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现代文阅读Ⅱ（2025年12月高三月考）02-备战2026年高考语文各地模考好题分类汇编练（全国ⅠⅡ卷区）
|
2份
|
73页
|
727人阅读
|
22人下载
内容正文：
2026届高三一轮复习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二）
2025.12月卷
01（25-26高三上·山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上的访客
李娟
我们披着鲜艳红花毡的依特罕①“停在绿色的可可仙灵②”，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刚架好两扇房架子，山下的小路上就有人骑马经过，而且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我只好不停地烧茶，不停地为他们准备食物。
妈妈在草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中翻啊找啊，半天才把米找了出来，让我焖“巴劳③”。大家都辛苦了，一定要吃些好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装羊油的小锅，化开了一大块雪白的羊油，切碎小半颗洋葱和乒乓球大的一颗土豆煎进油里。然后倒进半锅水，加上盐，再把米铺在水中，盖上锅盖煮。
大家围着这只小小的锅子，边烤火边期待开饭，个个都非常快乐。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小伙子，喝完茶后，一直等到我们的羊群抵达驻地，并帮我们分开大小羊，把羊羔都赶入圈。才又坐回餐桌边和我们喝第二轮茶，等待手抓饭出锅。
本来并没特别注意这个年轻人的，只觉得他长得秀气又漂亮，脸黑黑的，目光文雅有礼，而且还会说不少的汉话。我问起他家毡房的驻扎地，又问那里离我们将要停留一个月的冬库尔牧场远不远。他回答说“很远”，并伸手向东北面的群山指了一下。我又向他打听冬库尔的情况，问他有没有去过那里。他说去过，然后又静静地说：“那个地方，美丽的。”
我突然愣了一下,“美丽”！——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丰满又湿润的汉语词汇了！
在这里，若提到某人很美、某地很好、某件衣服很漂亮时，大家使用的汉语只有一个字：“好”——“很好，好得很！”可是，单单薄薄的这么一个“好”字，哪能说清情感中那些倾慕的内涵，那些浪漫醉人的心意呢？
于是，我一下子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不得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停问这问那。
后来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一面。
对了，这个年轻人的羊羔也是访客之一。他家的一只母羊在迁徙途中产羔，便用毛毯裹起来捆在马鞍后带向新家。大家吃饭的时候，小羊羔咩叫个没完没了。那时我们的羊羔已经完全入圈，大羊全在羊羔圈外焦虑不安地守候着，对于这个新的驻扎地疑虑重重，不得安宁一听到小羊在叫，便跟着集体附和。
这边“咩”地甩出一截娇滴滴的颤音，那边就千羊齐鸣：“咩咩！！！”争先恐后，声势浩大。就这样一唱一和，整座山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我忍不住跑到马旁边去看那只小羊。它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看到我就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水灵灵的咩叫声却还在继续。
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我曾见过最动人的情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除了那位捎羊羔的客人，席间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领着红黑面孔、大大眼睛的沉默孙女。另外一个客人也是个小伙子，他似乎和大家都不太熟，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但面对热腾腾的食物，所有人温暖惬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认真而愉快地谈论着什么。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在碧野中三三两两地徘徊，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米饭只能做四人份，但客人还有四个，那么匀下来每个人就只能吃半份了……我和卡西便只舀了两三勺尝了尝，然后掰碎干馕块泡茶充饥。卡西最辛苦了，一个人赶回羊群，脸都冻成了铁青色。她一到家，看有客人，卸了马鞍后就赶紧提水拾柴，一直忙到吃饭时，湿衣服还没换下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抱怨，只是珍惜地享受着眼下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
正吃着，突然又下起了急雨，接着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赶紧揭起餐布，兜住食物往依特罕里躲。简单脆弱的依特罕竟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所在。
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起路上经过一条沟口的一家毡房，一路上唯一的一顶毡房。一个女人正站在路边等待着驼队走近，手捧一只大碗。为过往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
当时心里一喜，但愿她端的是热乎乎的奶茶。但那怎么可能！打马奔过去一看，雪白的一大碗，又但愿是纯牛奶。但那也不可能……无论如何，我心怀希望，眼巴巴看着妈妈先接过来喝，然后递给斯马胡力，然后是海拉提……好不容易排到我，立刻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除了酸奶还会是什么？!
本来就已经冷进骨头了，那会儿更是冷进了心窝。觉得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酸的酸奶！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大声说道：“跟酒一样！”妈妈说：“豁切！胡说！”但是她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这时，妈妈恰好也想起了这个，于是给客人们说起了“李娟酒”的事，大家都笑了起来。昨晚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加上今天辛苦而寒冷的跋涉，我又累又困，站着也能睡着。但眼下到哪里睡去？今天的工作远远没有完成，客人还没有告辞，牛奶还没有挤，被和毡子还没有干透。四下的寒冷和潮湿提醒我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扛下去。黑夜快要降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节选于李娟同名散文《路上的访客》，有删改)
[注]①依特罕：牧民的暂住地，把两扇房架子撑开，搭成一个“人”字形的小屋。②可可仙灵：牧民转场途中的临时落脚地。③巴劳：手抓饭。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描述了作者一家在可可仙灵遇到的各种访客。访客们的到来，不仅打破了旅途的寂寞，更为家人的生活增添了色彩和温暖。
B．文中经过的路人“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作者一家的热情款待，访客们的来者不拒，展现了牧区人民的淳朴、真诚。
C．“我”对第一个访客——小伙子，心生欣喜，“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因为小伙子会说不少汉话，而且懂得浪漫。
D．作者以其细腻的笔触，描写了骑马经过的路人、围坐在火炉旁喝茶聊天的访客等，将牧区的生活场景描绘得生动真切。
2．关于文中“小羊羔”和“喝酸奶”部分的叙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称羊羔为访客，将羊羔安放在摇篮与婴儿并卧，表现出草原人民对弱小生命的关注和怜爱，也体现出牧区人们的纯真善良。
B．羊羔的咩叫声唤起了其他羊的呼应，使整个山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增添了生活的气息和趣味。
C．本文后半部分回忆了“喝酸奶”经历，酸奶的酸涩与“希望”形成反差，隐喻生活中的苦涩与期待；结尾“一切都会好起来”则传递出坚韧乐观的精神。
D．在叙述完忙碌转场、急雨收物后，插入我喝酸奶的内容，调节了故事的节奏，使上文急促的叙事变得舒缓，也为艰辛的路途增添了轻松愉悦的氛围。
3．本文的语言充满生活气息，请结合全文对此加以赏析。
4．有人说“李娟的散文，总能在生活的冷峻中传递出善意与温暖”。请结合文本，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02（25-26高三上·河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月亮故乡好
老向
“月亮故乡好，故乡好月亮；月好亮故乡，故乡月好亮！”忘记这是哪一位好朋友的怀乡佳作了。当时看过，只觉得他把这五个字翻来翻去的好玩儿罢了；到今天，我离开故乡三十多年了，每逢中秋佳节，便会感到真个是“月亮故乡好”！
我的故乡并不算远，就在河北中部，号称燕南赵北的广大的平原上。是的，平原，广大的平原。你即使立在最高的杨树尖儿上，也不会望见一个山峰的平原。那里是华北的谷仓，是中国的棉场。那里住着勤俭、快乐而具有特殊幽默的人民。就说中秋节吧。这时候，棉花业已成熟，正迎着干燥的秋风，展开拳大的银絮；可爱呀，由东白到西，由南白到北。抛开任何物利观念，单是那温暖的雪景，就会叫人不能不感谢上苍！谷类，大半都已收割了，颗粒装得大囤满，小囤流。芝麻杆晒上屋顶，玉米种垂下屋檐。街头巷尾，簇得满是秸秆和干草。篱笆，被斗大的南瓜压得东倒西仆，上面挺生着紫色的扁豆花。耕牛，哲学家似的卧在树下倒嚼；雄鸡，战斗士似的围着耕牛追逐。田间一片歌声，街上不断欢笑，连傍晚的炊烟，都显示着轻松，愉快。天，总是晴朗得大而且蓝，阴雨简直成了例外。这样情景，月，怎会不特别好，怎会不格外亮！
“八月十五是嘴节。”中秋，故乡父老，也不吝惜自行犒劳一次的，辛苦了大半年了么！村庄里热心的壮年们，前几天就把廉价的肥猪，从大集上运回来。他们自告奋勇，做了临时屠户。一边宰杀，一边按着人口多少，三斤五斤的给送上门儿。没有黑市，无须抢购，肉价是按猪的成本核算，也无须给承办人以合法的利润。在这为百年不散的老乡亲们服务的事件上，谁也绝对不想要得到半文钱的报酬。这，从老年间就是如此，没有人居功，也没有人感谢！其余像海带、粉条以及作料之类，也都是有闲着的人家，整捆运来，各家再零碎着分去。这两天，主妇们可真够忙了，忙着去田里摘棉花，忙着下厨作肴馔。可是她们的汗水，遮不住脸上的笑容。谁都是快乐的呀！其实所谓肴馔，在城市的人们看来，也许会见笑吧，不过是肉糕、灌肠、炸豆腐、醋海带之类，主馔仅仅是一锅杂烩菜。可是在轻易不见腥荤的乡下人，却感到这是无上的美味。
月饼，鸭梨，石榴，葡萄，大量的烧酒，有长工的人家是必须置办的。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年年都是用大车从集上把这些珍品拉回来。可是在祭月之前，谁也不能擅自尝一点儿，我们孩子们，干瞅着吞口水。分配月饼、水果，是我们孩子们最盼望的了。可是，结果，往往使我们很不平，最好最多的都给了长工。我们在分得了少数葡萄、两个梨子、半个石榴、一块月饼之后，正在喜悦跳跃，大人们往往又派给我们一个不甚情愿的差使，就是给那些孤寡的亲戚或邻居去送月饼。现在想起来，他们大半都是因为遭遇变故，失去过节兴趣的可怜人。可是那时，看见他们得的份儿也比我们的高几倍，也不免发生一种幼稚的不平。所以，那时我想，赶紧长大了去做长工，平时好饭好菜先尽长工吃，节礼还可以批个大份儿。
月，越高越亮，地上有根缝针都可以看得见了。整个的乡庄都沉浸在佳节的氛围之中。像我们这雇得起一两个长工的人家，老当家的，亲自用托盘把应有尽有的酒肉果品，送到长工屋里，亲手斟上酒，由衷地向他们致谢，慰劳。长工们干了一杯之后，必定提起酒壶来，回敬当家人。酒过三巡，当家的藉词退出，这就成了长工的世界了。屋子嫌太小，他们将酒菜移到野外的打谷场上，席地而坐，对着那当空皓月，开始畅饮。
敢情是人同此心，壮夫们都是以天地为庐舍地成了习惯，都陆续地搬到场上。三个一伙，五个一群，东也猜拳、西也叫酒。可是这样，他们还感到并不十分尽兴。慢慢的这一群去邀那一伙，那一伙又来请这一群。南街的邀北街的，东头的请西头的，人来人往，他们忽而这儿，忽而那儿，谁也不吝惜脚步。后来，索性由小群联成大群，集中在少数的谷场上。不用说，酒肴也都混在一起，杯盘也不再分家。平时，彼此之间，有些“铁铲碰锅边儿”的小嫌隙，一晤面，一照杯，不必多言，自然冰消火灭。月亮！看着这一群群的古朴善良的百姓们，自由地说道，纵声地哗笑，大口地喝酒，没有虚伪的礼貌，自然赐给他们更丰富的收成吧！
直闹到所有的酒不剩一滴，夜深，露浓，月亮偏到西南，大家才有了倦意，才呼兄唤弟，搀搀扶扶，踉踉跄跄地各自回家。
这样良宵，月亮是不会遗忘谁的。谁也不肯辜负这美好的月亮，悄悄地去睡觉。辛苦的还是当家人，女的得伺候着给大家烧茶添菜，男的得准备着去收拾那些狼藉的杯盘。
此情此景，是年代久远的事吗？不是，就在民国初年还是这样儿。现在如何？咳！我不忍想。怕是天上布满愁云，地上起着惨雾，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1938年中秋翌日稿）
补记：
作客过节，最怕熟人，如同事之流请饭，不便辞谢。可是去吧，三五家往往是同一时间，想到是过节，明知道人家有小孩子，空手前去又觉不好意思。买些礼品，买什么呢？这是我最头疼的一件事。例如今年中秋节，临去人家，最先想到去买月饼，可是听说有人禁止以月饼送礼①，万一被人家干涉，更不好意思。可巧下午到了街上，不但月饼被人抢购一空，连水果都不见一个。在马路上，盘旋了两个钟头，终于买了一打铅笔，一打橡皮，分散给三家的孩子。这不像去过节，是去过关。回来，天阴不见月，又喝了两杯闷酒。只好一睡了之。到了半夜，睡不着，“月亮故乡好”这一句，苦压心头，不觉泪之盈眶也，噫！
（摘编自《论语》②1938年10月16日第163期）
【注】①1938年我国处于抗战时期，局势动荡，物资匮乏，多地倡导节约过节，月饼原料短缺、成本较高，故有禁止以月饼送礼之传言。②《论语》是林语堂等人在上海创办的文学半月刊。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描写故乡中秋棉花展开“拳大的银絮”、谷仓“大囤满，小囤流”等丰收景象，表现出对故乡物产丰饶的自豪之情。
B．文章通过分配肉食果品、当家人敬酒、长工聚餐欢饮等中秋风俗，将故乡人的淳朴和对生活的热忱表现得淋漓尽致。
C．文章末尾写故乡天地间布满愁云惨雾的现状，在客居他乡的境遇下，表达对故乡的深切牵挂，流露出浓厚的家国之思。
D．文章补记部分描写过节深夜落泪的细节，情感抒发深沉真挚，形象地表现了作者客居他乡的愁思，十分具有感染力。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引用朋友怀乡的诗句，通过今昔感受的真切对比，引出“月亮故乡好”的主题，奠定了全文怀旧与抒情的基调。
B．文章写孩子们不平于长工分得更多节礼，盼着自己长大做长工，从孩童视角再现了故乡善待劳动者的淳朴民风和乡人对劳动的热爱。
C．文章对中秋夜谷场欢饮的场面描写，借助动态场景和生动细节展现纯真质朴的乡情，贾平凹在《秦腔》中也使用了类似的创作手法。
D．文章补记部分心理描写细致入微，语言富有张力，“最怕”“可巧”“只好”等词语有力凸显了作者内心的纠结与窘迫。
7．费孝通认为乡土社会是一个“没有陌生人的社会”，人际间的信任和互助无需契约，请谈谈这一观点在文本中的具体体现。
8．作者在中秋节成稿后，于发表前又补写了一段文字，请结合全文分析补记文字所产生的表达效果。
03（25-26高三上·山东临沂·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回家
陈鑫
【甲】碗里最后一勺饭菜喂完，茉莉小心翼翼地揩干净母亲瘪瘦的嘴唇，扶她慢慢到沙发上歇息，然后转身把碗筷收进厨房开始清洗。
水龙头里的水流照例开得不大——并非为了节省那仨瓜俩枣的水费，而是为了随时能听见客厅里的动静。母亲坐在那里，正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着什么。说的内容她听不太清，但这已足够，只要她知道母亲没在闹腾就行。
三年前的一段时间，母亲开始频繁忘事，诸如忘了拔门上的钥匙，忘了从公园回家的路，忘了自己有没有吃饭。医生最终的诊断结果是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茉莉虽然很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但起初她并没有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她天真地以为癌症才是最可怕的。然而三年之后回过头来再看，她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无知。三年的照护生活，使她憔悴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同学见面都十分惊讶她的变化，每每问及原委，她总是笑而不答。
其中的苦累和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从不跟外人谈起。
母亲患病后，虽然茉莉一直悉心照料，可她的症状还是在不断恶化，现在已经时常认不出眼前的女儿了。这一度让茉莉十分伤心。更糟糕的是，母亲在日常生活中也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经常会提出一些很古怪的要求，如果不答应，就会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甚至对茉莉又打又骂。可是没办法，任何情况她都必须忍着，因为这不是别人，而是她深爱的母亲。
思绪像水池里的水四处漫溢，茉莉赶紧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略显狼狈地收拾潮湿的地面。
这时，客厅里的动静也有点儿不太对劲。茉莉透过额前垂下的乱发和房间的隔断玻璃看过去，只见母亲已经嘟嘟囔囔着从沙发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同时把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作响。
她顾不了其他，连忙丢下手上的拖把跑出去，扶住母亲的胳膊问：“妈，您这是要干吗？”
【乙】“我要回家！回家！”母亲气呼呼地大声嚷道。
茉莉明白，母亲这是又犯病了，隔三岔五地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故作轻松，笑着说：“您又忘了，这就是您家啊！”
可是这一次，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消停下来，仍旧固执、气呼呼地说：“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
茉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胸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憋得喘不过气。母亲有点儿不耐烦，推开她准备往门外走。丈夫今天上大白班，现在还回不来，儿子中午在学校吃也没回家，她知道眼下这种局面只能靠自己了。略作思索，她一把拽下围裙，紧赶几步，追上了气呼呼的母亲。
出了门，母亲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此刻，她坐在汽车副驾驶座位上，少有地安静，也不像平素那样自言自语，只是侧过头，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房子和人群。
茉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要往哪里去，不知道母亲口中的那个“家”究竟在何处。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眼眶里一股异样的暖流在蠢蠢欲动。她拧着脖子，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深吁一口气，换用轻松的语气笑着问：“妈，咱们现在去哪儿？”
母亲保持着上车之后的姿势没动，半晌，轻轻说了句：“回家。”而后便又不再言语。
汽车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行驶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车窗外的房子和人群渐渐都不见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绿色充斥视野，那是树木、草地以及河流的绿。茉莉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得早点儿带母亲回家。她尽量降低车速，同时想着如何劝母亲回去。
忽然，母亲似乎发现了什么，从座位上一下子端坐起来，激动地拍拍茉莉：“快到了，你看！”
她的手微微颤着指向道路右前方。茉莉顺着望去，却并没看到什么可以与“家”产生关联的东西。那里不过还是一片绿，普通的树林罢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母亲显然认为那里就是家。她的这个心结算是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段旅途也因此有了一个确切的终点。只要母亲满意，开心，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车停妥，她打开车门，帮母亲把安全带解开，又搀扶着她下车，然后便扶着母亲向前走去。
母亲在那片林子中的一棵树下站住。茉莉以为她走累了，也随之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却听见母亲说：“到家了。”她错愕地望向母亲。母亲并没有看她，只是深情地凝视着这棵树，嘴巴喃喃道：“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都没变。”
