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届高考语文复习:文学类文本阅读与研究8——王安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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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类文本阅读与研究8——王安忆

【走进名家】

王安忆,中国当代文学女作家,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她被视为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自1980年代中期起盛行于中国文坛的“知青文学”、“寻根文学”等文学创作类型的代表性作家。

王安忆的创作过程中始终呈现出一种倾向,那就是捕捉蕴含丰富的主题意象,用以营造象征化的、隐喻性的叙述空间,更是通过在小说中编织一连串的意象,通过意象叠加和组合的方式来结构和拓展叙述空间,使小说文本的叙述空间更富有立体感和层次感。她的文字,温婉软软,却具有极深的穿透力,使人与日常的描写之中即可看清人生的真谛。

作品主题

王安忆的小说多以平凡的小人物为主人公,非常注重挖掘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经历与情感。在艺术表现上,她早期的小说创作多倾向于感情抒发,近期创作则趋于冷静和细致。从王安忆的作品里,读者还可以较为明显地感受到一种宽厚的爱,她赋予故事中的人物以“英雄性”,着重表现人物美和善良的方面。换言之,王安忆的小说讲的多是平常故事,柴米生计,但她深入探讨的却是故事背后强大而仁慈的自然规律,这是她对人性和人的生存状态及本体世界的关怀,这使得她的作品有了超乎寻常的意义。同时,王安忆的作品中又时刻表现出女性的温柔,以及谨慎、内省、多思的品格。

【早期“雯雯”系列】20世纪80年代,《雨,沙沙沙》《本次列车终点》《69届初中生》等作品使王安忆在文坛上初露锋芒,这些作品大多以“雯雯”为主人公,描写了青春期女孩“雯雯”的情感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矛盾,表达了“雯雯”对于理想爱情与美好生活的向往。作品的基本格调是积极向上的,带有一代人的文化印记。《本次列车终点》以现实主义创作手法为主,讲述了“四人帮”被打倒后,大批知识青年返城后的生活处境。王安忆意在用生活本身去打动人,展现返沪知青的生活,从而达到启发大众的作用。《雨,沙沙沙》不再以宣传主流思想作为目标,而是关注人的精神世界。

【寻根文学】20世纪80年代初,寻根文学一时间成为文学界关注的对象。王安忆也创作出《小鲍庄》与《大刘庄》,这两篇作品立足于乡村世界,反思传统文化。其中《小鲍庄》在文坛上引起了强烈反响。作者以自己早期在安徽插队的经历为创作素材,讲述了小鲍庄的仁义之子捞渣的故事。捞渣因搭救洪水中的鲍五爷而失去生命,去世后的捞渣仍旧造福于小鲍庄,全村人因捞渣的死而继续获益。村人不同程度地改善了生活,村庄因捞渣受到了社会关注,继而摆脱了贫困。这篇文章表面上看似褒奖捞渣,但实则具有讽刺意味。捞渣作为全村最有仁义品质的人,是全村人的未来。捞渣的去世象征仁义在小鲍庄的消逝,而村人把捞渣作为榜样的动机,仅仅是为了从捞渣身上获利。

【城市文学】王安忆以上海为背景创作出了《鸠雀一战》《好婆与李同志》《长恨歌》《富萍》等作品。这些作品蕴含着上海特有的文化底蕴,个人对城市的反思。《鸠雀一战》写了小妹阿姨一辈子为人服务,但到头来连一间栖身之所也难以获得的悲剧。《富萍》展示了乡下人在上海的生活。虽然生活很艰难,但那些棚户区的人们依然保持着纯真善良的生活品行。生活的贫困、粗俗并未使他们的内心变得粗粝,他们依然保持着人性的光辉。《长恨歌》从普通市民的口常生活变化角度,通过描摹一个城市普通弄堂女性王琦瑶从20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的人生命运变迁,以写城市女性口常生活史变迁为依托,勾勒出一个城市命运的变迁;以塑造女性形象为城市代言人,集中刻画出一个地域城市上海的形象。

艺术特色

【描写手法】王安忆在小说创作中力求以稠密细腻的工笔手法创造出小说的意境之美,呈现生活的原生状态,同时展现人物在命运的旋涡中丰富不定的生活方向。王安忆创作手法中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细致全面地铺垫细节,以营构出一种气氛。《长恨歌》中,上海胡同潮潮腻腻、扑面而至的气息,十里洋场中西杂兼的风情,故事的升起和陨落间犹如女人强留风韵的伤感,这些是由形形色色的景观、风俗、习惯和生活的细末调研而成,单看一个细节看不出的,它腾升在实物之上,在它们须臾的呼吸间若隐若现。《上种红菱下种藕》中,秧宝宝的目光触及之处,那些最细微的变化和触动是伴着滴水穿石式的耐心出现于文字之中;那种在新时代渐渐突起的振奋大胆的精神不是依靠豪言壮语凸现出来,而是在不经意的琐琐碎碎的生活中渐渐显露;那种面对过去的流逝不自觉的怅然甚至连主人公都觉察不出,可是竟慢慢在读者心中升起。

