜷伏，你躲藏，枪声会来找你的耳朵，子弹会来找你的肉体”表现了对懦弱者逃避者的强烈批评，怒其不争。又如“手枪，是你么？似乎在那里狞笑的，是你么”表现了对帝国主义暴行的愤恨的质问控诉。 ②灵活多变的句式使直接抒情更打动人心。如短句子多，变式句多。干脆利落，充满激情。例如“从车上跨下，急雨如恶魔的乱箭，立刻打湿了我的长衫。满腔的愤怒，头颅似乎戴着紧紧的铁箍。我走，我奋疾地走。”句子的通常语序被打乱，给人一种紧张而急迫感觉。又如感叹句或反问句多。如“哪里去了！哪里去了！”或“躲藏在柜台底下么？这有什么用！”最直接最有力地表达了对懦弱者的批评。再如排比句多。如“微笑的魔影，漂亮的魔影，惶恐的魔影，我咒诅你们：你们灭绝！你们消亡！”形式整齐，提升了对玩世不恭者、袖手旁观者、懦弱者的批判气势，增强感染力。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五卅惨案”为背景，通过第一人称视角，以“急雨”为意象贯穿全文，展现了作者强烈的民族义愤。文章运用了丰富的象征手法，如“恶魔的乱箭”、“血的花果”等意象，将自然景象与社会现实巧妙结合。通过对比不同群体的反应，突出了进步青年的英勇抗争精神。文中反复出现的“满腔愤怒”强化了情感张力，直抒胸臆的句式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的能力。 C.“指游行队伍中既有性情柔弱女性，也有性情刚烈的北方好汉”错误，原文“青年的柔秀的颜色退隐了”并非指队伍中有女性，也有北方好汉，而是通过外貌变化表现青年们从温文尔雅转变为刚毅坚决的精神状态，应该是爱国青年由柔弱变得刚强勇敢。 故选C。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借喻”错，“已给仇人的水龙头冲得光光”是借代手法（以“水龙头”代指清洗工具），而非借喻。“更加突出了帝国主义对屠杀的掩盖”错误，《纪念刘和珍君》“淡红的血色”批判的是庸人，二者不具有可比性。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句子意蕴与作用的能力。 本句在文中出现四次，运用了反复手法，强烈地表现出作者愤怒与憎恨之情，是抒情线索。 ①我第一次愤怒是因为昨天的排枪声、急射弹，帝国主义残害了我的同胞，表现了我的控诉和憎恨之情，奠定强烈批判的感情基调。 ②结合“怕听昨天那样的排枪声……躲藏在柜台底下么？”，面对懦弱者逃避者蜷伏，躲藏，作者感到愤怒，第二次侧重于表现对懦弱者逃避者的批评，丰富文章感情。 ③我想参拜伙伴的血迹，可血迹却被仇人的水龙头“冲得光光”，他们还站在那里“狞笑”，就连他们腰间的手枪似乎也在那里“狞笑”，第三次表现了对帝国主义掩饰罪恶与张狂狞笑的愤怒，深化情感。 ④结合“微笑的魔影……你们灭绝！你们消亡！你们是拦路的荆棘！你们是伙伴的牵累”，对微笑的、漂亮的和惶恐的进行咒诅，结尾再次重复“我满腔的愤怒”，是重申对帝国主义暴行的愤怒与憎恨之情。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直白外露的抒情方式适合本文这种大是大非、不吐不快的题材。“我咒诅你们”等运用第一人称，直接表现了对那些对玩世不恭者、袖手旁观者、懦弱者的批判之情。“你蜷伏，你躲藏”等运用第二人称，表现了对懦弱者逃避者的强烈批评，怒其不争。“手枪，是你么”则表现了对帝国主义暴行的愤恨的质问控诉。 ②灵活多变的句式使直接抒情更打动人心。“我走，我奋疾地走”多用短句，变式句，干脆利落，充满激情。句子的通常语序被打乱，给人一种紧张而急迫感觉。“哪里去了！”“躲藏在柜台底下么？这有什么用！”感叹句或反问句多，最直接最有力地表达了对懦弱者的批评。“微笑的魔影，漂亮的魔影，惶恐的魔影”排比句的运用，形式整齐，提升了批判气势，增强感染力。 2026届海南省定安县高三上学期12月联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命若琴弦 史铁生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方圆几百上千里的这片大山中，峰峦叠嶂，沟壑纵横，人烟稀疏，走一天才能见一片开阔地，有几个村落。荒草丛中随时会飞起一对山鸡，跳出一只野兔、狐狸或者其它小野兽。山谷中常有鹞鹰盘旋。寂静的群山没有一点阴影，太阳正热得凶。 老少二人都赤着上身，各自拎了一条木棍探路。这正是说书的旺季。老瞎子领着小瞎子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紧走。老瞎子心里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了，说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有了庄稼地了，不远了。”老瞎子把一个水壶递给徒弟。 “干咱们这营生的，一辈子就是走。”老瞎子又说。“累不？”小瞎子不回答，知道师父最讨厌他说累。 “我师父才冤呢。就是你师爷，才冤呢。东奔西走一辈子，到老了没弹够一千根琴弦。” “咱这命就在这几根琴弦上，您师父我师爷说的。我就听过八百遍了。您师父还给您留下一张药方，您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药，吃了药您就能看见东西了。我听说过一千遍了。” “你信不信？” 小瞎子不正面回答，说：“干嘛非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药呢？” “那是药引子。机灵鬼儿，吃药得有药引子！” 老瞎子也没再作声，显得有些激动，双手搭在膝盖上，两颗骨头一样的眼珠对着苍天，像是一根一根地回忆着那些弹断的琴弦。盼了多少年了呀，老瞎子想，盼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中翻了多少架山，走了多少里路哇。挨了多少回晒，挨了多少回冻，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呀。一晚上一晚上地弹，心里总记着，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尽心地弹断了才成。现在快盼到了。“我比我师父可运气多了，”他说，“我师父到老了没能睁开眼睛看一回。” 野羊岭上有一座小庙，离野羊坳村二里地，师徒二人就在这里住下。 一早起，小瞎子病了。一连好几天，老瞎子无论是烧火、淘米，还是给小瞎子挖药、煎药，总想那张药方和琴弦。弹断最后一根就可以去抓药了，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他无数次爬过的山，无数次走过的路，无数次感到过温暖和炽热的太阳，梦想着的蓝天、月亮和星星。心里总在说：“我非要最后看一眼不可。” 老瞎子晚上仍一个人到野羊坳去说书。终于弹断了最后一根琴弦。他激动得连跑爬地上了野羊岭，回到小庙里。 “明天我就去抓药。你就先留在这儿，我用不了十天就回。” 蛇皮剥开了，老瞎子从琴槽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小瞎子把那药方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也有了几分肃穆。“你师爷一辈子才冤呢。他本能弹够一千根，可他记成了八百。要不然他能弹断一千根。”天不亮老瞎子就上路了。他说最多十天就回来。谁也没想到他竟去了那么久。 回到野羊坳时已经是冬天。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不信，请了多少识字而又诚实的人帮他看，人人都说那果真是一张无字的白纸。老瞎子在药铺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他以为是一会儿，其实已经几天几夜，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脸色也变得苍白。有人以为他是疯了，安慰他，劝他。老瞎子苦笑：七十岁了再疯还有什么意思？他只是再不想动弹，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的东西骤然间消失干净。就像一根不能拉紧的琴弦，再难弹出悦耳的曲子。老瞎子的心弦断了。老瞎子在一个小客店里住了很久，觉得身体里的一切都在熄灭。他整天躺在炕上，不弹也不唱，一天天迅速地衰老。直到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直到忽然想起他的徒弟，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可那孩子在等他回去。 在深山里，老瞎子找到了小瞎子。“师父，您的药抓来了？您现在看得见了？”小瞎子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瞎子把他的手抓住。“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一千二？”“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老瞎子现在才弄懂了他师父当年对他说的话——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 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不然琴弦怎么拉紧，拉不紧就弹不响。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老瞎子想：这孩子再怎么弹吧，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无字的白纸……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有删改） 6．