茉莉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对着一棵树说出这样的话，她再次把疑惑的目光集中在树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丙】一瞬间，脑海里像是极快地掠过一道光束，她明白了。那棵树的主干笔直，树冠很高，侧面还有几根形状奇怪的枝丫，外观上的确很像小时候老家院子里的那一棵。
那是一棵充满了快乐的树，树下，有他们一家人无数的欢笑。虽然后来老家院子拆迁，母亲也跟着她来到了现在这座城市，可是当年的记忆犹在。不仅她没忘，看来母亲也没忘。应该是这棵眼熟的树让母亲找到了残存记忆中的那一棵。在她的印象里，这棵树就是那个小院和那个家的象征。
茉莉扶着母亲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正对着眼前这棵树。母亲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开始向她不厌其烦地介绍起曾经的那些人和事。其中的很多桥段，茉莉早已烂熟于心——母亲说得太多，她也听得太多。那些故事里，总会有一个也叫茉莉的女孩。
风轻轻地吹着，林子里发出一阵阵簌簌的声音。说完那些故事，母亲似乎有点儿累了，缓缓地倚在茉莉肩上。
茉莉心里又涌起了那个想法，她想在这个时候再尝试一下。她莫名地觉得，这次也许会有惊喜。
“妈，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
【丁】母亲没说话，回答她的只有头顶上的叶子。
好一会儿，一个声音像是从某个久远的梦中悠悠传来，她听见母亲轻声道：“不记得了，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茉莉再也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任凭它们冲破堤坝，汹涌地奔流过那些短暂而漫长的岁月。她又往母亲那边靠近一些，轻轻地搂住了那个瘦小的人。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茉莉将水龙头的水流开得不大，是为了随时听见客厅里母亲的动静，体现她对母亲细致入微的关怀，使照护者神经时刻紧绷的状态跃然纸上。
B．文中通过“癌症才是最可怕的”到“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无知”的转变，展现了茉莉对阿尔茨海默病认知的深化，表现出她的悔恨与心酸。
C．作者运用了大量内心独白展现了茉莉的疲惫与委屈，使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照料者的心理压力，茉莉作为女儿对母亲的爱显得尤为无助。
D．母亲在树林中找到“家”的情节，通过象征手法暗示了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对情感归属的追寻，而未必是真实的地点，为后文母亲遗忘埋下伏笔。
10．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甲处划线句子刻画细节，体现照护的细心，以及照护的重复性。
B．乙处划线句子反复语言，既显示病态，也暗含对家的情感执念。
C．丙处划线句子意蕴深厚，表现出了茉莉与母亲之间的情感默契。
D．丁处划线句子制造悬念，用环境描写衬托人物内心的复杂情感。
11．在照料母亲时，茉莉的心理状态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新时代以来，短篇小说“创作‘正向’思考不断强化，‘光明面’得到理直气壮的书写”。请结合文章，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04（25-26高三上·四川·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村庄大雾弥漫
毕海林
覃川又问了一遍，爷爷，你腿咋了？
覃老汉的眼神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陷入遐想。遐想过后，他干脆拉着覃川花路旁的土堆上坐下来。他并不看覃川，而是盯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野，秋天的原野一片荒芜，在土地的映衬下显得灰蒙蒙的。
覃老汉说，那是1937年的深秋，忻口战役前夕。作为增援部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开展敌后游击作战，破坏敌人的交通线。说白了，就是不让敌人有吃喝。首长将我们分成了五个纵队，分别向西八县和东六县进军。我所在的部队一路向西进发，快速拿下了原平和轩岗，但是想要翻越宁武山的时候遇到了阻碍。一小撮敌军奋力反抗，他们好像不要命了一样。我们必须得在天亮前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那时候小西瓜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这家伙最喜欢唱山歌了，无论什么地方的山歌，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开口哼唱，不仅不跑调，咬字还十分清晰，唱歌是他缓解紧张的方法。每次上战场前，他都要先暗哼几首山歌，才鼓起勇气向前冲。那天也不例外，他唱了一首山曲，“正月那个十五挂上红灯，红灯那个挂在哎大来门外，那个等我五那个哥他上工来……”覃老汉说着便唱了起来，悠扬的歌声飘荡在东湖村的上空，覃川看到原本浓厚的云朵在覃老汉的歌声中变白了，也变淡了。
覃老汉唱完继续说，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小西瓜唱歌，他唱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好听。他唱完还说，覃哥，如果我没了，你去东湖村找我娘，给我娘唱一曲走西口，我娘最喜欢听走西口了。后来战争结束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时才发现他身上揣着一封信，信里歪歪扭扭写着一些事情……覃老汉老泪纵横，人也萎缩了许多。
覃川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覃老汉抽噎着说，信上写着小西瓜的身世。原来他娘从小命苦，早早死了爹娘，他娘年纪太小，在后山梁一户地主家干活。活干得马虎，地主就克扣他娘的工钱，最后干脆不要他娘，将她赶了出去。直到小西瓜长到十五岁。有一次八路军路过东湖村，他娘把他送进部队，让他争口气，远离是非之地。小西瓜的命真苦啊。
战役打响以后，小西瓜拼命往前冲，我就赶忙在他后面撵。我们两个不要命的样子既振奋了士气，也吓破了敌人的胆。无奈枪炮不长眼，子弹在耳边“嗖嗖”地飞着，一颗打进了我的左小腿，一颗打进了小西瓜的胸膛。我们两个相继倒地。我匍匐着爬到他身旁时，小西瓜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只剩最后一口气。他说让我替他照顾他娘，还把枪递给我。他知道我羡慕他这杆枪很久了，因为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用它杀了八个敌人。
可是等我来到东湖村时，他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覃老汉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是石化一样，表情凝滞，眼神固定在一个方向，痴呆的状态感染了覃川。他也待在那里，任由风拂过脸庞，凛冽，凉爽，又肆无忌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一激灵从虚无中返回。覃老汉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尘土，将覃川扯起来，说，走。
一老一少穿过夕阳的余晖，朝着西边的土堡走去。越往前走，夜色渐重，雾气开始升腾，近在眼前的土堡宛如仙境，门洞旁的松树就像在守门。覃川在幻象中，紧紧跟着覃老汉的步子
堡内荒草丛生，覃川跟着覃老汉没入荒草之中，两人好像深陷泥淖，坚硬的草叶划割他们的双腿。有那么一刻，覃川想要从这里退出去，但是他没有，因为覃老汉走得意志坚定。穿过荒草丛，来到一块起伏不平的山丘边，覃川看到比黑夜更黑的窑洞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山丘边缘的土墙上，那些窑洞好像有磁力一般要将人吸收进去。覃川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呼吸沉重起来，步履便有些蹒跚。反倒是覃老汉依然身体稳健，踩下去的每一步都像一块重石压向地面。最终还是覃老汉拽着覃川的手臂跨过山丘，走过一孔又一孔窑洞，顺着湿润的泥路，爬到土堡之上。趁着最后一丝余晖以及天边明静的弯月，覃川看到在土堡的下方是一马平川的原野。风吹来，覃川单薄宽大的衣衫猎猎作响。他立于一侧，看到覃老汉凝重的神色，接着他听到覃老汉说，看到了吗？就是这里，发生了最惨烈的争夺战，那里，还有那里，都是我们的人。而现在咱们站的这个地方驻守着敌人的精锐。也就是在那里，小西瓜牺牲了，我的腿被打穿了。
在风的呼啸中，覃川看到原野上伫立着一棵棵高入云霄的参天大树，树旁荆棘密布，形成了天然的隐秘地。
那里，大概就是小西瓜当初爬过的地方。
想到此处，覃川不假思索地冲下土堡，隐入荆棘后面。他卧趴下来，把自己想象成小西瓜，想象成一名战士。他趴在那里，眼睛越过原野，盯着土堡之上的覃老汉，原本瘦小的覃老汉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庄重而伟岸。突然，覃川听到了冲锋号尖锐的声响，冲破云霄，鼓舞着覃川从地上蹿起来。他不顾一切地向着覃老汉冲去，泥土在他的脚下飞扬翻腾。风刮过他的脸庞，脸庞生疼，眼眶灌满了风，一丝一缕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而过。夜色朦胧，雾气将奔跑的覃川罩入其中，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覃川的前进。他穿过原野，跨过山丘，越过草丛，以决绝的姿态抵达浓雾的深处。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覃老汉在路旁土堆上向覃川讲述往事时，不看向覃川，因为他对自己腿部受伤的经历感到羞愧。
B．小西瓜战前唱山曲，体现了他对平凡生活的向往，也暗示了他内心对战争的恐惧，需要通过歌声掩饰紧张。
C．覃老汉整理小西瓜遗物时发现的信，交代了小西瓜的身世，以及他和母亲的悲惨经历，也揭示了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原因。
D．覃老汉提及小西瓜母亲的结局，是为了解释其未能完成嘱托的原因，强调战争带来的个体遗憾。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设问开篇，既自然引出覃老汉的回忆，又设置悬念，激发读者对“腿伤原因”的探究兴趣。
B．作者插入“正月那个十五挂上红灯”的歌词，以欢快的曲调反衬后文牺牲的悲剧，形成反差。
C．文中多次出现“风”的意象，既渲染了战场遗址的苍凉氛围，也烘托了人物悲痛、震撼的情感。
D．结尾运用多组富有动感的短语，语言简洁而有节奏，营造出一种画面感和决绝的行进气势。
15．文中画线句说覃老汉“原本瘦小”，又说他在月光辉映下“显得庄重而伟岸”。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反差的理解。
16．小说精心刻画了覃川听故事时的反应及后续行为。你认为“覃川”这一人物形象，在文中有何作用？
05（25-26高三上·山东聊城·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灵隐午茶
马宝山
白居易走下朝堂，见元稹正在那儿等他。他假装没看见，径直往台阶下走。元稹紧走几步，赶到白居易面前：“乐天兄，你今天的话真是有些过头。指陈时政之失，无所忌避，连皇上都扯进去了。没看见皇上很不高兴吗？”
白居易说：“我是谏臣，是为朝廷谏言指陈时政的。有话不说透，对军国大事陈述不清，岂不是渎职？”
元稹叹一声：“怕是有麻烦啊。”
白居易与元稹是在贞元十七年于长安相识的，同住华阳观学习备考，一住就五年。元和元年，二人在制科考试中双双胜出。他们诗风相近，又情投意合，便结下深厚友谊。
就在那天晚上，御史大夫李德裕来到白居易家。李德裕是宰相李吉甫的公子，也喜欢诗文。两个人先是议了一些诗歌的话题，就转到上午朝议的事情上。李德裕说：“相父说朝议上虽然左拾遗的言语犀利些，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还说乐天是个人才，该有个更好的官职啊。”
“谢谢宰相大人，有冒犯处还望大人海涵。”
“不妨事，不妨事，大家都为皇上办事，口舌之争难免。”
这晚，一个左拾遗，一个御史大夫，两个人说得甚欢。
第二天，元稹来到白居易家。二人正在院里葡萄架下喝茶，相府家佣人提着一篮蜜橘、一篮苦瓜来了。说是昨天御史大夫看到左拾遗双目红赤，心有内火，就派小的送下火的果菜来了。
相府佣人刚走，元稹就说了：“麻烦事来了吧。”
白居易一愣：“什么麻烦事？”
元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两篮果菜：“一篮蜜橘，一篮苦瓜。乐天你是吃甜的呀，还是吃苦的呀？”
白居易恍然大悟。这是要他在牛李党争①中摊牌呀。
正在白居易左右为难时，家乡来人告知母亲故去。他匆匆忙忙回到故里，守孝三年。当白居易再返长安，皇帝安排他做左赞善大夫。
这时候朝廷又出了一件大事。宰相武元衡和御史中丞裴度遭人暗杀。武元衡当场身死，裴度受了重伤。对如此大事，党争正炽的两个集团居然都保持沉默。白居易十分气愤，便上书力主严缉凶手，以肃法纪。可是那些掌权者非但不褒奖他热心国事，反而说他抢在谏官之前议论朝政是一种僭越行为。他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逐出京城。
后来虽然白居易返京，但国事日非，朋党倾轧，他屡屡上书言事不纳。又与好友元稹有隙，心情郁闷。白居易离京外任，于长庆二年十月，赴任杭州刺史。
在官场上心灰意冷的白居易一到杭州就被这里的锦绣山河吸引，他诗兴大发，游走在柳浪曲院、平湖清风里吟诗作文。这一天，白居易只带两名侍从来到灵隐寺。他们一到寺门，看到一位白发老僧正在送客。老僧上下打量过他，再匆匆送过客，回过头来问：“施主是新任刺史乐天先生吧？”
白居易一愣：“师父您怎就知道？”
“没有猜错就好。”僧人伸手请客人进寺，“老衲是寺院住持云海。”
白居易急忙施礼：“早知法师大名，今天叨扰了。”
云海法师一边介绍寺院历史与故事，一边穿廊走殿，看过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和直指堂。这时候已是晌午时分了。法师说：“白刺史请到老衲僧舍用茶吧。”
白居易也是口渴了，跟着大师脚步走进僧舍。那里早已摆上几碟点心，一壶西湖龙井，沏得飘香。二人在僧舍品茶，边饮边叙，法师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山水清丽，是写诗作文的好地方啊。刺史大人一定新作不少吧？”
接着法师吟哦：“欲送残春招酒伴，客中谁最有风情？两瓶若下新求得，一曲霓裳初教成……”
白居易急忙阻拦：“见笑，大师见笑了。那是刚刚来杭时胡乱涂鸦的，不成诗，不成诗。”
法师一笑：“诗，自然是诗，写得柔婉疏散了些。比起《赋得古原草送别》里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成色可就大不同了。送别诗诗意盎然，诗情蓬勃。记得是刺史十六岁写的吧？顾况都说了，凭这诗可居长安不难②。少年有才呀！”
大师懂诗，更是世事谙达。他解说“读书报国”：在皇上那里只为一朝、一帝、一人，而在民间则为一地、一时、一众生效力，哪个更有意义呢？
告别大师后，白居易立即着手筑堤保湖、疏井浚湖、开渠引水、植柳栽竹。在离杭时还把自己俸禄的大部分留存官库，作为疏浚西湖的固定基金。嗣后沿袭成为一种制度，一直持续五十年之久。
白居易在杭州任职三年，其实掐头去尾只待了二十个月，却为杭州人扎扎实实做了几件事，杭州人至今念念不忘。为了纪念这位刺史，杭州人把杭州城西南通往孤山的白沙堤改名为“白公堤”，即现在的“白堤”。
白居易从杭州再转任苏州刺史，后来又在多地任职。多少年过去了，白居易念念不忘长庆二年秋天灵隐寺的那次午茶。他感叹：那天午茶喝得真好哇！
（有删改）
文本二：
写唐代诗人的生活，这是一个全新的，但有较大难度的题材。首先，作者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对历史上著名的文人的经历，特别是他们的风骨、个性、精神、生活习俗，有透彻的了解，因此，作者要掌握大量的史料，人物要有“正史”的依据；另一方面，小小说又不是历史专著，要有逸闻趣事，因此，要有“野史”的材料，方能引人入胜。再加上丰富的想象，才能写得丰满绰约。同时，既要有古人生活的细节、音容笑貌；又要有现代的意识，方能不陈腐呆滞。还要有深刻的哲理蕴含其中，有“以史为鉴”的启发。由此可见，这类小说，是多元的复杂综合，有很大的写作难度。
（摘编自顾建新《点评马宝山作品》）
［注］①牛李党争：中唐时期以权臣牛僧孺为首的牛党与以李德裕为首的李党，曾长期进行政治斗争。②白居易年少时在长安拜见名士顾况，顾况见白居易年少，便告诫他在长安居住不容易。等看到白居易“离离原上草”的诗作后，他认为白居易凭借自身的才华，在长安居住也是容易的。
17．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通过元、白对话展现二人的尖锐冲突，随后运用插叙手法，插入白居易与元稹同住华阳观备考的往事，补充了背景。
B．李德裕给白居易送蜜橘、苦瓜的情节，以果蔬选择隐喻白居易在牛李党争中的选择困境，含蓄地揭示了当时的政治环境。
C．文本对灵隐寺的环境着墨不多，以“穿廊走殿”“僧舍品茶”等寥寥数语勾勒场景，却为白居易与法师的对话提供了清雅氛围。
D．文中引用白居易的诗作，让表达更具文学性，同时呼应了他诗人的身份，而不同时期诗作的差异反映了其心境的变化。
18．关于文本一中白居易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朝议时指陈时政无所忌避，宰相遇刺后上疏力主缉凶，体现了白居易坚守职责、心系国事的担当精神。
B．面对李德裕送来的蜜橘与苦瓜，白居易在元稹的提醒下恍然大悟，感到左右为难，这使白居易的形象更饱满。
C．白居易虽官场受挫、与好友生隙，但外任杭州时仍积极筑堤疏湖，说明他未因遭遇坎坷而放弃履职为民。
D．白居易在杭州任职时，留下了大量诗作，杭州人将白沙堤改名为“白公堤”，以表达对他诗才的崇敬。
19．为什么文本一中白居易感叹“那天午茶喝得真好哇”？
20．文本二提出“这类小说，是多元的复杂综合”，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说法的。
06（25-26高三上·安徽·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玉殇
霍达
①小院里清凉如水，月光下，小枣儿红了，石榴熟了，指甲草、茉莉花在窗下开成一片，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墙根儿底下，草窠子里，蛐蛐儿轻轻地唱着：“喔——嚯——”好像也在催促着那美好的时光早些到来。
②前边琢玉坊的窗纸也透着灯光，在“沙沙”的磨玉声中，梁亦清手捧着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正在加紧精雕细刻。合同期限迫在眉睫，蒲老板在等着他，沙蒙·亨特先生在等着他，患难老妻和两个女儿在等着他，他自己也在等着这艘宝船竣工的时刻。三年，一次多么艰苦卓绝的航行，他像一名久经沧海的老舵工，稳稳地把着舵，在疾风恶浪、激流险滩之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一分一秒的懈怠，现在，遥远的航程就要结束了，站在船头纵目望去，已经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彼岸！
③他喘息一下，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巍峨的宝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不容易呀，“马哈吉”[注]：郑和，梁亦清陪着您一块儿闯过来了！他注视着器宇轩昂的郑和，注视着甲板上劈风斩浪的一个个人物，仿佛他也加入了那雄壮的行列！
④他想象着，这件宝船出现在黄胡子、蓝眼睛的洋人亨特先生面前，将会是怎样的惊讶、赞叹。他还想象着，要是亨特先生把这件宝船拿到什么万国博览会上去展览一下，一定会得到更多的人赞赏！当然，他梁亦清不是为这个才做宝船的，这宝船上凝聚着他一生的心血和信仰，只要这宝船能够周游四海，让天下的人知道中国玉雕艺人有怎样的手艺，他就知足了，就算没有辱没“玉器梁”世世代代的声誉！
⑤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遗憾。艺人毕竟是艺人，不能和著书立说的文人、挥毫作画的画家相比，不能在自己的心血化成的“活儿”上题款、盖章。艺人是下贱的工匠，自古来“好人不下作坊，好马不上磨房”……但是，这点儿遗憾，只在梁亦清的心头闪了那么一闪，也就自生自灭了。手艺人，想这些干什么?普天下三百六十行，能工巧匠不只是“玉器梁”，千古留名的能有几人呢?
⑥水凳儿又蹬起来，砣子又转起来，梁亦清摒弃一切杂念，重又投入专心致志的创作，在“马哈吉”郑和那饱经风霜的眉宇之间做画龙点睛的镂刻。郑和，这位杰出的中国穆斯林，在他手执罗盘、眼望麦加，指挥着宝船与风浪搏斗的时刻，一定是镇静沉着、胸怀坦荡的，人间的苦难，自身的荣辱，都置之脑后了。梁亦清怀着崇高的敬意，紧紧盯着郑和那穿透万里云天、冲破万顷碧波的眼睛，唯恐自己睫毛的一闪、心脏的一跳都会影响雕刻的精确，有损于那双眼睛的神采……
⑦韩子奇一直守在旁边，目不转睛地领受师傅那精湛达到极致的技艺，这是他至高的艺术享受和外人无缘分享的殊荣。
⑧突然之间，他感到师傅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头。
⑨宝船上，郑和的那双眼睛变得模糊了，仿佛郑和由于远途跋涉的劳累和风浪的颠簸而晕眩了。不，是梁亦清自己的眼睛……眼睛怎么了？像一片薄云遮在面前，缭绕，飘动，他努力把眼睛睁大，再睁大，也无法清晰地看清近在眼前的郑和！
⑩梁亦清双脚停止了踏动踏板，微微闭了闭疲倦的眼睛，笑笑说：“这活儿，越到画龙点睛的时候越费眼啦！”
⑪韩子奇默默地看着师傅的眼睛。那双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之中，上下眼睑重叠着刀刻一般的三四层纹路，眉毛和睫毛上被玉粉沾染，像冰雪中的树挂，像年代久远的古迹上的霉斑，几十年的琢玉生涯，师傅把自己琢成了一个苍老瘦硬的玉人！
⑫“师傅，您歇着吧，这活儿，明儿再接着做……”
⑬“要记住，”梁亦清歇息了片刻，似乎觉得眼睛从疲倦中得到了恢复，心境也更加平和、安定，“一个艺人，要把活儿当作自个儿的命，自个儿的心，把命和心都放在活儿上，这活儿做出来才是活的。人寿有限，‘无常’到来，万事皆空；可你留下的活儿，它还活在人间。历朝历代的能工巧匠，没有一个能活到今天，可他们琢出的玉器呢，不都一个个还活着吗?”
