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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词诵读
》通》
古诗词诵读
月夜与客饮酒杏花下
苏轼
杏花飞帘散余春①,明月入户寻幽人②。
褰衣③步月踏花影,炯④如流水涵青蓣。
花间置酒清香发,争挽长条落香雪。
山城酒薄⑦不堪饮,劝君且吸⑧杯中月。
洞箫声断月明中,惟忧月落酒杯空。
明朝卷地春风恶,但见绿叶栖⑨残红。
①散余春:一作“报余春”。
②幽人:幽隐之人。
③褰(qian)衣:用手提起长袍
④炯:光明貌。
⑤(pin):一种生于浅水中的蕨类植物,也叫田字草。
⑥香雪:指杏花片。
⑦酒薄:一作“薄酒”。
⑧吸:饮。
⑨栖: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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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韵味淳厚,声调流美,表现手法甚是独到。首先是物与人的映衬,情
与景的融合。人因物而情迁,物因人而生色。首句“杏花飞帘散余春”,是一派
晚春景色,天上有明媚之月,花下有幽居之人,绮丽之中略带凄清之感。接着
“明月入户寻幽人”一句,达到了物我相忘的境界。诗人因情设景,因景生情,
最后情景交融,出神入化。
本诗的构思也是错落有致,变化自如,由此全诗的情致也更加别具一格。开
篇两句既写花又写月。三、四句重点写月,其中也有写花之笔。五、六句写花、
写酒,但重在写花。七、八句写爱月之深。九、十句写惜月之情。最后两句是虚
笔,借花的凋零写惜春之情,并寄有身世之感,寓意更深一层。通观全篇,诗人
紧扣诗题,不断变换笔墨,围绕花、月、酒三者,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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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
至
杜甫
幽栖地僻经过①少,老病人扶②再拜难。
岂有文章④惊海内,漫劳⑤车马驻江干6。
竟日⑦淹留⑧佳客坐,百年w粗粝心腐儒心餐。
不嫌野外B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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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初建,居幽而地僻,很少有造访之人。忽闻通报,有贵客来临,只得循
礼恭迎。但奈何“老病人扶”,“再拜”起伏,实感艰“难”。诗中明显表现出诗
人年迈多病,不胜应酬之苦的不悦。此诗诗题虽突出“宾”字,但在写法上却处
处以宾主对举,实际上突出的是诗人自己。从强调“幽栖”少客,迎“宾”为
“难”到表明“岂有”文名,漫劳垂访,再到如果不嫌简慢,还望重来看花。这
①幽栖:独居。经过:这里指来访的人。
②人扶:由人搀扶。
③再:二次。此句表客气尊重。
④文章:这里指诗歌,杜诗中习用。
⑤漫劳:劳驾您。
⑥江千:江边,杜甫的住处。
⑦竟日:全天。
⑧淹留:停留。
⑨佳客:尊贵的客人。
⑩百年:犹言终身,一生。
①粗粝:即糙米。这里是形容茶饭的粗劣。
②腐儒:迁腐寒酸的儒生,作者常用自指。
⑧野外:郊外,指自己的住处。
①④供给:茶,点酒菜。
⑤乘兴:有兴致。
⑥药栏:药圃栏杆。这里借指药圃中的花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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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来访的宾客似乎不是杜甫的旧交,只是慕杜甫的诗名而来,并不真正懂他的
诗,因此杜甫不对他谈诗,只说了一些客气话。也正是通过这些话,我们看到杜
甫不爱奉承和甘于贫贱的傲气。“岂有文章惊海内”“百年粗粝腐儒餐”,在杜甫
笔下,一为自谦之辞,一为自伤之语,也是诗人自慨平生的深刻写照。
饮酒(其九)
陶渊明
清晨闻叩门,倒裳①往自开。
问子为谁欤,田父有好怀2。
壶浆远见候,疑我与时乖③。
“缢缕④茅檐下,未足为高栖。
一世皆尚同⑤,愿君汩其泥6。”
“深感父老言,禀气寡所谐。
纡辔诚可学,违己⑧讵⑨非迷!
且共欢此饮,吾驾不可回。”
①倒裳:倒着衣服,忙着迎客,还来不及穿好衣服。
②好怀:好心肠。
③乖:违背。
④缴缕:同“褴缕”,破旧短单衣。泛指破烂的衣服。
⑤尚同:崇尚与世俗同流。
⑥汨其泥:谓搅浑泥沙。汩(gǔ),同“渥”,搅混扰乱之意。出自《楚辞·渔父》:“世
人皆浊,何不渥其泥而扬其波?”