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按照时间顺序展开情节叙述，将朴素的语言和深刻的哲理结合起来，直接讲述了三代人的生命故事，感情真挚动人。 B．小说揭示了生命意义在于过程，而不在于结果，生命就像琴弦，只有“拉紧了”，让自己忙碌着、奔波着，生命才有意义。 C．追求光明是小说主人公老瞎子一生的梦想，他不惧险阻，翻山越岭，匆忙赶路，坚持弹琴，最终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D．老瞎子将“一千根”变为“一千二百根”的谎言，与前文老瞎子师父将“八百根”变为“一千根”的谎言有同样的良苦用心。 7．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事，以琴弦为线索，通过描绘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表达对个体命运的关注和对人类普遍生存状态的反思。 B．作者运用了比喻和象征的手法，以寓言的形式，用琴弦比喻人生，极大程度地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并引发读者对生命的思考。 C．小说中插叙老瞎子弹一千根琴弦的经历，一方面说明老瞎子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时间之久，另一方面表现出老瞎子弹琴技艺的高超。 D．小说结尾再次出现“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与开头呼应，给人一种直逼心底的沉重和无奈。 8．小说开篇部分描绘出怎样的环境特点？并结合文章分析其作用。 9．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老瞎子心理变化过程。 答案 6．A 7．C 8．特点：沉寂、偏僻、荒凉、恶劣的自然环境。 作用：①渲染了凄凉萧条的氛围，为人物活动提供了场所和背景。 ②把两个瞎子置身于这样的恶劣环境之中，烘托了人物生存的艰难和命运的苦难。 ③暗示了生活无论多么艰辛，只要有目标就能让生命逆风飞扬。 9．①弹断一千根琴弦以前，老瞎子每天都在为弹断一千根琴弦奔波，此时他既满怀期待又激动不已。 ②弹断一千根琴弦以后，他终于可以去抓药，却发现药方只是一张白纸，他希望落空，情绪崩溃，陷入绝望。 ③后来，他想到徒弟小瞎子，明白了无字药方的内涵，彻悟到生命的意义，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 【导语】史铁生的《命若琴弦》通过老少两代琴师的故事，探讨了生命的过程中积蓄意义的主题。小说以三代人的命运为主线，以琴弦作为象征，体现生命的张力在于目标和追求。即使目标虚无，但过程中“拉紧”生命的弦依然赋予存在以价值。老少瞎子在荒凉的群山中坚持信仰，追求光明，尽管结局是无字的白纸，这种意义在于给生命以恒定的动力。作品通过简洁而富有哲理的笔触，深刻剖析人生的意义。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时间顺序”“直接讲述”错误。在小说中，作者并没有按照时间顺序直接讲述三代人的生命故事，而是通过老瞎子和小瞎子的对话，间接地展现了三代人的命运和追求。 故选A。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表现出老瞎子弹琴技艺的高超”错误。插叙老瞎子弹一千根琴弦的经历，主要是为了说明老瞎子为弹断琴弦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艰辛，以及他对这个目标的执着追求，而不是为了表现他弹琴技艺的高超。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特点：开篇描绘了大山中的环境，峰峦叠嶂，沟壑纵横，人烟稀疏，荒草丛生，鹞鹰盘旋，太阳热得凶，寂静无声。这些描写共同营造出一个荒僻、寂静、苍茫的环境氛围。 作用：①渲染气氛：这种环境特点渲染了悲凉的凄苦的气氛，为故事设定了一个既孤独又充满挑战的背景。②烘托人物：突出了两个瞎子在艰难环境中的求生状态，增强了故事的戏剧张力。③深化主题：通过人物在如此艰辛的环境中努力和坚持，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9．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情节要点及人物心理变化过程的能力。 ①激动和期盼：当老瞎子离弹断一千根琴弦的目标越来越近时，他内心充满了激动和期盼。他想象着自己弹断最后一根琴弦后去抓药，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看到那些他无数次爬过的山、走过的路、感受过的温暖和炽热的太阳，以及他梦想着的蓝天、月亮和星星。这种期盼和激动支撑着他不断前行。 ②震惊和绝望：然而，当老瞎子终于弹断了最后一根琴弦，却发现药方只是一张无字的白纸时，他感到震惊和绝望。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的精神支柱瞬间崩塌。他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脸色也变得苍白，甚至产生了放弃生命的念头。 ③醒悟和释然：在经历了震惊和绝望之后，老瞎子逐渐醒悟过来。他意识到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他开始理解师父当年对他说的话——“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他明白，虽然药方是假的，但弹琴的过程却是真实的，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于是，他重新振作起来，将“一千根”变为“一千二百根”的谎言传递给小瞎子，让他继续为弹断琴弦而奋斗。这种醒悟和释然让老瞎子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和价值。 海南省部分学校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程元玉店肆代偿钱 十一娘云冈纵谭侠 话说徽州府有一商人，姓程名德瑜，表字元玉。禀性简默端重，不妄言笑，忠厚老成。专一走川、陕，做客贩货，大得利息。一日，收了货钱，待要归家，与带去仆人收拾停当。自骑一匹马，仆人骑了牲口，起身行路。来过文阶道中，与一伙做客的人，同落一个饭店买酒饭吃。正吃之间，只见一个妇人，走将进来，却是三十来岁的模样，面颜也尽标致，只是装束气质，带些武气。饭店中客人，个个胡猜乱语，只有程元玉端坐不瞧。那妇人都看在眼里，吃罢了饭，忽然举起两袖，抖一抖道：“适才忘带了钱来，今饭多吃过了主人的，却是怎好？”那店中这些人，都笑道：“原来是个骗饭吃的。”店主发作道：“青天白日，难道有得你吃了饭不还钱不成！”只见程元玉便走上前来，说道：“看此娘子光景，必是真失带了出来。如何这等逼他？”就把手腰间去摸出一串钱来道：“该多少，都是我还了就是。”店家才放了手。那妇人走到程元玉跟前，再拜道：“公是个长者，愿闻高姓大名，好加倍奉还。”程元玉道：“些些小事，何足挂齿！”那妇人道：“公去前面，当有小小惊恐，妾将在此处出些力气报公，所以必要问姓名，万勿隐讳。若要晓得妾的姓名，但记着韦十一娘便是。”程元玉只得把名姓说了。妇人跨上驴儿，加上一鞭，飞也似去了。 程元玉同仆人出了店门，一头走，一头疑心。行了几里，只见途间一人，是个惯走长路的模样。程元玉在马上问他道：“前面到何处可以宿歇？”那人道：“此去六十里，有杨松镇，是个安歇客商的所在。”程元玉也晓得有个杨松镇，就问道：“今日晏了些，还可到得那里么？”那人笑道：“此间有一条小路，斜抄去，就是镇上。”程元玉道：“相烦指示同行。”那人欣然前行道：“都跟我来。” 那程元玉只贪路近，把适间妇人所言惊恐都忘了。与仆人策马，跟了那人。初时平坦好走，走得一里多路，地上渐渐多是山根顽石，驴马走甚不便。绕山走去，多是深密林子，仰不见天。程元玉主仆俱慌，埋怨那人。那人笑道：“前边就平了。”再度过一个岗子，一发比前崎岖了。程元玉心知中计，叫声“不好！”急掣转马头回走。忽然那人唿哨一声，山前涌出一干人来。 程元玉见不是头，自道必不可脱。慌慌忙忙下了马，躬身作揖道：“所有财物，但凭太保取去。”那一伙强盗听了说话，搜了银两去了。程元玉凄凄惶惶，剩得一身，拣个高冈立着，四围一望，不要说不见强盗出没去处，并那仆马消息，杳然无踪。叹一声道：“我命休矣！” 正急得没出豁，只听得林间树叶窣窣价声响。却是一个女子，攀藤附葛而来，甚是轻便。走到程元玉面前来，稽首道：“儿乃韦十一娘弟子青霞是也。吾师只在前面，公可往会。”程元玉略放胆大些了。随着青霞前往，行不到半里，那饭店里遇着的妇人来了。迎着道：“公货物已取来，仆马也在，公今夜不可前去。小庵不远，且到庵中一饭，就在此寄宿罢了。”程元玉随了去。 过了两个冈子，前见一山陡绝，高峰插于云外。韦十一娘以手指道：“此是云冈，小庵在其上。”引了程元玉，攀萝附木，一路走上。程元玉气喘当不得。约有十数里，方得石磴。磴有百来级，级尽方是平地。有茅堂一所，甚是清雅。请程元玉坐了，十一娘又另唤一女童出来，叫作缥云，整备茶果，意甚殷勤。程元玉欠身道：“若非夫人相救，哪讨性命？夫人有何法术制得他，讨得程某货物转来？”十一娘道：“吾是剑侠，非凡人也。适间在饭店中，见公修雅，不像他人轻薄，故意假说乏钱还店，以试公心。在此相候，以报公德。适间鼠辈无礼，已曾晓谕他过了。”程元玉见说，不觉欢喜敬羡。他从小颇看史鉴，晓得有此一种法术。便问道：“闻得剑术起自唐时，到宋时绝了。夫人在何处学来的？”十一娘道：“此术不曾绝传，也不曾广传。不得妄传人、妄杀人；不得替恶人出力害善人；不得杀人而居其名。”程元玉道：“吾看《虬髯客传》，说他把仇人之首来吃了，剑术也可以报得私仇的？”十一娘道：“不然。虬髯之事，寓言，非真也。就是报仇，也论曲直。若曲在我，也是不敢用术报得的。”程元玉道：“剑可得试令吾一看否？”