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单元整本书阅读《经典常谈：<史记><汉书>第九》（批注+段落思维导图） 2025—2026学年统编版语文八年级下册

该初中语文知识清单系统梳理《史记》《汉书》的史学与文学价值。从两书作为“正史”源头及文学古典的双重地位切入，先述司马迁游历、受刑与《史记》纪传体通史创作，再讲班固家世、《汉书》断代史体例，最后分析班马优劣论的时代变迁，批注辅助理解关键概念。 知识链路按“地位—作者—体例—特色—评价”逻辑展开，通过原文与批注结合，对比两书体例差异与文风特点。凸显文化自信（传承史著文化）与思维能力（分析比较异同），每个知识点含背景解读与概念辨析，帮助学生形成史著鉴赏与文化认同的学习方法。

《史记》《汉书》第九 部编教材八年级下 名著《经典常谈》 经典常谈·《史记》《汉书》（第九） 第1段： 【第1段】《史记》《汉书》闻名有两因，一是为 “正史” 源头，二是成文学古典，历来班、马并称。 原文 批注 ①说起中国的史书，《史记》、《汉书》，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有两个原因。一则这两部书是最早的有系统的历史，再早虽然还有《尚书》、《鲁春秋》、《国语》、《春秋左氏传》、《战国策》①等，但《尚书》、《国语》、《战国策》，都是记言的史，不是记事的史②。《春秋》和《左传》是记事的史了，可是《春秋》太简短③，《左氏传》虽够铺排的，而跟着《春秋》编年的系统，所记的事还不免散碎④。《史记》创了“纪传体”⑤，叙事自黄帝以来到著者当世，就是汉武帝的时候，首尾三千多年⑥。《汉书》采用了《史记》的体制，却以汉事为断，从高祖到王莽，只二百三十年⑦。后来的史书全用《汉书》的体制，断代成书；二十四史里，《史记》、《汉书》以外的二十二史都如此⑧。这称为“正史”⑨。《史记》、《汉书》，可以说都是“正史”的源头。二则，这两部书都成了文学的古典⑩，两书有许多相同处，虽然也有许多相异处。大概东汉、魏、晋到唐，喜欢《汉书》的多，唐以后喜欢《史记》的多，而明、清两代尤然⑪。这是两书文体各有所胜的缘故。但历来班、马并称，《史》、《汉》连举⑫，它们叙事写人的技术，毕竟是大同的。 【批注1】这些都是先秦时期的重要典籍。《尚书》是我国最早的一部历史文献汇编，主要记载上古帝王的言论；《鲁春秋》即《春秋》，是鲁国的编年体史书；《国语》以记言为主，分国记载史事；《春秋左氏传》（简称《左传》）是为《春秋》作注的编年体史书，擅长叙事；《战国策》主要记载战国时期策士的言论和活动。 【批注2】记言的史书侧重记录人物的言论，如《尚书》中多是帝王的诰命、誓词等；记事的史书则以事件为中心展开叙述，如《春秋》《左传》。二者的区别在于记录重点不同，前者重“言”，后者重“事”。 【批注3】《春秋》作为编年体史书，语言极为简练，每条记事往往只有寥寥数语，例如“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仅用一句话概括了郑庄公与弟弟共叔段的争斗事件，具体细节需结合《左传》等书才能了解。 【批注4】“铺排”指《左传》对《春秋》所记事件进行了详细的展开和描述，比如对“郑伯克段于鄢”一事，详细描写了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但由于受编年体体例限制，同一人物或事件的记载可能分散在不同年份，显得不够集中。 【批注5】纪传体是司马迁创立的史书体例，以“本纪”记载帝王事迹（如《五帝本纪》《高祖本纪》）、“列传”记载人物事迹（如《孔子列传》《项羽列传》）、“表”排列大事年表、“书”记述制度沿革，这种体例能够全面地展现历史人物和事件。 【批注6】《史记》是一部通史，从传说中的黄帝开始，一直写到汉武帝时期，时间跨度长达三千多年，涵盖了多个朝代和众多历史人物，体现了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著史目标。 【批注7】《汉书》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只记载西汉一朝（从汉高祖刘邦到王莽新朝）的历史，与《史记》的通史体例不同。断代史的特点是专注于一个朝代的历史，内容更加集中和详细。 【批注8】二十四史是我国古代二十四部纪传体史书的总称，除《史记》外，其余都是断代史，如《后汉书》记载东汉历史，《三国志》记载三国时期历史等。《汉书》确立的断代史体例对后世史书编纂影响深远。 【批注9】“正史”是指由官方认定的正统史书，通常由朝廷组织编纂，具有较高的权威性。二十四史都被视为正史，它们是研究中国古代历史的重要资料。 【批注10】《史记》和《汉书》不仅是史书，也是优秀的文学作品。《史记》语言生动形象，善于刻画人物性格，如《鸿门宴》中对刘邦、项羽等人物的描写栩栩如生；《汉书》语言严谨典雅，叙事详赡，二者在文学史上都具有重要地位。 【批注11】不同时期对两书的喜好差异与文风有关。《汉书》文风严谨、典雅，符合东汉至唐代文人对文章规范的追求；《史记》文风自由、生动，富有感染力，更契合唐以后文人对个性和文学性的追求，例如明代文学家茅坤就十分推崇《史记》的散文艺术。 【批注12】“班”指《汉书》的作者班固，“马”指《史记》的作者司马迁。二人并称，体现了两书在史学和文学上的同等重要地位。他们的著作共同奠定了中国纪传体史书的基础，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第2段： 【第2段】介绍了《史记》作者司马迁的生平，包括出生、成长经历，着重讲述其游历对创作《史记》在见闻、胸襟上的重要影响。 原文 批注 ②《史记》，汉司马迁著。司马迁字子长，左冯翊①夏阳（今陕西韩城）人（景帝中元五年——西元前一四五②——生，卒年不详）。他是太史令③司马谈的儿子。小时候在本乡只帮人家耕耕田、放放牛玩儿。司马谈作了太史令，才将他带到京师（今西安）读书。他十岁的时候，便认识“古文”④的书了。二十岁以后，到处游历，真是足迹遍天下⑤。他东边到过现在的河北、山东及江、浙沿海⑥，南边到过湖南、江西、云南、贵州，西边到过陕、甘、西康⑦等处，北边到过长城等处；当时的“大汉帝国”，除了朝鲜、河西（今宁夏一带）、岭南几个新开郡⑧外，他都走到了。他的出游，相传是父亲命他搜求史料去的；但也有些处是因公去的。他搜得了多少写的史料，没有明文，不能知道。可是他却看到了好些古代的遗迹，听到了好些古代的轶闻；这些都是活史料⑨，他用来印证并补充他所读的书。他作《史记》，叙述和描写往往特别亲切有味，便是为此。他的游历不但增扩了他的见闻，也增扩了他的胸襟；他能够综括三千多年的事，写成一部大书，而行文又极其抑扬变化之致⑩，可见出他的胸襟是如何的阔大。 【批注1】“左冯翊”是汉代行政区名，与京兆尹、右扶风合称为“三辅”，在今陕西中部地区。它和现在的行政区划概念类似，比如我们现在的省份划分，当时“左冯翊”就是一个特定的区域名称。 【批注2】这里用两种纪年方式表明司马迁的出生年份。“景帝中元五年”是帝王年号纪年法，用皇帝在位的年号和年数来记录时间；“西元前一四五”是公元纪年法，现在国际通用。就像我们说2024年，在古代可能会用当时皇帝的年号纪年。 【批注3】太史令是古代官职名，主要负责掌管天文历法、记录史事、编写史书等工作。在古代朝廷中，这是个很重要的官职，像司马迁父子都担任过此职，他们为记录历史发挥了重大作用。 【批注4】这里的“古文”指先秦古文字书写的典籍，和我们现在说的文言文有所不同。比如《尚书》在当时就有“古文”版本，这些典籍对于研究古代历史文化非常重要。 