⑭砣子又转动起来，梁亦清此时完全忘却了自我，把他的命、他的心都和宝船和郑和融为一体了。那宝船上的风帆鼓胀起来，旌旗漫卷起来，舵工、水手呼喊起来，浑厚深远的号子和汹涌澎湃的风浪声在琢玉坊中震天撼地地响起来！三保太监郑和站在船头，魁伟的身躯随着风浪的颠簸而沉浮，双目炯炯望着前方，随时监视着前途中的不测风云……
⑮突然，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停止了，梁亦清两手一松，身躯无力地倒了下去，压在由于惯性还在转动的砣子上……
⑯“师傅！师傅！”韩子奇像在梦中看见了天塌地陷，灵魂都被惊飞了，他呼喊着扑倒在地，扶起四肢松软的师傅……
⑰梁亦清在徒弟的怀抱中吃力地睁开了双眼。“宝船，宝船！”他气力微弱地呼叫着。在这一瞬，他的眼睛是清亮的，炯炯有神，他在搜索那生命与心血化成的目标！当那双眼睛接触到宝船时，他的一双晶亮的瞳孔立即像燃烧的流星，迸射出爆裂的光焰，随即熄灭了……
⑱宝船！在渡过漫长的航程即将到达彼岸的时刻，宝船遭到了意外的灭顶之灾！“马哈吉”郑和遥指远方的右臂被摔断了！这是《郑和航海图》中至关紧要的一笔，整座玉雕的核心部位，七下西洋的方向所指，一臂断裂，前功尽弃！
⑲“啊！”梁亦清发出一声撕裂肺腑的惨叫，一口鲜血飞溅出来，染红了那雪白的宝船！生命在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中结束了，他倒在那残破的宝船上，滚热的鲜血把琢玉人和碎玉连成一体！
⑳“师傅，师傅啊！”韩子奇疯狂地扑到师傅身上，琢玉坊中回荡着凄厉的呼唤。
㉑月光下，静静的小院纷乱起来……
（节选自《穆斯林的葬礼》，有删改）
文本二：
文学，来不得虚伪、欺诈和装腔作势，也容不得污秽、肮脏和居心不良。我历来不相信怀着一颗卑劣的心的人能写出真善美的好文字。人是需要理想、需要幻想的，需要美，以美的意境、美的情操来陶冶自己。追求美是人的本性，我相信人们本能地而并非理智地向往纯美纯情的意境，美不必强迫人接受。我笔下的主要人物，既是人间曾经有过的，也是我所憧憬的。我觉得人生在世应该做那样的人，即使一生中全是悲剧，悲剧，也是幸运的，因为他毕竟完成了并非人人都能完成的对自己的心灵的冶炼过程，他毕竟经历了并非人人都能经历的高洁、纯净的意境。人应该是这样的大写的“人”。为人的心作传，为人的心谱曲，这是一项十分艰辛而又十分幸福的事业。
（摘编自霍达《〈穆斯林的葬礼〉后记》）
[注]哈吉：伊斯兰教中专用以尊称前往伊斯兰教圣地麦加朝觐，并按教法规定履行了朝觐功课的穆斯林。郑和本姓马，故梁亦清尊称其为“马哈吉”。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清凉如水”的夜景开篇，以“纷乱起来”的小院收尾，对比鲜明，烘托了沉重的悲剧氛围。
B．梁亦清热切期盼宝船能通过亨特先生走向万国博览会，借外界的赞赏弥补艺人无法留名的遗憾。
C．“粗糙的手掌”“刀刻一般的纹路”见证梁亦清的工匠精神，与《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将质量视为生命”的追求高度契合。
D．小说以韩子奇视角串联琢玉艺术高光与悲剧结局，既强化情感共鸣，更深化了传统技艺传承的主题内涵。
22．关于文本一中的“宝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梁亦清对宝船倾尽热忱的雕琢与下文宝船受损形成强烈反差，让人联想到坚守、遗憾、不朽等词。
B．文中写梁亦清雕刻宝船的同时，插叙郑和船队远航的画面，当下和历史穿插，具有时间的纵深感。
C．宝船繁复华丽的雕刻营造出“美的意境”，其核心象征着郑和的开拓精神，凸显作品的精神价值。
D．宝船托举了梁亦清弘扬玉雕工艺的愿望，因此，“玉殇”的结局暗示了传统技艺遭遇的现实困境。
23．叙事节奏是指故事发展的快慢、紧张程度的起伏变化。文本一通过把控叙事节奏，达到了“张弛有度”的平衡，请简要分析。
24．文本二中，霍达认为，“追求美是人的本性”，人应该是“大写的‘人’”。这种“美”和“大写的‘人’”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07（25-26高三上·湖南衡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栗子
萧乾
黑暗与寒冷把冬夜凝成块不透明的固体。多云的天空，隐约浮荡着一道灰黄风圈，在天心摆来摆去，若在搜寻着适当的受害者。
孙家麒兀自倚坐在校园小土坡上一株蓊郁苍苍的伞形老松下，用大氅领把脖颈厚厚包起，手塞到衣袋里，摆弄着一把圆滚冰凉的栗子。他重重咬了咬下唇，用力捏碎刚溜出大指缝的一颗栗子。
那声音，那破碎，使得他畅意了。他几乎笑出声来。嘎吧，嘎吧，溜出一颗捏碎一颗。他掏出手来，指肚上有些刺痛。果实原来还有硬壳。
去年这时候，还有只绵软的手把热栗子喂进他的嘴里。
那时他多幸福呵。栗子瓤是金黄色的，他每一个日子也染上同样灿烂颜色。他是当地警察署长的三少爷，拉得一手好提琴，在冰场上是“外曲线”的高手。如今，栗子凉了，冰场除了少数来自椰林岛的华侨外，也没人照顾了。最可气的是那些小子们把宿舍用红绿纸糊满，说什么“禁止娱乐”！
他要“自由”，偏拉那个。《小夜曲》他还拉不到一节，门砰砰响了。进来的是那个臭股长，和……唉，和他的菁。换上了蓝布褂、戴上了“纠察员”臂章的她，已变成了另外一种人。
“家麒，你不能拉！国家到了这个地步，你还……”
他不堪再想下去了。冒着冷风，他跨过了石桥。他笔直扑奔那人影幢幢的灯光。
楼门口这时贴出更多的标语了。红红绿绿的，什么“准时出发”，“整队回校”，他没心读那文字，只感到一种颜色和气势的威胁。
“喂，开门。开开门！”
“你找谁？这里正在办公。”
门开了一道缝，见并非职员，又砰地关上了。
他对那扇门发气。他明明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仿佛伏在桌上。那一定是她。一定的。他们在里面干么呢？鬼鬼祟祟，喝！砰砰砰，他死命地捶。
门这次豁然开了。灯光下抬起了几张脸：悲愤，紧张，兴奋，坚决是他们的神情。
已经在羞惭着的女生，这时明白得自己出面来制止了。她把油墨辊子托给身旁的同工，红着脸小声说“就来”，便低了头，默默地走出门了。
女生背了双手，挺直身子，眼朝着另一个方向说：“我们明天早晨要游行。我要去筹备。你定，我求你啦。”
“不能，菁，你不能去游行。今天爸爸来电话了，嘱咐我明天千万出不得门。他们什么都预备好了：水龙，刺刀，哼，还有机关枪呢。你们这群一共有多少！”他由口袋里掏出手来比方，无意中带出一把破裂的栗子。“瞧，他们早晚都得像这个，给捏个粉碎。爸爸有权柄不准我去，我有权柄不准你去。咱……”
他话还没说完，女生气得已经有些发抖了。她死命地挣扎，摆脱了被抓住的手臂。
“撒开我！你有什么权柄。去，告诉你爸爸，把刺刀磨亮点……”
随了黎明，黑黑天心那道风圈渐渐显得朦胧了。寒峭的风如一把铁铲向着大地削来，它削落了枯树枝上的残叶，削破了茅舍稀松的屋顶，也削着街头乞丐生了疮的胳膊。万物都为那残暴的风慑服住，寒风正愁没的可削时，街上发现一簇整队的群众。
风卷着一群不安于现状的青年在街上呐喊，北风如条狡猾的蛇，冰凉地朝那些张着的嘴里钻。填满了盛着愤怒的肺，填满了空空的肚皮。喜鹊躲在巢里，街上不见菜贩的足迹，他们还是扯了嗓子喊，小纸旗摇得哗啦啦像闹水。
迎面，旋风成为自然的烟幕，幕里隐着穿黑衣的弹压者，举着闪亮闪亮的大刀：牛皮鞘，红绸穗，天天操演着的冲锋包围阵势，到今天全用上了。寒风削砍着万物，弹压者也那么无慈地砍削着同类。杀，杀，半条鼻梁，一泡血，想流进电车沟儿，北风不答应，即刻冻成冰块。冲，冲，养兵千日，用兵一朝。署长有命令，谁个不听命令，饭碗砸破。
衣裳扯碎。旗面刮掉，不碍事，还有旗杆。旗杆下面跳动着一颗心，气愤愤，鲜淋淋。喊，喊，嘎嘶的喉咙，冻麻了的手。不成，不成，汉奸勾当不赞成！得在自己地面上作主人，活得有味儿，奴隶不当！倒下一个，去搀，背上也挨一刀。烟火，不，空中银花，好个奇观！喊吧，水向肚里灌。脖子里也发现了什么，冰凉，湿渌渌，眉毛上冻起冰山。高处还飞着砖头。脑袋平地突起一个包。还是冲——
沥青马路，平滑，讲究，文明，在昏暗的街灯下，成了血腥的战场。一架架帆布担架，穿梭着来去。戴白帽的护士掉了颗同情的眼泪。疲倦的战士，满身血迹的战士，躺下吧。北风息了。城门关了。弹压者吹起悠长的胜利归队号奏凯回营。
医院过道里一阵骚动。一个年近五十的戎装军人，长统皮靴发出㭧橐的声音，一路随走随向身边一个西服青年抱怨着。
病房的门开了。洁白的床单一端露出一张厚厚缠了绷带的脸，胸脯上放着一张慰问者的签名单。
西服青年多情地凑近床畔。他想去摸摸她的手。像预感着什么羞辱，那手缩进被里去了。青年满心不知是忏悔还是怜惜，侧过身来，似是双方介绍，低声说：“菁，爸爸也来了。”
突然，她翻过身来了。她疲惫的眼睛还放射着愤怒的火。她的嗓子劈了，嘎了，没力气了。她哑哑地但嘴部动作明明是非常坚决地说：“走开，你捏碎了我，得叫我养息。我好了还要去干。你走你的路吧，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为纪念一二九抗日先驱而作。
1935年除夕，天津。
（有删改）
文本二：
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刘和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执政府前中弹了，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张静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弹，其一是手枪，立仆；同去的杨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弹从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还能坐起来，一个兵在她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死掉了。
（节选自鲁迅《记念刘和珍君》第五节）
2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不透明的固体”喻指冬夜，既突显环境压抑感，又暗喻社会高压下人际关系的凝固状态。
B．“红绿纸标语”与“纠察员臂章”形成色彩对照，暗示革命力量与传统校园生活的冲突愈发尖锐。
C．通过孙父“长统皮靴声”与护士“掉了颗同情的泪”的细节对比，揭示不同阶层对爱国运动的态度差异。
D．写游行时大量使用“冲”“杀”等单音节动词，既强化动作的爆发性，也暗示斗争形势的严峻。
26．关于文本一结尾写医院探视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厚厚缠了绷带的脸”与“胸脯上的签名单”形成身体创伤与精神支持的强烈对比。
B．“手缩进被里”的细节暗示菁对孙家麒的彻底失望，呼应前文栗子被捏碎的象征意义。
C．孙父的“抱怨”侧面反映当局对学生运动的敌视态度，与孙家麒的动摇形成互文关系。
D．菁最后的宣言使用短促排比句，既符合重伤者的生理特征，又突显革命信念的坚定性。
27．文本一中写道：“寒风如一把铁铲向着大地削来，它削落了枯树枝上的残叶，削破了茅舍稀松的屋顶，也削着街头乞丐生了疮的胳膊。”请结合全文分析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8．文本一画横线部分和文本二都揭露了反动势力的暴行，但写法并不相同，请简要分析。
08（25-26高三上·湖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卫凌难之歌
宗璞
卫凌难的歌是接续生命存在的歌，是不死的歌。
我大声哭。因为我没有了母亲。我习惯依靠的柔软的胸，吮吸的温热的乳汁，都不见了。我伸手便可以摸到的实在的脸庞、头发和那一声“宝宝”，都不见了。人们把我抱来抱去，在许多颜色和许多声音里穿行，想冲也冲不出去。我只有哭。
几天来送到嘴边的东西都很陌生，我先是用力挣扎，想逃，想躲，我要那属于我自己的。后来，我太累了，太饿了，我吸下了别人的乳汁。有人大声叫：“行了，这个孩子能活了！”人们把我从这一个母亲胸前抱到那一个母亲胸前。她们温柔地拍我，摇我，给我吃奶。我怎么会死？我不会死！
他们议论，老石匠爷爷家母羊下了小羊，可以让卫先生牵去。一天，人们牵来一头羊，父亲说它有奶，它会养活你，你要感谢它。羊叫的声音很奇怪。青环站在羊旁边，我认识她。她摸摸羊，又摸摸我，说：“我照顾你们两个。”
我们要走了。米先生和米太太，还有许多村人，送我们上车。米太太拉着我的手，摸摸她的肚子，说着什么。米先生大声说出来：“我们的孩子和阿难是兄弟。”
我们离开这块地方。我在这里出生，我的母亲在这里死去，我吃遍了这里年轻母亲的奶，带走一只羊。
人都不见了，父亲抱我走进新家，把我放在床上。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忽然呜咽道：“卫凌难，这是我为妈妈和你准备的家。可是她不存在了，只有我们两人了，只有我们两人了。”随即伏在我身上痛哭，我也哭。于是我从里到外都湿了。父亲闻到了气味，一面抽噎着，一面为我整理替换。
我是卫凌难，我没有母亲。
父亲常常和我说话，他说战争是个恶魔，它吃掉许多人，吃法很多——战场上的枪炮、对后方的轰炸、疾病、瘟疫，还有完全意料不到的灾难。只那恶魔翅膀的阴影，也可以折磨人到死。家里常有客人来，他们轮流抱我，讨论许多事。我知道日本鬼子在哪里进攻，又在哪里轰炸，鬼子制造恶魔。他们不准人活，因为他们是鬼子。
我是卫凌难，我生在战争年代，在生和死的夹缝里，我活着。
过了些时，我从来往的人中分辨出两个女子，一个人们叫她何曼，一个父亲让我叫她玹姑。她们都常来，对我很关心。
一天晚上，何曼和父亲谈话时间很长，似乎是何曼要父亲去什么地方。父亲说：“我怎么能扔下阿难不管？”何曼说：“你可以托付别人。比如说交给我，我们是同志。”父亲没有说话，走过来看我，惊异地说：“他睁着眼睛，像是在听。”何曼道：“你真会想象，他懂什么！”
而玹姑以为我什么都懂，她对我说：“你看玹姑很漂亮是吧？从前还要漂亮呢！”她们的意见常不一致。青环对爸爸诉苦：“何小姐说奶要凉一些，玹小姐说奶要热一些，你家说咋个整？”爸爸回答，不凉也不热。
我吸着不凉不热的羊奶，终于会发出一个声音“妈妈”。“妈妈！”我大声喊。“喊吧，喊吧！”回答的是爸爸。
爸爸要到什么地方开会去。他问我喜欢何曼还是玹姑，我就大声哭，哭是我的歌。我要我的妈妈，我自己的妈妈。爸爸慌忙抱我、拍我，说：“我也是一样啊！她永远不会离开我们。我们是三个人——”爸爸指指心口，跟着我哭。
后来他说：“还是青环率领你和羊吧，还有五婶一家呢。”爸爸不久回来了，见我好好的，说：“我是试试看，能不能离开你。可惜生活不能做实验，不能重来一次。”
生活是一阵风，哪怕吹得山摇地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生活是流水，哪怕有一层层漩涡，逝去了，也是回不来的。如果生活能够重来一遍，每个人都是圣人了。这是爸爸的字句。
爸爸不在家，我吸完不凉不热的奶，只能躺着看屋顶。天似乎黑了，我想要一点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要什么。这时，忽然有一种很响的声音，很刺耳，很怪。青环冲进屋里一把抱起我，连说：“警报！警报！”院子里有人说：“这么久没有警报了，怎么又来？”青环抱着我不知怎样好。走到院门又回来，不断地说：“阿难呀，咋个整？”天确实黑了，人来来去去看不清楚，有人招呼青环：“我们出城去，你可走？这要你自己拿主意。”也有人说：“这么晚了，飞机不会来的。”青环只管说：“阿难呀，咋个整？”过了一会儿，玹姑来了，她拿了一床小被，把我包起，放进儿童车。青环不说咋个整了，只管推车，跟着玹姑快走，有时一人推，有时两人抬。青环称赞道：“玹小姐，你家好能干。”人在黑暗里散开。我看见一个非常大的屋顶，上面嵌着什么亮点儿，在眨眼。我们坐在一条小河边，我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玹姑说：“我们回家去。”于是，又推又抬，走了一段。忽然有人说：“你们在这里，我到处找。”是何曼的声音。她们说着话，走得很慢，我可以慢慢看那非常非常大的屋顶。
爸爸说，阿难跑了第一次警报，但愿也是最后一次。
何曼身上常有一种气味，爸爸说那是油墨味。玹姑身上也有一种气味，爸爸说那是薰香味。我不喜欢油墨味。可是爸爸说：“那代表一种理想，我向往那理想。可是我也喜欢衣香。”
爸爸还说：“战争把时间缩短，逼人忘记，逼人选择。阿难，你知道十字路口吗？我现在就站在十字路口。”
我是卫凌难。父亲告诉我，生活里会有许多十字路口。我该怎么办？
我只有哭。哭是我的歌。
（节选自宗璞《东藏记》，有删改）
文本二：
柔性的战争：读宗璞长篇《东藏记》
张抗抗
战争在女性笔端被重构，那种炮火下的冷酷与残忍，自然不会有本质的改变。但体验战争的视角、思考战争以及描述战争的方式，却具有别样的风采。
宗璞的语言是柔情的。警报与饥饿，在女性温暖的双手抚慰下变得能够忍受；西南偏远的穷乡僻壤，笼罩着温馨的家园气氛。宗璞以平和的心态和优雅的笔调，描述了人们对战争的抵抗，发现了战争所激发的另一种美——人的抵抗与不屈，男人和女人共同的坚韧和顽强。
（有删改）
2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在跑警报的时候，屋顶上的“亮点儿”给“我”带来新奇的感觉，暂时缓解了紧张气氛，表现“我”的临危不惧。
B．“歌”在文本中多次出现，既是指卫凌难的哭声，是他对苦难生活的回应，也象征着战争中生命的延续和顽强不屈。
C．青环、何曼、玹姑三人虽身份不同、性格各异，但共同塑造了战争中“母性群像”，在文本中构成父子亲情的陪衬。
D．作品以细腻的动作描写和含蓄的情感表达，表现了卫凌难在战争中的经历，使宏大主题通过生活化场景得以表现。
30．关于文本一中父亲与“我”在新家相处和说话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重复说“只有我们两人了”，既是对妻子去世的悲痛，也是对自我意义的确认，显示出困境中相依为命的努力。
B．父亲伏在“我”身上痛哭，“我也哭”，以情感的共振打破了年龄与意识的界限，这是血缘之爱在绝境之中的回响。
C．父亲将战争比作恶魔，描述了战争的残酷和日本人的恶劣行径，在父亲等人影响下，“我”对世界有了朦胧的感知。
D．叙述中将父亲的痛哭与“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使悲剧氛围渗透出温情的力量，凸显亲情化解战争创痛的作用。
31．“那代表一种理想，我向往那理想。可是我也喜欢衣香。”如何理解父亲的这句话？请简要分析。
32．文本二张抗抗认为宗璞笔下的战争是一种“柔性的战争”，请谈谈文本一是如何体现的。
09（25-26高三上·四川达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比远方更远 曾剑
这年初冬，寒风提前到达，我却感觉不到寒冷，心里温暖如春。我换好军装，来到那个遥远的小镇。那天黄昏，我看见西天出现夏日才有的晚霞，如喷射的岩浆，壮丽无比。
小镇名为七里坪，红四方面军诞生地，黄麻起义指挥所。我们这批红安新兵，将从这片红色土地上出发，去武汉，转火车，奔赴军营。
送行人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父亲想同我说的话，到底没机会说出来。大客车驶入山坳，我回过头，看不见父亲。所有送行的人，都被挡在山那边，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我突然可怜起父亲。我想哭。我同别的新兵一样，涌出眼泪。
接兵干部冲我们喊，别哭了，别哭了！都是军营男子汉了，还像娘们似的！我们就止住了哭声，只打嗝似地抽泣。
我叫乔大宝，这个名字太随意，没学名时，母亲喊我宝，父亲喊我大宝。上学了，该起学名了，父亲就在我的小名前，加上了姓氏。
换军装前的那个下午，我们被招到镇武装部。部长问我，你想去哪儿？我看着那张表，有北京、广东、锦州。我说，去锦州。
高考失利后，我在家待着，不敢出门，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不敢面对村子里的人。其实，他们什么也没说，但他们的目光麦芒似的。我想逃离，越远越好。
锦州城大。我们部队的操场，更是大得一眼望不到边。一排排深灰色楼房，掩映在参天古木中。树叶落尽，但看不到荒凉，看到的，只有威严。那天军营没落雪。我们下车，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等着分兵。一个军官站在我们面前点名，点到谁，手一指，被点名者，就站到他手指方向的那支队伍里，等着被老兵领走。
我跟在一个老兵身后。我后来知道，他叫刘光明，是我的新兵班长。他个头不高，后背宽阔而厚实；眉毛黑，单眼皮下的眼睛不大，却很聚光。尽管他第一面给我的是微笑，但那眼里的光，令人心生畏惧。他的肩上戴着三道黄杠，一粗两细。他是个老兵。
我正式开始了我的新兵生活。入营第二天，我们去瞻仰革命烈士董存瑞。董存瑞塑像，就在营区的中央大道上，那里有一个大转盘。我们入营时就看见了他，手托炸药包是他独特的标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与我们的关系，瞻仰他时，解说员说他是我们的前辈，我们部队前身，就是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一路征战，几次换防，进驻辽西。
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面向董存瑞的塑像庄严敬礼、高声宣誓。接着前往辽沈战役纪念馆。在全景画馆里，逼真的枪炮声与战场火光交织，仿佛将我带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那一刻，我如同亲临战场。
在元旦文艺晚会上，我把自己初入军营的经历写成了一段单口相声。我创作，我表演。晚会是新兵老兵一起。我的卖力表演把大伙都逗乐了——虽然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笑，并不是因为我的“包袱”抖得有多巧，而是因为他们几乎听不懂我这南方人浓重的口音。在他们看来，我无异于哑剧表演，他们是因为这个而笑。可不管怎样，我确实把大家逗笑了。就这样，一夜之间，我成了新兵连里的“名人”。
第二天，演出队的一个老兵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到演出队搞小剧本创作，我说愿意。我们的见面，被班长撞见了。他很客气地让那个老兵回避。他对我说，你不合适那里。演出队是业余演出单位，编制分派到各连。他们半天时间训练军事，半天时间练习吹拉弹唱。你干两三年，搞不出名堂，就退伍了，想提干，吹拉弹唱的老兵一大堆，轮不到你。我满肚子不快，觉得班长自私，想把我留在他身边，给他争荣誉。但，我敢怒不敢言。
演出队的班长后来没再找我。
我们的新兵指导员叫孙小亭，名字有点女性化，长得也白净、秀气，脸上散发出亲和力，不像我们班长，黑眉一竖，我心就哆嗦。