十一娘道：“大者不可妄用，且怕惊坏了你。小者不妨试试。”乃呼青霞、缥云二女童至，十一娘袖中摸出两个丸子，向空一掷，其高数丈，才坠下来，二女童即跃登树枝梢上，以手接着，毫发不差。各接一丸来一拂，便是雪亮的利刃。程元玉看那树枝，樛曲倒悬，下临绝壑，窅不可测。试一俯瞰，神魂飞荡，毛发森竖。二女童运剑为彼此击刺之状。初时犹自可辨，到得后来，只如两条白练，半空飞绕，并不看见有人。程元玉叹道：“真神人也！” 时已夜深，乃就竹榻上施衾褥，命程在此宿卧。天未明，十一娘已起身，梳洗毕。程元玉也梳洗了，出来与他相见，谢他不尽。坐谭未久，缥云提了一雉一兔上山来。十一娘大喜，程元玉疑问道：“雉兔山中岂少？何乃难得如此？”十一娘道：“山中原不少，只是潜藏难求。”程元玉笑道：“夫人神术，何求不得，乃难此雉兔？”十一娘道：“公言差矣！吾术岂可用来伤物命以充口腹乎？”程元玉深加叹服。 日已将午，辞了十一娘要行。因问起昨日行装仆马，十一娘道：“前途自有人送还，放心前去。”出药一囊送他，道：“每岁服一丸，可保一年无病。”送程下山，直至大路方别。此后不闻十一娘音耗，已是十余年。 一日，程元玉复到四川。正在栈道中行，有一少妇人，从了一个秀士行走，只管把眼来瞧他，忽然叫道：“程丈别来无恙乎？还记得青霞否？”程问道：“娘子今将何往？”青霞道：“有些公事在此要做，不得停留。”说罢作别。意态匆匆，一竟去了。 过了数日，忽传蜀中某官暴卒。某官性诡谲好名，专一暗地坑人夺人。那年进场做房考，又暗通关节，卖了举人，屈了真才，程元玉心疑道：“分明是青霞所说做的公事了。”此是吾朝成化年间事。林陵胡太史汝嘉有《书十一娘传》。诗云：侠客从来久，韦娘论独奇。双九虽有术，一剑本无私。贤佞能精别，恩仇不浪施。何当时假腕，铲尽负心儿！ （摘编自凌濛初《初刻拍案惊奇》）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回目概括了主要情节，且体现出人物主要的性格特点，这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这一回目的作用相同。 B. 小说前后铺垫照应严谨，如“公去前面，当有小小惊恐”与后文程元玉遇强盗呼应，增强了故事的连贯性与紧凑感。 C. 小说中程元玉因行善得好报的设计，与《促织》中“天将以酬长厚者”类似，都体现了“好人有好报”的思想。 D. 小说语言既有贴近生活的口语，如人物对话自然通俗，符合市井语境；又融入一定的文言句式，使叙述简洁凝练。 7. 关于程元玉与韦十一娘云冈相聚交谈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云冈“高峰陡绝”“茅堂清雅”的幽僻环境增加了神秘感，衬托出韦十一娘高洁超逸的不凡形象。 B. 作者借韦十一娘谈对剑术的认识，传达了自身思想，发挥了拟话本“劝善惩恶”的社会教化功能。 C. “神魂飞荡，毛发森竖”写出了程元玉俯瞰绝壑时的恐惧感受，旨在从侧面烘托出云冈的险峻。 D. 女童比剑“如两条白练，半空飞绕”，显示出二人剑术的高超，也为青霞能执行“公事”埋下伏笔。 8. 小说回目下句是“十一娘云冈纵谭侠”，“侠”是韦十一娘最主要的特征。请简要概括韦十一娘的“侠”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9. 小说的最后两段与前面的故事并无太大的关联，但却并不多余，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6. A 7. C 8. ①扶危济困，恩怨分明（或：路见不平，报恩酬德）。饭店代付饭资，路遇强盗时施救并取回货物。 ②武艺高强，行事磊落。剑术神妙，但“不得妄传人、妄杀人”“不得杀人而居其名”。 ③坚守原则，明辨是非。剑术三戒体现了她的正义观；不滥用剑术猎取雉兔，展现其仁心。 ④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弟子青霞诛杀“性诡谲好名，专一暗地坑人夺人”的贪官。 9. ①补充交代人物后续，使故事更加完整。通过程元玉多年后巧遇青霞及其后某官暴卒的传闻，暗示韦十一娘一派仍在暗中行侠，延续了其“侠”的精神。 ②深化主题，强化惩恶扬善的教化意义。某官之死印证了“剑术”用于惩治恶人的原则，使“贤佞能精别，恩仇不浪施”的主旨更加突出。 ③增强真实感与时代感。点明“此是吾朝成化年间事”并提及胡太史的记载，以“史笔”作结，增加了故事的可信度与历史厚重感。 ④收束全文，升华评价。结尾诗句是对韦十一娘“侠义”精神的集中概括与赞美，起到了总结全文、画龙点睛的作用。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程元玉与韦十一娘的奇遇为主线，通过“店肆代偿钱”和“云冈纵谭侠”两个核心情节，塑造了韦十一娘这一剑侠形象。作品融合了志怪小说的奇幻色彩与拟话本的市井气息，在“善有善报”的传统叙事中，展现了剑侠“三不”原则的独特侠义观。环境描写与人物气质相得益彰，云冈的险峻衬托出剑侠的超凡脱俗。结尾看似游离的“公事”叙述，实则深化了“剑本无私”的主题，使侠义精神突破个人恩仇，具有更深刻的社会批判意味。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与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这一回目的作用相同”不正确。“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这一回目高度概括了该章回的核心情节与环境背景，并暗示了人物命运的转折点。而本文回目“程元玉店肆代偿钱 十一娘云冈纵谭侠”则侧重于并列呈现两个核心场景与人物行为，前句点出程元玉的善行，后句点明韦十一娘的主要活动场景与核心特征。二者在概括重点和作用上存在差异：本文回目更侧重于场景并置与人物特质介绍，而“林教头”回目更侧重于情节浓缩与环境命运的结合。 故选A。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C.“旨在从侧面烘托出云冈的险峻”不正确。“神魂飞荡，毛发森竖”虽是程元玉俯瞰绝壑时的感受，但其主要目的并非单纯写景。结合上下文，程元玉此际刚目睹二女童在“樛曲倒悬，下临绝壑”的树枝上运剑如飞，此句描写首先是对他亲见神妙剑术与险绝环境交织时所产生的极度震撼与敬畏心理的刻画，核心在于烘托剑术之神奇与情境之惊险，进而衬托韦十一娘师徒的超凡，而不仅仅是为了表现云冈的地势险峻。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情节概括的能力。 ①韦十一娘扶危济困，报恩酬德。这是其“侠”的基础。在饭店，她假意忘带钱以“试公心”，实为考察世人；当程元玉展现出“修雅”与慷慨后，她便信守“当有小小惊恐……出些力气报公”的承诺，在其遇盗时及时相救并取回财物，体现了侠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信义。 ②其“侠”的保障在于高超剑术，即女童运剑“如两条白练”，但她更强调原则：“不得妄传人、妄杀人；不得替恶人出力害善人；不得杀人而居其名”，展现了侠客的节制与磊落。 ③明辨是非，秉持仁心是其“侠”的内在准绳。她指出报仇也需“论曲直。若曲在我，也是不敢用术报得的”；面对程元玉疑问为何不用剑术猎取雉兔，她正色道：“吾术岂可用来伤物命以充口腹乎？”体现了其正义观与仁爱万物之心。 ④惩恶扬善，暗中行道是其“侠”的社会实践。通过弟子青霞诛杀“性诡谲好名，专一暗地坑人夺人”的贪官这一“公事”，展现了其剑术“替天行道”、铲除社会不公的终极指向。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最后两段并非“赘余”，而是必要的补充与延伸。它通过程元玉多年后巧遇青霞及听闻某官暴卒，暗示了韦十一娘一派并未消失，其侠义活动仍在继续，使人物命运与故事时空有了更完整的交代，避免了故事在云冈分别后戛然而止的突兀感。 ②某官因“性诡谲好名，专一暗地坑人夺人”而暴卒，明确对应了前文韦十一娘所述剑术“不得替恶人出力害善人”的原则及“贤佞能精别，恩仇不浪施”的立场。这并非无关闲笔，而是以具体事例强化了“惩恶”主题，使前文的抽象原则有了现实落脚点，增强了劝善惩恶的教化力度。 ③最后两段明确点出“此是吾朝成化年间事”并提及胡太史有传，采用了“征实”笔法，将奇幻的侠义故事锚定在具体历史时空，增加了故事的可信度与“笔记小说”般的纪实色彩。 ④结尾诗句是对韦十一娘“侠”精神的总结性赞颂，从作者视角直接点明主旨，起到了收束全文、升华情感的作用。 海南省文昌市文昌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且说宝钗等吃过早饭，又往贾母处问过安，回园至分路之处，宝钗便叫黛玉道：“颦儿跟我来，有一句话问你。”黛玉便同了宝钗，来至蘅芜苑中。进了房，宝钗便坐了笑道：“你跪下，我要审你。”黛玉不解何故，因笑道：“你瞧宝丫头疯了！审问我什么？”宝钗冷笑道：“好个千金小姐！好个不出闺门的女孩儿！满嘴说的是什么？你只实说便罢。”黛玉不解，只管发笑，心里也不免疑惑起来，口里只说：“我何曾说什么？你不过要捏我的错儿罢了。你倒说出来我听听。”宝钗笑道：“你还装憨儿。昨儿行酒令你说的是什么？我竟不知那里来的。” 黛玉一想，方想起来昨儿失于检点，那《牡丹亭》《西厢记》说了两句，不觉红了脸，便上来搂着宝钗，笑道：“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给我，再不说了。”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怪生的，所以请教你。”黛玉道：“好姐姐，你别说与别人，我以后再不说了。”宝钗见他羞得满脸飞红，满口央告，便不肯再往下追问，因拉他坐下吃茶，【①若无下文，自己何由而知？笔下一丝不露痕迹中补足，存小姐身份，颦儿不得反问。】款款的告诉他道：“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后来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丢开了。