【批注5】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极言司马迁游历范围之广。虽然当时的“天下”指的是大汉帝国统治范围，但他确实走了很多地方。像徐霞客游历大江南北，用脚步丈量祖国山河，司马迁也是如此，为了获取知识和史料四处游历。 【批注6】“江”在古代常指长江，“浙”指浙江。长江、浙江沿海地区在当时是较为繁华且有特色的区域，比如浙江的会稽（今绍兴一带），是古代文化昌盛之地，司马迁可能在那里探寻到很多历史遗迹和故事。 【批注7】西康是旧省名，在今四川西部及西藏东部地区。在司马迁那个时代，这里有着独特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他到此处游历，能见识到与中原地区不同的景象，获取不一样的史料。 【批注8】这些地区是大汉帝国新开拓的区域。比如岭南地区，在秦朝时被纳入版图，汉朝进一步巩固统治。新开郡意味着这些地方刚刚被纳入大汉行政管理体系，和司马迁游历过的其他地区在文化、发展程度上可能有差异。 【批注9】活史料指从现实生活中获取的、非书面记载的资料，比如古代遗迹能直观展现当时的建筑风格、工艺水平等；轶闻能反映当时的社会风貌、人物故事等。像我们现在去参观故宫，故宫就是研究明清历史的活史料。 【批注10】形容《史记》行文富有变化，时而低沉，时而高昂，富有节奏感。比如描写项羽的事迹时，在巨鹿之战中展现其英勇豪迈，高昂激奋；在垓下之围时又体现出英雄末路的悲壮低沉，读来荡气回肠。 第3段： 【第3段】司马迁二十几岁为郎中，随帝封禅归来，父亲临终嘱其继承先业、整理史籍，他含泪应承，遗命指引其路。 原文 批注 ③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应试得高第①，做了郎中。武帝元封元年（西元前一一〇）②，大行封禅典礼③，步骑十八万，旌旗千余里。司马谈是史官，本该从行④；但是病得很重，留在洛阳不能去。司马迁却跟去了。回来见父亲，父亲已经快死了，拉着他的手呜咽着道：“我们先人从虞、夏以来，世代作史官；周末弃职他去，从此我家便衰微了。我虽然恢复了世传的职务，可是不成；你看这回封禅大典，我竟不能从行，真是命该如此！再说孔子因为眼见王道缺，礼乐衰⑤，才整理文献，论《诗》、《书》，作《春秋》，他的功绩是不朽的。孔子到现在又四百多年了⑥，各国只管争战，史籍都散失了，这得搜求整理⑦；汉朝一统天下，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⑧，也得记载表彰。我作了太史令，却没能尽职，无所论著，真是惶恐万分。你若能继承先业，再作太史令，成就我的未竟之志，扬名于后世，那就是大孝了。你想着我的话罢。”司马迁听了父亲这番遗命，低头流泪答道：“儿子虽然不肖，定当将你老人家所搜集的材料，小心整理起来⑨，不敢有所遗失。”司马谈便在这年死了；司马迁这年三十六岁。父亲的遗命指示了他一条伟大的路⑩。 【批注1】“高第”指考试成绩优异。汉代选拔官员虽以察举制为主，但也有针对特定职位的考试，“应试得高第” 说明司马迁通过考核获得了较高的官职起点，展现其早年才华。 【批注2】“武帝”是汉武帝刘彻的谥号，“元封”是他的年号。古代帝王常用年号纪年，元封元年对应公元前110年，这种中西历对照帮助我们明确历史时间坐标。 【批注3】“封禅”是古代帝王在泰山举行的最高规格祭祀仪式，“封”为祭天，“禅”为祭地，象征君权神授。汉武帝大规模封禅，既彰显国力，也体现对儒家礼仪的重视。 【批注4】“史官”即太史令，职责包括记录历史、掌管天文历法。汉代太史令地位重要，随帝王出行是本职工作，司马谈因病未能参与封禅，成为他的遗憾。 【批注5】指春秋时期周王室衰微，礼崩乐坏。孔子整理《诗》《书》等典籍，作《春秋》以“寓褒贬，别善恶”，试图通过文化传承恢复社会秩序，是儒家文化的重要贡献。 【批注6】孔子去世于公元前479年，至汉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约370年，文中“四百多年”是约数。这期间经历战国混战，各国史书多有散佚，凸显史料整理的紧迫性。 【批注7】战国至秦末战乱频繁，各国史书如《秦记》《晋乘》等多有损毁。汉代统一后，司马迁父子致力于搜集残篇，为《史记》撰写奠定基础，体现史学传承的不易。 【批注8】指为正义或道义牺牲的人。例如春秋时期的介子推（抱木焚死以明志）、战国时期的屈原（投江殉国），他们的精神正是司马迁笔下要表彰的“死义”内涵。 【批注9】“不肖”是谦辞，意为不才。司马迁以孝道回应父亲遗命，体现儒家“父为子纲”的伦理观，同时也展现他对史学事业的责任感，为后续撰写《史记》埋下伏笔。 【批注10】司马谈的遗命将家族史官传统、孔子文化使命与汉代大一统的时代需求结合，让司马迁明确了“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人生目标，直接影响《史记》的创作方向。 第4段： 【第4段】司马迁任太史令后整理史料、参与改历，后述李陵兵败投降，武帝及朝廷反应，为后文铺垫。 原文 批注 ④父亲死的第三年，司马迁果然作了太史令①。他有机会看到许多史籍和别的藏书，便开始作整理的工夫。那时史料都集中在太史令手里，特别是汉代各地方行政报告，他那里都有。他一面整理史料，一面却忙着改历的工作②；直到太初元年（西元前一〇四）③，太初历完成，才动手著他的书。天汉二年（西元前九九），李陵奉了贰师将军李广利④的命，领了五千兵，出塞打匈奴⑤。匈奴八万人围着他们；他们杀伤了匈奴一万多，可是自己的人也死了一大半⑥。箭完了，又没吃的，耗了八天⑦，等贰师将军派救兵。救兵竟没有影子⑧。匈奴却派人来招降。李陵想着回去也没有脸，就降了。武帝听了这个消息，又急又气。朝廷里纷纷说李陵的坏话⑨。武帝问司马迁，李陵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李陵也作过郎中，和司马迁同过事⑩，司马迁是知道他的。 【批注1】古代官职名，掌管天文历法、典籍史书和祭祀等事务，相当于现在的国家图书馆馆长兼史官。司马迁担任此职后，得以接触皇家藏书，为撰写《史记》奠定了史料基础。 【批注2】汉武帝时期，因旧历法与实际天象不符，司马迁参与修订新历法。太初历是中国第一部有完整文字记载的历法，以正月为岁首（此前秦历以十月为岁首），确立了二十四节气，对农业生产影响深远。 【批注3】这里时间标注有误，天汉二年应为公元前 99 年（太初元年是公元前 104 年）。古代用帝王年号纪年（如 "天汉" 是汉武帝年号），同时标注公历年份方便现代读者理解。 【批注4】汉武帝宠妃李夫人的哥哥，因远征大宛（今中亚费尔干纳盆地）得名“贰师将军”。他的军事能力远不及李广家族，后文李陵兵败与他救援不力直接相关。 【批注5】“塞”指长城边塞，汉代称匈奴为北方游牧民族。汉武帝时期对匈奴发动多次战争（如卫青、霍去病北伐），李陵此次是孤军深入，体现汉代边疆战争的常态化。 【批注6】数字对比凸显战斗惨烈：5000 汉军对抗8万匈奴，杀敌数达敌方1/8，足见李陵部队战斗力强悍，为后文 "投降" 的争议埋下伏笔。 【批注7】细节描写展现绝境：冷兵器时代箭是远程武器，断箭后近战劣势明显；断粮八日，暗示汉军已到极限。这种困境为李陵投降提供了客观背景。 【批注8】“竟”字暗含讽刺，说明按常理应有救援却未到。历史背景：李广利与李陵有私怨（李陵不愿做他的副将），可能故意拖延救援，导致李陵孤军覆没。 【批注9】典型的“墙倒众人推”场景，反映汉代官场趋炎附势的风气。大臣们不了解前线实情，却随汉武帝情绪诋毁李陵，与后文司马迁仗义执言形成对比。 【批注10】“郎中”是皇帝侍从官（级别较低），负责护卫、备顾问。