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百合花》练习-2025-2026学年统编版高一语文必修上册
3.1《百合花》练习
一、现代文阅读
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安乐居
汪曾祺
①安乐居是一家小饭馆,挨着安乐林。安乐林围墙上开了个月亮门,门头砖额上刻着三个经石谷的大字,像那么回事。走进去,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有几十棵杨树。当中种了两棵丁香花,一棵白丁香,一棵紫丁香,这就是仅有的观赏植物了。这个林子是没有什么逛头的,在林子里走一圈,五分钟就够了。附近一带养鸟的爱到这里来挂鸟。他们养的都是小鸟,红子居多,也有黄雀。大个的鸟,画眉、百灵是极少的。他们不像那些以养鸟为生活中第一大事的行家,照他们的说法是“瞎玩儿”。他们不养大鸟,觉得那太费事,“是它玩我,还是我玩它呀?”把鸟一挂,他们就蹲在地上说话儿,——也有自己带个马扎儿来坐着的。
②安乐居其实叫个小酒铺更合适些。到这儿来喝酒的比吃饭的多。这家的酒只有一毛三分一两的。一毛三他们喝“服”了,觉得喝起来“顺”。
③酒菜不少。煮花生豆、炸花生豆,爆腌鸡子,拌粉皮,猪头肉,——单要耳朵也成,都是熟人了!猪蹄,偶有猪尾巴,一忽儿的工夫就卖完了。也有时卖烧鸡、酱鸭,切块。最受欢迎的是兔头。一个酱兔头,三四毛钱,至大也就是五毛多钱,喝二两酒,够了。——这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现在如果还有兔头也该涨价了。这些酒客们吃兔头是有一定章法的,先掰哪儿,后掰哪儿,最后磕开脑盖骨,把兔脑掏出来吃掉。没有抓起来乱啃的,吃得非常干净,连一丝肉都不剩。安乐居每年卖出的兔头真不少。这个小饭馆大可另挂一块招牌——“兔头酒家”。
④酒客进门,都有准时候。
⑤头一个进来的总是老吕。安乐居十点半开门。一开门,老吕就进来。他总是坐在靠窗户一张桌子的东头的座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这成了他的专座。他不是像一般人似的“垂足而坐”,而是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曲着,像老太太坐炕似的踞坐在一张方凳上,脱了鞋。他不喝安乐居的一毛,总是自己带了酒来,用一个扁长的瓶子,一瓶子装三两。酒杯也是自备的。他是喝慢酒的,三两酒从十点半一直喝到十二点差一刻:“我喝不来急酒。有人结婚,他们闹酒,我就一口也不喝,——回家自己再喝!”他一边喝酒,吃兔头,一边慢条斯理地抽关东烟。这人整个儿是个慢性子,说话也慢。他也爱说话,但是他说一个什么事都只是客观地叙述,不大参加自己的意见,不动感情。一块喝酒的买了兔头,常要发一点
感慨:“那会儿,兔头,五分钱一个,还带俩耳朵!”老吕说:“那是多会儿?——说那个,没用!有兔头,就不错。”西头有一家姓屠的,一家子都很浑愣,爱打架。屠老头儿到永春饭馆去喝酒,和服务员吵起来了,伸手就揪人家脖领子。服务员一胳臂把他搡开了。他憋了一肚子气,回去跟儿子一说。他儿子二话没说,拴了块砖头,到了永春,一砖头就把服务员脑袋开了!结果:儿子被抓进去了,屠老头还得负责人家的医药费。这件事老吕目睹。一块喝酒的问起,他详详细细地叙述了全过程。坐在他对面的老聂听了,说:“该!”
⑥坐在里面犄角的老王说:“这是什么买卖!”
⑦老吕只是很平静地说:“这回大概得老实两天。”
⑧老聂原是做小买卖的,现在退休在家。电话局看中他家所在的“点”,在他家安公用电话,每月贴给他三十块钱。老聂的日子比过去“滋润”了,但是他每顿还是只喝一两半酒,多一口也不喝。
⑨画家来了。画家风度翩翩,梳着长长的背发,永远一丝不乱。衣着入时而且合体。春秋天人造革猎服,冬天羽绒服。——他从来不戴帽子。这样的一表人才,安乐居少见。他在文化馆工作,算个知识分子,对人很客气,彬彬有礼。他这喝酒真是别具一格:二两酒,一扬脖子,一口气,下去了。这种喝法,叫作“大车酒”,过去赶大车的这么喝。西直门外还管这叫“骆驼酒”,赶骆驼的这么喝。文墨人,这样喝法的,少有。他和老王过去是街坊。喝了酒,总要走过去说几句话。“我给您添点儿?”老王摆摆手,画家直起身来,向在座的酒友又都点了点头,走了。
⑩他的画怎么样?没见过。
⑪这天,安乐居来了三个小伙子:长头发,小胡子,大花衬衫,苹果牌牛仔裤,尖头高跟大底鞋,变色眼镜。进门一看:“嗨,有兔头!”——他们是冲着兔头来了。这三位要了十个兔头、三个猪蹄、一只鸭子、三盘包子,自己带来八瓶青岛啤酒,一边抽着“万宝路”,一边吃喝起来。安乐林喝酒的老酒座都睬了他们一眼。三位吃喝了一阵,把筷子一挥,走了。他们都骑的是雅马哈。嘟嘟嘟……桌子上一堆碎骨头、咬了一口的包子皮,还有一盘没动过的包子。
⑫老王看着那盘包子,撇了撇嘴:“这是什么买卖!”
⑬安乐居已经没有了。房子翻建过了。现在那儿是一个什么贸易中心。
一九八六年七月五日晨写完
1.文章前四段对安乐居的描写不厌其繁,最后一段却突然收尾,试分析这样的结构安排有什么好处。
2.第11段特意写“三个年轻小伙子在安乐居吃饭”的情节有何作用?
3.请分析本文和《百合花》在小说叙述视角上有何不同。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白兰花
戴涛
我每次走过街边的花店,总免不了朝里面的鲜花看上几眼,心想会不会有白兰花呢?可每次都会很失望。其实我也知道,白兰花是不会出现在花店里的,而且我也不是在花店里认识她的。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黄昏,我下班后去一家百货公司买东西,这家公司坐落在已经繁华了百年的淮海路(旧名“霞飞路”)上。当我经过一个弄堂口时,感觉有一缕香气飘来,自然清幽,还夹带了一丝暖暖的甜味,这显然不同于平日里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类人造香精。
于是我开始寻找,在弄堂口我看到了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她的跟前放着一个竹子编织的篮子,篮子里面铺着一块蓝条白底的湿毛巾,在毛巾的上面排着十几朵奶白色的小花,它两三厘米长,体形纤细,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阿婆,这是什么花?
白兰花。
哦,白兰花,这花真好闻。
嗯,这可是最迷人的花香。
老妇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她的笑容,都显得特别优雅,完全颠覆了我平日里对街头摆摊者或者一般市民的印象。我被她吸引,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卖花。
这时走过来一对青年男女,女子问男子:老公,这是什么花?这么香呀。
男子说:我也不知道。
于是他们蹲下来问老妇人。当知道这叫白兰花时,男青年显得异常兴奋:哇,这就是白兰花!我看过几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老电影,里面都有在街头叫卖“白兰花”“白兰花”的。这叫声又嗲又糯,每次看完了电影,这声音还在我的脑子里转。
老妇人微笑着看着他们:嗯,白兰花在这个城市被人喜欢的时间啊,已经超过了我的年龄。
女青年对男青年说:老公,我要买。
好的。阿婆,这花多少钱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