所以咱们女孩儿家不认得字的倒好。男人们读书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何况你我。就连作诗写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内之事。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便好了。【②作者一片苦心，代佛说法，代圣讲道，看书者不可轻忽。】只是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遭塌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才是，偏又认得了字，既认得了字，不过拣那正经的看也罢了，最怕见了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一席话，说的黛玉垂头吃茶，心下暗伏，只有答应“是”的一字。 文本二： 这日宝钗来望他，因说起这病症来。宝钗道：“这里走的几个太医虽都还好，只是你吃他们的药总不见效，不如再请一个高明的人来瞧一瞧，治好了岂不好？每年间闹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么？不是个常法。”黛玉道：“不中用。我知道我这样病是不能好的了。且别说病，只论好的日子我是怎么形景，就可知了。”宝钗点头道：“可正是这话。古人说：‘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养精神气血，也不是好事。”黛玉叹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强的。今年比往年反觉又重了些似的。”说话之间，已咳嗽了两三次。宝钗道：“昨儿我看你那药方上，人参肉桂觉得太多了。虽说益气补神，也不宜太热。依我说，先以平肝健胃为要，肝火一平，不能克土，胃气无病，饮食就可以养人了。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用银铫子熬出粥来，若吃惯了，比药还强，最是滋阴补气的。” 黛玉叹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细细算来，我母亲去世的早，又无姊妹兄弟，我长了今年十五岁，【③黛玉才十五岁，记清。】竟没一个人像你前日的话教导我。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我往日见他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我亲自经过，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说了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了。若不是从前日看出来，今日这话，再不对你说。你方才说叫我吃燕窝粥的话，虽然燕窝易得，但只我因身上不好了，每年犯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去处。请大夫，熬药，人参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这会子我又兴出新文来熬什么燕窝粥，老太太、太太、凤姐姐这三个人便没话说，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你看这里这些人，因见老太太多疼了宝玉和凤丫头两个，他们尚虎视眈眈，背地里言三语四的，何况于我？况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他们已经多嫌着我了。如今我还不知进退，何苦叫他们咒我？” 宝钗道：“这样说，我也是和你一样。”黛玉道：“你如何比我？你又有母亲，又有哥哥，这里又有买卖地土，家里又仍旧有房有地。你不过是亲戚的情分，白住了这里，一应大小事情，又不沾他们一文半个，要走就走了。我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家的姑娘一样，那起小人岂有不多嫌的。”宝钗笑道：“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如今也愁不到这里。”【④细思二人此时好看之极，真是儿女小窗中喁喁也。】黛玉听了，不觉红了脸，笑道：“人家才拿你当个正经人，把心里的烦难告诉你听，你反拿我取笑儿。”宝钗笑道：“虽是取笑儿，却也是真话。你放心，我在这里一日，我与你消遣一日。你有什么委屈烦难，只管告诉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一日。我虽有个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个母亲比你略强些。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你也是个明白人，何必作‘司马牛之叹’？你才说的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我明日家去和妈妈说了，只怕我们家里还有，与你送几两，每日叫丫头们就熬了，又便宜，又不惊师动众的。”黛玉忙笑道：“东西事小，难得你多情如此。”宝钗道：“这有什么放在口里的！只愁我人人跟前失于应候罢了。只怕你烦了，我且去了。”黛玉道：“晚上再来和我说句话儿。”宝钗答应着便去了，不在话下。 【注】①两则文本均摘自《红楼梦脂评汇校本》，分别节选自第四十二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馀香》、第四十五回《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②司马牛之叹：司马牛是孔子的学生，他曾感叹“人皆有兄弟，我独亡”（《论语·颜渊》）。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和文本二中都用“不觉红了脸”这个细节表现黛玉害羞的心理，但“害羞”的内涵并不相同，前者含羞愧之情，后者则有责怪之意。 B. “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肝火一平，不能克土”“何必作‘司马牛之叹’”这些话语说明宝钗不仅熟读杂书，更精通医书和经书。 C. 黛玉关于婆子丫头们的话，能让读者感知到贾府下人的势利嘴脸，以及贾府内部“人情冷暖、嫌贫爱富”的氛围，属于“不写之写”。 D. 从两则文本可以看出，黛玉对宝钗的情感，经历了从疑嫉戒备，到感激佩服，再到亲近信赖的变化，但两人的关系并未发生本质上的转变。 7. 关于脂砚斋的评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评点①指出了文本看似存在的逻辑漏洞，同时对此进行了解释，突出强调了作者“不着痕迹中补足”的叙事技巧。 B. 评点②既对应文本，又回应作者，还关联读者，提醒读者从人物对话中体会作者规劝读书人求取仕进以辅国治民的苦心。 C. 评点③言语简短而情感丰富，包含了对黛玉年龄尚小已饱尝丧亲离家之苦的同情，也包含了对她表现出的成熟心性的感叹。 D. 评点④想象到钗黛二人亲密谈心的画面美好而温馨，是评点者沉浸式的审美感受，也是对“金兰契互剖金兰语”的生动注解。 8. 宝钗对黛玉的言谈，除了情真意切外，还体现了哪些“言语智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曹雪芹善于“让人物的性格在相互推动中得以表现”，请你谈谈这一写法在文本中的体现。 【答案】6. C 7. B 8. ①通过玩笑改善氛围。“我要审你”和“嫁妆”的玩笑消解了劝诫的严肃感和黛玉的伤感。 ②放低自我，达成共情。自曝偷看杂书，说自己和黛玉处境一样，拉近了两人的心理距离。 ③换位思考，切中对方心意。理解黛玉怕被嫌多事的心理，从自己家给黛玉送燕窝，保护了黛玉的自尊。 9. ①黛玉说了杂书中的句子，引出宝钗对她的规劝，从而表现了宝钗的真诚温暖。 ②宝钗的规劝引出黛玉的剖白心迹，从而表现了黛玉的直率坦诚。 ③黛玉剖白心迹后，宝钗才敢“取笑”黛玉，从而表现了宝钗的调皮活泼。 ④宝钗“取笑”黛玉又为她排除烦难，引出了黛玉约宝钗夜谈，从而表现了黛玉渴望温情的特点。 【解析】 【导语】两则材料均围绕宝钗与黛玉展开。材料一写宝钗点破黛玉行酒令失言引《牡丹亭》《西厢记》，以自身经历教导其勿看杂书，黛玉羞惭心伏。材料二述黛玉病中，宝钗建议燕窝粥调理，听其倾诉无依委屈，以“同病相怜”安慰并承诺送燕窝，黛玉感激，二人关系渐亲，凸显宝钗体贴与黛玉转变。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分析作品表现手法的能力。 A.“后者则有责怪之意”错误。文本二中黛玉“不觉红了脸”，是因宝钗“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的取笑，是害羞，并非责怪。 B.“说明宝钗不仅熟读杂书，更精通医书和经书”错误。“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仅表明宝钗小时候看过杂书；“肝火一平，不能克土”是一般中医常识，“司马牛之叹”是引用常见典故，不能得出“精通医书和经书”的结论。 D.“但两人的关系并未发生本质上的转变”错误。黛玉原本对宝钗疑嫉戒备，后来因宝钗的开导和关怀，转为亲近信赖，关系发生了本质转变。 故选C。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B.“提醒读者从人物对话中体会作者规劝读书人求取仕进以辅国治民的苦心”错误。评点②提到作者“代佛说法，代圣讲道”，结合宝钗的话可知，作者是借宝钗之口批判“读了书倒更坏了”的现象，并非规劝读书人求取仕进。