司马迁与李陵曾同为宫廷近臣，有共事经历，所以了解李陵“为人勇敢，爱护士卒”（据《史记・李陵列传》），为他后来替李陵辩护做铺垫。 第5段： 【第5段】司马迁为李陵辩护遭汉武帝下狱处宫刑，他发愤著书，经多年完成《史记》，后流传并定名。 原文 批注 ⑤他说李陵①这个人秉性忠义，常想牺牲自己，报效国家。这回以少敌众②，兵尽路穷，但还杀伤那么些人，功劳其实也不算小。他决不是怕死的人，他的降大概是假意的，也许在等机会给汉朝出力呢。武帝听了他的话，想着贰师将军③是自己派的元帅，司马迁却将功劳归在投降的李陵身上，真是大不敬；便教将他抓起来，下在狱里。第二年，武帝杀了李陵全家，处司马迁宫刑④。宫刑是个大辱，污及先人，见笑亲友。他灰心失望已极，只能发愤努力，在狱中专心致志写他的书⑤，希图留个后世名。过了两年，武帝改元太始⑥，大赦天下。他出了狱，不久却又作了宦者作的官，中书令⑦，重被宠信。但他还继续写他的书。直到征和二年（西元前九一）⑧，全书才得完成，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他死后，这部书部分的流传；到宣帝时，他的外孙杨恽才将全书献上朝廷去，并传写公行于世。汉人称为《太史公书》⑨、《太史公》、《太史公记》、《太史记》。魏、晋间才简称为《史记》，《史记》便成了定名。这部书流传时颇有缺佚，经后人补续改窜了不少⑩；只有元帝、成帝间褚少孙补的有主名，其余都不容易考了。 【批注1】西汉名将李广之孙，善骑射，率军与匈奴作战时因寡不敌众投降，后全家被汉武帝诛杀。此处需结合李陵“飞将军”家族背景，理解司马迁为其辩护的情感基础。 【批注2】指李陵率五千步兵对抗匈奴八万骑兵，最终弹尽粮绝投降的史实（《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杀伤过当”）。可类比“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的以少胜多案例，理解战争的残酷性。 【批注3】指汉武帝宠妃李夫人之兄李广利，此人身为外戚却军事能力平庸。批注可点明汉武帝任人唯亲的背景——司马迁将功劳归于李陵，实则间接批评了皇帝用人不当，这是“大不敬”的深层原因。 【批注4】又称“腐刑”，古代破坏生殖机能的酷刑，属“五刑”中最耻辱的刑罚。可联系《报任安书》中“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最下腐刑极矣”，理解此刑对士大夫精神的摧毁性打击。 【批注5】呼应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创作初心，可拓展“发愤著书”理论（如屈原放逐赋《离骚》、左丘失明著《国语》），理解逆境对创作的推动作用。 【批注6】汉武帝第十个年号（前96年）。古代帝王遇重大事件常改年号，“改元”体现了皇权对时间秩序的掌控，可结合教材中“贞观之治”“开元盛世”等年号加深理解。 【批注7】西汉时由宦官担任的官职，负责传递皇帝诏令。批注需说明此职虽为近臣，但由宦者充任，暗示司马迁受刑后身份的屈辱性——表面“重被宠信”，实则陷入精神困境。 【批注8】标注公元纪年帮助换算，此年距李陵投降已13年，可见《史记》创作耗时之久。可联系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用19年，体会史书编纂的漫长与艰辛。。 【批注9】《史记》的最初定名，“太史公”是司马迁对父亲司马谈（曾任太史令）的尊称，也含自指之意。魏晋后简称《史记》，成为“二十四史”首部纪传体通史的固定名称。 【批注10】点明《史记》流传中的遗憾，如今本《武帝本纪》实为后人补写。可举例《红楼梦》后四十回的续写争议，帮助理解经典文本在传承中的动态性。 第6段： 【第6段】司马迁自比孔子，二者保存文献用心一致，《史记》效仿《春秋》，尊汉排秦，其自称谦词，实则有深意。 原文 批注 ⑥司马迁是窃比孔子的①。孔子是在周末官守散失时代第一个保存文献的人；司马迁是秦火以后第一个保存文献的人②。他们保存的方法不同，但是用心一样。《史记自序》里记着司马迁和上大夫壶遂讨论作史的一番话③。司马迁引述他的父亲称扬孔子整理“六经”④的丰功伟业，而特别着重《春秋》的著作⑤。他们父子都是相信孔子作《春秋》的。他又引董仲舒所述孔子的话⑥：“我有种种觉民救世的理想，凭空发议论，恐怕人不理会；不如借历史上现成的事实来表现，可以深切著明些。”这便是孔子作《春秋》的趣旨；他是要明王道，辨人事，分明是非、善恶、贤不肖，存亡继绝，补敝起废，作后世君臣龟鉴⑦。《春秋》实在是礼义的大宗⑧，司马迁相信礼治是胜于法治的。他相信《春秋》包罗万象，采善贬恶，并非以刺讥为主。像他父亲遗命所说的，汉兴以来，人主明圣盛德，和功臣、世家、贤大夫之业，是他父子职守所在⑨，正该记载表彰。他的书记汉事较详，固然是史料多，也是他意主尊汉的缘故⑩。他排斥暴秦，要将汉远承三代⑪。这正和今文家说的《春秋》尊鲁一样，他的书实在是窃比《春秋》的。他虽自称只是“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述而不作⑫，不敢与《春秋》比，那不过是谦词罢了。 【批注1】私下里自比。“窃”在这里是谦辞，体现司马迁对孔子的敬重。他认为自己和孔子都在文献散落的时代承担了整理记录的使命，虽然方式不同，但用心一致。 【批注2】“秦火”指秦始皇“焚书坑儒”（公元前213年），大量先秦典籍被焚毁。司马迁通过《史记》收集整理秦末汉初的史料，就像孔子在春秋末期整理周代文献一样，都是在“抢救”文化遗产。 【批注3】《史记自序》是司马迁自述写作目的的文章，类似现在的“自序”或“前言”。通过他与壶遂的对话，我们能直接了解司马迁对史书作用的理解。 【批注4】“六经”：指《诗经》《尚书》《礼记》《乐经》《周易》《春秋》（《乐经》后来失传，只剩“五经”）。孔子通过整理这些典籍，保存了周代的文化制度。 【批注5】《春秋》是孔子根据鲁国历史编写的史书，用简练的语言暗含褒贬（“春秋笔法”）。司马迁重视它，因为史书不仅是记录，还能传递价值观，引导后人。 【批注6】董仲舒是汉代儒家代表人物。孔子的话大意是：直接讲道理没人听，不如借历史故事让道理更深刻。比如《龟兔赛跑》通过故事告诉我们“骄傲使人落后”，和孔子的想法类似。 【批注7】明王道：阐明治国的正确道理；龟鉴：“龟”指占卜用的龟甲，“鉴”是镜子，合起来表示“借鉴”。整句意思：《春秋》要分清是非善恶，让后世君臣知道该学什么、警惕什么。。 【批注8】“大宗”指主要来源。司马迁认为，《春秋》的核心是“礼义”（礼仪和道义），通过历史事件告诉人们该遵守什么规范，比单纯靠法律（法治）更根本。 【批注9】司马迁父子担任“太史令”（史官），职责就是记录汉朝的兴盛、帝王的功德、功臣的业绩。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也是使命。 【批注10】“尊汉”即尊崇汉朝。司马迁详细写汉代历史，一方面因为史料多，另一方面也想突出汉朝的正统性，就像孔子写《春秋》时尊崇鲁国（“尊鲁”）一样。 【批注11】“三代”指夏、商、周。司马迁认为秦朝暴虐，而汉朝直接继承夏商周的礼仪传统，让汉朝显得更“合法”“文明”，这和《春秋》尊崇鲁国的思路一致。 【批注12】厥协六经异传：综合整理六经的不同解释； 述而不作：孔子说自己“只阐述不创作”（《论语》）。司马迁说自己只是整理文献，不敢和《春秋》相比，但其实他在史料取舍、评价中融入了自己的思想，这是谦虚的说法。 第7段： 【第7段】介绍司马迁著《史记》的宗旨，结合阴阳家“五德终始说”，其或受董仲舒影响，该说劝人君顺时修德。 