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中真题汇编）高二语文上学期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 (24-25高二上·上海杨浦高级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泥土哪去了 南帆 ①屋前的墙根下整理出一片巴掌大的空地，想到要种几株花，突然发现无处取土。邻居踅了过来笑了笑：可以打电话订购，但是价钱很贵。泥土也得花钱了吗？我不禁愕然。 ②花草的根系可怜地裸露着，四处找不到泥土。泥土和大地渐渐地撤出了我们的生活。出入于泥土的许多小动物也不见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慵懒的蚯蚓，神经质的蚂蚱，鬼鬼祟祟的四脚蛇，纹丝不乱的蜗牛，浩浩荡荡的蚂蚁队列，还有拳头大的蛤蟆笨拙地跳过田地。 ③烙印在记忆屏幕的第一个小动物大约是一只螳螂。那时我似乎四岁左右，居住在一个大杂院里。父亲从乡下回来，逮回一只绿色的螳螂。螳螂夸张地掀动两个大刀一般的前臂，雄视左右。父亲用一根细线拴住螳螂的肚子，细线的另一端捆在插入泥土的小竹竿上。阳光透过丝瓜的藤蔓照射下来，碧绿的螳螂通体透明。我想起来了，少年时代我和一批小伙伴还迷恋过寻找蜗牛。我们翻检所有的草丛、墙根、瓦砾堆、石缝，所有的蜗牛被搜索一空。有那么一天，我们突然觉得这些游戏既幼稚又不卫生，于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始忙碌一些另外的事情。 ④起身拍了拍身上，数十年的时光仿佛一下子消散在尘埃里。那些小动物只能活在弥漫着泥土气息的回忆里，如同一部黑白的老电影。现在我们的身边只剩下各种人工合成材料，无论是墙壁、地板、各种管道和导线，还是手机、电脑、汽车和飞机。我的窝所里现在只养一只狗。它的大部分时间都关在阳台的玻璃门背后，每一天眼巴巴地望着栅栏外面的陌生世界：它的四个爪子几乎没有机会触碰到真正的泥土。 ⑤“大地”是一个沉稳的词，“大地”隐喻的是宽厚、阔大、质朴和不尽的生机。山脉起伏，河流蜿蜒，树木葱茏，湖泊的水面映照出闪亮的落日余晖。我突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所谓的“大地”了——这一幅景象多半是从飞机的舷窗上看到的。 ⑥栖身于天地之间，古人不时以植物自况，伸出根系扎入泥土，牢牢地抓住大地是立身之本。汉语之中，“根本”是一个重要的词汇。众多带“根”的成语表明了古人对于大地的敬畏，例如“根深蒂固”“落地生根”“寻根究底”“游谈无根”，如此等等。可是，现在还有多少人匀出心情想到泥土和大地？我们要么上电影院，逛服装店，寻觅佳肴美味，要么坐在玻璃幕墙背后的办公室里，精心地算计某一个官职或者某一笔款项……闲常的日子里，我们对于大地仅仅剩下象征性的牵挂：庭院的角落摆两个盆景，阳台的栅栏上种几簇花——遥远的大地仅仅是花盆里的一小撮泥土。 ⑦那一天我路过一个修建之中的公园，突然嗅到了浓郁的青草气息。一些工人正蹲在一块坡地旁边铺草皮。浓郁的青草气息有些呛鼻，我想起了夏日曝晒之下潮湿的田园或者树林间腐殖层蒸发出的气味。这时，青草气息是粗鄙的乡野，混杂了泥土和粪便的味道。久违的气息令人想到了各种遥远的故事。 ⑧太太没有正式侍弄过庄稼，长年累月的公寓生活让她觉得，如果有一个庭院种些什么，真是莫大的奢侈。她在墙根的一个小土坑里种下一棵柠檬树苗，自豪得如同拥有一座果园，不少邻居都会踱过来看一看，夸奖几声。太太乐观地推算这棵柠檬树苗何时发育成熟，何时可以结出多少果实，絮絮叨叨的如同农妇，于是，丰收的气氛突如其来地弥漫开来。 ⑨泥土无声无息地消失，古老的农耕文明如同一个遭受遗弃的废墟深深地埋葬在水泥路面之下。什么时候还能返回大地的正常节奏——返回腰圆膀阔，心思简朴的日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尺，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老话：晴耕雨读。古人心目中，书本与泥土共同守候在我们的日子里。文章的气韵交织于阳光、风雨、泥土和各种植物之中，读起来才会有悠然心会之感。现在我们的阅读大部分都发生在电脑或者手机屏幕上，囫囵吞枣，一目十行。 ⑩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图景：一堵土黄色的围墙，墙上挂下几丛茂盛的藤蔓和绿叶，上面点缀一些紫色的花朵。天气微寒、细雨，围墙之内的屋子没有关门，透过栅栏可以看到屋子中央的一张长桌和靠墙的一架书，咖啡的香味隐约拂过…… （有删改） 1．第④段中的画线句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形象且生动，请对此加以分析。 2．第⑥段主要运用了怎样的写作手法？简析作者这样写的目的。 3．联系全文，从内容和结构两个方面对最后一段进行赏析。 (24-25高二上·上海浦东区·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秋日的灯盏 朱以撒 ①秋天来了，山里闪动着风吹过的暗影。叶片开始有秩序地脱离枝条，原先紧挨在一起的两片树叶，一片先下来了，另一片落下来的时候，再也见不到它旧日的邻居。交接的日子来临，一些矮小的灌木丛里，浆果外表抹上了一层紫黑，一只翠绿的螳螂举着带锯的刀，轻轻划了一下，浆水霎时奔涌而出，紫透了枝下的土皮。 ②稻子已经进仓，秋风下瑟瑟摇曳的是从农夫指缝里漏下的一枝金黄。农夫已经走远，不会回头，注定这一穗金黄要坚持到秋日的最后，被人遗漏、忘却，不能和亿万弟兄一道进入温暖的谷仓，此时它的美超过一切。在我看来，缘于遗忘而独立存在，虚构出岑寂田野的动人一幕。浆果、稻穗这样兀立风寒中的灯盏，秋日的过去就是它们生命的过去，许多美艳走到这里，自然变得素洁起来，像戏台上的名角戏装卸下，铅华洗去，走在街市上，纯乎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③暗夜里，车驶过同样岑寂的山村，简陋的土墙开设的小窗口透出昏黄的光，一家人聚在严实的屋内，守着炉火，内心踏实起来，谷仓是照耀一家人美好心情的不灭灯盏，隔着芳香的木板，里边躺着一家人的生存希望——从春日开始萌发，夏阳曝晒，现在终于落实下来。当时是那么漫长，好像一盏秦时的灯，要擎到汉时才被真实地点亮，中间这么多的交替、衔接、奔跑——的确，我看过那些最终不能点亮灯盏的农耕人家，秋日远去，寒冬到来，是那么黯然神伤地蹲着，敲打着春日吃进泥层中的犁耙，要问个究竟。丰稔的人家如实地享受着秋日的馈赠，闲聊时记起春夏那些有趣的细枝末节，唇齿开合中带着舒适的滋润。看来，只有希望不落虚空，眉宇间才笑得起来。 ④一本书在经过春风、夏雨的重叠，终于在深秋的最后几日结束了文字的蔓延。