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用玩笑软化对话张力，比如文本一说“你跪下，我要审你”，把劝诫行酒令的事变成趣话；后来黛玉说烦难，宝钗用“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的玩笑，消解她的伤感。 ②放低自我达成共情，宝钗自曝“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还说“咱们也算同病相怜”，用自身经历拉近距离。 ③换位思考护其自尊，黛玉怕熬燕窝被嫌多事，宝钗说“我明日家去和妈妈说了，只怕我们家里还有，与你送几两，每日叫丫头们就熬了，又便宜，又不惊师动众的”，既解烦难又不引人非议。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表现手法以及鉴赏作品文学形象能力。 ①黛玉行酒令时失口说《牡丹亭》《西厢记》的句子，宝钗没有指责，反而款款教导“最怕见了些杂书，移了性情”，这份贴心显露出宝钗的真诚温暖。 ②宝钗的规劝让黛玉放下戒备，她剖白“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把无依无靠的烦难和盘托出，直率坦诚的性格由此体现。 ③黛玉掏心后，宝钗笑着说“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用玩笑回应，露出调皮活泼的一面。 ④宝钗取笑“多费得一副嫁妆”，又承诺送燕窝替她解烦，于是有了黛玉主动约“晚上再来和我说句话儿”，这份亲近恰恰表现出她对温情的渴望。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海南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海南省海口市海南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咳嗽天鹅 铁 凝 天是越来越冷了，刘富早上醒来就想着院子里那只天鹅，得赶紧送去动物园。 刘富在镇上给镇长开车，把车拾掇得挺干净。刘富爱干净，后来去外边开过眼界，变得更爱干净，并且滋长着一点从前并不明显的小傲气。比如他经常对香改说：“就你，要不是为了让我妈高兴，打死我也不会娶了你。” 香改是刘富的老婆，人长得好看，却生性邋遢，手脚都懒。结婚之后，刘富从来没在自家的大衣柜里找到过要找的衣服。这很让刘富受不了，就为了这个，他和香改闹起离婚。香改抵抗不住刘富的坚决：“离就离，缺了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话没说完突然大声咳嗽起来，从此这咳嗽没有一天断过。 现在，刘富钻出被窝，西屋响起香改的咳嗽声。刘富朝东窗根望望，窝棚里的天鹅好似响应着香改的咳嗽，伸出雪白的长颈也“咳、咳、咳”地叫起来。每逢这时刘富就想：怨不得这天鹅名叫咳嗽天鹅呢，一叫还真像咳嗽一样，可真不怎么好听。 两个月前刘富和镇长去了一趟内蒙古蓝旗看亲戚，临走时亲戚用个竹筐把这只从芦苇丛里拾来的病天鹅塞进“奇瑞”的后备厢。回家后镇长说没工夫管病鹅，就把“麻烦”留给了刘富。这鹅耷拉着脖子，毛奓着，一看就是只病鹅。他讲究干净，打算过几天把它给出去。 女儿正念初中，上网查了这只鹅的学名应该是大天鹅，也叫咳声天鹅，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刘富尤其记住了咳声天鹅四个字，只是听成了咳嗽天鹅，从此没改口。 刘富虽然对它很不耐烦，但还是和女儿研究起怎么给它治病，网上说天鹅容易患肠胃炎，刘富观察后猜这只鹅说不定得的是肠胃炎，就大胆给它用氟哌酸加黄连素，只两天，这鹅竟然好了起来，也吃也喝了，每天吃家里一个鸡蛋，刘富很心疼。每天早晨刘富一出屋门，它准在东窗根的窝棚里咳、咳、咳地大叫几声，问好似的。常常在这时，西屋的香改也会咳嗽起来，好似迫不及待和天鹅比着赛。刘富不为天鹅的“问候”所动，他只觉得自己倒霉，稀里糊涂家里就添了女人的咳嗽和咳嗽的天鹅。 一天早晨，刘富迎接了天鹅的问候之后，见它步履踉跄地从窝棚里钻出来，站也站不稳，走又走不好。刘富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原来天鹅的脚蹼干裂了。刘富的脚就在这时也突然不自在起来，脚趾缝之间像有利刃在切割，凉飕飕地刺痛。女儿放学回来，刘富催她赶快上网再查，原来天鹅离开水过久脚蹼就会皴裂。刘富这才用心想想“候鸟”这个词。天鹅是候鸟，小镇既寒冷又没水，能管天鹅一时，却管不了它的一世。 哪里能管它的一世呢？ 女儿想了想说：动物园。 省城动物园有个天鹅馆。刘富查看网上的图片，见天鹅们成双结对地在天鹅馆的水池里自在地嬉戏。女儿查到了天鹅馆的电话，通话后对方同意接受这只天鹅。 晚上，刘富把香改叫到东屋说，明天你也跟我去趟省城。你那咳嗽从来也没好好治过，离婚之前，我得给你把咳嗽治好。 香改“咳、咳”两声没说话，刘富只当是同意。 中午之前他们就顺利到了省城，刘富搬下装着天鹅的竹筐对车上的香改说，你就坐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就出来。 刘富很快就找到了天鹅馆：敢情有这么一大片水啊，三十来亩吧。景班长打量着他怀里的竹筐说，不错，是大天鹅，我们这儿最多的就是大天鹅……刘富想亲眼看见裂了脚蹼的咳嗽天鹅下水入池，他也就算对得起它了，也就算了了一桩麻烦事。 快中午了，景班长说吃了饭再走。 一会儿粉条菜端上来了。 一会儿管理员叫景班长出去了。 一会儿景班长回来了。 一会儿一只热气腾腾的黑铁锅端了上来，锅里炖着灰褐色的大块的肉。景班长举起筷子冲着铁锅对刘富说，来，尝尝。 刘富说这是鸡呀？景班长说是鹅，你送来的那只天鹅。 刘富放下筷子，似懂未懂的样子。 景班长只好给他解释说，动物园医生已经为这只天鹅做了体检，结果是它太老了，足有25岁了，体内脏器严重老化，基本不再有存活的意义。 刘富说多老算是老啊。 景班长说天鹅寿命在25岁左右，你说它老不老。 刘富说可它正活着哪。 景班长说我们养这么一只老天鹅所要花费的成本你想过没有？ 刘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天鹅馆的，只记得他摔了眼前一个酒杯。当他发动车子时，才觉出从脚趾缝传来一阵阵钝痛，像被长了锈的锯子在割锯，这钝痛从下往上弥漫开来。该怨谁呢，他想不清楚。回到家又怎么向女儿交代呢，他更想不清楚。 这时从后排座上传出一阵咳嗽声，刘富心里一惊：这不是我那咳嗽天鹅吗？他的脖子僵直着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咳嗽声便消失了。但咳嗽声没有消失，只是由“咳、咳、咳”变成了“吭、吭、吭”，像是怕人不耐烦捂住了嘴。刘富迟疑地扭转头，他看见了歪坐在那里不急不火的香改。 刘富如果不在这时往后看，他就真的记不起香改还在车上等着他。大半天时间他已经把她给忘了，他原本要在离婚前给香改治好咳嗽的。是啊，咳嗽，刘富曾经那么厌恶香改的咳嗽，也同样不喜欢天鹅的咳嗽。每当女人和鹅同时在院子里咳嗽起来，他就觉得他的生活纷杂、烦乱，很没有成色。但是就在刚才，当他听见后排座上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时，竟意外地有了几分失而复得般的踏实感。 刘富发动了“奇瑞”，要快些回家。他想，往后给香改治咳嗽还有的是时间，又为什么非在今天不可呢？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咳嗽天鹅没有死在普通的百姓家中，却死在懂得照顾天鹅的动物园工作人员手上，这充满讽刺意味。 B. 将天鹅肉烹饪而食不仅吞噬掉天鹅本身，同时也吞噬掉了刘富向往美好的内心，也画上了一个让人心酸的句号，发人深思。 C. 天鹅在家里是“雪白的长颈”，在动物园是“灰褐色的大块的肉”，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灵魂的震撼。 D. 本来铁了心要和香改离婚的刘富，却因为天鹅之死领悟到了人生的真谛，从而放弃了离婚的念头。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通过咳嗽声相似这一点巧妙地将人与人的关系和人与动物的关系连接起来，构思用心，叙事讲究，内涵丰富。 B. 本文以悬念开篇，引发读者兴趣，接下来用插叙的手法交代了刘富得到天鹅的由来、喂养的经过及送走天鹅的原因。 C. 刘富“觉出自己脚趾缝一阵阵钝痛，像被长了锈的锯子在割锯”，运用比拟的手法，形象生动，意在批判动物园宰杀老天鹅的冷酷。 D. 小说以小见大，借助一个庸常的生活琐事，把读者导向了一个生活哲学的境界，体现了作者对现实的细腻冷静的体察。 8. 小说中咳嗽天鹅的结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请简要分析这一效果是如何取得的。 9. 小说详细叙述了刘富送天鹅的曲折过程，作者这样写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海南省琼海市嘉积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五月卅一日急雨中 叶圣陶 从车上跨下，急雨如恶魔的乱箭，立刻打湿了我的长衫。①我满腔的愤怒，头颅似乎戴着紧紧的铁箍。我走，我奋疾地走。 路人少极了，店铺里仿佛也很少见人影。哪里去了！哪里去了！怕听昨天那样的排枪声，怕吃昨天那样的急射弹，所以如小鼠如蜗牛般蜷伏在家里，躲藏在柜台底下么？这有什么用！你蜷伏，你躲藏，枪声会来找你的耳朵，子弹会来找你的肉体：你看有什么用？ 猛兽似的张着巨眼的汽车冲驰而过，泥水溅污我的衣服，也溅及我的项颈。②我满腔的愤怒。 一口气赶到“老闸捕房”的门前，我想参拜我们的伙伴的血迹，我想用舌头舐尽所有的血迹，咽入肚里。但是，没有了，一点儿没有了！已给仇人的水龙头冲得光光，已给烂了心肠的人们踩得光光，更给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洗得光光！ 