原文 批注 ⑦他在《报任安书》①里说他的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②”。《史记自序》里说：“罔（网）罗天下放失旧闻③，王迹所兴，原始察终，见盛观衰④，论考之行事。”“王迹所兴”，始终盛衰，便是“古今之变”，也便是“天人之际”。“天人之际”只是天道对于人事的影响；这和所谓“始终盛衰”都是阴阳家言⑤。阴阳家倡“五德终始说⑥”，以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德，互相克胜，终始运行，循环不息。当运者盛，王迹所兴；运去则衰。西汉此说大行，与“今文经学⑦”合而为一。司马迁是请教过董仲舒的，董就是今文派的大师；他也许受了董的影响。“五德终始说”原是一种历史哲学；实际的教训只是让人君顺时修德⑧。 【批注1】这是司马迁写给友人任安的一封信，文中不仅说明了创作《史记》的目的，还倾诉了自己因李陵之祸遭受宫刑的痛苦，以及忍辱负重完成史书的决心，是了解司马迁生平与思想的重要文献。 【批注2】“究天人之际”：探究天道（自然规律）与人事（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通古今之变”：通晓从古到今的历史变迁规律。“成一家之言”：形成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学说。这三句话概括了《史记》的创作宗旨。 【批注3】“罔”同“网”，是通假字，意为“搜集”。“放失旧闻”指散失的文献资料。这句话说司马迁广泛搜集天下散失的历史传闻和典籍，体现了他严谨的治学态度。 【批注4】“王迹所兴”：王朝兴衰的迹象和原因。​“原始察终”：追溯事物的开端，考察它的结局。​“见盛观衰”：观察兴盛的阶段，也关注衰败的过程。这是司马迁研究历史的方法，即通过梳理王朝兴衰轨迹总结规律。 【批注5】阴阳家是战国时期的一个学派，以邹衍为代表，主张用阴阳五行（金、木、水、火、土）解释自然和社会现象，尤其强调"五德终始说"，对古代历史观影响深远。 【批注6】一种历史循环论，认为王朝更替是五行（德）相克的结果，如夏朝属木德，商朝属金德（金克木），周朝属火德（火克金），以此类推。举例：秦朝认为自己属水德（水克火），汉朝初期认为属土德（土克水）。这种学说为王朝更替提供了理论依据。 【批注7】西汉时期的经学流派，用当时通行的隶书书写儒家经典（如《诗经》《尚书》），注重结合现实政治解读经典，董仲舒是其代表人物，提出“天人感应”“大一统”等思想，深受汉武帝重视。 【批注8】“五德终始说”的现实意义是提醒君主：要顺应五行运行的时势（如当运则盛，失运则衰），修养德行、施行仁政，这样才能维持王朝的兴盛，体现了古代对统治者的劝诫。 第8段： 【第8段】《史记》不采用《春秋》笔法，据事实录，司马迁遭李陵之祸发愤著书，其牢骚之辞增书情韵，故受后世推尊。 原文 批注 ⑧《史记》虽然窃比《春秋》，却并不用那咬文嚼字的书法①，只据事实录，使善恶自见②。书里也有议论，那不过是著者牢骚之辞，与大体是无关的。原来司马迁自遭李陵之祸③，更加努力著书。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废名裂，要发抒意中的郁结，只有这一条通路。他在《报任安书》和《史记自序》里引了文王以下到韩非诸贤圣，都是发愤才著书的④。他自己也是个发愤著书的人。天道的无常，世变的无常，引起了他的慨叹；他悲天悯人，发为牢骚抑扬之辞⑤。这增加了他的书的情韵。后世论文的人推尊《史记》⑥，一个原因便在这里。 【批注1】“书法”在此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写字艺术，而是指《春秋》中“微言大义”的笔法。孔子编《春秋》时，通过精准用词暗含褒贬，比如用“弑”表示下犯上的杀人，用“伐”表示正义的军事行动。这种“一字定褒贬”的写法被称为“春秋笔法”，而《史记》没有采用这种含蓄写法，而是直接记录事实。 【批注2】司马迁写史秉持“实录”原则，不隐瞒善恶。比如写刘邦，既写他的雄才大略，也写他的无赖习气；写李广，既赞他的英勇善战，也直言他缺乏谋略。通过客观叙事，让读者自己判断人物优劣，这是《史记》不同于《春秋》的重要特点。 【批注3】公元前99年，李陵攻打匈奴时兵败投降，司马迁因替他辩护被汉武帝处以宫刑。这是司马迁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他在《报任安书》中说“诟莫大于宫刑”，受刑后他忍辱负重，将个人悲愤融入《史记》创作，成就了“史家之绝唱”。 【批注4】司马迁列举的“诸贤圣”包括：周文王被囚禁时推演《周易》，孔子周游列国受挫后作《春秋》，屈原被流放写下《离骚》，左丘明失明后著《国语》，孙子受膑刑后编《兵法》，韩非被囚禁时写《说难》《孤愤》。这些例子说明困境能激发人的创作动力，司马迁以此自勉。 【批注5】《史记》中常有司马迁的个人感慨，最典型的是篇末的“太史公曰”。比如《项羽本纪》结尾，他既肯定项羽“近古以来未尝有”的英雄气概，又批评他“欲以力征经营天下”的错误，字里行间充满对历史人物的悲悯与叹息，让史书充满情感温度。 【批注6】汉代以后，人们不仅把《史记》当作史书，更视为文学典范。比如唐代文学家韩愈、柳宗元提倡古文运动时，就学习《史记》的叙事风格；鲁迅评价《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正是因为它兼具史学严谨性和文学感染力。 第9段： 【第9段】先述班彪、班固对司马迁的批评，再分析其观点成因，指出王允称《史记》为“谤书”是误解。 原文 批注 ⑨班彪论前史得失，却说他“论议浅而不笃①，其论术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②，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穷，论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以为“大敝伤道”；班固也说他“是非颇谬于圣人③”。其实推崇道家的是司马谈；司马迁时，儒学已成独尊之势④，他也成了一个推崇的人了。至于《游侠》、《货殖》两传，确有他的身世之感。那时候有钱可以赎罪⑤，他遭了李陵之祸，刑重家贫，不能自赎，所以才有“羞贫穷”的话；他在穷窘之中，交游竟没有一个抱不平来救他的⑥，所以才有称扬游侠的话。这和《伯夷传》里天道无常的疑问⑦，都只是偶一借题发挥，无关全书大旨。东汉王允死看“发愤”著书一语，加上咬文嚼字的成见，便说《史记》是“佞臣”的“谤书”⑧，那不但误解了《史记》，也太小看了司马迁了。 【批注1】“笃”意为深厚、切实。班彪认为司马迁的议论不够深刻扎实，这是东汉学者对前代史书的一种评价视角。我们可以联系《论语》中“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这里“笃”是真诚厚重的意思，帮助理解词义的引申。 【批注2】黄、老指黄帝和老子的道家思想，“五经”是《诗》《书》《礼》《易》《春秋》儒家经典。汉初推行黄老“无为而治”，汉武帝后独尊儒术，班彪批评司马迁推崇道家轻视儒学，实际这是司马谈的学术倾向（见《论六家要旨》），需注意区分父子思想差异。 【批注3】班固认为司马迁的是非判断与儒家圣人（如孔子）有偏差。这里“圣人”特指儒家圣贤，体现了东汉儒家正统地位巩固后，对史书“合于圣道”的要求，可对比《史记・孔子世家》对孔子的推崇，理解时代语境变化。 