这个文人松了一口气，好几次他像一个持灯者，火舌飘忽不定，他的心时浮时沉，晴明阴晦在瘦削的脸庞上隐现。夜半推开窗门，所有家庭的灯盏都熄灭了，自己却还在夜色里跋涉——这大半年的灯火费得太多了。在乡村写作，笔下的蔬笋气明显与上一个章节慢了一个节奏。似乎都有这样的感觉，在乡村里完成的这一部分，像是夕阳余晖下归栏的牲口，脚步细碎，神色安然，被深浓起来的薄纱笼罩。也应该有一个相近的阅读环境——村头老樟树下，寂静萧然的风雨亭里，简约朴素的廊桥上。选择环境阅读是一种智慧，删去书写者身上的种种附加，也放弃了自己种种目的性，此时，书页打开，字句联袂而起，人融了进去。有几次我读到一些残本，残本毁弃了创作者的背景材料，如在异地骤遇了陌生人，没有既往的历史记录，没有阴影和光圈，使阅读时每一字句都像秋风里吹过的干果，水分滤去，肉质干脆。秋风残照下的人、文要比湿润阳春时可靠，它的冷峻是此前未有的情节，浓缩着艳丽的汁水，到了这个节气的文人笔下，我们说韵味，其中一部分就是由朴实无华来承担的。 ⑤渐渐形成一个晚秋爱好者。尚在砚边的余墨被风吹干，兑点水，作一幅草草小品，透视着笔底漫不经心的挥洒状态，万木萧疏，百草枯黄，一个在秋风中穿行的漫游者，心事清癯。一些被春日枝繁叶茂遮蔽的疤痕，一些少年时代持抱不放的爱恋，不是展现了，就是放弃了。季节使人、物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幻想的春日和无比实在的秋日――有理由说，春日秋日的笔下文辞一定是不同色泽的，尽管出自一人之手。我仍然记得秋日里修订春日写下的一叠文稿，落笔如刀斧，删尽繁枝缛叶——这就是文字的命运，像许多果实那样，春夏的花枝招展，只有到了秋日，是否存在才能确认。 ⑥有一些灯盏没能亮到秋日，与生俱来的命数，使它们止步于初秋。刘安说，不与夏虫语寒，不与曲人语道。因为生命中缺乏言说的条件，回放曾经在春日里生机无限的花朵，不禁追问起空间的历程，究竟隐伏着多少玄机：在时光携带着无数浮沉不定的生物匆匆行进时，伤逝之美也在同时上演——使一个走到秋日下的人，那些郁积着浓艳和空洞的春愁，此时一笔勾销。 4．作者为什么说“农夫指缝里漏下的一枝金黄”“此时的美超过一切”？ 5．赏析文中第3段语言运用上的表达效果。 6．本文隐含作者对生命追求过程的思考，结合全文，根据自己的理解分条加以概述。 (24-25高二上·上海嘉定区第二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水银花开的夜晚 迟子建 ①有一日傍晚咳嗽流涕，我便取放在玄关托盘上的体温计，想看看自己是否发烧。取体温计的时候，不慎将外壳的护帽朝下，由于对接处咬合不严，护帽叛徒似的落地而逃，将体温计彻底出卖了，它随之坠落，摔成两截。 ②它这一跌，我家的黑夜亮了。 ③从玻璃管内径流溢而出的水银，魔术般地分裂成大大小小的珍珠状颗粒，像一带雪山巍峨地屹立在我面前，我先是拿来一块抹布擦拭，以为它们会像水滴一样，迅速被吸附，岂料它们欢欣鼓舞地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四地遍撒银珠，泄地水银非但未少，反而如满天繁星，在白桦木地板上，朝我眨眼。它们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不可征服。 ④我少时对水银的了解，竟来自当时广为流传的一本小人书《一块银元》，其中最让人惊悚的情节，是一个地主婆死了，她的儿子竟让一对童男童女为他老娘殉葬，他们给童男童女灌注了水银。故事浓墨重彩的是那个身世凄惨的童女，在出殡的行列中，她端坐在莲花上，手持一盏纱灯，双目圆睁，她的亲人在路旁声声唤她，可她无法应答了，那个画面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强烈的阴影，恨地主，也恨水银。水银是毒蛇，它要了如花似玉的姑娘的命！ ⑤我那时感冒了，发烧了，抗拒去卫生所，骨子里是恐惧水银体温计，总觉得我的腋窝藏着火苗，会将爆竹似的它引爆，它灿烂了，我就黑暗了。体温计是恶魔，这在看过《一块银元》小人书的同学心中，根深蒂固，以至于我们憎恨一位班主任老师时，私下议论要是小人书中被灌注了水银的是她，而不是那个女孩，该有多好。这位班主任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她中等个，微胖，圆脸上生满雀斑，厚眼皮，眼睛不大，但很犀利。 ⑥我们为什么怕这位老师呢？她严厉起来不可理喻。她有一杆长长的教鞭，别的老师的教鞭只在黑板上跳舞，她的教鞭常打在学生手上，考试不及格者是她惯常教训的对象。痛和屈辱，让被打的同学哇哇大哭。这种示众的效果，倒是让所有的学生不甘落后，刻苦学习了，但大家心底对她还是恨的，她头发浓密，梳着两条粗短的辫子，我们背地就说她带着两把锅刷。 ⑦最让我们难堪的是检查个人卫生，我们上课前她会手持碎砖头，高傲地站在门口，我们则像乞丐一样朝她伸出手去，如果我们的手皴了，或是指甲里藏污纳垢，她会扔给你一块碎砖头，让我们出去蹭掉手上的皴，抠出指甲里的泥，砖头在此时就成了肥皂了。 ⑧这位班主任老师看上去跋扈，但她业务好，很敬业，也有善心。有的同学家贫，她家访时会带上她买的作业本，她还帮助交不起学费的学生交费，并带我们进城，去照相馆拍合影，如果是冬天，天黑得早，讲台就点起一根蜡烛。烛火跳跃着，忽明忽暗，她的脸也忽明忽暗，那也是她最美的时刻，脸上的雀斑看不见了，语气温柔，面目平和。 ⑨她离开我们小镇，似乎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有一天，她要调到她恋人那儿，是去结婚。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她是一个女人，是个有人惦念的人， ⑩她要离开了，按理说我们该同声庆祝的，可大家突然都很沮丧，她将自己所用之物，分给常遭她鞭打的人，在她走前，有天我在小卖店碰见她，她还买了一双雨靴送我。从此后，她离开的风雨时刻，穿着雨靴走在泥水纵横的小路上，总会想起她，而她带我们拍的合影，成了同学们最美的珍藏。 ⑪四十多年了，我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也极少想起她来。但水银泄地的这个夜晚，也过了半百之岁的我，却很热切地思念起她来。 ⑫夜一点点地黑起来，我清理完地板上的水银，关了厅里的灯，打算回卧室休息，借着卧室的微光，我突然发现刚清理过的地板上，仍有水银珠一闪一闪的。我不相信，取了手电筒照向那里。呵呀，这分明是一个微观花园么，我发现了无数颗更加细小的水银珠粒，在白桦木地板的表面和缝隙，花儿一样绽放着。 ⑬这不死的花朵，实难相送，那就索性不送，我不相信就凭它们，会让我性命堪忧——将其当花来赏又如何！权当它们是腊梅的心，是芍药的眼，是丁香的小袄，是莲花的罗裙！ ⑭因为在黑夜面前，所有的花朵都是无辜的。 （有删改） 7．