⑦禀气:天赋、气性。
⑧违己:违背自己的本性。
⑨讵: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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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清晨的叩门声开始,诗人通过与田父的一段对话表达了自己隐居避
世的决心。在诗中,诗人用了许多典故,写得很曲折,很有深意。另外,诗人的
口吻和章法多变,尤其是最后回答田父的那一段话,给读者的感觉总是放松一
步,拉回来一步;再放松一步,再拉回来,话说得很客气、很委婉,但是却又非
常坚定。这位田父也未必赞同当时的社会风气,只觉得诗人如此穷困,茅屋低
矮,未免太委屈,所以劝他出仕,与世人同沉浮,不要独清。
叶嘉莹先生认为,这一首诗,是理解陶渊明《饮酒》组诗的关键,而且也暗
示了他为什么写这样一组诗。陶渊明家里那么穷,不可能有钱买好酒,可是,他
在组诗的序言中却说:“偶有名酒,无夕不饮。”这些酒是哪里来的呢?我们读到
这一首才知道,是有人给他送来了这些酒,并劝他入仕,这才是他写这一组诗的
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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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
园
陆游
少携一剑行天下,晚落空村学灌园。
交旧2凋零身老病,轮困③肝胆与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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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一直是陆游笔下最动情的主题。
本诗写于宋孝宗淳熙八年(1181)十月,当时陆游罢官在家务农。短短四
句,通过强烈鲜明的形象对比,表达了诗人“心在天山,身老沧州”的郁闷和
悲慨。
“少携一剑”是陆游年轻时的自我写照。陆游早年攻读兵书,志在用世。中
年从军南郑,“自期谈笑扫胡尘”(《追忆征西幕中旧事》),北望中原豪气如山,
是一个胸怀天下的豪杰之士。而谁又想到豪杰功业未成,到头来流落荒村,与田
父野老一样以灌园度日!诗人这样说,倒不是看不起农村劳动和农民生活,关键
是陆游志不在此,怀抱不同。此番豪情恰似当年的辛稼轩,一腔爱国热情,无奈
都被和戎投降政策所断送。陆游、辛弃疾等人的人生悲剧,是南宋社会的悲剧,
在当时就很有典型意义。
“携剑”与“灌园”,本是两种不同气质、不同方向的人生目标和生存方式。
两者志趣不同,追求各异,是一对不能相提并论的矛盾。而现实却让它们发生在
同一个人身上,并且这对矛盾又交织于“交旧调零身老病”的典型环境之中,使
这个形象的写照更具有震撼人心的悲剧力量。
①灌园:即浇灌田地。此处专用来指务农,从事田园劳动。
②交旧:旧友,老朋友。
③轮国(q0n):树根盘曲的样子。这里有郁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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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道中遇微雨
陆游
衣上征尘②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③。
此身合④是诗人未⑤?细雨骑驴6入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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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陆游被贬四川成都途经剑门关时所作。这首广泛传诵的名作,诗情画
意,十分动人。然而,也不是人人都懂其深意,尤其第四句写得太美,容易使读
者“释句忘篇”。
一般来说,这首诗的诗句顺序应该是:“细雨”一句为第一句,接以“衣上”
句,但这样一来,便平弱而无味了。诗人把“衣上”句写在开头,突出了人物形
象,接以第二句,把数十年间、千万里路的遭遇与心情,概括于七字之中,而且
毫不费力地写了出来。再接以“此身合是诗人未”,既是自问,也能引起读者思
考,再结以充满诗情画意的“细雨骑驴入剑门”,形象逼真,耐人寻味。
①剑门:在今四川省剑阁县北。据《大清一统志》:“大剑山在剑州北二十五里。其山削
壁中断,两崖相嵌,如门之辟,如剑之植,故又名剑门山。”
②征尘:旅途中衣服所蒙的灰尘。
③消魂:一作“销魂”。形容神情恍惚,非常悲伤或愁苦。
④合:应该。
⑤未:表示发问。
⑥细雨骑驴:唐代诗人常骑驴吟诗。据传,李白曾骑驴过华阴,杜甫自称“骑驴三十
载”,郑綮有“诗思在驴子上”之说。于是,骑在驴子背上的诗人也难免自问:自己应该也
算得上是一个诗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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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黄儿复