雪，好大的雪。空气潮湿而寒冷，雪飘起来。风猛烈地刮着，风吹进眼里，雪花吹进眼里，化了，像是在流泪。踏着积雪，吱嘎作响的声音让我痴迷，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雪停之后，孙小亭给我们上政治课。这堂政治课的内容是唱歌，场地为室外，孙小亭把我们带到营区东的一片树林，这让我们很兴奋。
孙小亭嗓子清澈透亮，歌声很美，话语激情飞扬。他毕业于南京陆军指挥学院。在我心目中，他近乎完美，简直令我崇拜。
我们踩出的脚印，在我们脚下延伸，那是通向远方的路。
一阵风吹过，一阵来自远方的风。
远方的风在远方呼唤
通向远方的路比远方更远
我脱口而出。
没人发现我在作诗，后来无数次，我想续写这两句诗，都没能够完成。由此，我觉得，写诗，必须要有灵感，硬憋憋不出诗来。
（有删改）
文本二：
红土地上的文学探索与精神记忆——曾剑小说创作述评 朱凌 郑润良
中国当代军旅文学在70年的发展历程中经历了“与时偕行”的新变，尤其自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以来，军旅小说整体上实现了从宏大叙事向日常叙事、从政治视角到人性视角的转变，人物形象方面也呈现出“去英雄化”的趋向。曾剑的小说大多以和平年代军人的平凡生活为书写对象，这与军旅小说的时代发展方向是一致的。而特别的是，曾剑的小说在描写战士们日常生活时，倾注了作家的主体情感，以艺术化、审美化的书写使我们深入了解军营生活，塑造了一批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担当的士兵形象。
（节选自《人民文学》2022年第10期）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描写七里坪“红色土地”的背景，为这批红安新兵出发奔赴军营注入了红色基因，增强了小说的厚重感。
B．文本一写“我”在表演中因口音问题而意外成为“名人”，这既给军营生活增添了喜剧色彩，又使新兵生活更显真实丰满。
C．文本二认为曾剑小说“以艺术化、审美化的书写”表现平凡生活，这在文本一对西天晚霞、冬日风雪等景物的描绘上有体现。
D．文本一写“我”加入演出队受阻后的落寞、上政治课的兴奋，展现了文本二中所说的“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担当的士兵形象”。
34．关于文本一中“我”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参军入伍的动机，是想回避村里人对“我”高考失利的嘲讽和鄙夷，希望在军队中寻求一个新的人生开端。
B．“我”虽对军营生活向往已久，但送兵的客车远离时“我”不禁心情低落，流下伤心的眼泪，这表明“我”离别时的不舍。
C．作为高中毕业生参军的“我”在军营中创作、表演相声和即兴作诗，这体现“我”有一定的文艺特长和创作才能。
D．文中以“我”的视角，描写“我”在锦州城“看不到荒凉，看到的，只有威严”，旨在表现“我”初入军营的紧张感。
35．文本一结尾处画横线的诗句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两句诗的理解。
36．文本二指出，曾剑的小说致力于表现“和平年代军人的平凡生活”。请简要概括文本一展现了哪些方面的平凡生活。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2026届高三一轮复习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二）
2025.12月卷
01（25-26高三上·山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上的访客
李娟
我们披着鲜艳红花毡的依特罕①“停在绿色的可可仙灵②”，像是沉睡的山野睁开了一只眼睛。刚架好两扇房架子，山下的小路上就有人骑马经过，而且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我只好不停地烧茶，不停地为他们准备食物。
妈妈在草地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什中翻啊找啊，半天才把米找了出来，让我焖“巴劳③”。大家都辛苦了，一定要吃些好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装羊油的小锅，化开了一大块雪白的羊油，切碎小半颗洋葱和乒乓球大的一颗土豆煎进油里。然后倒进半锅水，加上盐，再把米铺在水中，盖上锅盖煮。
大家围着这只小小的锅子，边烤火边期待开饭，个个都非常快乐。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小伙子，喝完茶后，一直等到我们的羊群抵达驻地，并帮我们分开大小羊，把羊羔都赶入圈。才又坐回餐桌边和我们喝第二轮茶，等待手抓饭出锅。
本来并没特别注意这个年轻人的，只觉得他长得秀气又漂亮，脸黑黑的，目光文雅有礼，而且还会说不少的汉话。我问起他家毡房的驻扎地，又问那里离我们将要停留一个月的冬库尔牧场远不远。他回答说“很远”，并伸手向东北面的群山指了一下。我又向他打听冬库尔的情况，问他有没有去过那里。他说去过，然后又静静地说：“那个地方，美丽的。”
我突然愣了一下,“美丽”！——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丰满又湿润的汉语词汇了！
在这里，若提到某人很美、某地很好、某件衣服很漂亮时，大家使用的汉语只有一个字：“好”——“很好，好得很！”可是，单单薄薄的这么一个“好”字，哪能说清情感中那些倾慕的内涵，那些浪漫醉人的心意呢？
于是，我一下子对这个年轻人喜欢得不得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停问这问那。
后来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一面。
对了，这个年轻人的羊羔也是访客之一。他家的一只母羊在迁徙途中产羔，便用毛毯裹起来捆在马鞍后带向新家。大家吃饭的时候，小羊羔咩叫个没完没了。那时我们的羊羔已经完全入圈，大羊全在羊羔圈外焦虑不安地守候着，对于这个新的驻扎地疑虑重重，不得安宁一听到小羊在叫，便跟着集体附和。
这边“咩”地甩出一截娇滴滴的颤音，那边就千羊齐鸣：“咩咩！！！”争先恐后，声势浩大。就这样一唱一和，整座山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我忍不住跑到马旁边去看那只小羊。它被紧紧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看到我就警惕地闭上了嘴。但水灵灵的咩叫声却还在继续。
转场的时候，过于弱小的羊羔都是放在马背上前进的。我曾见过最动人的情景：一只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揭开摇篮上盖着的毯子，两颗小脑袋并排着一起探了出来。除了那位捎羊羔的客人，席间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领着红黑面孔、大大眼睛的沉默孙女。另外一个客人也是个小伙子，他似乎和大家都不太熟，从始至终一声不吭。但面对热腾腾的食物，所有人温暖惬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家一边吃一边认真而愉快地谈论着什么。四面雾气动荡，起伏不定。绵羊群微微蠕动，白色的山羊在碧野中三三两两地徘徊，骆驼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西斜的太阳不时深深地陷落在一团团阴云之中，又不时猛地晃出几束灿烂的光芒。当阳光乍然迸现，万事万物顿时身形一定，被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阴影支撑得稳稳当当。
米饭只能做四人份，但客人还有四个，那么匀下来每个人就只能吃半份了……我和卡西便只舀了两三勺尝了尝，然后掰碎干馕块泡茶充饥。卡西最辛苦了，一个人赶回羊群，脸都冻成了铁青色。她一到家，看有客人，卸了马鞍后就赶紧提水拾柴，一直忙到吃饭时，湿衣服还没换下来。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抱怨，只是珍惜地享受着眼下这短暂的温暖和平静。
正吃着，突然又下起了急雨，接着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大家赶紧揭起餐布，兜住食物往依特罕里躲。简单脆弱的依特罕竟成了这个世界里最安全的所在。
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起路上经过一条沟口的一家毡房，一路上唯一的一顶毡房。一个女人正站在路边等待着驼队走近，手捧一只大碗。为过往的驼队准备酸奶，是牧人们古老的礼俗。
当时心里一喜，但愿她端的是热乎乎的奶茶。但那怎么可能！打马奔过去一看，雪白的一大碗，又但愿是纯牛奶。但那也不可能……无论如何，我心怀希望，眼巴巴看着妈妈先接过来喝，然后递给斯马胡力，然后是海拉提……好不容易排到我，立刻接过来狠狠灌了一大口……除了酸奶还会是什么？!
本来就已经冷进骨头了，那会儿更是冷进了心窝。觉得一辈子也没喝过那么酸的酸奶！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大声说道：“跟酒一样！”妈妈说：“豁切！胡说！”但是她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这时，妈妈恰好也想起了这个，于是给客人们说起了“李娟酒”的事，大家都笑了起来。昨晚只睡了两三个钟头，加上今天辛苦而寒冷的跋涉，我又累又困，站着也能睡着。但眼下到哪里睡去？今天的工作远远没有完成，客人还没有告辞，牛奶还没有挤，被和毡子还没有干透。四下的寒冷和潮湿提醒我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扛下去。黑夜快要降临，该做的事总会一一结束。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节选于李娟同名散文《路上的访客》，有删改)
[注]①依特罕：牧民的暂住地，把两扇房架子撑开，搭成一个“人”字形的小屋。②可可仙灵：牧民转场途中的临时落脚地。③巴劳：手抓饭。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描述了作者一家在可可仙灵遇到的各种访客。访客们的到来，不仅打破了旅途的寂寞，更为家人的生活增添了色彩和温暖。
B．文中经过的路人“没有一个不顺便上来喝茶聊天的”，作者一家的热情款待，访客们的来者不拒，展现了牧区人民的淳朴、真诚。
C．“我”对第一个访客——小伙子，心生欣喜，“当他离开时，我竟心生一丝怅然”，因为小伙子会说不少汉话，而且懂得浪漫。
D．作者以其细腻的笔触，描写了骑马经过的路人、围坐在火炉旁喝茶聊天的访客等，将牧区的生活场景描绘得生动真切。
2．关于文中“小羊羔”和“喝酸奶”部分的叙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称羊羔为访客，将羊羔安放在摇篮与婴儿并卧，表现出草原人民对弱小生命的关注和怜爱，也体现出牧区人们的纯真善良。
B．羊羔的咩叫声唤起了其他羊的呼应，使整个山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增添了生活的气息和趣味。
C．本文后半部分回忆了“喝酸奶”经历，酸奶的酸涩与“希望”形成反差，隐喻生活中的苦涩与期待；结尾“一切都会好起来”则传递出坚韧乐观的精神。
D．在叙述完忙碌转场、急雨收物后，插入我喝酸奶的内容，调节了故事的节奏，使上文急促的叙事变得舒缓，也为艰辛的路途增添了轻松愉悦的氛围。
3．本文的语言充满生活气息，请结合全文对此加以赏析。
4．有人说“李娟的散文，总能在生活的冷峻中传递出善意与温暖”。请结合文本，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1．C 2．D
3．①语言口语化，具有地域特色。比如文中我喝了酸奶后，说像是喝了酒，妈妈说：“豁切！胡说！”。再比如，牧区特有的词汇“依特罕”“可可仙灵”“巴劳”等，这些文字自带草原生活的烟火气与真实感。
②富有生活化的细节和场景描写。作品中充满了生动的场景描绘，如手抓饭的制作过程、小羊羔咩叫的场景、急雨冰雹的突然降临等，这些都表现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③语言风格质朴自然，明快风趣，率真不做作。
4．答案示例一：
①草原上，交通不便，物资匮乏；但“我们”一家还是尽其所能地为访客们准备食物，宁肯自己挨饿也与访客分享，这传递了人与人的善意与温暖。
②转场途中，一路艰辛，辗转奔忙，而“我”和家人虽然为生活所累，疲惫不堪，但丝毫没有抱怨和怠慢访客，显示了人与人之间的热情和善良。
③自然环境恶劣，风狂雨急；牧民们能相互伸出援手，互帮互助，共渡难关，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善意。
答案示例二：
生活的冷峻：
①牧区转场途的一路艰辛，转转奔忙； ②草原上交通不便，物资匮乏；
③自然环境恶劣，风狂雨急； ④住宿条件恶劣，以及酸奶的“酸涩”对应的生活酸涩等。
传递的善意与温暖：
①人际互动的善良与温暖：作者一家为访客们准备足够食物和休息的场所；牧民们伸出援手，互帮互助等等，这些都体现了牧区人与人之间淳朴真诚、热情好客。
②对弱小生命的关爱：把小羊羔当成“访客”，和婴儿同卧在摇篮，用对待小生命的关爱传递温暖。
③对生活充满希望：回忆喝酸奶的酸涩后，以“一切都会好起来”收尾，在艰辛里传递出乐观的温暖。
【解析】李娟的《路上的访客》以细腻温情的笔触，勾勒出牧区转场途中的人情画卷。文本通过“依特罕”里流动的访客群像——帮工的小伙、沉默的孙女、捎羊羔的骑手，展现草原特有的质朴与善意。羊羔与婴儿并卧的摇篮、酸涩却温暖的酸奶、骤雨中的餐布兜饭等细节，将生活艰辛与诗意浪漫巧妙融合。作者以“美丽”一词的惊喜发现为文眼，在粗粝生存环境中捕捉人性微光，用平实语言传递出对游牧文化的深情礼赞。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懂得浪漫”错误，我对小伙子充满好感，主要是因为与小伙子的对话，给我带来了新鲜感和交流的快乐，他的离开让“我”感到失落。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D.“急促的叙事”错误，本文虽然写了急雨收物的情节，但文章整体都是以舒缓的节奏叙事的，基本节奏未改变。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对语言特点的赏析能力。
①口语化且含地域特色，“豁切”等口语、“依特罕”“巴劳”等牧区专属词汇，直白鲜活，满是草原烟火气。
②细节与场景真实可感，手抓饭制作、羊群呼应羊羔、冰雹中躲雨等场景，还原转场生活本真。
③风格质朴风趣，如吐槽酸奶“冷进心窝”、自嘲“站着也能睡着”，率真不做作，尽显生活情态。
4．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首先，提取题干的关键词“生活的冷峻”“善意与温暖”，再结合文章内容对关键词进行分析解读，可拆解分别分析，也可综合分析。
如“生活的冷峻”包括：①牧区转场途中跋涉赶路；②草原上交通不便，物资匮乏到抓饭不够分；③正吃着饭，突然下起了急雨，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自然环境恶劣；④依特罕简单脆弱，路旁的女主人为大家准备的是让人冷进心窝的酸奶，尽显生存的艰辛。
传递的善意与温暖：
①人际互动的善良与温暖：“我们”为顺路的人提供喝茶聊天的场所，宁肯啃馕也要匀出抓饭待客，卡西赶羊冻得脸发青、湿衣未换，却默默忙前忙后，体现了牧区人与人之间淳朴真诚、热情好客。
②对弱小生命的关爱：将小羊羔用毛毯裹起来，红色彩漆摇篮里躺卧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羊羔，用对待小生命的关爱传递温暖。
③将冷进心窝的酸奶咽下之后，以“一切都会好起来”收尾，让艰辛生活晕染出人情的暖与对生活的热望。
④人与人之间的互助联结：陌生访客主动帮“我们”分羊入圈，牧人守在路边以酸奶招待驼队，这些无需言说的互助，让依特罕成了风雨中温暖的安全所。
02（25-26高三上·河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月亮故乡好
老向
“月亮故乡好，故乡好月亮；月好亮故乡，故乡月好亮！”忘记这是哪一位好朋友的怀乡佳作了。当时看过，只觉得他把这五个字翻来翻去的好玩儿罢了；到今天，我离开故乡三十多年了，每逢中秋佳节，便会感到真个是“月亮故乡好”！
我的故乡并不算远，就在河北中部，号称燕南赵北的广大的平原上。是的，平原，广大的平原。你即使立在最高的杨树尖儿上，也不会望见一个山峰的平原。那里是华北的谷仓，是中国的棉场。那里住着勤俭、快乐而具有特殊幽默的人民。就说中秋节吧。这时候，棉花业已成熟，正迎着干燥的秋风，展开拳大的银絮；可爱呀，由东白到西，由南白到北。抛开任何物利观念，单是那温暖的雪景，就会叫人不能不感谢上苍！谷类，大半都已收割了，颗粒装得大囤满，小囤流。芝麻杆晒上屋顶，玉米种垂下屋檐。街头巷尾，簇得满是秸秆和干草。篱笆，被斗大的南瓜压得东倒西仆，上面挺生着紫色的扁豆花。耕牛，哲学家似的卧在树下倒嚼；雄鸡，战斗士似的围着耕牛追逐。田间一片歌声，街上不断欢笑，连傍晚的炊烟，都显示着轻松，愉快。天，总是晴朗得大而且蓝，阴雨简直成了例外。这样情景，月，怎会不特别好，怎会不格外亮！
“八月十五是嘴节。”中秋，故乡父老，也不吝惜自行犒劳一次的，辛苦了大半年了么！村庄里热心的壮年们，前几天就把廉价的肥猪，从大集上运回来。他们自告奋勇，做了临时屠户。一边宰杀，一边按着人口多少，三斤五斤的给送上门儿。没有黑市，无须抢购，肉价是按猪的成本核算，也无须给承办人以合法的利润。在这为百年不散的老乡亲们服务的事件上，谁也绝对不想要得到半文钱的报酬。这，从老年间就是如此，没有人居功，也没有人感谢！其余像海带、粉条以及作料之类，也都是有闲着的人家，整捆运来，各家再零碎着分去。这两天，主妇们可真够忙了，忙着去田里摘棉花，忙着下厨作肴馔。可是她们的汗水，遮不住脸上的笑容。谁都是快乐的呀！其实所谓肴馔，在城市的人们看来，也许会见笑吧，不过是肉糕、灌肠、炸豆腐、醋海带之类，主馔仅仅是一锅杂烩菜。可是在轻易不见腥荤的乡下人，却感到这是无上的美味。
月饼，鸭梨，石榴，葡萄，大量的烧酒，有长工的人家是必须置办的。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年年都是用大车从集上把这些珍品拉回来。可是在祭月之前，谁也不能擅自尝一点儿，我们孩子们，干瞅着吞口水。分配月饼、水果，是我们孩子们最盼望的了。可是，结果，往往使我们很不平，最好最多的都给了长工。我们在分得了少数葡萄、两个梨子、半个石榴、一块月饼之后，正在喜悦跳跃，大人们往往又派给我们一个不甚情愿的差使，就是给那些孤寡的亲戚或邻居去送月饼。现在想起来，他们大半都是因为遭遇变故，失去过节兴趣的可怜人。可是那时，看见他们得的份儿也比我们的高几倍，也不免发生一种幼稚的不平。所以，那时我想，赶紧长大了去做长工，平时好饭好菜先尽长工吃，节礼还可以批个大份儿。
月，越高越亮，地上有根缝针都可以看得见了。整个的乡庄都沉浸在佳节的氛围之中。像我们这雇得起一两个长工的人家，老当家的，亲自用托盘把应有尽有的酒肉果品，送到长工屋里，亲手斟上酒，由衷地向他们致谢，慰劳。长工们干了一杯之后，必定提起酒壶来，回敬当家人。酒过三巡，当家的藉词退出，这就成了长工的世界了。屋子嫌太小，他们将酒菜移到野外的打谷场上，席地而坐，对着那当空皓月，开始畅饮。
敢情是人同此心，壮夫们都是以天地为庐舍地成了习惯，都陆续地搬到场上。三个一伙，五个一群，东也猜拳、西也叫酒。可是这样，他们还感到并不十分尽兴。慢慢的这一群去邀那一伙，那一伙又来请这一群。南街的邀北街的，东头的请西头的，人来人往，他们忽而这儿，忽而那儿，谁也不吝惜脚步。后来，索性由小群联成大群，集中在少数的谷场上。不用说，酒肴也都混在一起，杯盘也不再分家。平时，彼此之间，有些“铁铲碰锅边儿”的小嫌隙，一晤面，一照杯，不必多言，自然冰消火灭。月亮！看着这一群群的古朴善良的百姓们，自由地说道，纵声地哗笑，大口地喝酒，没有虚伪的礼貌，自然赐给他们更丰富的收成吧！
直闹到所有的酒不剩一滴，夜深，露浓，月亮偏到西南，大家才有了倦意，才呼兄唤弟，搀搀扶扶，踉踉跄跄地各自回家。
这样良宵，月亮是不会遗忘谁的。谁也不肯辜负这美好的月亮，悄悄地去睡觉。辛苦的还是当家人，女的得伺候着给大家烧茶添菜，男的得准备着去收拾那些狼藉的杯盘。
此情此景，是年代久远的事吗？不是，就在民国初年还是这样儿。现在如何？咳！我不忍想。怕是天上布满愁云，地上起着惨雾，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1938年中秋翌日稿）
补记：
作客过节，最怕熟人，如同事之流请饭，不便辞谢。可是去吧，三五家往往是同一时间，想到是过节，明知道人家有小孩子，空手前去又觉不好意思。买些礼品，买什么呢？这是我最头疼的一件事。例如今年中秋节，临去人家，最先想到去买月饼，可是听说有人禁止以月饼送礼①，万一被人家干涉，更不好意思。可巧下午到了街上，不但月饼被人抢购一空，连水果都不见一个。在马路上，盘旋了两个钟头，终于买了一打铅笔，一打橡皮，分散给三家的孩子。这不像去过节，是去过关。回来，天阴不见月，又喝了两杯闷酒。只好一睡了之。到了半夜，睡不着，“月亮故乡好”这一句，苦压心头，不觉泪之盈眶也，噫！
（摘编自《论语》②1938年10月16日第163期）
【注】①1938年我国处于抗战时期，局势动荡，物资匮乏，多地倡导节约过节，月饼原料短缺、成本较高，故有禁止以月饼送礼之传言。②《论语》是林语堂等人在上海创办的文学半月刊。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描写故乡中秋棉花展开“拳大的银絮”、谷仓“大囤满，小囤流”等丰收景象，表现出对故乡物产丰饶的自豪之情。
B．文章通过分配肉食果品、当家人敬酒、长工聚餐欢饮等中秋风俗，将故乡人的淳朴和对生活的热忱表现得淋漓尽致。
C．文章末尾写故乡天地间布满愁云惨雾的现状，在客居他乡的境遇下，表达对故乡的深切牵挂，流露出浓厚的家国之思。
D．文章补记部分描写过节深夜落泪的细节，情感抒发深沉真挚，形象地表现了作者客居他乡的愁思，十分具有感染力。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引用朋友怀乡的诗句，通过今昔感受的真切对比，引出“月亮故乡好”的主题，奠定了全文怀旧与抒情的基调。
B．文章写孩子们不平于长工分得更多节礼，盼着自己长大做长工，从孩童视角再现了故乡善待劳动者的淳朴民风和乡人对劳动的热爱。
C．文章对中秋夜谷场欢饮的场面描写，借助动态场景和生动细节展现纯真质朴的乡情，贾平凹在《秦腔》中也使用了类似的创作手法。