不要紧，我想。血曾经淌在这块地方，总有渗入这块土的吧。那就行了。这块土是血的土，血是我们的伙伴的血。还不够是一课严重的功课么？血灌溉着，血滋润着，将会看到血的花开在这里，血的果结在这里。 我注视这块土，全神地注视着，其余什么都不见了，仿佛自己整个儿躯体已经融化在里头。 抬起眼睛，那边站着两个巡捕：手枪在他们的腰间；泛红的脸上的肉，深深的颊纹刻在嘴的周围，黄色的睫毛下闪着绿光，似乎在那里狞笑。 手枪，是你么？似乎在那里狞笑的，是你么？ “是的，是的，就是我，你便怎样！”——我仿佛看见无量数的手枪点头，听见无量数的狞笑的开口。 我舔着嘴唇咽下去，把看见的听见的一齐咽下去，如同咽一块粗糙的石头，一块烧红的铁。③我满腔的愤怒。 雨越来越急，风把我的身体卷住，全身湿透了，伞全然不中用。我回转身走才来的路，路上有人了。三四个，六七个，显然可见是青布大褂的队伍，中间也有穿洋服的，也有穿各色衫子的短发的女子。他们有的张着伞，大部分却直任狂雨乱泼。 我开始惊异于他们的脸。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严肃的脸，有如昆仑之耸峙；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郁怒的脸，有如雷电之将作。青年的柔秀的颜色退隐了，换上了北地壮士的苍劲。他们的眼睛将要冒出焚烧掉一切的火焰，抿紧的嘴唇里藏着咬得死敌人的牙齿，鼻头不怕闻血腥与死人的尸臭，耳朵不怕听大炮与猛兽的咆哮，而皮肤简直是百炼的铁甲。 佩弦的诗道：“笑将不复在我们唇上！”用以歌咏这许多的脸，正是适合。他们不复笑，永远不复笑！他们有的是严肃与郁怒，永远是严肃与郁怒的脸！ 似乎店铺里人脸多起来了，从家里才跑来呢，从柜台底下才探出来呢，我没有工夫想。这些人脸而且露出在店门首了，他们惊讶地望着路上那些严肃的郁怒的脸。青布大褂的队伍便纷纷投入各家店铺，我也跟着一队跨进一家，记得是布匹庄。我听见他们开口了，差不多掏出整个的心，涌起满腔的血，真挚地热烈地讲着。他们讲及民族的命运，他们讲及群众的力量，他们讲及反抗的必要；他们不惮郑重叮咛的是“咱们一伙儿！”我感动，我心酸，酸得痛快。 店伙的脸比较严肃了；没有话说，暗暗点头。 我跨出布匹庄，“中国人不会齐心呀！如果齐心，吓，怕什么！”这句带有尖刺的话传来，我回头去看。 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粗布的短衫露着胸，苍黯的肤色标记他是在露天出卖劳力的，眼睛里放射出英雄的光。 不错呀，我想。露胸的朋友，你喊出这样简要精炼的话来，你伟大！你刚强！你是具有解放的优先权者！——我虔敬地向他点头。 但是，恍惚有蓝袍玄褂小髭须的影子在我眼前晃过，玩世地微笑，又仿佛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嗤”。接着又晃过一个袖手的，漂亮的嘴脸，漂亮的衣着，在那里低吟，依稀是“可怜无补费精神！”袖手的幻灭了，抖抖地，显现一个瘠瘦的中年人，如鼠的觳觫的眼睛，如兔的颤动的嘴唇，含在喉际，欲吐又不敢吐的是一声“怕……” 我倒霉，我如受奇辱，看见这样等等的魔影！我愤怒地张大眼睛，什么魔影都没有了，只见满街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 微笑的魔影，漂亮的魔影，惶恐的魔影，我咒诅你们：你们灭绝！你们消亡！你们是拦路的荆棘！你们是伙伴的牵累！你们灭绝，你们消亡，永远不存一丝儿痕迹，永远不存一丝儿痕迹于这块土！ 有淌在路上的血，有严肃的郁怒的脸，有露胸朋友那样的意思，“咱们一伙儿”，有救，一定有救——岂但有救而已！ ④我满腔的愤怒。再有露胸朋友那样的话在路上吧？我向前走去。 依然是满街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 （有删改） 注：1925年5月30日，上海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工人和学生为了争取权益而上街游行，却遭到租界英国巡捕的屠杀，致数十人死伤。进而引发了全国性的反帝革命运动高潮。本文为此而作。 6. 下列对文本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恶魔的乱箭似的急雨”既指惨案发生后恶劣的自然环境，又象征帝国主义残酷镇压中国人民所形成的恐怖黑暗的社会环境。 B. “将会看到血的花开在这里，血的果结在这里”与《记念刘和珍君》中“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一样，说明爱国者的血会激励人们更勇敢地与帝国主义作斗争。 C. “青年的柔秀的颜色退隐了，换上了北地壮士的苍劲”，指游行队伍中既有性情柔弱女性，也有性情刚烈的北方好汉，他们一起反对帝国主义。 D. “蓝袍玄褂小髭须的影子”指对国人救亡图存持有轻蔑嘲弄态度的人，“袖手的”指对国人反抗持有怀疑态度的人，“瘠瘦的中年人”指对帝国主义的暴行害怕的人。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如同咽一块粗糙的石头，一块烧红的铁”是对作者的内心感受进行了夸张的描写，突出了作者对帝国主义的愤怒与隐忍。 B. “已给仇人的水龙头冲得光光”运用借喻，具有含蓄隐忍的力量，与《记念刘和珍君》中“留下淡红的血色”相比，更加突出了帝国主义对屠杀的掩盖。 C. 文章引用朱自清的诗“笑将不复在我们唇上”用来歌咏反抗帝国主义的爱国者的脸，突出他们对帝国主义残害同胞的暴行的控诉、谴责和憎恶之情。 D. 在文章结构上，文章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将进步青年、普通大众的表现与“胆怯畏惧”者的表现进行了鲜明的对比。 8. “我满腔的愤怒”在文中出现了四次，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意蕴与作用。 9. 作为抒情散文，本文感情抒发直白浓烈，请结合文本从人称运用与句式特点的角度加以分析。 2026届海南省定安县高三上学期12月联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命若琴弦 史铁生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方圆几百上千里的这片大山中，峰峦叠嶂，沟壑纵横，人烟稀疏，走一天才能见一片开阔地，有几个村落。荒草丛中随时会飞起一对山鸡，跳出一只野兔、狐狸或者其它小野兽。山谷中常有鹞鹰盘旋。寂静的群山没有一点阴影，太阳正热得凶。 老少二人都赤着上身，各自拎了一条木棍探路。这正是说书的旺季。老瞎子领着小瞎子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紧走。老瞎子心里算定：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日子就在这个夏天了，说不定就在前面的野羊坳。 “有了庄稼地了，不远了。”老瞎子把一个水壶递给徒弟。 “干咱们这营生的，一辈子就是走。”老瞎子又说。“累不？”小瞎子不回答，知道师父最讨厌他说累。 “我师父才冤呢。就是你师爷，才冤呢。东奔西走一辈子，到老了没弹够一千根琴弦。” “咱这命就在这几根琴弦上，您师父我师爷说的。我就听过八百遍了。您师父还给您留下一张药方，您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药，吃了药您就能看见东西了。我听说过一千遍了。” “你信不信？” 小瞎子不正面回答，说：“干嘛非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付药呢？” “那是药引子。机灵鬼儿，吃药得有药引子！” 老瞎子也没再作声，显得有些激动，双手搭在膝盖上，两颗骨头一样的眼珠对着苍天，像是一根一根地回忆着那些弹断的琴弦。盼了多少年了呀，老瞎子想，盼了五十年了！五十年中翻了多少架山，走了多少里路哇。挨了多少回晒，挨了多少回冻，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呀。一晚上一晚上地弹，心里总记着，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尽心地弹断了才成。现在快盼到了。“我比我师父可运气多了，”他说，“我师父到老了没能睁开眼睛看一回。” 野羊岭上有一座小庙，离野羊坳村二里地，师徒二人就在这里住下。 一早起，小瞎子病了。一连好几天，老瞎子无论是烧火、淘米，还是给小瞎子挖药、煎药，总想那张药方和琴弦。弹断最后一根就可以去抓药了，然后就能看见这个世界：他无数次爬过的山，无数次走过的路，无数次感到过温暖和炽热的太阳，梦想着的蓝天、月亮和星星。心里总在说：“我非要最后看一眼不可。” 老瞎子晚上仍一个人到野羊坳去说书。终于弹断了最后一根琴弦。他激动得连跑爬地上了野羊岭，回到小庙里。 “明天我就去抓药。你就先留在这儿，我用不了十天就回。” 蛇皮剥开了，老瞎子从琴槽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小瞎子把那药方放在手里摸了一会儿，也有了几分肃穆。“你师爷一辈子才冤呢。他本能弹够一千根，可他记成了八百。要不然他能弹断一千根。”天不亮老瞎子就上路了。他说最多十天就回来。谁也没想到他竟去了那么久。 回到野羊坳时已经是冬天。那张他保存了五十年的药方原来是一张无字的白纸。他不信，请了多少识字而又诚实的人帮他看，人人都说那果真是一张无字的白纸。老瞎子在药铺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他以为是一会儿，其实已经几天几夜，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脸色也变得苍白。有人以为他是疯了，安慰他，劝他。老瞎子苦笑：七十岁了再疯还有什么意思？他只是再不想动弹，吸引着他活下去、走下去、唱下去的东西骤然间消失干净。