【批注4】司马谈是司马迁父亲，《史记・太史公自序》收录他的《论六家要旨》，推崇道家；司马迁生活在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儒学成为官方哲学。这像唐宋八大家中苏洵、苏轼父子文风不同，体现时代思潮对个人的影响。 【批注5】汉代允许用钱财或谷物赎罪，《史记・平准书》记载“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司马迁因李陵案被处宫刑，本可用钱赎罪，但“家贫，财赂不足以自赎”（《报任安书》），这是理解他“羞贫穷”的关键背景。 【批注6】司马迁受刑时，曾为李陵辩护触怒汉武帝，当时权贵无人相助，后来他在《报任安书》中感慨“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这种世态炎凉让他对游侠“其言必信，其行必果”的仗义精神格外推崇，类似《水浒传》中林冲遭难时鲁智深的侠义之举。 【批注7】《史记・伯夷列传》写伯夷、叔齐坚守道义却饿死，司马迁质疑“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这是借历史人物抒发对现实不公的感慨，如同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悲愤，是文学中“借题发挥”的常见手法。 【批注8】“谤书”指批评朝政的书，王允因东汉儒学教条化，误解司马迁“发愤著书”是发泄私愤。实际上司马迁写史“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目的是“成一家之言”，就像司马光写《资治通鉴》为鉴戒后世，并非单纯泄愤。 第10段： 【第10段】介绍《史记》五个体例，称其创立纪传体，是首部规模完整体例通史，还赞司马迁笔法及“实录”精神。 原文 批注 ⑩《史记》体例有五：十二本纪，记帝王政迹，是编年的①。十表，以分年略记世代为主②。八书，记典章制度的沿革③。三十世家，记侯国世代存亡④。七十列传，类记各方面人物。史家称为“纪传体”，因为“纪传”是最重要的部分⑤。古史不是断片的杂记，便是顺案年月的纂录；自出机杼，创立规模⑥，以驾驭去取各种史料的，从《史记》起始。司马迁的确能够贯穿经传，整齐百家杂语⑦，成一家言。他明白“整齐”的必要，并知道怎样去“整齐”：这实在是创作，是以述为作。他这样将自有文化以来三千年间君臣士庶的行事，“合一炉而冶之”，却反映着秦汉大一统的局势。《春秋左氏传》虽也可算通史，但是规模完具的通史，还得推《史记》为第一部书。班固根据他父亲班彪的意见，说司马迁“善叙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⑧；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⑨”。“直”是“简省”的意思；简省而能明确，便见本领。《史记》共一百三十篇，列传占了全书的过半数；司马迁的史观是以人物为中心的。他最长于描写；靠了他的笔，古代许多重要人物的面形，至今还活现在纸上⑩。 【批注1】“本纪”主要记录帝王的生平事迹和国家大事，按时间顺序编排（如《五帝本纪》《秦始皇本纪》）。“编年”就是像“时间线”一样，一年一年地记录，方便看出历史发展的先后顺序。 【批注2】“表”是用表格形式梳理历史事件和人物关系，比如“年表”会按年份列出重要事件，“世表”则记录家族世代传承（类似“家谱时间表”），看表就能快速理清历史脉络。 【批注3】“书”专门记载礼仪、音乐、历法、经济等制度的发展变化（比如《礼书》《乐书》）。“典章制度”就像国家的“规矩手册”，了解它们能知道古代人是怎么生活、怎么治理国家的。 【批注4】“世家”主要写诸侯、贵族的家族历史（比如《孔子世家》《陈涉世家》）。陈胜虽然不是诸侯，但因领导起义影响重大，司马迁也把他列入世家，体现了他“看重人物贡献”的态度。 【批注5】“纪传体”是《史记》创立的史书体例，以“本纪”（帝王）和“列传”（人物）为核心，通过人物故事串联历史。比如我们学过的《鸿门宴》就出自《项羽本纪》，通过写项羽、刘邦等人的故事，展现秦末历史。 【批注6】“自出机杼（zhù）”是说独自设计织布的梭子，比喻创造新的体系。以前的史书要么是零散的杂记，要么只按年月记录，而司马迁第一次设计出完整的“纪传体”框架，就像给历史搭了一个结实的“书架”，让史料有条理。 【批注7】“整齐”在这里不是“整洁”，而是“整理、归纳”的意思。司马迁把《诗经》《尚书》等经典和诸子百家的言论整合起来，去粗取精，就像把散落的珠子串成项链，让历史记载更系统。 【批注8】班固评价司马迁“擅长讲述道理，有说服力却不华丽，朴实却不粗俗”。比如《史记》写李广打仗，直接写他“善骑射，杀首虏多”，不夸张也不晦涩，让读者清楚明白。 【批注9】“直”是简洁直白，“核”是真实准确。司马迁写历史不夸大优点，也不隐瞒缺点，比如既写汉武帝的功绩，也写他迷信求仙的不足，这种真实的记录被称为“实录”。 【批注10】司马迁擅长描写人物，比如写项羽“怒目而叱”吓得敌人不敢动，写蔺相如“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让人物仿佛就在眼前。我们课本里的《周亚夫军细柳》，也能感受到他写人“活灵活现”的本领。 第11段： 【第11段】介绍《汉书》作者班固的家世背景，其曾祖藏书丰富，祖父班彪著《后传》，为《汉书》奠定底本。 原文 批注 ⑪《汉书》，汉班固著。班固，字孟坚①，扶风安陵（今陕西咸阳）②人（光武帝建武八年——西元三二——生③，和帝永元四年——西元九二——卒）。他家和司马氏一样，也是个世家④；《汉书》是子继父业，也和司马迁差不多。但班固的凭藉，比司马迁好多了。他曾祖班斿，博学有才气，成帝时，和刘向同校皇家藏书⑤。成帝赐了他全套藏书的副本⑥，《史记》也在其中。当时书籍流传很少，得来不易；班家得了这批赐书，真像大图书馆似的。他家又有钱，能够招待客人。后来有好些学者，老远的跑到他家来看书；扬雄便是一个⑦。班斿的次孙班彪，既有书看，又得接触许多学者；于是尽心儒术，成了一个史学家。《史记》以后，续作很多，但不是偏私，就是鄙俗；班彪加以整理补充，著了六十五篇《后传》⑧。他详论《史记》的得失，大体确当不移⑨。他的书似乎只有本纪和列传；世家是并在列传里⑩。这部书没有流传下来，但他的儿子班固的《汉书》是用它作底本的。 【批注1】“字”是古代男子成年后取的别名，通常与名有意义关联（如“固”有坚固之意，“孟坚”含坚定之意）。古人幼时称名，成年后称字以示尊重，这是了解古代人物的重要文化常识。 【批注2】古代地名常包含行政区划信息，“扶风”是汉代郡名（相当于现代省级行政区），“安陵”是县名，位于今陕西咸阳。标注现代地名可帮助理解人物籍贯。 【批注3】“光武帝”是东汉开国皇帝刘秀的谥号，“建武”是他的年号。古代常用“年号+年份”纪年，如“建武八年”对应公元32年，可对比现代公历，理解古代纪年方式。 【批注4】指世代为官或有显赫地位的家族。司马迁《史记》设“世家”记载诸侯事迹，此处指班家与司马家同为官宦世家，体现修史的家学渊源。 【批注5】“校”指校勘（校对订正），刘向是西汉著名学者，曾主持整理皇家藏书，编著《别录》。班斿参与此项工作，说明其学术地位高，接触典籍丰富。 【批注6】汉代书籍多为竹简或帛书，抄写困难，皇家藏书副本极为珍贵。成帝赐书使班家拥有类似“私人图书馆”的资源，为班固修史提供便利。 【批注7】扬雄是西汉文学家、哲学家，著有《扬子法言》《方言》等。他远道来班家读书，侧面反映班家藏书的影响力，可联想现代“访学”场景帮助理解。 【批注8】班彪为补充《史记》而作的史书，记载西汉武帝至汉平帝时期的历史，共65篇。