D．文章补记部分心理描写细致入微，语言富有张力，“最怕”“可巧”“只好”等词语有力凸显了作者内心的纠结与窘迫。
7．费孝通认为乡土社会是一个“没有陌生人的社会”，人际间的信任和互助无需契约，请谈谈这一观点在文本中的具体体现。
8．作者在中秋节成稿后，于发表前又补写了一段文字，请结合全文分析补记文字所产生的表达效果。
【答案】5．C 6．B
7．①中秋分肉，壮年们主动当“临时屠户”，按人口均分且无利润，是“百年不散的老乡亲”间的自发互助，无需规则约束。
②当家人亲自慰劳长工，长工回敬，乡邻聚场共享酒肴，小嫌隙随碰杯消解，靠的是熟人社会的默契与温情。
③孩子们被派去给孤寡亲戚邻居送月饼，且孤寡者分得的更优厚，是熟人社会对弱势群体的天然关照，无需外在强制。
8．①交代作客过节的窘迫经历和无月可赏的苦闷，与故乡中秋的自在美好形成强烈反差，深化了乡愁的内涵。
②采用第一人称描写异乡过节的处境，更具有代入感，让读者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作者的窘迫与苦闷，让“乡愁”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切身之痛。
③与开篇对“月亮故乡好”的咏叹和文中对中秋月的描写形成呼应，凸显了行文的情感脉络，使文章结构更加严谨。
④交代1938年战乱时期的社会现状，将个人乡愁置于民族危难的时代背景中，将对故乡的温情记忆升华为战乱中的精神寄托，表现出更为厚重的家国之思，丰富了文章的思想意蕴。
【解析】《月亮故乡好》以中秋为镜，映照乡土中国的温情画卷。老向以白描笔法勾勒华北平原的丰饶与乡俗，长工欢饮、孩童分饼等细节鲜活，展现“熟人社会”的互助与淳朴。补记笔锋陡转，战时客居的窘迫与乡愁交织，今昔对比更显故土之思的沉痛。语言质朴而情深，既有田园牧歌的恬静，又暗含乱世离殇的苍凉，堪称乡土文学的隽永之作。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写故乡天地间布满愁云惨雾的现状”错误，末尾的“我不忍想。怕是天上布满愁云”“怕是”，表示故乡天地间布满愁云惨雾是作者的推断，并非“现状”。
故选C。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乡人对劳动的热爱”错误，孩子们盼着长大做长工，是因为长工可以得到更多的节礼，而非乡人对劳动的热爱。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情节的能力。
①中秋分肉场景：壮年主动当“临时屠户”，按人口均分、无利润，是“百年不散的老乡亲”间的自发互助，无明确规则约束，体现熟人社会的信任。
②节礼分配与人际互动：当家人慰劳长工、长工回敬，乡邻聚场共享酒肴，小嫌隙随碰杯消解，靠的是熟人之间的默契与温情，无需契约维系关系。
③帮扶弱势群体：孩子们被派去给孤寡亲戚邻居送月饼，且孤寡者分得更优厚，是乡土社会对弱势群体的天然关照，无外在强制要求，源于熟人社会的互助传统。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补记交代1938年抗战时期作客过节的窘迫，如买礼品难、无月饼水果、只能送文具和无月可赏的苦闷，与正文描写的故乡中秋丰收、淳朴热闹、月色美好的场景形成强烈反差，使乡愁从单纯怀旧变为现实与记忆的对比之痛，深化主题。
②补记采用第一人称，直白描写异乡过节的处境，让读者直观感受到作者的窘迫与苦闷，使“乡愁”从抽象的怀念转化为可触可感的切身之痛，增强情感感染力。
③补记中“天阴不见月”与开篇“月亮故乡好”的咏叹、文中对中秋月的描写形成呼应，使文章忆月—盼月—无月的情感脉络更完整，结构更严谨。
④补记1938年战乱的现状，如禁止送礼、物资匮乏等，将乡愁置于民族危难的时代背景中，使文章不仅是对故乡的温情记忆，更升华为战乱中对故土的精神寄托，丰富了主题。
03（25-26高三上·山东临沂·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回家
陈鑫
【甲】碗里最后一勺饭菜喂完，茉莉小心翼翼地揩干净母亲瘪瘦的嘴唇，扶她慢慢到沙发上歇息，然后转身把碗筷收进厨房开始清洗。
水龙头里的水流照例开得不大——并非为了节省那仨瓜俩枣的水费，而是为了随时能听见客厅里的动静。母亲坐在那里，正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着什么。说的内容她听不太清，但这已足够，只要她知道母亲没在闹腾就行。
三年前的一段时间，母亲开始频繁忘事，诸如忘了拔门上的钥匙，忘了从公园回家的路，忘了自己有没有吃饭。医生最终的诊断结果是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茉莉虽然很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但起初她并没有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她天真地以为癌症才是最可怕的。然而三年之后回过头来再看，她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无知。三年的照护生活，使她憔悴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同学见面都十分惊讶她的变化，每每问及原委，她总是笑而不答。
其中的苦累和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从不跟外人谈起。
母亲患病后，虽然茉莉一直悉心照料，可她的症状还是在不断恶化，现在已经时常认不出眼前的女儿了。这一度让茉莉十分伤心。更糟糕的是，母亲在日常生活中也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经常会提出一些很古怪的要求，如果不答应，就会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甚至对茉莉又打又骂。可是没办法，任何情况她都必须忍着，因为这不是别人，而是她深爱的母亲。
思绪像水池里的水四处漫溢，茉莉赶紧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略显狼狈地收拾潮湿的地面。
这时，客厅里的动静也有点儿不太对劲。茉莉透过额前垂下的乱发和房间的隔断玻璃看过去，只见母亲已经嘟嘟囔囔着从沙发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同时把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作响。
她顾不了其他，连忙丢下手上的拖把跑出去，扶住母亲的胳膊问：“妈，您这是要干吗？”
【乙】“我要回家！回家！”母亲气呼呼地大声嚷道。
茉莉明白，母亲这是又犯病了，隔三岔五地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故作轻松，笑着说：“您又忘了，这就是您家啊！”
可是这一次，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消停下来，仍旧固执、气呼呼地说：“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
茉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胸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憋得喘不过气。母亲有点儿不耐烦，推开她准备往门外走。丈夫今天上大白班，现在还回不来，儿子中午在学校吃也没回家，她知道眼下这种局面只能靠自己了。略作思索，她一把拽下围裙，紧赶几步，追上了气呼呼的母亲。
出了门，母亲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此刻，她坐在汽车副驾驶座位上，少有地安静，也不像平素那样自言自语，只是侧过头，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房子和人群。
茉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要往哪里去，不知道母亲口中的那个“家”究竟在何处。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眼眶里一股异样的暖流在蠢蠢欲动。她拧着脖子，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深吁一口气，换用轻松的语气笑着问：“妈，咱们现在去哪儿？”
母亲保持着上车之后的姿势没动，半晌，轻轻说了句：“回家。”而后便又不再言语。
汽车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行驶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郊，车窗外的房子和人群渐渐都不见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绿色充斥视野，那是树木、草地以及河流的绿。茉莉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得早点儿带母亲回家。她尽量降低车速，同时想着如何劝母亲回去。
忽然，母亲似乎发现了什么，从座位上一下子端坐起来，激动地拍拍茉莉：“快到了，你看！”
她的手微微颤着指向道路右前方。茉莉顺着望去，却并没看到什么可以与“家”产生关联的东西。那里不过还是一片绿，普通的树林罢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母亲显然认为那里就是家。她的这个心结算是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这段旅途也因此有了一个确切的终点。只要母亲满意，开心，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车停妥，她打开车门，帮母亲把安全带解开，又搀扶着她下车，然后便扶着母亲向前走去。
母亲在那片林子中的一棵树下站住。茉莉以为她走累了，也随之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却听见母亲说：“到家了。”她错愕地望向母亲。母亲并没有看她，只是深情地凝视着这棵树，嘴巴喃喃道：“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都没变。”
茉莉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对着一棵树说出这样的话，她再次把疑惑的目光集中在树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丙】一瞬间，脑海里像是极快地掠过一道光束，她明白了。那棵树的主干笔直，树冠很高，侧面还有几根形状奇怪的枝丫，外观上的确很像小时候老家院子里的那一棵。
那是一棵充满了快乐的树，树下，有他们一家人无数的欢笑。虽然后来老家院子拆迁，母亲也跟着她来到了现在这座城市，可是当年的记忆犹在。不仅她没忘，看来母亲也没忘。应该是这棵眼熟的树让母亲找到了残存记忆中的那一棵。在她的印象里，这棵树就是那个小院和那个家的象征。
茉莉扶着母亲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正对着眼前这棵树。母亲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又开始向她不厌其烦地介绍起曾经的那些人和事。其中的很多桥段，茉莉早已烂熟于心——母亲说得太多，她也听得太多。那些故事里，总会有一个也叫茉莉的女孩。
风轻轻地吹着，林子里发出一阵阵簌簌的声音。说完那些故事，母亲似乎有点儿累了，缓缓地倚在茉莉肩上。
茉莉心里又涌起了那个想法，她想在这个时候再尝试一下。她莫名地觉得，这次也许会有惊喜。
“妈，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
【丁】母亲没说话，回答她的只有头顶上的叶子。
好一会儿，一个声音像是从某个久远的梦中悠悠传来，她听见母亲轻声道：“不记得了，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茉莉再也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任凭它们冲破堤坝，汹涌地奔流过那些短暂而漫长的岁月。她又往母亲那边靠近一些，轻轻地搂住了那个瘦小的人。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茉莉将水龙头的水流开得不大，是为了随时听见客厅里母亲的动静，体现她对母亲细致入微的关怀，使照护者神经时刻紧绷的状态跃然纸上。
B．文中通过“癌症才是最可怕的”到“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无知”的转变，展现了茉莉对阿尔茨海默病认知的深化，表现出她的悔恨与心酸。
C．作者运用了大量内心独白展现了茉莉的疲惫与委屈，使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照料者的心理压力，茉莉作为女儿对母亲的爱显得尤为无助。
D．母亲在树林中找到“家”的情节，通过象征手法暗示了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对情感归属的追寻，而未必是真实的地点，为后文母亲遗忘埋下伏笔。
10．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甲处划线句子刻画细节，体现照护的细心，以及照护的重复性。
B．乙处划线句子反复语言，既显示病态，也暗含对家的情感执念。
C．丙处划线句子意蕴深厚，表现出了茉莉与母亲之间的情感默契。
D．丁处划线句子制造悬念，用环境描写衬托人物内心的复杂情感。
11．在照料母亲时，茉莉的心理状态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新时代以来，短篇小说“创作‘正向’思考不断强化，‘光明面’得到理直气壮的书写”。请结合文章，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9．C 10．B 11．①起初不以为意，认知不足：茉莉最初以为癌症最可怕，对阿尔茨海默病的严重性缺乏认识。②照护中逐渐疲惫压抑：母亲病情恶化，认不出女儿、行为异常，茉莉感到伤心却必须忍耐，情绪长期压抑。③在突发状况中无奈无措：母亲执意“回家”时，茉莉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只能茫然陪母亲外出寻找。④最终获得情感慰藉与释然：当母亲在树下说出“你是个好人”，茉莉虽未被认出，却在超越记忆的温情中获得情感共鸣与释放。 12．①正视困境，不回避苦难：小说并未回避照护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沉重现实，如实展现了茉莉的身心疲惫与母亲的病态行为，体现了现实主义的创作底色。②在苦难中彰显温暖内核：在照护的艰辛中，始终贯穿着茉莉对母亲不离不弃的责任与关爱。结尾母亲虽遗忘女儿，却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这句超越记忆的直觉判断，成为照亮全篇的温暖光束，展现了亲情最朴素坚韧的力量。③赋予困境以希望与尊严：茉莉最终理解并接纳了母亲的记忆世界，母亲也在熟悉的环境中获得片刻安宁。这种相互的“看见”与包容，在疾病的阴影下维护了生命的尊严，传递出超越苦难的温情与希望。
【解析】这篇短篇小说《回家》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家庭的生活困境，通过茉莉照顾母亲的日常场景，展现了照护者的辛酸与坚韧。作者巧妙运用象征手法，以“树”作为情感载体，既暗示了母亲对家的执念，又揭示了记忆的脆弱与珍贵。文中通过细节描写和心理刻画，真实呈现了照护者的疲惫与无奈，同时也彰显了亲情的温暖与力量。作品在展现生活苦难的同时，也传递了人性光辉，体现了新时代文学对“光明面”的书写追求。
9．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大量内心独白”错误。文中刻画茉莉的心理，多是通过动作、神态、心理活动的叙述，如“头皮一阵发紧，胸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并非“大量内心独白”。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照护的重复性”错误，细节描写体现照料的细心，无法体现“重复性”；
C.“情感默契”错误，这句话表现的是茉莉突然理解母亲执念的缘由，并非“母女情感默契”；
D.“制造悬念”错误，环境描写衬托茉莉等待回应时的失落与复杂，但并未“制造悬念”。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认知浅薄：原文“她天真地以为癌症才是最可怕的。然而三年之后回过头来再看，她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无知”，体现茉莉最初对病症的轻视，也为后文照护的艰辛作铺垫。
②压抑忍耐：母亲“时常认不出眼前的女儿”“越来越不可理喻”“又打又骂”，茉莉“其中的苦累和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任何情况她都必须忍着”，这些内容直接展现她身心俱疲却无处诉说的压抑状态。
③无措茫然：母亲固执喊着“这不是我家”，茉莉“头皮一阵发紧，胸口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汽车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行驶”，精准刻画她面对母亲突发状况时的无助与慌乱。
④慰藉释然：母亲认出相似的树并找到“家”的归属感，最后说“不记得了，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茉莉的泪水汹涌而出，这泪水里有委屈，更有被母亲本能认可的慰藉，她接纳了母亲遗忘的现实，也在亲情的温情中获得释然。
12．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直面苦难的现实主义底色：小说没有美化照护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生活，而是真实呈现了茉莉的憔悴、委屈、压抑，以及母亲的健忘、胡闹、不认人等困境，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这类家庭的沉重负担，体现了创作的真诚与深刻。
②苦难中的温情光芒：茉莉的坚守是“光明面” 的核心体现：她把水流开小关注母亲动静，耐心应对母亲的无理要求，茫然驱车带母亲寻找“家”。结尾母亲的话，虽没有认出女儿，却以最本能的方式肯定了茉莉的爱，让冰冷的疾病困境中，透出亲情的温暖与力量。
③尊严与希望的传递：茉莉没有试图“纠正”母亲的记忆，而是陪她在树下重温过往，接纳了母亲的“另一个世界”；母亲在熟悉的树影中获得安宁，生命的尊严得到维护。这种母女间的相互包容，不是对苦难的妥协，而是在困境中寻找到的情感出口，传递出治愈人心的希望。
04（25-26高三上·四川·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村庄大雾弥漫
毕海林
覃川又问了一遍，爷爷，你腿咋了？
覃老汉的眼神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陷入遐想。遐想过后，他干脆拉着覃川花路旁的土堆上坐下来。他并不看覃川，而是盯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野，秋天的原野一片荒芜，在土地的映衬下显得灰蒙蒙的。
覃老汉说，那是1937年的深秋，忻口战役前夕。作为增援部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开展敌后游击作战，破坏敌人的交通线。说白了，就是不让敌人有吃喝。首长将我们分成了五个纵队，分别向西八县和东六县进军。我所在的部队一路向西进发，快速拿下了原平和轩岗，但是想要翻越宁武山的时候遇到了阻碍。一小撮敌军奋力反抗，他们好像不要命了一样。我们必须得在天亮前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那时候小西瓜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这家伙最喜欢唱山歌了，无论什么地方的山歌，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开口哼唱，不仅不跑调，咬字还十分清晰，唱歌是他缓解紧张的方法。每次上战场前，他都要先暗哼几首山歌，才鼓起勇气向前冲。那天也不例外，他唱了一首山曲，“正月那个十五挂上红灯，红灯那个挂在哎大来门外，那个等我五那个哥他上工来……”覃老汉说着便唱了起来，悠扬的歌声飘荡在东湖村的上空，覃川看到原本浓厚的云朵在覃老汉的歌声中变白了，也变淡了。
覃老汉唱完继续说，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小西瓜唱歌，他唱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好听。他唱完还说，覃哥，如果我没了，你去东湖村找我娘，给我娘唱一曲走西口，我娘最喜欢听走西口了。后来战争结束后，我整理他的遗物时才发现他身上揣着一封信，信里歪歪扭扭写着一些事情……覃老汉老泪纵横，人也萎缩了许多。
覃川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覃老汉抽噎着说，信上写着小西瓜的身世。原来他娘从小命苦，早早死了爹娘，他娘年纪太小，在后山梁一户地主家干活。活干得马虎，地主就克扣他娘的工钱，最后干脆不要他娘，将她赶了出去。直到小西瓜长到十五岁。有一次八路军路过东湖村，他娘把他送进部队，让他争口气，远离是非之地。小西瓜的命真苦啊。
战役打响以后，小西瓜拼命往前冲，我就赶忙在他后面撵。我们两个不要命的样子既振奋了士气，也吓破了敌人的胆。无奈枪炮不长眼，子弹在耳边“嗖嗖”地飞着，一颗打进了我的左小腿，一颗打进了小西瓜的胸膛。我们两个相继倒地。我匍匐着爬到他身旁时，小西瓜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只剩最后一口气。他说让我替他照顾他娘，还把枪递给我。他知道我羡慕他这杆枪很久了，因为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用它杀了八个敌人。