【叙事风格】王安忆一直坚持着以“小”见“大”的日常叙事,以一个人物的命运映射一个时代的发展轨迹。从《长恨歌》到《考工记》,从沪上名媛王琦瑶到世家子弟陈书玉,他们都是被历史席卷着向前奔去的凡人,他们虽page number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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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时代舞台中心的人物,但都以自己的视角见证着历史的沧桑巨变,并将一切宏大的命题都融进了日常生活的点滴之中。日常离不开人们身处其中的生活空间。《长恨歌》开篇,王安忆便用将近2万字的篇幅写了主人公王琦瑶的生活空间弄堂,并由此延伸开去,讲述了上海三种不同住房空间的各自特征。到了《考工记》,王安忆选择将镜头对准老宅,对它的里里外外、历史渊源进行了精细的考量。

【类型化人物】王安忆在小说创作中通过塑造类型化的人物形象来达到对人类生存困境的概括。她没有塑造传统的现实主义文学认可的立体逼真的圆形人物,而是着意塑造有着独特色彩的类型化的人物。王安忆认为,小说是一种写实的艺术,如果没有人物就丧失了具体的内容。以前的理论强调人物性格,注重表现特殊环境中的特殊人物,她觉得是一种局限。在长篇小说中,人物一定靠思想来支撑,和思想相比性格是很狭隘的东西。因此,王安忆塑造的人物更多强调概括性和思想性。如在《小城之恋》《荒山之恋》等作品中,王安忆文本中的人物很多没有具体的有个性的姓名,只是以“他”、“她”、“大提琴手”、“金谷巷女儿”,这就减弱了人物的个性化和具体化,“她”和“他”的情爱故事便不是某一个人的,人物的生命经验具有了抽象性和概括性的意义。

在《叔叔的故事》和《长恨歌》等作品中,“叔叔”同样也代表着那一辈的有着坎坷经历、身心遭遇折磨但又被欲望毁灭的伪理想主义者。王琦瑶追求华丽安稳的物质生活最后却繁华落尽,她的梦想代表了上海的小女人们的梦想。所以“叔叔”的文革经历和王琦瑶的情爱故事就具有了广泛的和普遍的意义。在《小鲍庄》《弟兄们》和《姊妹们》等作品中,王安忆对人物形象的描绘塑造不再分主次轻重,笔墨均分,所以“小鲍庄”里几个人物难分彼此,《弟兄们》中的老大、老二、老三也极易混淆,作者想探讨“纯粹精神上的交往到底可以达到怎样的深度”,追求人物所凝聚的独特的精神意向和内涵,来达到对人生的勘探和思考。《纪实与虚构》中的叙述者“我”是整个工业社会的人类没有家园的孤独无依感的写照。《歌星口本来》中阿星的悲枪代表了时代的一部分人因时代变化而理想失落,以后的人生道路无以为继的悲呛。

【专题练习】

(一)(2021·吉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茜纱窗下(节选)

王安忆

有些对象经过使用,沾了人气,便有了魂灵,活了。中学时,曾去过一个同学家,这家中只一母一女,相依度日。沿了木扶梯上楼,忽就进去了,只一间房,极小,却干净整齐地安置了一堂红木家具。那堂红木家具一点不显得奢华,甚至也不是殷实,而是有了依靠。寡净里,有了些热乎气。

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什物,其实常常不以为是什物,而好像是贴身的一部分,有些水乳交融的意思。这样的用物总共有三件,一件是一张小圆桌。桌面并不很小,但比较矮,配有四把小椅子。年幼时,还上不了桌,我就在这张桌上吃饭。后来大了些,家中来了客人,大人上桌,小孩子另开一桌,就在这桌上。夏日里,晚饭开在小院里,用的也是这张桌子。它,以及椅子的高度,正适合小孩子。而且,它相当结实,很经得住小孩子摧残,虽然并不是什么好木料。它是我童年的伙伴,许多游戏是在上面做的:涂画,剪贴,搭积木,过娃娃家。有一日下午,家中来了一个客人,和我妈妈说话,我就坐在这张桌子旁一边玩,一边大声唱歌。后来玩累了,也唱累了,想离开,不知怎么,却站不起身,我就只得继续玩和唱歌,几乎唱哑了嗓子。等到客人告辞,才被妈妈从椅子上解放出来。原来椅背套进了我的大棉袄和毛衣之间,将我夹住了。因为处境尴尬,所以记忆格外清楚。记得客人是一个亲戚,上门大约是带些求告的意思,妈妈则是拒辞的态度。但求与拒全是在暗中,就听他们互叹苦经。妈妈指着我说,她比大的会吃。那亲戚则说,某某比她会吃。某某是他家的小孩子,比我小得多。那是在一九六〇年的饥馑日子里。