因《史记》止于汉武帝，后世多有续作，班彪的整理为《汉书》奠定基础。 【批注9】意为准确恰当，不可动摇。形容班彪对《史记》的评价（如叙事严谨、人物刻画等）客观中肯，可结合学生熟悉的“评价准确”场景理解词义。 【批注10】《史记》“世家”记诸侯，《后传》将“世家”并入“列传”，可能因汉代诸侯权力削弱，体例随时代变化。这体现史书体例非固定，会根据现实调整。 第12段： 【第12段】介绍班固生平，包括出生、家人、学习经历、为人治学，以及开始改撰父书后被人告发的情况。 原文 批注 ⑫班固生在河西①；那时班彪避乱在那里。班固有弟班超②，妹班昭③，后来都有功于《汉书》。他五岁时随父亲到那时的京师洛阳。九岁时能作文章，读诗赋。大概是十六岁罢，他入了洛阳的大学，博览群书。他治学不专守一家④；只重大义，不沾沾在章句⑤上。又善作辞赋。为人宽和容众，不以才能骄人⑥。在大学里读了七年书，二十三岁上，父亲死了，他回到安陵去。明帝永平元年（西元五八）⑦，他二十八岁，开始改撰父亲的书。他觉得《后传》不够详的，自己专心精究，想完成一部大书。过了三年，有人上书给明帝，告他私自改作旧史。当时天下新定，常有人假造预言，摇惑民心；私改旧史，更有机会造谣⑧，罪名可以很大。 【批注1】指黄河以西的地区，汉代河西大致包括今甘肃、青海黄河以西一带。班彪因战乱避居于此，可见当时中原地区可能动荡不安，而河西相对安定，为班固早期成长提供了环境。 【批注2】班超是东汉著名军事家、外交家，曾“投笔从戎”，率领三十六人出使西域，巩固了东汉对西域的统治，是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传奇人物。 【批注3】“班昭”：中国古代著名女史学家，班固去世后，她奉命续写《汉书》，还曾入宫教导皇后嫔妃，被尊称为“曹大家（gū）”。 【批注4】指班固学习时不局限于某一个学派的学说，比如儒家有不同流派，他广泛吸收各家之长。 【批注5】指古代对经书字句的逐章逐句解释，有时过于繁琐，班固更注重对书中大义的理解，体现了他灵活的学习方法。 【批注6】这句话体现了班固的品格，他为人宽厚温和，能容纳众人，不因为自己有才能就骄傲自大。比如三国时期的诸葛亮，才华横溢却始终谦逊待人，与人为善，这样的品格值得我们学习。 【批注7】“明帝”是东汉第二位皇帝刘庄的谥号，“永平”是他的年号，“西元”即公元，这种纪年方式说明当时史家记录历史时会兼顾帝王年号和公历纪年，方便后人了解时间。 【批注8】东汉初年，天下刚刚安定，政权尚不稳固，有人可能通过修改史书来编造言论，迷惑百姓，威胁统治。比如秦朝曾“焚书坑儒”，也是为了防止不当言论影响统治，可见史书在古代政治中的重要性。 第13段： 【第13段】明帝诏令逮捕班固，班超上书陈明原委，明帝赏识其稿，任其官职，后班固所撰部分成《东观汉记》内容。 原文 批注 ⑬明帝当即诏令扶风郡逮捕班固①，解到洛阳狱中，并调看他的稿子。他兄弟班超怕闹出大乱子，永平五年（西元六二）②，带了全家赶到洛阳；他上书给明帝，陈明原委③，请求召见。明帝果然召见。他陈明班固不敢私改旧史，只是续父所作④。那时扶风郡也已将班固稿子送呈。明帝却很赏识那稿子，便命班固作校书郎⑤，兰台令史⑥，跟别的几个人同修世祖（光武帝）本纪。班家这时候很穷。班超也作了一名书记，帮助哥哥养家。后来班固等又述诸功臣的事迹，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奏上。这些后来都成了刘珍等所撰的《东观汉记》的一部分，与《汉书》是无关的⑦。 【批注1】“诏令”指皇帝发布的命令，体现了古代皇权的权威性。扶风郡是汉代行政区划，治所在今陕西兴平，汉代实行郡县制，郡相当于现代的省级行政区，可结合初中历史所学的汉代政治制度理解。 【批注2】“永平”是汉明帝的年号，古代常用年号纪年（如唐太宗“贞观”、宋太祖“建隆”），“西元六二”即公元62年，这里用括号注明公历，方便读者对照。年号纪年法是中国古代重要的纪年方式，一个皇帝可能有多个年号（如汉武帝有“建元”“元朔”等）。 【批注3】“原委”指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原”通“源”，源头；“委”指末节，底细）。班超上书时需清晰说明班固修史的来龙去脉，体现古人重视文书逻辑，可联想《出师表》中诸葛亮“亲贤臣，远小人”的陈情方式，都是通过条理清晰的表述打动上位者。 【批注4】补充背景：班固的父亲班彪曾撰写《史记后传》，班固继承父志，在其基础上撰写《汉书》。这体现了古代修史的家族传承（如司马迁父子相继完成《史记》），也说明《汉书》并非完全“私改旧史”，而是对父亲未竟事业的延续。 【批注5】负责校对皇家典籍，相当于“国家图书馆编辑”，需精通文献（如东汉王充曾任此职）。​ 【批注6】掌管宫廷藏书和档案，兰台是汉代皇家图书馆（旧址在今河南洛阳），此职位为班固接触史料提供了便利，类似现代的“国家档案馆管理员”。 【批注7】拓展说明：《东观汉记》是东汉官修史书，记载光武帝至灵帝时期的历史，与《汉书》（记载西汉历史）时代不同、体例不同（前者为纪传体，后者为断代史）。可类比《三国志》与《后汉书》，虽同属“前四史”，但记载对象和作者均无直接关联。 第14段： 【第14段】叙班固在明帝命其续稿后，于兰台著书，得章帝赏识，建初七年书成，后随窦宪出征作铭。 原文 批注 ⑭明帝这时候才命班固续完前稿①。永平七年（西元六四），班固三十三岁，在兰台重行写他的大著。兰台是皇家藏书之处，他取精用弘，比家中自然更好②。次年，班超也作了兰台令史③。虽然在官不久，就从军去了，但一定给班固帮助很多。章帝即位，好辞赋，更赏识班固了④。他因此得常到宫中读书，往往连日带夜的读下去。大概在建初七年（西元八二），他的书才大致完成⑤。那年他是五十一岁了。和帝永元元年（西元八九），车骑将军窦宪出征匈奴，用他作中护军，参议军机大事。这一回匈奴大败，逃得不知去向。窦宪在出塞三千多里外的燕然山上刻石纪功，教班固作铭⑥。这是著名的大手笔。 【批注1】“明帝”指东汉第二位皇帝刘庄，光武帝刘秀之子。明帝在位时推崇儒学，重视文化典籍整理，班固续写《汉书》得到官方支持，这为他利用皇家藏书提供了条件。（可联想：《汉书》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与《史记》的通史体例不同）。 【批注2】“兰台”是汉代宫廷藏书、校书的机构，后世称史官为“兰台”。“取精用弘”出自《左传》，意为从丰富的材料中选取精华，这里形容班固在兰台能接触到更多珍贵史料，写作条件优越。（举例：现代图书馆就如同古代“兰台”，是汇聚知识的宝库）。 【批注3】班超是班固的弟弟，后来成为著名军事家、外交家，曾率36人出使西域，收复50余国，留下“投笔从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典故。此处“兰台令史”是掌管文书的低级官职，虽班超任职时间短，但兄弟二人同朝为官，可见班固家族的才学渊源。。 【批注4】“辞赋”是汉代流行的文学体裁，讲究文采、韵律，多用铺陈叙事，代表作家有司马相如、扬雄等。班固本人也是辞赋大家，代表作《两都赋》歌颂东汉都城洛阳的繁华，符合章帝的文学喜好，这也是他受赏识的重要原因。（翻译：皇帝喜欢辞赋，就像现在有人喜欢读散文、小说一样）。 【批注5】“他的书”指《汉书》。从永平七年（64年）到建初七年（82年），班固用了18年时间撰写《汉书》，加上早年在家续写的时间，前后历时超20年，体现史书编纂的艰辛。（拓展：司马迁写《史记》用了14年，可见经典著作皆需长期打磨）​ 【批注6】“刻石纪功”是古代宣扬战功的传统，班固所作《封燕然山铭》文采斐然，成为传世佳作。