就像一根不能拉紧的琴弦，再难弹出悦耳的曲子。老瞎子的心弦断了。老瞎子在一个小客店里住了很久，觉得身体里的一切都在熄灭。他整天躺在炕上，不弹也不唱，一天天迅速地衰老。直到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直到忽然想起他的徒弟，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可那孩子在等他回去。 在深山里，老瞎子找到了小瞎子。“师父，您的药抓来了？您现在看得见了？”小瞎子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瞎子把他的手抓住。“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一千二？”“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老瞎子现在才弄懂了他师父当年对他说的话——咱的命就在这琴弦上。 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不然琴弦怎么拉紧，拉不紧就弹不响。 “怎么是一千二，师父？” “是一千二。我没弹够，我记成了一千。”老瞎子想：这孩子再怎么弹吧，还能弹断一千二百根？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无字的白纸……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有删改） 6．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按照时间顺序展开情节叙述，将朴素的语言和深刻的哲理结合起来，直接讲述了三代人的生命故事，感情真挚动人。 B．小说揭示了生命意义在于过程，而不在于结果，生命就像琴弦，只有“拉紧了”，让自己忙碌着、奔波着，生命才有意义。 C．追求光明是小说主人公老瞎子一生的梦想，他不惧险阻，翻山越岭，匆忙赶路，坚持弹琴，最终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D．老瞎子将“一千根”变为“一千二百根”的谎言，与前文老瞎子师父将“八百根”变为“一千根”的谎言有同样的良苦用心。 7．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事，以琴弦为线索，通过描绘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表达对个体命运的关注和对人类普遍生存状态的反思。 B．作者运用了比喻和象征的手法，以寓言的形式，用琴弦比喻人生，极大程度地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并引发读者对生命的思考。 C．小说中插叙老瞎子弹一千根琴弦的经历，一方面说明老瞎子弹断一千根琴弦的时间之久，另一方面表现出老瞎子弹琴技艺的高超。 D．小说结尾再次出现“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与开头呼应，给人一种直逼心底的沉重和无奈。 8．小说开篇部分描绘出怎样的环境特点？并结合文章分析其作用。 9．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老瞎子心理变化过程。 海南省部分学校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程元玉店肆代偿钱 十一娘云冈纵谭侠 话说徽州府有一商人，姓程名德瑜，表字元玉。禀性简默端重，不妄言笑，忠厚老成。专一走川、陕，做客贩货，大得利息。一日，收了货钱，待要归家，与带去仆人收拾停当。自骑一匹马，仆人骑了牲口，起身行路。来过文阶道中，与一伙做客的人，同落一个饭店买酒饭吃。正吃之间，只见一个妇人，走将进来，却是三十来岁的模样，面颜也尽标致，只是装束气质，带些武气。饭店中客人，个个胡猜乱语，只有程元玉端坐不瞧。那妇人都看在眼里，吃罢了饭，忽然举起两袖，抖一抖道：“适才忘带了钱来，今饭多吃过了主人的，却是怎好？”那店中这些人，都笑道：“原来是个骗饭吃的。”店主发作道：“青天白日，难道有得你吃了饭不还钱不成！”只见程元玉便走上前来，说道：“看此娘子光景，必是真失带了出来。如何这等逼他？”就把手腰间去摸出一串钱来道：“该多少，都是我还了就是。”店家才放了手。那妇人走到程元玉跟前，再拜道：“公是个长者，愿闻高姓大名，好加倍奉还。”程元玉道：“些些小事，何足挂齿！”那妇人道：“公去前面，当有小小惊恐，妾将在此处出些力气报公，所以必要问姓名，万勿隐讳。若要晓得妾的姓名，但记着韦十一娘便是。”程元玉只得把名姓说了。妇人跨上驴儿，加上一鞭，飞也似去了。 程元玉同仆人出了店门，一头走，一头疑心。行了几里，只见途间一人，是个惯走长路的模样。程元玉在马上问他道：“前面到何处可以宿歇？”那人道：“此去六十里，有杨松镇，是个安歇客商的所在。”程元玉也晓得有个杨松镇，就问道：“今日晏了些，还可到得那里么？”那人笑道：“此间有一条小路，斜抄去，就是镇上。”程元玉道：“相烦指示同行。”那人欣然前行道：“都跟我来。” 那程元玉只贪路近，把适间妇人所言惊恐都忘了。与仆人策马，跟了那人。初时平坦好走，走得一里多路，地上渐渐多是山根顽石，驴马走甚不便。绕山走去，多是深密林子，仰不见天。程元玉主仆俱慌，埋怨那人。那人笑道：“前边就平了。”再度过一个岗子，一发比前崎岖了。程元玉心知中计，叫声“不好！”急掣转马头回走。忽然那人唿哨一声，山前涌出一干人来。 程元玉见不是头，自道必不可脱。慌慌忙忙下了马，躬身作揖道：“所有财物，但凭太保取去。”那一伙强盗听了说话，搜了银两去了。程元玉凄凄惶惶，剩得一身，拣个高冈立着，四围一望，不要说不见强盗出没去处，并那仆马消息，杳然无踪。叹一声道：“我命休矣！” 正急得没出豁，只听得林间树叶窣窣价声响。却是一个女子，攀藤附葛而来，甚是轻便。走到程元玉面前来，稽首道：“儿乃韦十一娘弟子青霞是也。吾师只在前面，公可往会。”程元玉略放胆大些了。随着青霞前往，行不到半里，那饭店里遇着的妇人来了。迎着道：“公货物已取来，仆马也在，公今夜不可前去。小庵不远，且到庵中一饭，就在此寄宿罢了。”程元玉随了去。 过了两个冈子，前见一山陡绝，高峰插于云外。韦十一娘以手指道：“此是云冈，小庵在其上。”引了程元玉，攀萝附木，一路走上。程元玉气喘当不得。约有十数里，方得石磴。磴有百来级，级尽方是平地。有茅堂一所，甚是清雅。请程元玉坐了，十一娘又另唤一女童出来，叫作缥云，整备茶果，意甚殷勤。程元玉欠身道：“若非夫人相救，哪讨性命？夫人有何法术制得他，讨得程某货物转来？”十一娘道：“吾是剑侠，非凡人也。适间在饭店中，见公修雅，不像他人轻薄，故意假说乏钱还店，以试公心。在此相候，以报公德。适间鼠辈无礼，已曾晓谕他过了。”程元玉见说，不觉欢喜敬羡。他从小颇看史鉴，晓得有此一种法术。便问道：“闻得剑术起自唐时，到宋时绝了。夫人在何处学来的？”十一娘道：“此术不曾绝传，也不曾广传。不得妄传人、妄杀人；不得替恶人出力害善人；不得杀人而居其名。”程元玉道：“吾看《虬髯客传》，说他把仇人之首来吃了，剑术也可以报得私仇的？”十一娘道：“不然。虬髯之事，寓言，非真也。就是报仇，也论曲直。若曲在我，也是不敢用术报得的。”程元玉道：“剑可得试令吾一看否？”十一娘道：“大者不可妄用，且怕惊坏了你。小者不妨试试。”乃呼青霞、缥云二女童至，十一娘袖中摸出两个丸子，向空一掷，其高数丈，才坠下来，二女童即跃登树枝梢上，以手接着，毫发不差。各接一丸来一拂，便是雪亮的利刃。程元玉看那树枝，樛曲倒悬，下临绝壑，窅不可测。试一俯瞰，神魂飞荡，毛发森竖。二女童运剑为彼此击刺之状。初时犹自可辨，到得后来，只如两条白练，半空飞绕，并不看见有人。程元玉叹道：“真神人也！” 时已夜深，乃就竹榻上施衾褥，命程在此宿卧。天未明，十一娘已起身，梳洗毕。程元玉也梳洗了，出来与他相见，谢他不尽。坐谭未久，缥云提了一雉一兔上山来。十一娘大喜，程元玉疑问道：“雉兔山中岂少？何乃难得如此？”十一娘道：“山中原不少，只是潜藏难求。”程元玉笑道：“夫人神术，何求不得，乃难此雉兔？”十一娘道：“公言差矣！吾术岂可用来伤物命以充口腹乎？”程元玉深加叹服。 日已将午，辞了十一娘要行。因问起昨日行装仆马，十一娘道：“前途自有人送还，放心前去。”出药一囊送他，道：“每岁服一丸，可保一年无病。”送程下山，直至大路方别。此后不闻十一娘音耗，已是十余年。 一日，程元玉复到四川。正在栈道中行，有一少妇人，从了一个秀士行走，只管把眼来瞧他，忽然叫道：“程丈别来无恙乎？还记得青霞否？”程问道：“娘子今将何往？”青霞道：“有些公事在此要做，不得停留。”说罢作别。意态匆匆，一竟去了。 过了数日，忽传蜀中某官暴卒。某官性诡谲好名，专一暗地坑人夺人。那年进场做房考，又暗通关节，卖了举人，屈了真才，程元玉心疑道：“分明是青霞所说做的公事了。”此是吾朝成化年间事。林陵胡太史汝嘉有《书十一娘传》。诗云：侠客从来久，韦娘论独奇。双九虽有术，一剑本无私。贤佞能精别，恩仇不浪施。何当时假腕，铲尽负心儿！ （摘编自凌濛初《初刻拍案惊奇》）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回目概括了主要情节，且体现出人物主要的性格特点，这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这一回目的作用相同。 B. 小说前后铺垫照应严谨，如“公去前面，当有小小惊恐”与后文程元玉遇强盗呼应，增强了故事的连贯性与紧凑感。 C. 小说中程元玉因行善得好报的设计，与《促织》中“天将以酬长厚者”类似，都体现了“好人有好报”的思想。 D. 小说语言既有贴近生活的口语，如人物对话自然通俗，符合市井语境；又融入一定的文言句式，使叙述简洁凝练。 7. 关于程元玉与韦十一娘云冈相聚交谈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云冈“高峰陡绝”“茅堂清雅”的幽僻环境增加了神秘感，衬托出韦十一娘高洁超逸的不凡形象。 B. 