第二件是一个五斗橱。大概记得是分为两半,左半是抽屉,右半是一扇橱门。这具五斗橱于我而言最亲密的接触,是橱上立着的一面镜子。白日里,父母上班,姐姐上学,保姆在厨房洗衣烧饭,房间里只剩我自己,我就拖过椅子,踩上去。只见前边镜子里面,伸出一张额发很厚的脸。这张脸总使我感到陌生,不满意,想到它竟是自己的脸,便感失望。在很长的一个时期里,我都对自己的形象不满意,这使我变得抑郁。多年以后,在亲戚家,又看见这具橱柜,我惊异极了,它那么矮小,何至于要踩上椅子才可够到?我甚至需要弯下身子,才能够从镜子里照见自己的脸。脸是模糊不清的,镜面已布上一层云翳。

第三件是由一张白木桌子和一具樟木箱组合而成的。它可供我们小孩子自如地爬上桌子,舀水喝,擅自拿取篮里的粽子什么的。有一晚,我和姐姐去儿童剧院看话剧《白雪公主》,天热口渴,回到家中,忙不迭地爬上樟木箱,从冷水缸里舀水喝。冷水缸里的水是用烧饭锅烧的,所以水里有一股米饭味儿,我到现在还记得。就是这个爬,使我们与这些器物有了痛痒相关的肌肤之亲。这些器物的表面都那么光滑、油亮,全是被我们的手、脚、膝头磨出来的。page numb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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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有一具红木装饰柜,两头沉,左右各一个空柜,一格小抽屉,中间是一具玻璃橱,底下两格大抽屉。这是母亲从出售旧物资的商场里买来的。母亲只花了四十块钱,便买得了。这笔钱对于我们当时的家庭财政,还有,这具玻璃橱对于我们极其逼仄的住房,都显得奢侈了。后来,有过几次,父亲提出不要它,母亲都不同意。记得有一次,她说了一句,意思是,这是我们家仅有的一点情趣。于是,在我们大小两间拥挤着床、橱柜、桌椅,还有老少三代人中间,便跻身而存着这么一个“情趣”。在这具橱柜里,陈列着母亲从国外带来的一些漂亮的小东西:北欧的铁皮壶、木头人,日本的细瓷油灯、绢制的艺伎,从美国芝加哥的高塔上买来的玻璃风铃,一口包金座钟,斯拉夫民族英雄像。橱顶上是一具苏俄写实风格的普希金全身坐式铜像。这具装饰橱毫无奢靡之气,而是简朴和天真的风格,但包含着开放的生活。我的妈妈,就是那个在炮火连天的战争时期,也要给战士的枪筒里插上几株野花的人。在天天要为衣食发愁的日子里,她会用一包从抽屉角落里搜出的硬币,带我们去吃冰激凌。她总是有着一点奢心,在任何生存压力之下,都保持不灭。到了晚年,我们孩子陆续离家,分门立户,家里的空间大了,经济也宽裕了,而她却多病,无心亦无力于情趣的消遣。这具橱内,玻璃与什物都蒙上了灰尘,这真是令人痛楚。它原先那种,挟裹在热蓬蓬的烟火气中的活泼面貌,从此沉寂下来。

(摘编自《空间在时间里流淌》)

6.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写红木家具不显奢华,不显殷实,是相依度日的母女的依靠,使寡净的生活里有了热乎气,为下文描写“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什物”奠定了温馨、清雅的感情基调。

B.文章叙写了小圆桌的功用,突出了“我”与小圆桌的密切关系;叙写客人向母亲求告,再现了当年生活的困窘,在对比中突出了“我”的童年生活的富足与无忧无虑。

C.母亲执意留着那具显得奢侈的玻璃橱,在它里面陈列从国外带来的铁皮壶、细瓷油灯、英雄像等漂亮的小东西,表现了母亲对开放的、富有情趣的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D.文章语言生动、富有表现力,如“脸是模糊不清的,镜面已布上一层云翳”,既照应了前文的“照见自己的脸”,又表明了这家具已经陈旧,寄寓着时光流逝的沧桑感。

7.如何理解“这真是令人痛楚”?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

 

 

 

 

 

8.作家王安忆擅长捕捉意蕴丰富的意象,营造叙述空间,使结构承载起她对生命的思考与关怀。请结合这段话,简要分析本文写“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三件什物的用意。

 

 

 

 

 

(二)(2021·甘肃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小鲍庄

王安忆

这天,天亮了一些,云薄了一些,雨下得消沉了一些,心都想着,这一回大概挨过去了。不料,正吃晌饭,却听鲍山西边轰隆隆地响,像打雷,又不像打雷。打雷是一阵一阵的轰隆,而这是不间断的,轰轰地连成一片,连成一团。

鲍秉德家里的,早不糊涂,晚不糊涂,就在水来了这一会儿,糊涂了,蓬着头乱跑。鲍秉德越撵她,她越跑,朝着水来的方向跑,撒开腿,跑得风快,怎么也撵不上。最后撵上了,又制不住她了。来了几个男人,抓住她,才把她捆住,架到鲍秉德背上。她在他背上挣着,咬他的肩膀,咬出了血。他咬紧牙关,不松手,一步一步往东山上跑。

鲍彦山一家子跑上了石子路,回头一点人头,少了个捞渣。

“捞渣!”鲍彦山家里的直起嗓门喊。page numb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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