后来“燕然勒功”成为典故，象征显赫战功，如范仲淹《渔家傲・秋思》“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便化用此典。（注释：燕然山约在今蒙古国境内，刻石铭文近年已在蒙古发现残片） 第15段： 【第15段】班固任窦宪秘书时家人惹祸，窦宪事败后他被种兢逮捕入狱而死，其妹班昭奉诏整理补写《汉书》。 原文 批注 ⑮次年他回到京师，就作窦宪的秘书①。当时窦宪威势极盛；班固倒没有仗窦家的势欺压人，但他的儿子和奴仆却都无法无天②的。这就得罪了许多地面上的官儿；他们都敢怒而不敢言③。有一回他的奴子④喝醉了，在街上骂了洛阳令种兢⑤，种兢气恨极了，但也只能记在心里。永元四年（西元九二）⑥，窦宪阴谋弑和帝⑦，事败，自杀。他的党羽⑧，或诛死，或免官。班固先只免了官，种兢却饶不过他，逮捕了他，下在狱里。他已经六十一岁了，受不得那种苦，便在狱里死了。和帝得知，很觉可惜，特地下诏申斥种兢，命他将主办的官员抵罪。班固死后，《汉书》的稿子很散乱。他的妹子班昭也是高才博学，嫁给曹世叔，世叔早死，她的节行并为人所重。当时称为曹大家⑨。这时候她奉诏整理哥哥的书；并有高才郎官十人，从她研究这部书——经学大师扶风马融，就在这十人里。书中的八表和天文志⑩那时还未完成，她和马融的哥哥马续参考皇家藏书，将这些篇写定，这也是奉诏办的。 【批注1】这里的“秘书”不是现代“帮忙写材料的助手”，而是古代官职名称，指掌管文书、机要的官员，类似现在的“机要秘书”，但权力更大。 【批注2】形容人做事毫无顾忌，违反法律和道德。比如：有人随意破坏公物、欺负弱小，就是“无法无天”的行为。 【批注3】心里愤怒却不敢说出来。比如：班里有人总抢同学文具，大家害怕他却不敢告状，就是“敢怒而不敢言”。 【批注4】指奴仆、仆人。古代“奴”常指地位低下的佣人，和现代“奴隶”意思相近，但这里特指班固家的仆人。 【批注5】“洛阳令”是东汉都城洛阳的最高行政长官（相当于现在的市长），“种兢”是人名。古代“令”一般指县级长官，都城级别高，所以称“令”。​ 【批注6】“永元”是东汉和帝的年号，古代用皇帝年号纪年，比如“贞观之治”的“贞观”就是唐太宗的年号。括号里的“西元九二”是公元纪年，方便我们换算时间。 【批注7】“弑（shì）”专指臣子杀死君主或子女杀死父母，是贬义词。比如：电视剧里大臣造反杀皇帝，就叫“弑君”。 【批注8】指跟着坏人干坏事的同伙（含贬义）。比如：电影里大反派身边帮忙作恶的手下，就是他的“党羽”。 【批注9】“大家”读作“gū”，是古代对有才德女性的尊称，类似“先生”。班昭因为学问高、品行好，所以被称为“曹大家”（她嫁给曹世叔，“大家”是尊称）。 【批注10】《汉书》由“纪”（皇帝事迹）、“表”（历史大事年表）、“志”（制度文化）、“传”（人物传记）组成。“八表”是八篇表格，“天文志”记录天文历法，班昭补写了这些未完成的部分。 第16段： 【第16段】介绍《汉书》名称由来、班固创断代史的原因（弥补《史记》不足、推尊本朝）及影响，其内容比《史记》更广。 原文 批注 ⑯《汉书》的名称从《尚书》来①，是班固定的。他说唐、虞、三代当时都有记载②，颂述功德；汉朝却到了第六代才有司马迁的《史记》。而《史记》是通史③，将汉朝皇帝的本纪放在尽后头④，并且将尧的后裔的汉⑤和秦、项放在相等的地位，这实在不足以推尊本朝。况《史记》只到武帝而止，也没有成段落似的。他所以断代述史，起于高祖，终于平帝时王莽之诛⑥，共十二世，二百三十年，作纪、表、志、传凡百篇⑦，称为《汉书》。班固著《汉书》，虽然根据父亲的评论，修正了《史记》的缺失，但断代的主张，却是他的创见。他这样一面保存了文献，一面贯彻了发扬本朝功德的趣旨。所以后来的正史都以他的书为范本⑧，名称也多叫作“书”。他这个创见，影响是极大的。他的书所包举的，比《史记》更为广大；天地、鬼神、人事、政治、道德、艺术、文章，尽在其中。 【批注1】《尚书》是中国古代最早的一部历史文献汇编，记载了上古时期的典章制度和重要言论，被列为“五经”之一。班固借用“书”字命名汉代史书，既体现对传统典籍的继承，又暗示《汉书》与《尚书》一样具有记载王朝历史的重要地位。 【批注2】“唐”指尧帝时期（唐尧），“虞”指舜帝时期（虞舜），“三代”指夏、商、周三个朝代。这些都是中国上古传说及早期王朝，古人认为每个朝代都应有专属史书记录功德，如《尚书》中就有关于这些时期的篇章。 【批注3】“通史”是连贯记载多个朝代历史的史书体例，《史记》从黄帝写到汉武帝，跨越三千年。与之相对，“断代史”只记载某一朝代历史，如《汉书》专门写西汉（汉高祖至王莽时期），两者体例差异可类比“历史长卷”与“朝代特写”。 【批注4】“本纪”是《史记》中记载帝王事迹的核心篇目。司马迁把汉朝本纪（如《高祖本纪》）放在全书末尾，班固认为这不够突出汉朝的正统地位。打个比方：如果把史书比作班级合照，《史记》让汉朝皇帝站在后排，《汉书》则让他们坐到了前排中央。 【批注5】古人常通过追溯祖先确立王朝合法性。传说汉朝刘氏是尧帝的后裔（《史记》记载刘邦先祖为陶唐氏），班固认为《史记》把汉朝与秦、项羽（“项”）并列，没体现汉朝承接尧帝正统的尊贵，就像把“皇室后裔”和“普通家族”混为一谈。​ 【批注6】班固开创的“断代史”以朝代为界限：从汉高祖刘邦（西汉开国皇帝）开始，到汉平帝去世后王莽被杀（公元23年）结束，共230年，清晰划分了西汉的历史阶段。这种写法如同给历史“分段记事”，让每一朝代的历史更完整清晰。 【批注7】这是《汉书》的四种体例：​纪（本纪）：记皇帝事迹（如《高帝纪》）；表（表）：用表格梳理王侯世系、大事年表（如《诸侯王表》）；​志（志）：讲典章制度（如《食货志》记经济，《艺文志》记书籍）；传（传）：写人物故事（如《李广传》《司马相如传》）。四种体例搭配，让历史记载既有条理又全面。。 【批注8】从《汉书》开始，多数正史（如《后汉书》《三国志》《晋书》）都采用断代史体例，名称也常用“书”（如《魏书》《隋书》），直到唐代以后“史”的称呼才增多（如《旧唐书》《新五代史》）。班固的创见就像给后世史书定了"写作模板"，影响长达两千年。 第17段： 【第17段】《汉书》无 “世家”，改 “书” 为 “志”，新增《艺文志》，其底本为《七略》，刘氏父子贡献大，皆因时代使然。 原文 批注 ⑰书里没有“世家”一体，本于班彪《后传》①。汉代封建制度，实际上已不存在②；无所谓侯国，也就无所谓世家。这一体的并入列传，也是自然之势。至于改“书”为“志”，只是避免与《汉书》的“书”字相重③，无关得失。但增加了《艺文志》，叙述古代学术源流，记载皇家藏书目录④，所关却就大了。《艺文志》的底本是刘歆的《七略》⑤。刘向、刘歆父子都曾奉诏校读皇家藏书；他们开始分别源流，编订目录，使那些“中秘书”渐得流传于世⑥，功劳是很大的。他们的原著都已不存，但《艺文志》还保留着刘歆《七略》的大部分。这是后来目录学家的宝典。原来秦火之后，直到成帝时，书籍才渐渐出现⑦；成帝诏求遗书于天下，这些书便多聚在皇家。刘氏父子所以能有那样大的贡献，班固所以想到在《汉书》里增立《艺文志》，都是时代使然⑧。司马迁便没有这样好运气。 【批注1】《史记》中有“世家”体例，主要记载诸侯和特殊人物（如孔子、陈涉）的事迹。班固在《汉书》中取消“世家”，是因为他的父亲班彪在《后传》中已不设此体例。汉代实行郡县制，分封的诸侯国名存实亡，没有真正的“世家”，所以班固将相关内容并入“列传”，这种调整符合历史现实。 【批注2】这里的“封建制度”指西周以来的分封制（封邦建国）。汉代初期虽分封诸侯，但汉武帝后通过“推恩令”削弱诸侯国，到东汉时诸侯国权力基本被废除，只剩名义上的封号。所以《汉书》不再需要专门记录诸侯世系的“世家”体例。 