作者借韦十一娘谈对剑术的认识，传达了自身思想，发挥了拟话本“劝善惩恶”的社会教化功能。 C. “神魂飞荡，毛发森竖”写出了程元玉俯瞰绝壑时的恐惧感受，旨在从侧面烘托出云冈的险峻。 D. 女童比剑“如两条白练，半空飞绕”，显示出二人剑术的高超，也为青霞能执行“公事”埋下伏笔。 8. 小说回目下句是“十一娘云冈纵谭侠”，“侠”是韦十一娘最主要的特征。请简要概括韦十一娘的“侠”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9. 小说的最后两段与前面的故事并无太大的关联，但却并不多余，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海南省文昌市文昌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12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且说宝钗等吃过早饭，又往贾母处问过安，回园至分路之处，宝钗便叫黛玉道：“颦儿跟我来，有一句话问你。”黛玉便同了宝钗，来至蘅芜苑中。进了房，宝钗便坐了笑道：“你跪下，我要审你。”黛玉不解何故，因笑道：“你瞧宝丫头疯了！审问我什么？”宝钗冷笑道：“好个千金小姐！好个不出闺门的女孩儿！满嘴说的是什么？你只实说便罢。”黛玉不解，只管发笑，心里也不免疑惑起来，口里只说：“我何曾说什么？你不过要捏我的错儿罢了。你倒说出来我听听。”宝钗笑道：“你还装憨儿。昨儿行酒令你说的是什么？我竟不知那里来的。” 黛玉一想，方想起来昨儿失于检点，那《牡丹亭》《西厢记》说了两句，不觉红了脸，便上来搂着宝钗，笑道：“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给我，再不说了。”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怪生的，所以请教你。”黛玉道：“好姐姐，你别说与别人，我以后再不说了。”宝钗见他羞得满脸飞红，满口央告，便不肯再往下追问，因拉他坐下吃茶，【①若无下文，自己何由而知？笔下一丝不露痕迹中补足，存小姐身份，颦儿不得反问。】款款的告诉他道：“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后来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丢开了。所以咱们女孩儿家不认得字的倒好。男人们读书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何况你我。就连作诗写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究竟也不是男人分内之事。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这便好了。【②作者一片苦心，代佛说法，代圣讲道，看书者不可轻忽。】只是如今并不听见有这样的人，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遭塌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才是，偏又认得了字，既认得了字，不过拣那正经的看也罢了，最怕见了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一席话，说的黛玉垂头吃茶，心下暗伏，只有答应“是”的一字。 文本二： 这日宝钗来望他，因说起这病症来。宝钗道：“这里走的几个太医虽都还好，只是你吃他们的药总不见效，不如再请一个高明的人来瞧一瞧，治好了岂不好？每年间闹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么？不是个常法。”黛玉道：“不中用。我知道我这样病是不能好的了。且别说病，只论好的日子我是怎么形景，就可知了。”宝钗点头道：“可正是这话。古人说：‘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养精神气血，也不是好事。”黛玉叹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强的。今年比往年反觉又重了些似的。”说话之间，已咳嗽了两三次。宝钗道：“昨儿我看你那药方上，人参肉桂觉得太多了。虽说益气补神，也不宜太热。依我说，先以平肝健胃为要，肝火一平，不能克土，胃气无病，饮食就可以养人了。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用银铫子熬出粥来，若吃惯了，比药还强，最是滋阴补气的。” 黛玉叹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细细算来，我母亲去世的早，又无姊妹兄弟，我长了今年十五岁，【③黛玉才十五岁，记清。】竟没一个人像你前日的话教导我。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我往日见他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我亲自经过，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说了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了。若不是从前日看出来，今日这话，再不对你说。你方才说叫我吃燕窝粥的话，虽然燕窝易得，但只我因身上不好了，每年犯这个病，也没什么要紧的去处。请大夫，熬药，人参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这会子我又兴出新文来熬什么燕窝粥，老太太、太太、凤姐姐这三个人便没话说，那些底下的婆子丫头们，未免不嫌我太多事了。你看这里这些人，因见老太太多疼了宝玉和凤丫头两个，他们尚虎视眈眈，背地里言三语四的，何况于我？况我又不是他们这里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他们已经多嫌着我了。如今我还不知进退，何苦叫他们咒我？” 宝钗道：“这样说，我也是和你一样。”黛玉道：“你如何比我？你又有母亲，又有哥哥，这里又有买卖地土，家里又仍旧有房有地。你不过是亲戚的情分，白住了这里，一应大小事情，又不沾他们一文半个，要走就走了。我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家的姑娘一样，那起小人岂有不多嫌的。”宝钗笑道：“将来也不过多费得一副嫁妆罢了，如今也愁不到这里。”【④细思二人此时好看之极，真是儿女小窗中喁喁也。】黛玉听了，不觉红了脸，笑道：“人家才拿你当个正经人，把心里的烦难告诉你听，你反拿我取笑儿。”宝钗笑道：“虽是取笑儿，却也是真话。你放心，我在这里一日，我与你消遣一日。你有什么委屈烦难，只管告诉我，我能解的，自然替你解一日。我虽有个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个母亲比你略强些。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你也是个明白人，何必作‘司马牛之叹’？你才说的也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我明日家去和妈妈说了，只怕我们家里还有，与你送几两，每日叫丫头们就熬了，又便宜，又不惊师动众的。”黛玉忙笑道：“东西事小，难得你多情如此。”宝钗道：“这有什么放在口里的！只愁我人人跟前失于应候罢了。只怕你烦了，我且去了。”黛玉道：“晚上再来和我说句话儿。”宝钗答应着便去了，不在话下。 【注】①两则文本均摘自《红楼梦脂评汇校本》，分别节选自第四十二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馀香》、第四十五回《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②司马牛之叹：司马牛是孔子的学生，他曾感叹“人皆有兄弟，我独亡”（《论语·颜渊》）。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和文本二中都用“不觉红了脸”这个细节表现黛玉害羞的心理，但“害羞”的内涵并不相同，前者含羞愧之情，后者则有责怪之意。 B. “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肝火一平，不能克土”“何必作‘司马牛之叹’”这些话语说明宝钗不仅熟读杂书，更精通医书和经书。 C. 黛玉关于婆子丫头们的话，能让读者感知到贾府下人的势利嘴脸，以及贾府内部“人情冷暖、嫌贫爱富”的氛围，属于“不写之写”。 D. 从两则文本可以看出，黛玉对宝钗的情感，经历了从疑嫉戒备，到感激佩服，再到亲近信赖的变化，但两人的关系并未发生本质上的转变。 7. 关于脂砚斋的评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评点①指出了文本看似存在的逻辑漏洞，同时对此进行了解释，突出强调了作者“不着痕迹中补足”的叙事技巧。 B. 评点②既对应文本，又回应作者，还关联读者，提醒读者从人物对话中体会作者规劝读书人求取仕进以辅国治民的苦心。 C. 评点③言语简短而情感丰富，包含了对黛玉年龄尚小已饱尝丧亲离家之苦的同情，也包含了对她表现出的成熟心性的感叹。 D. 评点④想象到钗黛二人亲密谈心的画面美好而温馨，是评点者沉浸式的审美感受，也是对“金兰契互剖金兰语”的生动注解。 8. 宝钗对黛玉的言谈，除了情真意切外，还体现了哪些“言语智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曹雪芹善于“让人物的性格在相互推动中得以表现”，请你谈谈这一写法在文本中的体现。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