第③段画线部分的比喻很巧妙，请加以赏析。 8．第④段在文中除了承上启下外，另有作用，请加以分析。 9．分析“水银”在全文构思上的作用。 10．学校文学社举办“迟子建散文鉴赏会”，在讨论过程中，小黄认为本文第⑭段虽然用了“因为”一词，但并未与上文构成因果关系，你同意吗？请对小黄说出你的看法。 (24-25高二上·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第三附属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青龙偃月刀 韩少功 ①何爹剃头几十年，是个远近有名的剃匠师傅。无奈村里的脑袋越来越少，包括好多脑袋打工去了，好多脑袋移居山外了，好多脑袋入土了，算一下，生计越来越难以维持——他说起码要九百个脑袋，才够保证他基本的收入。 ②这还没有算那些一头红发或一头绿发的脑袋。何爹不愿趋时，说年轻人要染头发，五颜六色地染下来，狗不像狗，猫不像猫，还算是个人？他不是不会染，是不愿意染。师傅没教给他的，他绝对不做。结果，好些年青人来店里看一眼，发现这里不能焗油和染发，更不能做负离子和爆炸式，就打道去了镇上。 ③何爹的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我去找他剪头的时候，在几间房里寻了个遍，才发现他在竹床上睡觉。 ④“今天是初八，估算着你是该来了。”他高兴地打开炉门，乐滋滋地倒一盆热水，大张旗鼓进入第一道程序：洗脸清头。 ⑤“我这个头是要带到国外去的，你留心一点剃。”我提醒他。 ⑥“放心，放心！建伢子要到阿联酋去煮饭，不也是要出国？他也是我剃的。” ⑦洗完脸，发现停了电。不过不要紧，他的老式推剪和剃刀都不用电——这又勾起了他对新式美发的不满和不屑：“你说，他们到底是人剃头呢，还是电剃头呢？只晓得操一把电剪，一个吹筒，两个月就出了师，就开得店，那也算剃头？更好笑的是，眼下婆娘们也当剃匠，把男人的脑壳盘来拨去，耍球不是耍球，和面不是和面，成何体统？” ⑧我笑他太老腔老板，劝他不必过于固守男女之防。 ⑨好吧好吧，就算男人的脑壳不金贵了，可以由婆娘们随便来挠，但理发不用剃刀，像什么话呢？他振振有词地说，剃匠剃匠，关键是剃，是一把刀。剃匠们以前为什么都敬奉关帝爷？就因为关大将军的功夫也是在一把刀上，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于万军之阵取上将军头颅如探囊取物。要是剃匠手里没有这把刀，起码一条，光头就是刨不出来的，三十六种刀法也派不上用场。 ⑩我领教过他的微型青龙偃月。其一是“关公拖刀”：刀背在顾客后颈处长长地一刮，刮出顾客麻酥酥的一阵惊悚，让人十分享受。其二是“张飞打鼓”：刀口在顾客后颈上弹出一串花，同样让顾客特别舒服。“双龙出水”也是刀法之一，意味着刀片在顾客鼻梁两边轻捷地铲削。“月中偷桃”当然是另一刀法，意味着刀片在顾客眼皮上轻巧地刨刮。至于“哪吒探海”更是不可错过的一绝：刀尖在顾客耳朵窝子里细剔，似有似无，若即若离，不仅净毛除垢，而且让人痒中透爽，整个耳朵顿时清新和开阔，整个面部和身体为之牵动，招来嗖嗖嗖八面来风。气脉贯通和精血涌跃之际，待剃匠从容收刀，受用者一个喷嚏天昏地暗，尽吐五脏六腑之浊气。 ⑪何师傅操一杆青龙偃月，阅人间头颅无数，开刀、合刀、清刀、弹刀，均由手腕与两三指头相配合，玩出了一朵令人眼花缭乱的花。一把刀可以旋出任何一个角度，可以对付任何复杂的部位，上下左右无敌不克，横竖内外无坚不摧，有时甚至可以闭着眼睛上阵，无需眼角余光的照看。 ⑫一套古典绝活玩下来，他只收三块钱。 ⑬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成天只能睡觉，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但他还是决不焗油和染发，宁可败走麦城也决不背汉降魏。 ⑭三明爹一辈子只有一个发型，就是刨光头，每次都被何师傅刨得灰里透白，白里透青，滑溜溜地毫光四射，因此多年来是何爹刀下最熟悉、最亲切、最忠实的脑袋。有一段，三明爹好久没送脑袋来了，让何爹算着算着日子，不免起了疑心。他翻过两个岭去看望老朋友，发现对方久病在床，已经脱了形，奄奄一息。 ⑮他含着泪回家，取来了行头，再给对方的脑袋上刨一次，包括使完了他全部的绝活。三明爹半躺着，舒服得长长吁出一口气：“兄弟，我这一辈子抓泥捧土，脚吃了亏，手吃了亏，肚子也吃了亏呵。搭伴你，就是脑壳没有吃亏。我这个脑壳，来世……还是你的。” ⑯何爹含着泪说：“你放心，放心。” ⑰光头脸上带着笑，慢慢合上了眼皮，像睡过去了。 ⑱何爹再一次 “张飞打鼓”：刀口在光亮亮的头皮上一弹，弹出了一串花，由强渐弱，余音袅袅，算是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看见三明爹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一定是人生最后的极乐。 11．第⑩段的描写很传神，请选择一个角度加以赏析。 12．有人认为小说最后一段“画蛇添足”，应当删去，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13．文章多次写到顾客越来越少，分析其作用。 14．综观全文，对文章标题“青龙偃月刀”的妙处。 (24-25高二上·上海浦东新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一步一景“万荷堂” 江胜信 （1）4月28日上午，10余位香港画家从位于故宫东侧的木棉花酒店出发，前往黄永玉在京郊的居所“万荷堂”，我作为唯一的记者搭乘了他们的巴士。 （2）进“万荷堂”之前，最好先温习一遍“万荷堂”堂规。一旦触犯，可别怪黄大师拉下老脸对你不客气。 （3）篇幅所限，仅举几条： 一、本堂系私家宅院，不是公园和自选市场，所有陈列摆设均讨厌别人抚摸，携带可爱或自以为可爱之子女，望各自约束教管，严禁在本堂当众表演背唐诗与唱歌跳舞蛊惑人心。 二、本堂花木水果大多带刺，地面石头硬度为七，仅次钻石三度，各界人士尤应注意本堂所喂养之恶狗，因曾接受特种训练，专咬生人之要害处，各种险处不可疏忽大意，如有挨咬、跌倒、刺伤诸般意外，医疗费自理，寄希望本堂津贴者，全属梦想。 三、来客访问，以自带上等茶叶、点心者最受尊敬，本堂热忱免费提供一百五十一米深井所取极品清泉以敬嘉宾。 四、本堂不设解说员，如有问题，每问不答！ （4）对于求画者，先生也作告示：“当场按件论价，铁价不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纠缠讲价，实时照原价加一倍。再讲价者放恶狗咬之，恶脸恶言相向，驱逐出院。” （5）一走进挂满爬山虎的院墙，黄永玉已穿过庭前的小花园迎将出来。他左持烟斗、右握火机，直到两小时后送我们出院门，一直抓着没见撒手。 （6）板烟、酽茶是他的嗜好。他曾为烟斗写过一首诗：这辈子 / 吻谁也没有吻你多 / 每天起码一千次 / 一种冒火的冷吻。目前，他收藏的烟斗已有六七百个。而对于他爱喝浓茶的习惯，我们恐怕也很难附庸风雅。这天，他准备了家乡的好茶招待我们，茶香扑鼻，饮一口，却忍不住呲牙咧嘴：“太浓了！” （7）虽然黄永玉对绘画、音乐、舞蹈、诗文无所不爱，大家也爱称他“玩家”，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玩儿：不喝酒，不唱卡拉OK，不打麻将和任何纸牌，吃东西不偏爱，去国外只知道背个画夹去写生，不热衷于应酬。 （8）对他来说，两件事情最重要：一是读书，没有哪一天不读书；二是画画，没有长时间不画画。一时高兴就画画，且总爱尝试新笔法、新题材。“画完就悔，赶紧画第二幅填补后悔。不停地后悔，不停地画画。” （9）如果不是一处私家宅院，我总认为“万荷堂”是可以入选北京十大景点的。这里，门楼、角楼、影壁、回廊、水榭虽按传统布局，却一墙一瓦、一花一木、每一副对联、每一尊雕塑都透着主人的灵动和不羁。 （10）“万荷堂”分为东西两个区域。东边是一片人工挖掘的荷塘。此时，塘面碧波荡漾，荷花的种子还在淤泥里沉睡，每年的夏天，这里将呈现“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景。 （11）围绕这片荷塘，有六七座门楼、角楼。与那些精美的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相比，它们的梁柱大多保持原貌，少有斧凿之功，朴实却又浑然天成。虽然这些亭台楼阁本身少有雕琢气息，但他们无一不挂有木刻对联。多为主人刻写，比如取自《菜根潭》的“静夜钟声，醒梦中之梦；澄潭月影，窥身外之身”和由老友黄苗子题写的“斟酒迎月上，泡茶等花开”。 （12）“万荷堂”西边区域是工作、生活区。在院门至画室之间的小庭院里，桃花开得正艳，两尊由主人雕塑的铜像趣味盎然：一尊是两个小孩儿，男孩躬着背，女孩双手撑在男孩的背上，双腿飞起，他们好像在做一种叫“跳马”的游戏，整尊雕塑充满童趣；另一尊则是主人的自画像，光着上身，右手拿着烟斗，左手提着老头裤，笑得不见眼珠只见虎牙。 （13）主人的画室与宅院同名，即“万荷堂”。堂内最吸引眼球的是6根高约3米的树桩子。五六年前从缅甸运来的这六根树桩上，主人突发奇想地刻上了“六根不净”的内容。 （14）画室往北的一幢房子题名“老子居”，是黄永玉生活起居的地方。东侧是厨房，南面是会客的厅堂，背靠一屏风，屏风后有一宽敞的居室，居室的左半部分放置着电视、音响，右半部分是主人的床榻。 （15）在“老子居”里，前来参观的香港画家们把更多的目光投注于器皿、绘画等各种收藏品上，没想到黄永玉“嘿嘿”一笑，“这些都是假的。”原来，在去年年末，他将珍藏数十年的100多件珍贵文物和部分艺术作品捐赠给了湖南吉首大学，同时以他名字命名的“黄永玉艺术博物馆”正式落成。专家估计，这些文物折合人民币超过7400万元，并且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当有很多人盛赞此举的时候，黄永玉却否认自己是个慈善家：“我只是平时喜欢收藏，东西多了，没地方放，就捐赠给家乡，做一个博物馆。这只是艺术行为的延伸。” （16）黄永玉的表叔沈从文用一辈子的积蓄，到琉璃厂买古董，买回来就送给国家，他常说：“有好东西就当作是自己的东西，真是笑话！”黄永玉总在回忆文章里提到这句话。“这话对我影响至深，循着文表叔的路，我只是刚迈出第一步。” 15．从语言风格的角度，赏析万荷堂的“堂规”文字。 16．从修辞的角度赏析第（6）段黄永玉为烟斗写的小诗。 17．简析（10）－（14）段在文中的作用。 18．评析万荷堂主人“黄永玉”这一人物形象。 (24-25高二上·上海建平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拳击手 【意】彼得罗·格罗西 ①拳击这桩事，一直让我非常迷恋。 ②我妈妈让我学钢琴，但我很讨厌钢琴，我讨厌莫扎特、巴赫，还有那个才华横溢的聋子。有一天，我告诉了妈妈我的想法，她却说，音乐是最基本的东西，能让人守规矩。规矩？什么规矩！我是世界上最守规矩的儿子了！我爱学习，很听话，按时睡觉，按时做祷告……像我这样的儿子，已经快要从地球上灭绝了！我告诉她，假如要我继续弹钢琴，那我也要练拳击。这是我第一次顶撞妈妈，我心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 ③我坚持一个星期不说话，大家都拿我没办法。终于有一天，妈妈进到我的房间里，说她已经和爸爸谈过了，假如我愿意，我可以去练拳击。 ④说实话：我的体格很瘦，脖子又细又长，手腕也又细又长，就像一根棍子上随意绑了几根树枝。我确实学会了这样打拳：围着对手跳跃，就像蚊子一样，人们叫我“芭蕾舞男”。开始学拳的时候，我的钢琴也有所进步，我甚至开始喜欢贝多芬。虽然我从没打过比赛，但只要站在擂台上，我觉得一切声音、一切叫喊和气味都消失了，周围的世界都消失了，我只看到我的对手。忽然间，他好像做的都是慢动作，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一辆蒸汽式火车那样精确和规则。 ⑤人们都说我是最厉害的。我不参加比赛，是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打败所有人。那种感觉很好，我也满怀信心。 ⑥除了一个人——“山羊”。刚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是个聋哑人，包括教练老黑。“山羊”只是不爱说话，比较孤僻。练拳时他像一个机器人，右拳接右拳，左拳接左拳。出于同情和欣赏，或者纯粹是因为“山羊”突出的天分，老黑最终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拳击手。 ⑦等到有一天，我在“帐篷”剧场看他比赛时，他已经接连拿下两个冠军。情况发生了变化，忽然间出现了一个能和我抗衡的人。 ⑧老黑告诉我，“山羊”要求和“芭蕾舞男”打一场。天哪！我这辈子只参加过一场严肃的比赛。那天我站在擂台上，走道里挤满了人，他们指手画脚，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芒。我的整个世界都压在擂台上。我知道，如果我这次输了，我以后的人生会不一样。 ⑨“山羊”已经和裁判在擂台上等着我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聋哑人，他的肩膀和胸脯就像两块大理石板。噢，天哪！我在开什么玩笑？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拳击手，真正上场作战的拳击手。不像我，成天在拳击馆里说服自己，也让别人说服自己是个天才。 ⑩钟声响了，我开始跳跃，我看到“山羊”从一边跳了起来，我听到他打过来三拳，先打到我的肚子上，然后是下巴。我不知道这三记砖头一样的拳头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忽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直到裁判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到裁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伸了出来，第一根，第二根，然后是他拉我站了起来。 ⑪怎么回事？我怎么倒在绳子上了？那一刻，现实重新组合，还原到它本来的样子，带着它本来的速度。嘈杂声、叫喊声，所有声音像一辆装满货物的火车辗到了我的身上。 ⑫但我没有倒下。他无数次地击中我，我还是在那里跳来跳去。无论体格怎样，还有着小公鸡一样的脖子，我没有倒下。有人说，那是他们看过的最精彩的比赛。我不知道，我不相信，假如那是真的，那也是因为最后的两个回合。前三个回合，我都像一只小公鸡一样跳来跳去；有两个回合，他惩罚了我；但是现在，在第六个回合，他累了，我也回到了现实。忽然之间，我意识到我们是同一类人，两个倒霉的边缘少年，为了他们的生命做斗争，为了那片四方形的擂台。在这个地方，事情似乎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把所有一切重新排列在一起。 ⑬“山羊”又尝试趁我不备，打出一记右直拳，直击我的下巴。我得诚恳地说：如果是前面几个回合，我可能就挨上了，可能我不会料到有一记拳头在打向我的下巴，像一辆火车那样迅速。但是，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几秒钟，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我要挡住所有进攻。他已经比通常要慢一拍，我能预测到他的动作。我几乎是看着那记右直拳打出来，我想说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了：以腿为轴心，然后打出后面的连环拳，后来我就是那么打的。 ⑭铃又响了，过了几秒，“山羊”被抬到了他的那个角落。他们不慌不忙地把他的手套拿开，把嗅盐放在他的鼻子下面。当然，老黑告诉他，是铃声救了他，无论如何，平局收场也不错，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是他看到过的最精彩的拳击比赛之一。 ⑮比赛结束了，一切都恢复如前，但一切似乎又都不一样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有钢琴天赋，不管我喜欢不喜欢。我感到那个死聋子贝多芬正进入我的生命，他很伟大。我也依然练拳击，但现在的我真的是最强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⑯不久后，我收到了一块“山羊”寄来的奖牌。起初我以为寄错了。几个月后，我再次收到了他的奖牌，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把这些奖牌拿去还给教练老黑，老黑看看我，说：“小伙子，‘山羊’不想要这些奖牌。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比赛是你赢了。你们俩是一类人，但是你强一点，你在擂台上已经用拳头展示出这一点，享受属于你的成功吧。” ⑰离开后，我想走着回家。我有点儿忐忑。我知道那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可那时我还不是很习惯。 （有删改） 1．赏析第④段划线句的表达效果。 2．小说中三次提到“火车”，结合全文，探究“火车”这一意象在文中的作用。 3．简析小说结尾处安排“山羊”寄给我奖牌这一情节的用意。 4．语文阅读课后，小明听到同学正在图书馆讨论小说《拳击手》。 同学甲：有译者说，彼得罗·格罗西就是海明威的沿袭者，我觉得《拳击手》和《老人与海》的主题确实很相似。 同学乙：一个是讲“捕鱼斗鲨”的，一个在讲“打拳击”，有很多不同…… 请你就两篇小说的异同，写一段评点文字。 (24-25高二上·上海青浦高级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马湖边的少年 凌仕江 ①听说马湖很远。 ②最远的是，在一个人的引擎搜索里，找不到马湖的蛛丝马迹。而此时的想象，任何一个参照，都无法抵达真实的马湖。一路上，我的想象没有离开马。白马、黑马、灰马、野马、棕色马，它们停在轻风拂过水面的湖边，站着睡觉，偶尔睁眼看见自己立在水中的表情，安静、唯美、但不孤独。在阳光投射到湖面的瞬间，马儿们打着响鼻，甩动尾巴，挪动悠闲的步子，吃草。 ③作为行将抵达马湖的人，我只想呼唤一匹马的名字，做一回真正的骑手。 ④车过乐山、转道犍为，进入沐川地界，沿着金沙江边走，在九道拐的山道上不断攀升。天色已经被雾霭涂脂抹粉，山下的金沙江成了谷底几块绿汪汪的钻石。此时，车窗外出现了羊群。不远的山垛上，一个披着擦尔瓦（彝人服饰）的牧羊人，正蹲在一棵花椒树旁抽烟、望天。因为能见度过低，看不清牧羊人的脸。而之前那幅关于马的生动画面，一直伴我亲临马湖。 ⑤一匹马都没有的马湖，彻底模糊了一个人清晰的想象。当想象力被绝望扼杀，剩下的只有别无所求的接受。 ⑥零星的人家，稀落的商铺与酒店，在冬日的马湖边尽显萧瑟。不少骑摩托的彝人，在路上穿梭，有的载着一家四口，满面笑意，像是赶集归来，这让马湖维持了几分原野的生趣。山上的炊烟若隐若现，山际边沿有一些瘦弱的树子，山坳下隐藏着村子，不难想象曾经这里有过的林荫沧海。几道绿得人舒心的菜园，像是经过裁缝之手残留于此的布条，在湖边以一种自然清新姿态，缓解了我们久居尘世的焦渴与期待。 ⑦我是第二天渡船去湖心的海龙寺遇见少年的。他与爷爷、弟弟，穿着民族的盛装，伫立码头，的确称得上一道扎眼的风景。他们仨，服装色彩各异，尤其是少年身上一袭棉麻编织的擦尔瓦，看上去十分俊美、华丽。布匹下垂的边沿有长长的穗须，像树杆上吊着的麻丝。而裹在擦尔瓦里面的却是色彩夺眼的小坎肩——粉红、翠绿、白、黑、黄、蓝堆积在一起，这强烈的色彩对比，让人想到的是舞台和舞者。 ⑧人们争着与这道风景合影留念。背景是高山上的湖水，可以看见湖底野草生长的湖水，不是我想象中的蓝和绿，而是墨色被经年过滤之后的清澈之水。一片花瓣飘落于水草之上，让如此湖水更加透净。我顺手将少年拉到身边，悄悄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⑨十六。 ⑩羞怯的少年，低着锅盖头，除了那两个字，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他们挥着手，跳上船，要渡到湖的对岸去。 ⑪下午，怎么也没想到，在一场彝人的盛会上，忽然又见到了那个彝家少年。他怀抱月琴，头戴椎结高竖的头帕（一种带天线的帽子），在一群披着擦尔瓦的高大舞者中间，显得有点渺小。即将登场了，他那张俊朗的脸，始终没有笑容，面对人山人海的观众，他时而低头看一眼月琴，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琴弦，表现有点儿拘泥。当音乐响起，少年很快被淹没在舞者中。那么多舞者铺满狂欢的舞台，其中有一些男舞者脸上涂了几团黑灰，女的化上了漂亮妆束，男女老少，裙舞飞扬，色彩斑斓，显尽彝人之美，让观者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⑫湖水是静止的天幕，船只是等待的码头。 ⑬距离偏远，我没有看清少年的表演，他在庞大的彝人表演队伍中，没有显山露水的位置与角色，这难得的一次机遇，他只是一种融入，也是一个点缀。但十六岁，人生夺目的花季只绽放一次，他却被人潮淹没了。如果马湖可以作证，也许明天，当跃然于群体之外的机遇来临，少年也可以独自芬芳。 ⑭可此时，少年像是习惯了被雾气与山野笼罩。而陪伴少年生活的马湖，早已声名远扬，在夏季它将吸纳多少颗在湖面上狂奔又潮湿的心呀。 ⑮马湖边的少年，仿若躺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 ⑯舞台周围时而传来的笑声，如微风波动的湖水，舞者灿烂的笑脸，像山野正艳的索玛花。山上看表演的人，点燃了枯荣的野禾，香草化着一缕烟灰，被风引升到空中。弥撒。不经意抬头，少年已站在离我不远的观众席上。 ⑰我站起身，向他招手。他看见了我，表情依然生涩，抿了抿嘴，终于露出带酒窝的笑意。但他没有像熟人一样坐到我身边。 5．紧扣第⑤段“模糊”一词，结合上下文内容，分析作者初见马湖的感受。 6．以第⑦⑧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上的特点。 7．分析第⑪段对塑造少年形象的作用。 8．在某书店举办的主题为“作家谈创作”的读书会上，作者凌仕江谈到了塑造马湖少年的意图。请推断作者的发言内容，列一个发言提纲。 (24-25高二上·上海格致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一天的等待 [美国]厄内斯特·海明威 ①他走进我们房间关窗户的时候，我们还未起床。我见他一副病容，全身哆嗦，脸色苍白，步履缓慢，好像一动就会引起疼痛。 ②“你怎么啦，宝贝？ ③“我头痛。” ④“你最好回到床上去。 ⑤“不，我很好。” ⑥“你先上床。我穿好衣服后就来看你。” ⑦可是当我来到楼下，他已穿好衣服，坐在火炉旁，显出一副重病在身的九岁男孩的凄惨模样。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知道他发烧了。 ⑧“你上楼去睡吧，”我说，“你病了。” ⑨“我没病，”他说。 ⑩医生来后，量了孩子的体温。 ⑪“多少度？”我问医生。 ⑫“一百零二度。” ⑬下楼后，医生留下用不同颜色胶囊包装的三种药，并嘱咐如何服用。一种是退烧的，另一种是通便的，还有一种是去酸的。他解释说，流感细菌只能在酸性环境中存活。他似乎对流感很内行，并说，如果高烧不超过一百零四度，就用不着担心。这是轻度流感，要是不引起肺炎，就没有危险。 ⑭我回到房里，记下了孩子的体温，并对各种胶囊的服用时间作了记录。 ⑮“想让我读点书给你听吗？” ⑯“好的，如果你想读的话，”孩子说。他脸色苍白，眼窝下方有黑晕。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⑰我朗读霍华德派尔的《海盗的故事》，但我看得出他并没在听我朗读的内容。 ⑱“你感觉怎么样，宝贝？”我问他。 ⑲“到目前为止，还是老样子，”他说。 ⑳我坐在床脚边自个儿看书，等着到时间再给他服一粒胶。按理，他本该睡着了，然而，当我抬头看时，他却双眼盯着床脚，神情异常。 ㉑“你为什么不试着睡觉呢？到吃药时，我会叫醒你的。” ㉒“我宁愿醒着。” ㉓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你不必呆在这里陪我，爸爸，要是你嫌麻烦的话。” ㉔“不嫌麻烦。” ㉕“不，我是说，要是你过一会儿嫌麻烦的话，你就不必呆在这里。” ㉖我想，或许他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十一点钟，照规定给他服药后，我便出去了一会儿。那是个晴朗而又寒冷的日子，地上覆盖着一层已结成冰的冻雨，因此看上去仿佛所有那些光秃秃的树木，那些灌木丛，那些砍下来的树枝，以及所有的草坪和空地都用冰过似的。我带着我那条爱尔兰红毛小猎犬，沿着大路和一条冰冻的小溪散步，但在这玻璃般光滑的地面上站立和行走是很困难的。那条红毛狗一路上连跌带滑，我自己也摔倒了两次，摔得挺重，一次摔掉了猎枪，使猎枪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㉗高高的土堤上长着倒垂下来的灌木丛，我们从那下面撵起了一群鹌鹑；当它们快要从堤岸顶上消失时，我击落了两只。有几只鹌鹑停落在树上，但大部分飞进了一堆堆的柴垛中。你得在这些被冰裹着的柴垛上跳上好几下，才能把它们撵出来。当人在这些既滑又有弹性的树枝上摇摇晃晃尚未立稳之际，它们却飞了出来，使你很难射中。我击落了两只，逃掉了五只。动身返回时，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群鹌鹑，而且还剩下许多，改日可再去搜寻猎取。 ㉘回到屋里，他们说孩子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 ㉙“你们不能进来，”他说。“你们千万不要传染上我的病。” ㉚我来到他身边，发现他仍像我离开时那样躺着。他脸色苍白，但两颊上部烧得发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 ㉛我量了他的体温。 ㉜“多少？” ㉝“大约一百，”我说。实际上是一百零二度四分。 ㉞“原先是一百零二度，”他说。 ㉟“谁说的？ ㊱“医生。” ㊲“你的体温没问题，”我说，“用不着担心。 ㊳“我不担心，”他说，“但是我不能不想。 ㊴“不要想，”我说，“放心好了 ㊵“我很放心，”他说着，眼睛直盯着前方。显然，他有什么心事，但在尽力控制着自己。 ㊶“将这个用水服下。” ㊷“你看这有用吗？ ㊸“当然有用。 ㊹我坐下来，打开了《海盗的故事》，开始读给他听，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在听，于是我停了下来。 ㊺“你看我大概什么时候会死？”他问道。 ㊻“什么？” ㊼“我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就要死了？ ㊽“你不会死。你怎么啦？” ㊾“啊，不，我会死的。我听到他说一百零二度。” ㊿“人不会因为得了一百霉二度的高烧而死去的。你是在说傻话。” “我知道会的。在法国上学的时候，同学告诉我说，烧发到四十四度就不能活了。我已经一百零二度了。” 原来自上午九点起，整整一天他都在等死。 “你这可怜的宝贝，”我说，“哦，可怜的宝贝，这就像英里和公里。你不会死的。那种温度计不一样。在那种温度上，三十七度是正常的。在这种温度上，正常体温是九十八度。” “你肯定？ “绝对没错，”我说。“这跟英里和公里的区别一样。你知道，就像我们车速开到七十英里该折合成多少公里一样。” “噢，”他说。 他那凝视着床脚的目光松弛了。他的紧张状态也终于缓解了。第二天，越发轻松了。为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会动辄哭起来。 9．结合小说中三处划线句，分析小男孩的心理变化。 10．请简要分析小男孩的形象特征。 11．第㉖㉗两段插入父亲外出打猎的情节，请分析其在构思上的作用。 12．小说运用了第一人称“我”的叙事视角来讲故事，请赏析其产生的效果。 (24-25高二上·上海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现代文，完成下面小题。 狼① 阎连科 ①先爷喝了一肚子水，饥饿和口渴都被那泉水压下去，他想我只要立在这沟的脖子里，挺着不要倒下去，也许我就能活着走出这条沟。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黄昏如期而至，沟中的天色和这群黄狼的身子一模一样。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开始从沟壑的上空降下来。 ②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 ③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圆珠子样悬在半空里。死寂像黑的山脉一样压在先爷和狼群的头顶上。先爷不动。先爷也不再弄出一点响声来。狼群似乎明白先爷刚才那么迅捷，就是为了抢占那段沟的脖颈时，有条老狼发出了叫声。随后，狼群便又朝先爷走过来。先爷把提在手里的勾担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 ④狼群立下了。 ⑤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他们每眨一下眼，那僵持就摇摇晃晃弄出一些惊心的响动来。先爷看不见狼身在哪儿，他盯着一片绿珠的狼眼不动弹，只要那些绿珠有一颗移动了，他就把勾担摇出一些声音来，把那绿珠重逼得退回去。时间和沉默的老牛拉车一个模样，在僵持中缓缓慢慢，轧着先爷的意志走过去。月亮出来了，圆得如狼们的眼，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凉风习习，先爷感到他的后背上有蚯蚓的爬动。他知道，他的后背出汗了。他感到了腿上的酸困麻刺刺地正朝着他上身浸。僵持正比往日的劳累繁重几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他极想看到狼群因为纹丝不动的站立累得卧下来，哪怕它们动动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也行。可是狼们没有，它们成一个扇形在五六步外盯着先爷，如经过了许多风吹雨淋的石头样。先爷听到了它们眼珠转动的细碎的叽嘎声，看见它们背上的瘦毛在风中摆着有了吱吱的火光。先爷想，我能熬特过它们吗？先爷说，你死也要熬持过它们呵，先爷想，它们每一只都有四条腿，可你只有两条腿，又是过了七十的老人哟。先爷说，我的天呀，这才刚刚入夜你就这样给自己抽筋，你不是平白要把自己送到狼口吗？有一只小狼站立不住了，它没有看狼王一眼就卧了下来。跟着，另一只小狼也卧下来。狼王对小狼看了看，发出了叫声，那两只小狼同时勾回头，哼出了嫩草叶样的回声，狼群就又复归宁静了。乏累是先从卧的小狼开始的。然而，小狼这一卧，先爷如得了传染样，两腿忽然软起来。他想活动活动腿，可他只用力把腿上的筋往上提了提，使膝盖骨上下动了动，就又挺挺地立住了。 ⑥你不能让老狼们看见你同小狼一样站立不稳了。先爷想，你只消有一点疲累的样子，它们就会有力有胆地向你逼过来。能够不动地立住你就能活下来，先爷说，晃晃身子你就会永远地死了去。月亮从正东朝西南移过去，云彩在月亮脸上浮着，他闻到了云彩的焦干味，料定明儿天又是晴空日出，在山顶上称日光它最少有五钱或是六钱重，先爷把目光朝头顶瞟了瞟，他看见了月亮前边几十步远处有很浓一片云。他想月亮走到那儿时，云影一定会投到这条沟里一会儿。他如一段树桩样等到了，那云影果真投过来。在云影黑绸样从他身上掠过时，他静默悄息地把双腿轮流着弯了弯，转眼就感到腿和上身的气脉接通了，一股活力从身上输到了腿膝上。他把微歪的身子正了正，勾担的钩儿弄出了湿纸撕裂般的响声来。也就这一刻，云影又朝狼群移过去，他看见那一片绿光如巨大的萤火虫样朝他挪动了。于是他吼了一声，把勾担朝两边的崖壁上狠命地打了几下。沙石落下的声音，如水流一样在他脚边响动着，待那声音一住，云影滑出沟脖到了沟口，他便看见有五只狼离他更近了，仅还有四步或是五步远。 ⑦庆幸他在云影中把筋骨松了松，使他能弄出那些有力的响动，把狼群的进逼喝止住，使他僵持中的弓步站立能继续到后半夜。 ⑧他想，我七十二了，过的桥都比你们走的路长哩。 ⑨他想，只要我不倒在这沟脖，你们就别有胆靠近我。 ⑩他想，狼怎么会怕人站着不动的怒视呢？ ⑪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瞎子和玉蜀黍可都还等着你回呢。那卧着的一对小狼把眼闭上了。先爷看见最亮的两对绿珠子扑闪一下灯笼样灭去了。他把握勾担的右手悄悄沿着勾担往前移了移，挨着左手时，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觉得疼痛从手腕麻辣辣传到了眼皮上，瞌睡像被火烧了一样惊着抖一下，从眼皮上掉在了沟壑的月光里，才又把手移回来。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狼王用鼻子哼一下，那只狼扑闪扑闪眼，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⑫深夜里，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星星在头顶似乎少了几颗，月光显得有了凄苦的凉意。先爷又有几次眨动眼皮了。