可是等我来到东湖村时，他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覃老汉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是石化一样，表情凝滞，眼神固定在一个方向，痴呆的状态感染了覃川。他也待在那里，任由风拂过脸庞，凛冽，凉爽，又肆无忌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一激灵从虚无中返回。覃老汉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尘土，将覃川扯起来，说，走。
一老一少穿过夕阳的余晖，朝着西边的土堡走去。越往前走，夜色渐重，雾气开始升腾，近在眼前的土堡宛如仙境，门洞旁的松树就像在守门。覃川在幻象中，紧紧跟着覃老汉的步子
堡内荒草丛生，覃川跟着覃老汉没入荒草之中，两人好像深陷泥淖，坚硬的草叶划割他们的双腿。有那么一刻，覃川想要从这里退出去，但是他没有，因为覃老汉走得意志坚定。穿过荒草丛，来到一块起伏不平的山丘边，覃川看到比黑夜更黑的窑洞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山丘边缘的土墙上，那些窑洞好像有磁力一般要将人吸收进去。覃川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呼吸沉重起来，步履便有些蹒跚。反倒是覃老汉依然身体稳健，踩下去的每一步都像一块重石压向地面。最终还是覃老汉拽着覃川的手臂跨过山丘，走过一孔又一孔窑洞，顺着湿润的泥路，爬到土堡之上。趁着最后一丝余晖以及天边明静的弯月，覃川看到在土堡的下方是一马平川的原野。风吹来，覃川单薄宽大的衣衫猎猎作响。他立于一侧，看到覃老汉凝重的神色，接着他听到覃老汉说，看到了吗？就是这里，发生了最惨烈的争夺战，那里，还有那里，都是我们的人。而现在咱们站的这个地方驻守着敌人的精锐。也就是在那里，小西瓜牺牲了，我的腿被打穿了。
在风的呼啸中，覃川看到原野上伫立着一棵棵高入云霄的参天大树，树旁荆棘密布，形成了天然的隐秘地。
那里，大概就是小西瓜当初爬过的地方。
想到此处，覃川不假思索地冲下土堡，隐入荆棘后面。他卧趴下来，把自己想象成小西瓜，想象成一名战士。他趴在那里，眼睛越过原野，盯着土堡之上的覃老汉，原本瘦小的覃老汉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庄重而伟岸。突然，覃川听到了冲锋号尖锐的声响，冲破云霄，鼓舞着覃川从地上蹿起来。他不顾一切地向着覃老汉冲去，泥土在他的脚下飞扬翻腾。风刮过他的脸庞，脸庞生疼，眼眶灌满了风，一丝一缕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而过。夜色朦胧，雾气将奔跑的覃川罩入其中，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覃川的前进。他穿过原野，跨过山丘，越过草丛，以决绝的姿态抵达浓雾的深处。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覃老汉在路旁土堆上向覃川讲述往事时，不看向覃川，因为他对自己腿部受伤的经历感到羞愧。
B．小西瓜战前唱山曲，体现了他对平凡生活的向往，也暗示了他内心对战争的恐惧，需要通过歌声掩饰紧张。
C．覃老汉整理小西瓜遗物时发现的信，交代了小西瓜的身世，以及他和母亲的悲惨经历，也揭示了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原因。
D．覃老汉提及小西瓜母亲的结局，是为了解释其未能完成嘱托的原因，强调战争带来的个体遗憾。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设问开篇，既自然引出覃老汉的回忆，又设置悬念，激发读者对“腿伤原因”的探究兴趣。
B．作者插入“正月那个十五挂上红灯”的歌词，以欢快的曲调反衬后文牺牲的悲剧，形成反差。
C．文中多次出现“风”的意象，既渲染了战场遗址的苍凉氛围，也烘托了人物悲痛、震撼的情感。
D．结尾运用多组富有动感的短语，语言简洁而有节奏，营造出一种画面感和决绝的行进气势。
15．文中画线句说覃老汉“原本瘦小”，又说他在月光辉映下“显得庄重而伟岸”。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反差的理解。
16．小说精心刻画了覃川听故事时的反应及后续行为。你认为“覃川”这一人物形象，在文中有何作用？
【答案】13．C 14．A
15．①“瘦小”是覃老汉的外在形貌，体现其作为普通老者的生理特征，符合岁月侵蚀后的常态。
②“庄重而伟岸”是其精神品格的外化，源于他作为战争幸存者的坚守——对战友的深情缅怀、对承诺的执着践行，说明真正的伟岸不在于体魄，而在于精神的厚重与人格的光辉。
16．①串联叙事：覃川以“提问者”身份引出覃老汉对战争的回忆，又以“亲历者”视角跟随探访战场遗址，成为连接“过去往事”与“当下场景”的叙事纽带，让故事自然推进。
②引发共鸣：覃川“默不作声”“呼吸沉重”等反应，精准传递出对英雄的崇敬与对历史的动容，其情感变化成为读者共情战争创伤、理解英雄精神的桥梁。
③深化主题：从“想要退出去”的犹豫到“模仿战士冲锋”的决绝，覃川的成长蜕变体现“英雄精神传承”的现实意义，凸显红色记忆的当代生命力。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覃老汉的回忆，以战争往事为背景，展现了小西瓜的悲剧命运和覃老汉的深沉情感。作者巧妙运用环境描写（如荒芜原野、雾气弥漫）烘托悲壮氛围，并通过细节（如山歌、信件）刻画人物形象。覃川的视角既作为听众，又作为情感共鸣者，增强了叙事的代入感。结尾的冲锋场景象征精神的传承，凸显了战争记忆的深刻与英雄主义的崇高。全文语言质朴而富有感染力，情感张力饱满。
13．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A.“因为他对自己腿部受伤的经历感到羞愧”错误，覃老汉“不看向覃川”是因为他沉浸在对战斗往事的回忆中，而非“对自己腿部受伤的经历感到羞愧”。
B.“暗示了他内心对战争的恐惧，需要通过歌声掩饰紧张”错误，小西瓜唱歌是“缓解紧张的方法”，而非“掩饰对战争的恐惧，“活蹦乱跳”“拼命往前冲”等内容体现其勇敢，并无恐惧的暗示。
D.“强调战争带来的个体遗憾”错误，小西瓜母亲的结局，其作用不仅在于解释覃老汉未能完成嘱托的个人遗憾，更深层的是展现战争对无辜百姓的摧残，深化了战争的悲剧性，选项理解片面。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A.“以设问开篇”错误，开篇并非“设问”，设问需有问有答，而此处仅为覃川的疑问，目的是引出回忆。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原文中覃老汉是一位历经战争的老者，“瘦小”是他真实的外在体态，符合常人历经岁月沧桑后的模样，是客观的生理描写。
②覃老汉带着覃川探访战场遗址，清晰指认小西瓜牺牲之地和战斗旧址，回忆里满是对战友的怀念与对承诺的坚守。月光下的这一幕，让他承载的革命记忆与精神品格凸显出来，因此在覃川眼中，他的形象超越了瘦小的躯体，变得“庄重而伟岸”。这种反差，正是从外在形貌到精神内核的升华，突出了英雄精神的不朽。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作用的能力。
①串联叙事：开篇覃川问“爷爷，你腿咋了”，直接引出覃老汉对1937年忻口战役的回忆；之后他又跟随覃老汉走进土堡、探访战场旧址，成为过去与当下的连接点，让故事从“口述往事”自然过渡到“实地寻访”，叙事脉络更清晰。
②引发共鸣：听到小西瓜的身世时，覃川“默不作声”；走进荒草丛生的土堡时，他“呼吸沉重”“步履蹒跚”。这些反应贴合普通人面对历史时的真实心境，能让读者代入其中，更易体会战争的残酷与英雄的伟大。
③深化主题：覃川起初面对荒草丛和窑洞有“想要从这里退出去”的念头，后来却模仿小西瓜卧趴潜伏，甚至不顾一切冲锋。这一转变，体现了红色精神对后辈的感召力，说明英雄故事并未随时间消逝，而是在新一代人身上得到传承，让小说的主题从“缅怀英雄”上升到“精神延续”。
05（25-26高三上·山东聊城·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灵隐午茶
马宝山
白居易走下朝堂，见元稹正在那儿等他。他假装没看见，径直往台阶下走。元稹紧走几步，赶到白居易面前：“乐天兄，你今天的话真是有些过头。指陈时政之失，无所忌避，连皇上都扯进去了。没看见皇上很不高兴吗？”
白居易说：“我是谏臣，是为朝廷谏言指陈时政的。有话不说透，对军国大事陈述不清，岂不是渎职？”
元稹叹一声：“怕是有麻烦啊。”
白居易与元稹是在贞元十七年于长安相识的，同住华阳观学习备考，一住就五年。元和元年，二人在制科考试中双双胜出。他们诗风相近，又情投意合，便结下深厚友谊。
就在那天晚上，御史大夫李德裕来到白居易家。李德裕是宰相李吉甫的公子，也喜欢诗文。两个人先是议了一些诗歌的话题，就转到上午朝议的事情上。李德裕说：“相父说朝议上虽然左拾遗的言语犀利些，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还说乐天是个人才，该有个更好的官职啊。”
“谢谢宰相大人，有冒犯处还望大人海涵。”
“不妨事，不妨事，大家都为皇上办事，口舌之争难免。”
这晚，一个左拾遗，一个御史大夫，两个人说得甚欢。
第二天，元稹来到白居易家。二人正在院里葡萄架下喝茶，相府家佣人提着一篮蜜橘、一篮苦瓜来了。说是昨天御史大夫看到左拾遗双目红赤，心有内火，就派小的送下火的果菜来了。
相府佣人刚走，元稹就说了：“麻烦事来了吧。”
白居易一愣：“什么麻烦事？”
元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两篮果菜：“一篮蜜橘，一篮苦瓜。乐天你是吃甜的呀，还是吃苦的呀？”
白居易恍然大悟。这是要他在牛李党争①中摊牌呀。
正在白居易左右为难时，家乡来人告知母亲故去。他匆匆忙忙回到故里，守孝三年。当白居易再返长安，皇帝安排他做左赞善大夫。
这时候朝廷又出了一件大事。宰相武元衡和御史中丞裴度遭人暗杀。武元衡当场身死，裴度受了重伤。对如此大事，党争正炽的两个集团居然都保持沉默。白居易十分气愤，便上书力主严缉凶手，以肃法纪。可是那些掌权者非但不褒奖他热心国事，反而说他抢在谏官之前议论朝政是一种僭越行为。他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逐出京城。
后来虽然白居易返京，但国事日非，朋党倾轧，他屡屡上书言事不纳。又与好友元稹有隙，心情郁闷。白居易离京外任，于长庆二年十月，赴任杭州刺史。
在官场上心灰意冷的白居易一到杭州就被这里的锦绣山河吸引，他诗兴大发，游走在柳浪曲院、平湖清风里吟诗作文。这一天，白居易只带两名侍从来到灵隐寺。他们一到寺门，看到一位白发老僧正在送客。老僧上下打量过他，再匆匆送过客，回过头来问：“施主是新任刺史乐天先生吧？”
白居易一愣：“师父您怎就知道？”
“没有猜错就好。”僧人伸手请客人进寺，“老衲是寺院住持云海。”
白居易急忙施礼：“早知法师大名，今天叨扰了。”
云海法师一边介绍寺院历史与故事，一边穿廊走殿，看过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和直指堂。这时候已是晌午时分了。法师说：“白刺史请到老衲僧舍用茶吧。”
白居易也是口渴了，跟着大师脚步走进僧舍。那里早已摆上几碟点心，一壶西湖龙井，沏得飘香。二人在僧舍品茶，边饮边叙，法师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山水清丽，是写诗作文的好地方啊。刺史大人一定新作不少吧？”
接着法师吟哦：“欲送残春招酒伴，客中谁最有风情？两瓶若下新求得，一曲霓裳初教成……”
白居易急忙阻拦：“见笑，大师见笑了。那是刚刚来杭时胡乱涂鸦的，不成诗，不成诗。”
法师一笑：“诗，自然是诗，写得柔婉疏散了些。比起《赋得古原草送别》里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成色可就大不同了。送别诗诗意盎然，诗情蓬勃。记得是刺史十六岁写的吧？顾况都说了，凭这诗可居长安不难②。少年有才呀！”
大师懂诗，更是世事谙达。他解说“读书报国”：在皇上那里只为一朝、一帝、一人，而在民间则为一地、一时、一众生效力，哪个更有意义呢？
告别大师后，白居易立即着手筑堤保湖、疏井浚湖、开渠引水、植柳栽竹。在离杭时还把自己俸禄的大部分留存官库，作为疏浚西湖的固定基金。嗣后沿袭成为一种制度，一直持续五十年之久。
白居易在杭州任职三年，其实掐头去尾只待了二十个月，却为杭州人扎扎实实做了几件事，杭州人至今念念不忘。为了纪念这位刺史，杭州人把杭州城西南通往孤山的白沙堤改名为“白公堤”，即现在的“白堤”。
白居易从杭州再转任苏州刺史，后来又在多地任职。多少年过去了，白居易念念不忘长庆二年秋天灵隐寺的那次午茶。他感叹：那天午茶喝得真好哇！
（有删改）
文本二：
写唐代诗人的生活，这是一个全新的，但有较大难度的题材。首先，作者要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对历史上著名的文人的经历，特别是他们的风骨、个性、精神、生活习俗，有透彻的了解，因此，作者要掌握大量的史料，人物要有“正史”的依据；另一方面，小小说又不是历史专著，要有逸闻趣事，因此，要有“野史”的材料，方能引人入胜。再加上丰富的想象，才能写得丰满绰约。同时，既要有古人生活的细节、音容笑貌；又要有现代的意识，方能不陈腐呆滞。还要有深刻的哲理蕴含其中，有“以史为鉴”的启发。由此可见，这类小说，是多元的复杂综合，有很大的写作难度。
（摘编自顾建新《点评马宝山作品》）
［注］①牛李党争：中唐时期以权臣牛僧孺为首的牛党与以李德裕为首的李党，曾长期进行政治斗争。②白居易年少时在长安拜见名士顾况，顾况见白居易年少，便告诫他在长安居住不容易。等看到白居易“离离原上草”的诗作后，他认为白居易凭借自身的才华，在长安居住也是容易的。
17．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通过元、白对话展现二人的尖锐冲突，随后运用插叙手法，插入白居易与元稹同住华阳观备考的往事，补充了背景。
B．李德裕给白居易送蜜橘、苦瓜的情节，以果蔬选择隐喻白居易在牛李党争中的选择困境，含蓄地揭示了当时的政治环境。
C．文本对灵隐寺的环境着墨不多，以“穿廊走殿”“僧舍品茶”等寥寥数语勾勒场景，却为白居易与法师的对话提供了清雅氛围。
D．文中引用白居易的诗作，让表达更具文学性，同时呼应了他诗人的身份，而不同时期诗作的差异反映了其心境的变化。
18．关于文本一中白居易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朝议时指陈时政无所忌避，宰相遇刺后上疏力主缉凶，体现了白居易坚守职责、心系国事的担当精神。
B．面对李德裕送来的蜜橘与苦瓜，白居易在元稹的提醒下恍然大悟，感到左右为难，这使白居易的形象更饱满。
C．白居易虽官场受挫、与好友生隙，但外任杭州时仍积极筑堤疏湖，说明他未因遭遇坎坷而放弃履职为民。
D．白居易在杭州任职时，留下了大量诗作，杭州人将白沙堤改名为“白公堤”，以表达对他诗才的崇敬。
19．为什么文本一中白居易感叹“那天午茶喝得真好哇”？
20．文本二提出“这类小说，是多元的复杂综合”，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说法的。
【答案】17．A 18．D
19．①灵隐午茶让白居易结识了云海法师，法师对其诗作的点评精准深刻，让他获得了精神共鸣。
②法师关于“读书报国”的解读点拨了他，让他跳出仕途困境，领悟到为地方百姓效力的价值，解开了心中的郁结。
20．①正史与野史结合。以白居易进谏、被贬、外任杭州等正史记载为基础，虚构灵隐午茶、法师点化等逸闻趣事。
②历史细节与现代意识结合。还原了唐代党争、文人交往等历史细节，又通过“为国效力”的解读传递当代价值。
③文学性与哲理性统一。在叙述饶有趣味的历史故事的同时，借法师之语传达坚守初心、为民谋福的哲理。
【解析】文本一以白居易灵隐午茶为核心，串联其仕途失意、法师点化、造福杭州的经历，将正史史实与虚构逸事融合，兼具文学性与哲理性。文本二点明此类历史文人小说的创作要求：需立足史料、融入想象，结合历史细节与现代意识，以史为鉴，凸显创作的多元复杂性。
17．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内容及艺术特色的能力。
A.“开篇通过元、白对话展现二人的尖锐冲突”错误。开头元、白二人的对话展现了白居易的个性以及元稹作为友人对他的关心，此处并没有展现二人的尖锐冲突。
故选A。
18．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D.“以表达对他诗才的崇敬”错误。杭州人将白沙堤改名为“白公堤”，并非为了表达对白居易诗才的崇敬，而是为了纪念他为杭州做了许多改善民生的实事。
故选D。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①获精神共鸣：灵隐午茶时，云海法师精准吟出白居易杭州新作，还点评其少年诗作《赋得古原草送别》“诗意盎然，诗情蓬勃”，指出新作“柔婉疏散”，点评专业深刻。作为文人，白居易的诗作被懂诗之人理解，获得强烈精神共鸣，这是午茶的重要价值。
②“在皇上那里只为一朝、一帝、一人，而在民间则为一地、一时、一众生效力”，点拨白居易跳出仕途困境，领悟到为地方百姓效力的意义。这让他放下官场失意的郁闷，明确为官方向，因此感念此次午茶。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中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正史与野史结合：以白居易进谏、遭贬出京、外任杭州等正史记载为基础，保证人物与历史框架真实；同时虚构灵隐寺遇云海法师、午茶论诗点化等逸闻趣事，让故事更生动，符合小小说引人入胜的要求。
②历史细节与现代意识结合：还原唐代牛李党争、文人交往、官场制度等历史细节；又通过法师为民效力更有意义的解读，传递为民谋福的当代价值，避免内容陈腐。
③文学性与哲理性统一：叙述白居易仕途起伏、灵隐午茶等饶有趣味的故事，兼具情节与文采；同时借法师之语传达坚守初心、为民尽责的哲理，实现“以史为鉴”的启发。
06（25-26高三上·安徽·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玉殇
霍达
①小院里清凉如水，月光下，小枣儿红了，石榴熟了，指甲草、茉莉花在窗下开成一片，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墙根儿底下，草窠子里，蛐蛐儿轻轻地唱着：“喔——嚯——”好像也在催促着那美好的时光早些到来。
②前边琢玉坊的窗纸也透着灯光，在“沙沙”的磨玉声中，梁亦清手捧着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正在加紧精雕细刻。合同期限迫在眉睫，蒲老板在等着他，沙蒙·亨特先生在等着他，患难老妻和两个女儿在等着他，他自己也在等着这艘宝船竣工的时刻。三年，一次多么艰苦卓绝的航行，他像一名久经沧海的老舵工，稳稳地把着舵，在疾风恶浪、激流险滩之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一分一秒的懈怠，现在，遥远的航程就要结束了，站在船头纵目望去，已经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彼岸！
③他喘息一下，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巍峨的宝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不容易呀，“马哈吉”[注]：郑和，梁亦清陪着您一块儿闯过来了！他注视着器宇轩昂的郑和，注视着甲板上劈风斩浪的一个个人物，仿佛他也加入了那雄壮的行列！
④他想象着，这件宝船出现在黄胡子、蓝眼睛的洋人亨特先生面前，将会是怎样的惊讶、赞叹。他还想象着，要是亨特先生把这件宝船拿到什么万国博览会上去展览一下，一定会得到更多的人赞赏！当然，他梁亦清不是为这个才做宝船的，这宝船上凝聚着他一生的心血和信仰，只要这宝船能够周游四海，让天下的人知道中国玉雕艺人有怎样的手艺，他就知足了，就算没有辱没“玉器梁”世世代代的声誉！
⑤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遗憾。艺人毕竟是艺人，不能和著书立说的文人、挥毫作画的画家相比，不能在自己的心血化成的“活儿”上题款、盖章。艺人是下贱的工匠，自古来“好人不下作坊，好马不上磨房”……但是，这点儿遗憾，只在梁亦清的心头闪了那么一闪，也就自生自灭了。手艺人，想这些干什么?普天下三百六十行，能工巧匠不只是“玉器梁”，千古留名的能有几人呢?
⑥水凳儿又蹬起来，砣子又转起来，梁亦清摒弃一切杂念，重又投入专心致志的创作，在“马哈吉”郑和那饱经风霜的眉宇之间做画龙点睛的镂刻。郑和，这位杰出的中国穆斯林，在他手执罗盘、眼望麦加，指挥着宝船与风浪搏斗的时刻，一定是镇静沉着、胸怀坦荡的，人间的苦难，自身的荣辱，都置之脑后了。梁亦清怀着崇高的敬意，紧紧盯着郑和那穿透万里云天、冲破万顷碧波的眼睛，唯恐自己睫毛的一闪、心脏的一跳都会影响雕刻的精确，有损于那双眼睛的神采……
⑦韩子奇一直守在旁边，目不转睛地领受师傅那精湛达到极致的技艺，这是他至高的艺术享受和外人无缘分享的殊荣。
⑧突然之间，他感到师傅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头。
⑨宝船上，郑和的那双眼睛变得模糊了，仿佛郑和由于远途跋涉的劳累和风浪的颠簸而晕眩了。不，是梁亦清自己的眼睛……眼睛怎么了？像一片薄云遮在面前，缭绕，飘动，他努力把眼睛睁大，再睁大，也无法清晰地看清近在眼前的郑和！
⑩梁亦清双脚停止了踏动踏板，微微闭了闭疲倦的眼睛，笑笑说：“这活儿，越到画龙点睛的时候越费眼啦！”
⑪韩子奇默默地看着师傅的眼睛。那双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之中，上下眼睑重叠着刀刻一般的三四层纹路，眉毛和睫毛上被玉粉沾染，像冰雪中的树挂，像年代久远的古迹上的霉斑，几十年的琢玉生涯，师傅把自己琢成了一个苍老瘦硬的玉人！
⑫“师傅，您歇着吧，这活儿，明儿再接着做……”
⑬“要记住，”梁亦清歇息了片刻，似乎觉得眼睛从疲倦中得到了恢复，心境也更加平和、安定，“一个艺人，要把活儿当作自个儿的命，自个儿的心，把命和心都放在活儿上，这活儿做出来才是活的。人寿有限，‘无常’到来，万事皆空；可你留下的活儿，它还活在人间。历朝历代的能工巧匠，没有一个能活到今天，可他们琢出的玉器呢，不都一个个还活着吗?”