【批注3】《史记》有“书”（如《礼书》《乐书》），记载典章制度；《汉书》也有“书”，为避免名称重复，班固将其改称“志”（如《礼乐志》《艺文志》）。名称改变只是技术调整，体例本质相同，都是记录制度文化。 【批注4】《艺文志》是《汉书》新增的重要部分，相当于古代学术“地图”。它梳理了儒家、道家等诸子百家的起源和发展，还记录了汉代皇家图书馆的藏书目录，让我们知道当时有哪些书、如何分类，是研究古代文化的关键资料。 【批注5】刘歆是西汉学者，他在父亲刘向整理皇家藏书的基础上，编写了《七略》，把书籍分为六大类（六艺、诸子、诗赋、兵书、数术、方技）并加总叙。班固写《艺文志》时，直接采用了《七略》的框架和大部分内容，相当于给《七略》做了“缩写版”。 【批注6】“中秘书”指皇家秘藏的书籍，普通人很难见到。刘向、刘歆父子受汉成帝命令，整理这些藏书，校勘错误、分类编目，让很多濒临失传的典籍（如《尚书》《左传》）得以整理出版，就像给古代书籍“建档立卡”，功劳堪比“文化守护者”。 【批注7】“秦火”指秦始皇焚书（公元前213年），大量先秦典籍被烧毁。直到汉成帝（公元前33-前7年在位）时，朝廷下令向全国征集遗书，民间藏书才逐渐汇聚到皇家，形成大规模的藏书体系，这才有了刘向父子整理书籍的条件。 【批注8】汉成帝时国家稳定、藏书丰富，才可能产生《七略》和《艺文志》；而司马迁写《史记》时（西汉武帝时期），距离秦火仅百年，很多书籍尚未恢复，皇家藏书也不完整，所以他无法写出类似《艺文志》的内容。这说明学术成就往往依赖于时代提供的条件。 第18段： 【第18段】介绍《汉书》成于四人之手，有人称其 “剽窃”，实则班固删润旧文有别裁，且收载文章有保存文献之效。 原文 批注 ⑱《史记》成于一人之手，《汉书》成于四人之手①。表、志由曹大家和马续补成；纪、传从昭帝至平帝有班彪的《后传》作底本②。而从高祖至武帝，更多用《史记》的文字③。这样一看，班固自己作的似乎太少。因此有人说他的书是“剽窃”而成，算不得著作④。但那时的著作权的观念还不甚分明，不以抄袭为嫌；而史书也不能凭虚别构⑤。班固删润旧文，正是所谓“述而不作”⑥。他删润的地方，却颇有别裁，决非率尔下笔⑦。史书叙汉事，有阙略的，有隐晦的，经他润色，便变得详明，这是他的独到处⑧。汉代“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⑨，他实在表彰得更为到家。书中收载别人整篇的文章甚多，有人因此说他是“浮华”之士。这些文章大抵关系政治学术，多是经世有用之作⑩。那时还没有文集，史书加以搜罗，不失保存文献之旨。至于收录辞赋，却是当时的风气和他个人的嗜好；不过从现在看来，这些也正是文学史料，不能抹煞的。 【批注1】《史记》由司马迁独立完成，而《汉书》的作者不止一人。其中“四人”指班固（主要作者）、他的父亲班彪（打下部分基础），以及后来补写的班昭（曹大家）和马续。“曹大家”的“大家（gū）”是古代对博学女性的尊称，班昭是班固的妹妹，她精通文史，所以参与补写。 【批注2】“表”是用表格梳理历史大事和人物关系，“志”是记载典章制度（如礼仪、天文）的部分。班彪的《后传》是班固写汉昭帝到汉平帝“纪、传”的基础，就像写作业前先有了草稿，班固在此基础上修改完善。 【批注3】汉高祖到汉武帝是西汉前期，这段历史《史记》已经写过，班固直接采用了很多内容。比如《汉书・高祖本纪》和《史记・高祖本纪》有不少相似段落，就像同学写作文时参考优秀范文，但不是抄袭，而是合理借鉴。 【批注4】：“剽窃”就是抄袭，但古代没有严格的“著作权”概念，人们认为整理、改编前人的资料是正常的。比如老师让你把几篇课文的要点整理成笔记，不算抄袭，而是总结归纳。 【批注5】“凭虚别构”指凭空编造。史书必须基于事实，不能像小说一样虚构，所以班固即使沿用《史记》的内容，也是为了保证历史真实，和现在“抄袭”的性质不同。 【批注6】“述而不作”出自《论语》，是孔子说的话，意思是“传承前人的知识，不擅自创造”。班固修改旧文时，没有随便编故事，而是在原有基础上删减、润色，让文字更准确流畅。 【批注7】“别裁”指独到的剪裁。比如《史记》写汉武帝时可能有些零散，班固把相关事件集中整理，让读者看得更清楚；“率尔下笔”是随便写，班固修改时很认真，就像你写作文反复修改句子，让意思更明白。 【批注8】“阙略”是缺失简略，“隐晦”是模糊不清。比如《史记》可能没写清楚某个政策的细节，班固补充完整；或者把委婉的说法直接说明。比如《汉书》写霍光辅政，比《史记》更详细，让后人了解更多历史细节。 【批注⑨】“表彰”是赞扬。班固在《汉书》里特别突出汉代的明君（如汉文帝）、忠臣（如苏武）和为正义牺牲的人（如弘农太守杨璩）。比如《苏武传》里，班固详细描写苏武持节牧羊的故事，让我们更能感受到他的忠诚。 【批注⑩】“经世有用”指对社会有实际作用。比如《汉书》收录了董仲舒的《天人三策》，这是讨论治国理念的文章，没有《汉书》的收录，这些重要文献可能就失传了，就像课本收录优秀课文，让我们学习前人的智慧。 第19段： 【第19段】介绍班马优劣论起于王充《论衡》，两书因文风不同，受时代好尚影响，评价随时代转变。 原文 批注 ⑲班、马优劣论起于王充《论衡》①。他说班氏父子“文义浃备，纪事详赡②”，观者以为胜于《史记》。王充论文，是主张“华实俱成”的。汉代是个辞赋的时代，所谓“华”，便是辞赋化③。《史记》当时还用散行文字；到了《汉书》，便弘丽精整，多用排偶④，句子也长了。这正是辞赋的影响。自此以后，直到唐代，一般文士，大多偏爱《汉书》，专门传习，《史记》的传习者却甚少。这反映着那时期崇尚骈文的风气⑤。唐以后，散文渐成正统，大家才提倡起《史记》来；明归有光及清桐城派更力加推尊⑥，《史记》差不多要驾乎《汉书》之上了。这种优劣论起于二书散整不同，质文各异；其实是跟着时代的好尚而转变的。 【批注1】“班”指东汉史学家班固，著《汉书》；“马”指西汉史学家司马迁，著《史记》。王充是东汉思想家，《论衡》是其代表作，主张通过客观分析评判书籍优劣，这段记载是最早比较两书优劣的文献之一。 【批注2】这句话出自《论衡・超奇篇》，意思是《汉书》的文辞义理周全完备，记载史事详细丰富。“浃（jiā）”是周全的意思，“赡（shàn）”表示充足，王充用这两个词高度评价《汉书》的写作水平。 【批注3】“华”指文章的形式美，“实”指内容充实。汉代盛行辞赋，辞赋讲究辞藻华丽、对仗工整，这种文风影响了史书写作。比如《汉书・司马相如列传》中大量收录辞赋，文字华丽，就是“华实俱成”的体现。。 【批注4】“散行文字”指句式自由、长短不一，如《史记・项羽本纪》中“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简洁有力。“排偶”即排比、对偶，如《汉书・食货志》中“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句式工整，读起来有节奏感，这是受辞赋影响的结果。 【批注5】骈（pián）文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盛行的文体，特点是对仗工整、平仄协调、用典频繁，比如《滕王阁序》就是典型的骈文。唐代以前，文人重视文章的形式美，所以讲究辞藻的《汉书》更受欢迎，而《史记》的散文化风格暂时不被推崇。 【批注6】归有光是明代散文家，擅长用平淡的语言表达真挚情感，如《项脊轩志》。桐城派是清代重要散文流派，代表人物有方苞、姚鼐等，他们提倡“义法”（内容和形式的统一），认为《史记》散文风格符合他们的主张，所以大力推崇，使《史记》的地位超过了《汉书》。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