黄庭坚
我居北海君南海③,寄雁传书谢不能④。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持家但有四立壁⑤,治病不蕲三折肱。
想得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⑦藤。
①黄几复:即黄介,字几复,南昌人,与黄庭坚少年交友,交情很深。此时黄几复知四
会县(今广东四会市)。当时两人分处天南海北,黄庭坚遥想友人,写下了这首诗。
②黄庭坚:字鲁直,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
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
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黄庭坚书法亦
能独树一帜,为“宋四家”之一。
③“我居”句:作者在“跋”中有“几复在广州四会,予在德州德平镇,皆海滨也”
之句。
④“寄雁”句:传说雁南飞时不过衡阳回雁峰,更不用说岭南了。
⑤四立壁:《史记·司马相如传》中说“文君夜奔相如,相如驰归成都,家徒四壁立”,
用来形容家贫。
⑥蕲(q):祈求。肱指手臂由肘到肩的部分,古代有“三折肱而为良医”的说法。
⑦瘴(zhang)溪:旧传岭南边远之地多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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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黄几复》是江西派宗匠黄庭坚的名作。此诗称赞黄几复廉正、干练、好
学,对其垂老沉沦的处境深表惋惜,抒发了思念友人的殷殷之情,寄寓了对友人
怀才不遇的不平与愤慨。领联为经典句,没有生僻字,不用僻典,这些“陈熟”
的词,经诗人组合、点化,产生了新的独特意境。全诗情真意厚,感人至深。而
在好用书卷、以故为新、运古于律、内蕴丰富等方面,又都表现出黄诗的特色,
可视为黄庭坚的代表作。
人生苦短,所托何方?有虽已出仕者,却因公务繁杂、宦海沉浮而时生退隐
之心;有心怀济世之志者,却怀才不遇,建功无望。能彻底远离红尘,享受田园
归隐之乐者有几人?这是古代文人的普遍矛盾,我们赏析宋诗时,应关注这个
问题。
宋诗情思深微而不壮阔,气力收敛而不张扬的特点,皆与时代精神相合,完
全出于自然。扬雄谓“言为心声”,一人之诗,足见一人之心,而一时代之诗,
则足以见一时代之心了。因此,我们在赏析宋诗时,也要关注到那个特别的
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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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快哉亭
陈师道2
城与清江曲,泉流乱石间③。
夕阳初隐地,暮霭已依山④。
度鸟欲何向⑤?奔云亦自闲。
登临兴不尽,稚子故须还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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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登快哉亭》一诗中,陈师道选择的是暂忘世俗,在自然之美中享受片刻
的安闲。该诗主要写诗人登临快哉亭所见,从清江流泉、夕阳暮霭到飞鸟奔云,
逐层描写,勾画出一幅景色明丽的山野夕照图。文末宕开一笔,以游兴未尽而
“须还”,反衬景物的美丽迷人。诗中“度鸟欲何向?奔云亦自闲”两句,带着浓
厚的感情色彩,隐隐透出诗人安闲自若的心情和向往自由的心愿,笔法不凡。陈
师道的孤拔道劲的风格,在这首诗中可见一斑。
①快哉亭:故址在今江苏省徐州市西南。宋神宗熙宁(1068一1077)末年,李邦直持节徐
州,在唐人薛能建阳春亭旧址重建一亭,后被苏轼命名为快哉亭。此诗为宋哲宗元符元年
(1098)陈师道任徐州教授时游览快哉亭之景所作。
②陈师道(1053一1102):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
“苏门六君子”之一,江西诗派重要作家。一生安贫乐道,闭门苦吟,有“闭门觅句陈无己”
之称。
③“城与”二句:言徐州城建在一湾清澈的江水之畔,泉水由乱石间汩汩流出。
与,共。
④“夕阳”二句:落日刚刚隐没,云雾在山中升起,形容晚景。初隐地,刚刚沉入地平
线下。暮霭,黄昏时山林间升起的雾气。
⑤度鸟:飞鸟。李白诗云:“天涯有度鸟。”何向:飞向哪儿。杜甫诗:“途远欲何向。”
⑥奔云:流云。自闲:指云悠然舒卷。
⑦“登临”二句:意谓家中有稚子候门,只得未尽兴而返。稚子,指家中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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