⑭砣子又转动起来，梁亦清此时完全忘却了自我，把他的命、他的心都和宝船和郑和融为一体了。那宝船上的风帆鼓胀起来，旌旗漫卷起来，舵工、水手呼喊起来，浑厚深远的号子和汹涌澎湃的风浪声在琢玉坊中震天撼地地响起来！三保太监郑和站在船头，魁伟的身躯随着风浪的颠簸而沉浮，双目炯炯望着前方，随时监视着前途中的不测风云……
⑮突然，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停止了，梁亦清两手一松，身躯无力地倒了下去，压在由于惯性还在转动的砣子上……
⑯“师傅！师傅！”韩子奇像在梦中看见了天塌地陷，灵魂都被惊飞了，他呼喊着扑倒在地，扶起四肢松软的师傅……
⑰梁亦清在徒弟的怀抱中吃力地睁开了双眼。“宝船，宝船！”他气力微弱地呼叫着。在这一瞬，他的眼睛是清亮的，炯炯有神，他在搜索那生命与心血化成的目标！当那双眼睛接触到宝船时，他的一双晶亮的瞳孔立即像燃烧的流星，迸射出爆裂的光焰，随即熄灭了……
⑱宝船！在渡过漫长的航程即将到达彼岸的时刻，宝船遭到了意外的灭顶之灾！“马哈吉”郑和遥指远方的右臂被摔断了！这是《郑和航海图》中至关紧要的一笔，整座玉雕的核心部位，七下西洋的方向所指，一臂断裂，前功尽弃！
⑲“啊！”梁亦清发出一声撕裂肺腑的惨叫，一口鲜血飞溅出来，染红了那雪白的宝船！生命在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中结束了，他倒在那残破的宝船上，滚热的鲜血把琢玉人和碎玉连成一体！
⑳“师傅，师傅啊！”韩子奇疯狂地扑到师傅身上，琢玉坊中回荡着凄厉的呼唤。
㉑月光下，静静的小院纷乱起来……
（节选自《穆斯林的葬礼》，有删改）
文本二：
文学，来不得虚伪、欺诈和装腔作势，也容不得污秽、肮脏和居心不良。我历来不相信怀着一颗卑劣的心的人能写出真善美的好文字。人是需要理想、需要幻想的，需要美，以美的意境、美的情操来陶冶自己。追求美是人的本性，我相信人们本能地而并非理智地向往纯美纯情的意境，美不必强迫人接受。我笔下的主要人物，既是人间曾经有过的，也是我所憧憬的。我觉得人生在世应该做那样的人，即使一生中全是悲剧，悲剧，也是幸运的，因为他毕竟完成了并非人人都能完成的对自己的心灵的冶炼过程，他毕竟经历了并非人人都能经历的高洁、纯净的意境。人应该是这样的大写的“人”。为人的心作传，为人的心谱曲，这是一项十分艰辛而又十分幸福的事业。
（摘编自霍达《〈穆斯林的葬礼〉后记》）
[注]哈吉：伊斯兰教中专用以尊称前往伊斯兰教圣地麦加朝觐，并按教法规定履行了朝觐功课的穆斯林。郑和本姓马，故梁亦清尊称其为“马哈吉”。
2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清凉如水”的夜景开篇，以“纷乱起来”的小院收尾，对比鲜明，烘托了沉重的悲剧氛围。
B．梁亦清热切期盼宝船能通过亨特先生走向万国博览会，借外界的赞赏弥补艺人无法留名的遗憾。
C．“粗糙的手掌”“刀刻一般的纹路”见证梁亦清的工匠精神，与《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将质量视为生命”的追求高度契合。
D．小说以韩子奇视角串联琢玉艺术高光与悲剧结局，既强化情感共鸣，更深化了传统技艺传承的主题内涵。
22．关于文本一中的“宝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梁亦清对宝船倾尽热忱的雕琢与下文宝船受损形成强烈反差，让人联想到坚守、遗憾、不朽等词。
B．文中写梁亦清雕刻宝船的同时，插叙郑和船队远航的画面，当下和历史穿插，具有时间的纵深感。
C．宝船繁复华丽的雕刻营造出“美的意境”，其核心象征着郑和的开拓精神，凸显作品的精神价值。
D．宝船托举了梁亦清弘扬玉雕工艺的愿望，因此，“玉殇”的结局暗示了传统技艺遭遇的现实困境。
23．叙事节奏是指故事发展的快慢、紧张程度的起伏变化。文本一通过把控叙事节奏，达到了“张弛有度”的平衡，请简要分析。
24．文本二中，霍达认为，“追求美是人的本性”，人应该是“大写的‘人’”。这种“美”和“大写的‘人’”在文本一中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21．B 22．A 23．①以细致的描写作铺垫舒缓节奏（“弛”）。开篇用院落、花草、蛐蛐等景物烘托安详宁静的氛围，接着对梁亦清抚摸宝船、畅想未来等细节进行描写，叙事节奏舒缓，为下文铺垫。
②以情节的突转加快节奏（“张”）。从师徒间的关切对话到师傅轰然倒下，叙事节奏加快，直至玉损人亡，陡然结束，让读者在强烈的节奏变化中，感受到悲剧的震撼力量。 24．①在玉雕工艺的艺术中彰显“美”。“宝船”凝聚着工匠精神和文化自信，是生命与艺术的结合体，体现了艺术之美。
②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中体现“美”。梁亦清将个体生命投入艺术创作的虔诚中，已经超越了个人得失，彰显专注、虔诚、坚守的人性之美。
③在功败垂成的悲剧中塑造“人”。梁亦清对宝船充满期待，结果却是玉损人亡。虽是悲剧，却也是幸运，因他用生命践行对技艺的敬畏、对家族声誉的守护，完成了心灵的冶炼，书写了“大写的‘人’”。
【解析】《玉殇》以梁亦清雕琢宝船的悲剧为主线，将匠人赤诚与艺术追求熔于一炉。月夜小院的静谧铺陈，对比玉损人亡的猝然惨烈，节奏张弛有度。以宝船凝聚工匠精神，借悲剧淬炼“大写的人”，在惋惜中彰显传统艺人心魂，意蕴深沉。
2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借外界的赞赏弥补艺人无法留名的遗憾”错误。原文第④段明确提到，梁亦清期待宝船被亨特先生带去万国博览会，核心目的是“让天下的人知道中国玉雕艺人有怎样的手艺”“没有辱没‘玉器梁’世世代代的声誉”，而非“借外界的赞赏弥补艺人无法留名的遗憾”。且文中写他对“不能题款留名”的遗憾只是“心头闪了那么一闪，也就自生自灭了”，并未将外界赞赏当作弥补遗憾的方式。
故选B。
2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B.“插叙郑和船队远航的画面，当下和历史穿插”错误。文中并未“插叙郑和船队远航的画面”，而是梁亦清在雕刻郑和时的想象与联想，属于当下创作中的心理活动，并非历史场景的穿插。
C.“宝船繁复华丽的雕刻营造出‘美的意境’，其核心象征着郑和的开拓精神”错误。宝船的核心象征并非“郑和的开拓精神”，而是中国传统玉雕技艺的载体，体现梁亦清对职业的敬畏、信仰、匠人精神等，“郑和的开拓精神”是梁亦清雕刻时生发的投射对象。另外，宝船“美的意境”源自梁亦清倾注心血的精神美。
D.“暗示了传统技艺遭遇的现实困境”错误。“玉殇”的结局主要凸显的是匠人对艺术的极致追求与悲剧性的命运，而非“传统技艺遭遇的现实困境”，选项对主旨的理解有偏差。
故选A。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开篇以“小院里清凉如水，月光下，小枣儿红了……蛐蛐儿轻轻地唱着”的静谧景物描写，搭配梁亦清“抚摸着巍峨的宝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想象着……赞赏”的细节刻画，铺垫祥和氛围与人物期许，舒缓了叙事节奏。
②随后节奏陡然加快，从韩子奇劝“师傅，您歇着吧”的关切对话，突转为“梁亦清两手一松，身躯无力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宝船“郑和遥指远方的右臂被摔断”、梁亦清“撕裂肺腑的惨叫”“鲜血飞溅”直至离世，情节急转直下。舒缓铺垫与急促突转形成强烈反差，既让故事层次分明，又放大了悲剧震撼力。
24．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的能力。
①玉雕工艺彰显艺术之美。梁亦清雕琢的宝船凝聚着他“一生的心血和信仰”，他盼着宝船“周游四海，让天下的人知道中国玉雕艺人有怎样的手艺”，这件作品是工匠精神与文化自信的载体，尽显艺术之美。
②物我两忘凸显人性之美。他叮嘱徒弟“一个艺人，要把活儿当作自个儿的命，自个儿的心”，创作时“摒弃一切杂念”，将生命与宝船融为一体，这份专注虔诚超脱个人得失，彰显人性之美。
③悲剧结局塑造大写的“人”。宝船即将竣工时“郑和遥指远方的右臂被摔断”，梁亦清呕血而亡。他以生命践行对技艺的敬畏，守护家族声誉，完成心灵冶炼，是“大写的人”。
07（25-26高三上·湖南衡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栗子
萧乾
黑暗与寒冷把冬夜凝成块不透明的固体。多云的天空，隐约浮荡着一道灰黄风圈，在天心摆来摆去，若在搜寻着适当的受害者。
孙家麒兀自倚坐在校园小土坡上一株蓊郁苍苍的伞形老松下，用大氅领把脖颈厚厚包起，手塞到衣袋里，摆弄着一把圆滚冰凉的栗子。他重重咬了咬下唇，用力捏碎刚溜出大指缝的一颗栗子。
那声音，那破碎，使得他畅意了。他几乎笑出声来。嘎吧，嘎吧，溜出一颗捏碎一颗。他掏出手来，指肚上有些刺痛。果实原来还有硬壳。
去年这时候，还有只绵软的手把热栗子喂进他的嘴里。
那时他多幸福呵。栗子瓤是金黄色的，他每一个日子也染上同样灿烂颜色。他是当地警察署长的三少爷，拉得一手好提琴，在冰场上是“外曲线”的高手。如今，栗子凉了，冰场除了少数来自椰林岛的华侨外，也没人照顾了。最可气的是那些小子们把宿舍用红绿纸糊满，说什么“禁止娱乐”！
他要“自由”，偏拉那个。《小夜曲》他还拉不到一节，门砰砰响了。进来的是那个臭股长，和……唉，和他的菁。换上了蓝布褂、戴上了“纠察员”臂章的她，已变成了另外一种人。
“家麒，你不能拉！国家到了这个地步，你还……”
他不堪再想下去了。冒着冷风，他跨过了石桥。他笔直扑奔那人影幢幢的灯光。
楼门口这时贴出更多的标语了。红红绿绿的，什么“准时出发”，“整队回校”，他没心读那文字，只感到一种颜色和气势的威胁。
“喂，开门。开开门！”
“你找谁？这里正在办公。”
门开了一道缝，见并非职员，又砰地关上了。
他对那扇门发气。他明明看见一个女人的影子，仿佛伏在桌上。那一定是她。一定的。他们在里面干么呢？鬼鬼祟祟，喝！砰砰砰，他死命地捶。
门这次豁然开了。灯光下抬起了几张脸：悲愤，紧张，兴奋，坚决是他们的神情。
已经在羞惭着的女生，这时明白得自己出面来制止了。她把油墨辊子托给身旁的同工，红着脸小声说“就来”，便低了头，默默地走出门了。
女生背了双手，挺直身子，眼朝着另一个方向说：“我们明天早晨要游行。我要去筹备。你定，我求你啦。”
“不能，菁，你不能去游行。今天爸爸来电话了，嘱咐我明天千万出不得门。他们什么都预备好了：水龙，刺刀，哼，还有机关枪呢。你们这群一共有多少！”他由口袋里掏出手来比方，无意中带出一把破裂的栗子。“瞧，他们早晚都得像这个，给捏个粉碎。爸爸有权柄不准我去，我有权柄不准你去。咱……”
他话还没说完，女生气得已经有些发抖了。她死命地挣扎，摆脱了被抓住的手臂。
“撒开我！你有什么权柄。去，告诉你爸爸，把刺刀磨亮点……”
随了黎明，黑黑天心那道风圈渐渐显得朦胧了。寒峭的风如一把铁铲向着大地削来，它削落了枯树枝上的残叶，削破了茅舍稀松的屋顶，也削着街头乞丐生了疮的胳膊。万物都为那残暴的风慑服住，寒风正愁没的可削时，街上发现一簇整队的群众。
风卷着一群不安于现状的青年在街上呐喊，北风如条狡猾的蛇，冰凉地朝那些张着的嘴里钻。填满了盛着愤怒的肺，填满了空空的肚皮。喜鹊躲在巢里，街上不见菜贩的足迹，他们还是扯了嗓子喊，小纸旗摇得哗啦啦像闹水。
迎面，旋风成为自然的烟幕，幕里隐着穿黑衣的弹压者，举着闪亮闪亮的大刀：牛皮鞘，红绸穗，天天操演着的冲锋包围阵势，到今天全用上了。寒风削砍着万物，弹压者也那么无慈地砍削着同类。杀，杀，半条鼻梁，一泡血，想流进电车沟儿，北风不答应，即刻冻成冰块。冲，冲，养兵千日，用兵一朝。署长有命令，谁个不听命令，饭碗砸破。
衣裳扯碎。旗面刮掉，不碍事，还有旗杆。旗杆下面跳动着一颗心，气愤愤，鲜淋淋。喊，喊，嘎嘶的喉咙，冻麻了的手。不成，不成，汉奸勾当不赞成！得在自己地面上作主人，活得有味儿，奴隶不当！倒下一个，去搀，背上也挨一刀。烟火，不，空中银花，好个奇观！喊吧，水向肚里灌。脖子里也发现了什么，冰凉，湿渌渌，眉毛上冻起冰山。高处还飞着砖头。脑袋平地突起一个包。还是冲——
沥青马路，平滑，讲究，文明，在昏暗的街灯下，成了血腥的战场。一架架帆布担架，穿梭着来去。戴白帽的护士掉了颗同情的眼泪。疲倦的战士，满身血迹的战士，躺下吧。北风息了。城门关了。弹压者吹起悠长的胜利归队号奏凯回营。
医院过道里一阵骚动。一个年近五十的戎装军人，长统皮靴发出㭧橐的声音，一路随走随向身边一个西服青年抱怨着。
病房的门开了。洁白的床单一端露出一张厚厚缠了绷带的脸，胸脯上放着一张慰问者的签名单。
西服青年多情地凑近床畔。他想去摸摸她的手。像预感着什么羞辱，那手缩进被里去了。青年满心不知是忏悔还是怜惜，侧过身来，似是双方介绍，低声说：“菁，爸爸也来了。”
突然，她翻过身来了。她疲惫的眼睛还放射着愤怒的火。她的嗓子劈了，嘎了，没力气了。她哑哑地但嘴部动作明明是非常坚决地说：“走开，你捏碎了我，得叫我养息。我好了还要去干。你走你的路吧，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为纪念一二九抗日先驱而作。
1935年除夕，天津。
（有删改）
文本二：
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刘和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执政府前中弹了，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张静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弹，其一是手枪，立仆；同去的杨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弹从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还能坐起来，一个兵在她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死掉了。
（节选自鲁迅《记念刘和珍君》第五节）
2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不透明的固体”喻指冬夜，既突显环境压抑感，又暗喻社会高压下人际关系的凝固状态。
B．“红绿纸标语”与“纠察员臂章”形成色彩对照，暗示革命力量与传统校园生活的冲突愈发尖锐。
C．通过孙父“长统皮靴声”与护士“掉了颗同情的泪”的细节对比，揭示不同阶层对爱国运动的态度差异。
D．写游行时大量使用“冲”“杀”等单音节动词，既强化动作的爆发性，也暗示斗争形势的严峻。
26．关于文本一结尾写医院探视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厚厚缠了绷带的脸”与“胸脯上的签名单”形成身体创伤与精神支持的强烈对比。
B．“手缩进被里”的细节暗示菁对孙家麒的彻底失望，呼应前文栗子被捏碎的象征意义。
C．孙父的“抱怨”侧面反映当局对学生运动的敌视态度，与孙家麒的动摇形成互文关系。
D．菁最后的宣言使用短促排比句，既符合重伤者的生理特征，又突显革命信念的坚定性。
27．文本一中写道：“寒风如一把铁铲向着大地削来，它削落了枯树枝上的残叶，削破了茅舍稀松的屋顶，也削着街头乞丐生了疮的胳膊。”请结合全文分析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8．文本一画横线部分和文本二都揭露了反动势力的暴行，但写法并不相同，请简要分析。
【答案】25．B 26．D 27．①表层含义：这句话是对冬夜寒风的实景描写，寒风像铁铲一样肆虐，摧残着残叶、茅屋和乞丐，勾勒出肃杀、酷寒的冬日景象。
②深层含义：“寒风”象征反动势力的残暴压迫，它“削”向世间弱小者，既暗示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也隐喻爱国青年即将面临的严酷镇压。
③结构作用：为下文游行队伍在寒风中抗争的情节做铺垫，以环境的阴冷烘托斗争的艰难，反衬青年们不畏强暴的勇气。 28．①文本一运用场面描写与比喻、反复手法，先以“旋风为烟幕”勾勒战斗环境的肃杀，再用“杀，杀”“冲，冲”的反复强化冲突的激烈；将弹压者的暴力比作寒风“砍削”同类，兼具形象性与讽刺性，全景式展现反动势力的凶残。
②文本二采用细节描写与白描手法，聚焦刘和珍君中弹、被殴打致死的具体过程，精准记录子弹射入位置、补棍细节，不加修饰的客观叙述中饱含悲愤，以具体个案揭露反动势力的卑劣与残忍。
【解析】这篇小说以1935年“一二九”运动为背景，通过孙家麒与菁的爱情冲突，展现了个人情感与民族大义的抉择。作者运用象征手法（如栗子、寒风）和对比手法（个人/集体、享乐/抗争），生动刻画了时代青年的精神蜕变。文本一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场景刻画见长，文本二则以冷静的纪实笔触直击暴行。两文共同构成对爱国青年和反动势力的双重书写，既有文学感染力，又具历史厚重感。
2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B.“形成色彩对照，暗示革命力量与传统校园生活的冲突愈发尖锐”错误，“红绿纸标语”是爱国运动的宣传符号，“纠察员臂章”是菁参与革命的标志，二者并非“色彩对照”，也不是“革命力量与传统校园生活的冲突”，而是同一革命阵营的象征，体现菁的身份转变。
故选B。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D.“使用短促排比句”错误，菁最后的宣言“走开……你走你的路吧”并非排比句，而是简短的陈述句与祈使句，符合重伤者气息微弱的生理特征，更显革命信念的坚定。
故选D。
2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①从字面意思看，这句话直接描写冬夜寒风的猛烈：寒风像铁铲一样，刮落残叶、刮破茅屋、刮伤乞丐的胳膊，突出天气的酷寒与环境的恶劣。
②从象征意义看，“寒风”是反动势力残暴统治的象征。它“削”向世间弱小，既写出底层百姓在压迫下的苦难，也预示爱国青年的游行抗争将遭遇残酷镇压。
③从结构作用看，这句环境描写为下文游行场面做铺垫。阴冷肃杀的寒风，烘托出斗争的艰难氛围，反衬出青年们不惧强权、奋起反抗的勇气。
2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文本一：
全景式场面描写：先写旋风形成烟幕，再写弹压者的大刀、阵势，勾勒出战斗的整体环境，展现冲突的规模与激烈程度。
运用比喻与反复：将弹压者的暴力比作寒风“砍削同类”，讽刺其残忍；“杀，杀”“冲，冲”的反复手法，强化斗争的紧张节奏，让读者身临其境。
主观情感融入叙事：描写中暗含对反动势力的批判，以及对青年们的同情与赞颂。
②文本二：
聚焦具体细节：以白描手法记录刘和珍君中弹的部位、同伴施救的过程、士兵补棍的细节，精准客观，字字泣血。
极简的叙述风格：没有华丽修辞，只用平实语言还原惨案经过，于冷静叙述中藏满腔悲愤，更具震撼力。
以个案见本质：通过刘和珍君的惨死，揭露反动势力“虐杀徒手请愿学生”的卑劣本质，小中见大。
08（25-26高三上·湖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卫凌难之歌
宗璞
卫凌难的歌是接续生命存在的歌，是不死的歌。
我大声哭。因为我没有了母亲。我习惯依靠的柔软的胸，吮吸的温热的乳汁，都不见了。我伸手便可以摸到的实在的脸庞、头发和那一声“宝宝”，都不见了。人们把我抱来抱去，在许多颜色和许多声音里穿行，想冲也冲不出去。我只有哭。
几天来送到嘴边的东西都很陌生，我先是用力挣扎，想逃，想躲，我要那属于我自己的。后来，我太累了，太饿了，我吸下了别人的乳汁。有人大声叫：“行了，这个孩子能活了！”人们把我从这一个母亲胸前抱到那一个母亲胸前。她们温柔地拍我，摇我，给我吃奶。我怎么会死？我不会死！
他们议论，老石匠爷爷家母羊下了小羊，可以让卫先生牵去。一天，人们牵来一头羊，父亲说它有奶，它会养活你，你要感谢它。羊叫的声音很奇怪。青环站在羊旁边，我认识她。她摸摸羊，又摸摸我，说：“我照顾你们两个。”
我们要走了。米先生和米太太，还有许多村人，送我们上车。米太太拉着我的手，摸摸她的肚子，说着什么。米先生大声说出来：“我们的孩子和阿难是兄弟。”
我们离开这块地方。我在这里出生，我的母亲在这里死去，我吃遍了这里年轻母亲的奶，带走一只羊。
人都不见了，父亲抱我走进新家，把我放在床上。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忽然呜咽道：“卫凌难，这是我为妈妈和你准备的家。可是她不存在了，只有我们两人了，只有我们两人了。”随即伏在我身上痛哭，我也哭。于是我从里到外都湿了。父亲闻到了气味，一面抽噎着，一面为我整理替换。
我是卫凌难，我没有母亲。
父亲常常和我说话，他说战争是个恶魔，它吃掉许多人，吃法很多——战场上的枪炮、对后方的轰炸、疾病、瘟疫，还有完全意料不到的灾难。只那恶魔翅膀的阴影，也可以折磨人到死。家里常有客人来，他们轮流抱我，讨论许多事。我知道日本鬼子在哪里进攻，又在哪里轰炸，鬼子制造恶魔。他们不准人活，因为他们是鬼子。
我是卫凌难，我生在战争年代，在生和死的夹缝里，我活着。
过了些时，我从来往的人中分辨出两个女子，一个人们叫她何曼，一个父亲让我叫她玹姑。她们都常来，对我很关心。
一天晚上，何曼和父亲谈话时间很长，似乎是何曼要父亲去什么地方。父亲说：“我怎么能扔下阿难不管？”何曼说：“你可以托付别人。比如说交给我，我们是同志。”父亲没有说话，走过来看我，惊异地说：“他睁着眼睛，像是在听。”何曼道：“你真会想象，他懂什么！”
而玹姑以为我什么都懂，她对我说：“你看玹姑很漂亮是吧？从前还要漂亮呢！”她们的意见常不一致。青环对爸爸诉苦：“何小姐说奶要凉一些，玹小姐说奶要热一些，你家说咋个整？”爸爸回答，不凉也不热。
我吸着不凉不热的羊奶，终于会发出一个声音“妈妈”。“妈妈！”我大声喊。“喊吧，喊吧！”回答的是爸爸。
爸爸要到什么地方开会去。他问我喜欢何曼还是玹姑，我就大声哭，哭是我的歌。我要我的妈妈，我自己的妈妈。爸爸慌忙抱我、拍我，说：“我也是一样啊！她永远不会离开我们。我们是三个人——”爸爸指指心口，跟着我哭。
后来他说：“还是青环率领你和羊吧，还有五婶一家呢。”爸爸不久回来了，见我好好的，说：“我是试试看，能不能离开你。可惜生活不能做实验，不能重来一次。”
生活是一阵风，哪怕吹得山摇地动，过去了，就回不来了。生活是流水，哪怕有一层层漩涡，逝去了，也是回不来的。如果生活能够重来一遍，每个人都是圣人了。这是爸爸的字句。
爸爸不在家，我吸完不凉不热的奶，只能躺着看屋顶。天似乎黑了，我想要一点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要什么。这时，忽然有一种很响的声音，很刺耳，很怪。青环冲进屋里一把抱起我，连说：“警报！警报！”院子里有人说：“这么久没有警报了，怎么又来？”青环抱着我不知怎样好。走到院门又回来，不断地说：“阿难呀，咋个整？”天确实黑了，人来来去去看不清楚，有人招呼青环：“我们出城去，你可走？这要你自己拿主意。”也有人说：“这么晚了，飞机不会来的。”青环只管说：“阿难呀，咋个整？”过了一会儿，玹姑来了，她拿了一床小被，把我包起，放进儿童车。青环不说咋个整了，只管推车，跟着玹姑快走，有时一人推，有时两人抬。青环称赞道：“玹小姐，你家好能干。”人在黑暗里散开。我看见一个非常大的屋顶，上面嵌着什么亮点儿，在眨眼。我们坐在一条小河边，我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玹姑说：“我们回家去。”于是，又推又抬，走了一段。忽然有人说：“你们在这里，我到处找。”是何曼的声音。她们说着话，走得很慢，我可以慢慢看那非常非常大的屋顶。
爸爸说，阿难跑了第一次警报，但愿也是最后一次。
何曼身上常有一种气味，爸爸说那是油墨味。玹姑身上也有一种气味，爸爸说那是薰香味。我不喜欢油墨味。可是爸爸说：“那代表一种理想，我向往那理想。可是我也喜欢衣香。”
爸爸还说：“战争把时间缩短，逼人忘记，逼人选择。阿难，你知道十字路口吗？我现在就站在十字路口。”
我是卫凌难。父亲告诉我，生活里会有许多十字路口。我该怎么办？
我只有哭。哭是我的歌。
（节选自宗璞《东藏记》，有删改）
文本二：
柔性的战争：读宗璞长篇《东藏记》
张抗抗
战争在女性笔端被重构，那种炮火下的冷酷与残忍，自然不会有本质的改变。但体验战争的视角、思考战争以及描述战争的方式，却具有别样的风采。
宗璞的语言是柔情的。警报与饥饿，在女性温暖的双手抚慰下变得能够忍受；西南偏远的穷乡僻壤，笼罩着温馨的家园气氛。宗璞以平和的心态和优雅的笔调，描述了人们对战争的抵抗，发现了战争所激发的另一种美——人的抵抗与不屈，男人和女人共同的坚韧和顽强。
（有删改）
2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在跑警报的时候，屋顶上的“亮点儿”给“我”带来新奇的感觉，暂时缓解了紧张气氛，表现“我”的临危不惧。
B．“歌”在文本中多次出现，既是指卫凌难的哭声，是他对苦难生活的回应，也象征着战争中生命的延续和顽强不屈。
C．青环、何曼、玹姑三人虽身份不同、性格各异，但共同塑造了战争中“母性群像”，在文本中构成父子亲情的陪衬。
D．作品以细腻的动作描写和含蓄的情感表达，表现了卫凌难在战争中的经历，使宏大主题通过生活化场景得以表现。
30．关于文本一中父亲与“我”在新家相处和说话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重复说“只有我们两人了”，既是对妻子去世的悲痛，也是对自我意义的确认，显示出困境中相依为命的努力。
B．父亲伏在“我”身上痛哭，“我也哭”，以情感的共振打破了年龄与意识的界限，这是血缘之爱在绝境之中的回响。
C．父亲将战争比作恶魔，描述了战争的残酷和日本人的恶劣行径，在父亲等人影响下，“我”对世界有了朦胧的感知。
D．叙述中将父亲的痛哭与“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使悲剧氛围渗透出温情的力量，凸显亲情化解战争创痛的作用。
31．“那代表一种理想，我向往那理想。可是我也喜欢衣香。”如何理解父亲的这句话？请简要分析。
32．文本二张抗抗认为宗璞笔下的战争是一种“柔性的战争”，请谈谈文本一是如何体现的。
【答案】29．B 30．D
31．①“油墨味”象征投身抗战的理想，代表知识分子肩负的民族责任与精神信念；“衣香”象征生活温情与家庭依恋。
②身处战乱，父亲向往投身抗日救国的崇高理想，却也难舍普通人的情感，不忍离开儿子阿难，揭示出抗战年代知识分子内心的挣扎，彰显出人性的真挚与复杂。
32．①叙事视角柔化：并不正面描写战场杀戮，而以婴儿视角呈现战争的创痛与求生，把战争柔化为对生命的关注。
②情感表达柔情：父亲的爱、青环与两位女子的照顾，使战争下的人际关系充满温暖，以爱与怜惜抵御战争的冷酷。
③意境温馨柔婉：通过“婴儿哭声”“奶香”“衣香”等营造家庭气息，传递出温馨的氛围。
【解析】宗璞《卫凌难之歌》以婴儿视角展现战争创伤，通过“哭是我的歌”的意象，将生命挣扎与母爱缺失交织成战争叙事的底色。张抗抗评论精准捕捉到宗璞“柔性战争”书写的特质——在警报与饥饿中，女性温暖与家园感构成抵抗力量。文本一以羊奶、薰香等生活细节消解战争暴力，用童真目光重构历史记忆，体现了战争文学中“刚柔相济”的美学追求。
2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表现‘我’的临危不惧”错误，“一个非常大的屋顶，上面嵌着什么亮点儿，在眨眼”，是卫凌难对夜空与星光的纯真感知，并非体现其“临危不惧”。
C.“构成父子亲情的陪衬”错误，三位女性形象在叙事中具有独立意义，她们分别代表不同的生活温暖与人性力量，不是“陪衬”。
D.“含蓄的情感表达”错误，文本一中的情感表达是强烈显露的，比如婴儿的哭声、父亲的哭声、父亲对孩子的不舍、“战争是个恶魔”的直接表述等。
故选B。
3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凸显亲情化解战争创痛的作用”错误，亲情只是缓解创痛，但是并没有“化解战争创痛”，如母亲离世、随时可能到来的警报、颠沛流离的生活等，并未被“亲情化解”。
故选D。
3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含义的能力。
①象征意蕴。“何曼身上……油墨味”，何曼是“同志”，暗示何曼从事与抗战相关的事业，“油墨味”与印刷抗战宣传资料、传递抗战信息等工作相关，而父亲说油墨味代表一种理想，并向往那理想，可见“油墨味”象征投身抗战的理想，代表知识分子的民族责任与精神信念。“衣香”主要是玹姑身上的“薰香味”，以及围绕在卫凌难身边的家庭温情，玹姑始终以细腻的方式照顾阿难，而父亲“喜欢衣香”，反映出对生活温情与家庭依恋。
②揭示矛盾。父亲既向往“油墨味”代表的崇高理想，渴望为抗日救国出力；又无法放下“衣香”代表的家庭温情，不忍让年幼的阿难失去依靠。这种矛盾，揭示知识分子的内心挣扎与人性的复杂：一方面想奔赴大义，投身抗战；一方面又有对儿子、家庭的牵挂。
3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叙事视角：回避正面战场枪炮轰鸣、血肉横飞的场面，而是以婴儿卫凌难的视角叙事，如通过卫凌难“没有了母亲”，渴望“吮吸的温热的乳汁”“吸着不凉不热的羊奶”等真实体验，弱化战争的暴力，将战争对人的摧残，转化为对生命存续的细腻关注。
②情感表达：以充满柔情的人际关系来抵御战争的冷酷，如父亲伏在卫凌难身上痛哭，因放不下阿难而犹豫；青环主动照顾卫凌难，躲避警报时反复念叨“阿难呀，咋个整”；玹姑带着青环推车逃难，用行动化解危机等，通过人与人之间的温暖联结，柔化了战争的冰冷。
③意境营造：避开战争的残酷血腥，以生活化的意象传递温馨，如“大声哭”“奶要凉一些”“油墨味”“衣香”等充满生活气息的意象或细节，构建出温馨柔婉的意境，消解了战争的紧张感，让战争背景下的日常充满温馨的家的氛围。
09（25-26高三上·四川达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比远方更远 曾剑
这年初冬，寒风提前到达，我却感觉不到寒冷，心里温暖如春。我换好军装，来到那个遥远的小镇。那天黄昏，我看见西天出现夏日才有的晚霞，如喷射的岩浆，壮丽无比。
小镇名为七里坪，红四方面军诞生地，黄麻起义指挥所。我们这批红安新兵，将从这片红色土地上出发，去武汉，转火车，奔赴军营。
送行人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父亲想同我说的话，到底没机会说出来。大客车驶入山坳，我回过头，看不见父亲。所有送行的人，都被挡在山那边，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我突然可怜起父亲。我想哭。我同别的新兵一样，涌出眼泪。
接兵干部冲我们喊，别哭了，别哭了！都是军营男子汉了，还像娘们似的！我们就止住了哭声，只打嗝似地抽泣。
我叫乔大宝，这个名字太随意，没学名时，母亲喊我宝，父亲喊我大宝。上学了，该起学名了，父亲就在我的小名前，加上了姓氏。
换军装前的那个下午，我们被招到镇武装部。部长问我，你想去哪儿？我看着那张表，有北京、广东、锦州。我说，去锦州。
高考失利后，我在家待着，不敢出门，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不敢面对村子里的人。其实，他们什么也没说，但他们的目光麦芒似的。我想逃离，越远越好。
锦州城大。我们部队的操场，更是大得一眼望不到边。一排排深灰色楼房，掩映在参天古木中。树叶落尽，但看不到荒凉，看到的，只有威严。那天军营没落雪。我们下车，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等着分兵。一个军官站在我们面前点名，点到谁，手一指，被点名者，就站到他手指方向的那支队伍里，等着被老兵领走。
我跟在一个老兵身后。我后来知道，他叫刘光明，是我的新兵班长。他个头不高，后背宽阔而厚实；眉毛黑，单眼皮下的眼睛不大，却很聚光。尽管他第一面给我的是微笑，但那眼里的光，令人心生畏惧。他的肩上戴着三道黄杠，一粗两细。他是个老兵。
我正式开始了我的新兵生活。入营第二天，我们去瞻仰革命烈士董存瑞。董存瑞塑像，就在营区的中央大道上，那里有一个大转盘。我们入营时就看见了他，手托炸药包是他独特的标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与我们的关系，瞻仰他时，解说员说他是我们的前辈，我们部队前身，就是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一路征战，几次换防，进驻辽西。
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面向董存瑞的塑像庄严敬礼、高声宣誓。接着前往辽沈战役纪念馆。在全景画馆里，逼真的枪炮声与战场火光交织，仿佛将我带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那一刻，我如同亲临战场。
在元旦文艺晚会上，我把自己初入军营的经历写成了一段单口相声。我创作，我表演。晚会是新兵老兵一起。我的卖力表演把大伙都逗乐了——虽然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笑，并不是因为我的“包袱”抖得有多巧，而是因为他们几乎听不懂我这南方人浓重的口音。在他们看来，我无异于哑剧表演，他们是因为这个而笑。可不管怎样，我确实把大家逗笑了。就这样，一夜之间，我成了新兵连里的“名人”。
第二天，演出队的一个老兵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到演出队搞小剧本创作，我说愿意。我们的见面，被班长撞见了。他很客气地让那个老兵回避。他对我说，你不合适那里。演出队是业余演出单位，编制分派到各连。他们半天时间训练军事，半天时间练习吹拉弹唱。你干两三年，搞不出名堂，就退伍了，想提干，吹拉弹唱的老兵一大堆，轮不到你。我满肚子不快，觉得班长自私，想把我留在他身边，给他争荣誉。但，我敢怒不敢言。
演出队的班长后来没再找我。
我们的新兵指导员叫孙小亭，名字有点女性化，长得也白净、秀气，脸上散发出亲和力，不像我们班长，黑眉一竖，我心就哆嗦。
雪，好大的雪。空气潮湿而寒冷，雪飘起来。风猛烈地刮着，风吹进眼里，雪花吹进眼里，化了，像是在流泪。踏着积雪，吱嘎作响的声音让我痴迷，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雪停之后，孙小亭给我们上政治课。这堂政治课的内容是唱歌，场地为室外，孙小亭把我们带到营区东的一片树林，这让我们很兴奋。
孙小亭嗓子清澈透亮，歌声很美，话语激情飞扬。他毕业于南京陆军指挥学院。在我心目中，他近乎完美，简直令我崇拜。
我们踩出的脚印，在我们脚下延伸，那是通向远方的路。
一阵风吹过，一阵来自远方的风。
远方的风在远方呼唤
通向远方的路比远方更远
我脱口而出。
没人发现我在作诗，后来无数次，我想续写这两句诗，都没能够完成。由此，我觉得，写诗，必须要有灵感，硬憋憋不出诗来。
（有删改）
文本二：
红土地上的文学探索与精神记忆——曾剑小说创作述评 朱凌 郑润良
中国当代军旅文学在70年的发展历程中经历了“与时偕行”的新变，尤其自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以来，军旅小说整体上实现了从宏大叙事向日常叙事、从政治视角到人性视角的转变，人物形象方面也呈现出“去英雄化”的趋向。曾剑的小说大多以和平年代军人的平凡生活为书写对象，这与军旅小说的时代发展方向是一致的。而特别的是，曾剑的小说在描写战士们日常生活时，倾注了作家的主体情感，以艺术化、审美化的书写使我们深入了解军营生活，塑造了一批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担当的士兵形象。
（节选自《人民文学》2022年第10期）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描写七里坪“红色土地”的背景，为这批红安新兵出发奔赴军营注入了红色基因，增强了小说的厚重感。
B．文本一写“我”在表演中因口音问题而意外成为“名人”，这既给军营生活增添了喜剧色彩，又使新兵生活更显真实丰满。
C．文本二认为曾剑小说“以艺术化、审美化的书写”表现平凡生活，这在文本一对西天晚霞、冬日风雪等景物的描绘上有体现。
D．文本一写“我”加入演出队受阻后的落寞、上政治课的兴奋，展现了文本二中所说的“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担当的士兵形象”。
34．关于文本一中“我”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参军入伍的动机，是想回避村里人对“我”高考失利的嘲讽和鄙夷，希望在军队中寻求一个新的人生开端。
B．“我”虽对军营生活向往已久，但送兵的客车远离时“我”不禁心情低落，流下伤心的眼泪，这表明“我”离别时的不舍。
C．作为高中毕业生参军的“我”在军营中创作、表演相声和即兴作诗，这体现“我”有一定的文艺特长和创作才能。
D．文中以“我”的视角，描写“我”在锦州城“看不到荒凉，看到的，只有威严”，旨在表现“我”初入军营的紧张感。
35．文本一结尾处画横线的诗句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两句诗的理解。
36．文本二指出，曾剑的小说致力于表现“和平年代军人的平凡生活”。请简要概括文本一展现了哪些方面的平凡生活。
【答案】33．D 34．C
35． ①“远方”寓指新的目标追求：我入伍时希望摆脱高考失利的阴影，在军营中接受洗礼后产生了更高远的追求，风的“呼唤”正是这种追求对“我”的指引；②“通向远方的路”象征成长之路：“我”在军营中得到了成长，又开启了新的成长历程；③“路比远方更远”表明人生的价值与意义不在于抵达某个终点，而在于不断的追寻和成长。
36．①部队思想教育：集体瞻仰董存瑞塑像、参观辽沈战役纪念馆等，是对新兵的常规思想教育活动；②军营文娱活动：“我”在元旦晚会的表演，演出队老兵的招揽，是基层士兵文娱生活的体现；③士兵人际交往：“我”与威严的班长、亲和的指导员有着不同的相处细节，真实再现了军营内部日常、平凡的人际关系。
【解析】《比远方更远》细腻展现了和平年代军人的成长历程。小说通过离乡送别、军营初体验、文艺创作等日常片段，将个体情感与集体记忆交织，既呈现了军旅生活的真实质感，又暗含红色精神的传承。文本以诗意笔触描写风雪、晚霞等意象，赋予平凡生活审美意蕴。哲思诗句，既是对物理距离的超越，也隐喻军人精神的永恒追求。
3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D.“有担当”理解错误。落寞、兴奋是情感的表现，能体现其“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形象，未体现“有担当”的特质，“有担当”需通过承担责任、坚守使命等行为体现。
故选D。
3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形象的分析鉴赏能力。
A.“嘲讽和鄙夷”过度解读，原文“他们什么也没说，但他们的目光麦芒似的”，可见村里人并无“嘲讽和鄙夷”，“我”是自我逃避，并非回避嘲讽；
B.“对军营生活向往已久”错误，原文中未提到我对军营生活向往已久；
D.“旨在表现‘我’初入军营的紧张感”错，并非旨在表现“紧张感”，而是重在表现军营庄严肃穆的气氛带来的震撼。
故选C。
3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原文“高考失利后，我在家待着，不敢出门……我想逃离，越远越好”，入伍是“我”最初的逃离式追求；而瞻仰董存瑞塑像、参观辽沈战役纪念馆后，“我”的追求已超越逃避，“远方”寓指新的目标追求，风的“呼唤”正是这种升华后追求的指引。
②原文“我正式开始了我的新兵生活”，从初入军营的懵懂，到参与宣誓、文艺活动，“我”在军营中逐步成长，“通向远方的路”象征成长之路。
③原文“我”从想逃离到融入军营产生新追求，说明抵达某个目标并非终点，不断在成长路上前行、追寻，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3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作品内容的能力。
①原文“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面向董存瑞的塑像庄严敬礼、高声宣誓。接着前往辽沈战役纪念馆”，这些是针对新兵开展的常规思想教育活动，是军营平凡生活的重要组成。
②原文“在元旦文艺晚会上，我把自己初入军营的经历写成了一段单口相声。我创作，我表演”“演出队的一个老兵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到演出队搞小剧本创作”，展现了基层军营丰富又平凡的文娱活动场景。
③原文“我跟在一个老兵身后……他是我的新兵班长”“班长撞见后很客气地让那个老兵回避，对我说，你不合适那里”“孙小亭给我们上政治课……嗓子清澈透亮，歌声很美”，体现了“我”与班长、指导员之间日常且真实的相处，是军营平凡人际关系的体现。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资源预览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