他偷偷抬起一只脚，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踩，才觉得眼皮从生硬中软和下来了。看一眼头顶的星月，他知道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 （有删改） 【注】①本文选自《年月日》，题目是另加的。《年月日》是中国当代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中篇小说，描写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农，在村人都去逃荒的大旱之年，一个人留下来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棵脆弱的玉蜀黍（即玉米）。 13．细读文本，结合注释，合理推断，本文情节在全书中可以概括为“与狼争□”。 14．分析文中第⑤段画线句的表达作用。 15．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刻画了先爷这一圆形人物，紧张和沉着、恐惧和勇敢，矛盾的心理在老人身上融为一体，生动而真实。 B．故事情节展开的时间从黄昏到深夜，孤身老人与群狼的对峙，充分体现了先爷征服自然、开拓进取的精神。 C．小说大量细致的心理描写，使紧张的情节得以舒缓，叙事的节奏减慢，突出了先爷在困境里焕发出的勇气。 D．小说充满奇异的形容，如“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一句，极具可视性效果，同时暗示主题，体现人物心理。 16．小说对先爷的心理描写非常精彩，请用心品读、借鉴，依据文意，合理想象，描写⑪段画线句“狼王用鼻子哼一下”时狼王的心理活动，字数不少于80字。 (24-25高二上·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无尽夏 李万华 ①微雨中去看绣球花。常看的那一丛，杂在高树下的栀子旁，倚两块青石，花色为蓝。蓝色似乎在渐变，起初浅淡，转而纯粹，后来深浓，快要萎谢的两朵，晕染出一点梦幻紫。天光暗，花朵上的蓝静下来，仿佛陷入沉思。其实光线明亮时，花朵上的蓝也沉静，不过不是深思，是偶尔出神，轻盈的那一种，接不住，续不上。轻微的雨落在轻微的花瓣上，不着痕迹，手指触去，才感觉一点点湿润。 ②花名美——无尽夏。 ③蜀地漫长的春季之后，夏日开始无尽持续。繁花依旧使人忙乱，忽而凌霄，忽而象牙红，忽而百子莲，忽而荷花木兰。一日去野地转悠，遇见些无主的花，马齿苋、蓝雪花、马缨丹、松红梅、山桃草，丛丛簇簇，锦绣绮纨。花间往返，不禁汗颜：人半生瑟缩，终不如一枝花恣情肆意。 ④雨也无尽。许多时候，雨从晚饭后下起，一夜，一镇日，绵密使人睡意昏沉。猫平时睡得已经够多了，逢着长长的雨天，尤其迷糊。二三月时，猫还在兴致勃勃地玩飞盘：小狗那样跑出去叼起，又迈着小老虎的步子回来。可是一到夏天，猫便慵懒起来，对许多事情失去兴趣，逗它，它也只是应付一下，只以长长的睡眠对付时间。 ⑤它的身体里应该长出了一种叫“老”的东西，像不可控的一处病灶。我不是不知道终究有一天它会老去，却没想到老会突然造访。老，一定是种老谋深算的东西，从一个细胞开始，从一滴血开始，在猫的身体内不显山不露水地滋生潜行。它匍匐到每一处柔软肌肤，贯穿每一根血管，透过每一块骨头。在到达皮肤时，它停下来，伪装成一身蓬松油亮的灰色长毛。每当我给猫梳毛，擦去猫胡须上的水珠时，老一定在狞笑，在打滚：我终于可以将一个名叫“年轻”的东西扔到脚下，踩碎，挫骨扬灰。而这一切皆无声息，不被察觉。 ⑥像我的猫那样，我的老在我体内盘桓多年，然后在某一时刻骤然来到。又或者说，年轻坚持到某个时刻，突然来一下回光返照，然后，老大笑着，登场。 ⑦梦开始随暑气繁盛。在一个热得发梢湿漉漉的夜晚，梦见了她。 ⑧多年过去，她依旧瘦，额和嘴角的皱纹有力度，不过面部轮廓尚未垮塌，能够看出，年轻时候她是那种骨感的美人。她的眼眶深陷，眉梢上扬。她竭力说明一些事情，看上去这些事情已纠缠她许久，令她不安，现在终于决意要从这些事情中抽身而出，摆脱它，像摆脱恶疫和谣言。她的声声解释皆出自肺腑，以至于有些微情绪的波动。可她并没有因为急切而显出卑微来，根深蒂固的自信使她拥有一种高于俚俗的美。 ⑨那些事情我已释然。心理上构成伤害与否取决于主观意念，我可以使之平息，亦可使之奔涌。我反复对她说，过去的事情相当于没有发生，无须再让它毁掉现在。我为她的忏悔动容，又因为，她已那样老。老，是无能为力的事，是无法挽回的事。老困住她，摧毁她，现在连她内核的碎片都要带走。我忽然感到一阵伤悲，靠近她，扶住她的肩，一遍遍强调，过去可以遗忘，也完全可以遗忘。 ⑩我清楚梦中的她指代的是谁，多少年过去，她相貌不改音容犹存。我在清醒过来的瞬间自问：如果梦成为现实，朗朗乾坤，夏日永驻，我是不是还会认为，过去的事情相当于没有发生？ ⑪白天看加斯帕·诺的电影《旋涡》，没有突兀的感触，只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仿佛电影已看了多遍，生老病死诸般波澜皆已消磨。一对普通夫妇，宛如深秋枝柯的树叶，时间已将他们凋零。丈夫路易，一位电影学者，患心脏病，对事业怀有敬意，总是在书房忙碌。妻子艾拉，一位医生，精神疾病使之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且日渐失语。他们的房子塞满书籍塞满杂物，也塞满他们的过去与现在。他们有一个露天小阳台，露台上摆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盆栽小花盛开在窗台。他们偶尔在那里闲坐，喝饮料，看日影。那是他们暮年生活中难得的一点明亮，宛如西天最后的霞光。二人商讨如何继续生活：“这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可惜这个地方现在成为旋涡，一寸寸向黑洞深处逼近。时间的黑洞最终将画面吞噬，老去与死亡签订的协约总会忠实履行。 ⑫他们的肉体先于灵魂老去，死亡又急匆匆地将其带走。 ⑬分屏与满屏的衰老、疾病，日子如何延续，尊严如何守住。不陌生，不诧异，不惊心。我曾经目睹，现在经历，未来也将应接不暇。它们扎根、蔓延，与人纠缠形影不离。它们是必然、规律、趋势。不可恶，不可离。 ⑭在这摧枯拉朽甚嚣尘上的，在这墨守成规寂无声息的队列之中，我开始寸步不离唯恐乱了秩序。有时也停一下作壁上观，只怕自己在老去的过程中一味沉溺，又或执意逆反而失去警惕。前一晚翻书，见博尔赫斯说：“月亮已装满古老的哭泣，它是你的镜子。”可是我看月亮只见月亮却不见自己，一如我在自己的身上只见老去不见长路迢迢。 （本文选自《散文》2024年第7期，有删改） 17．赏析第⑤段语言的表现力。 18．分析第⑦—⑩段在文中的作用。 19．本文以“无尽夏”为标题，构思独特，请联系全文加以分析。 20．结合博尔赫斯的《月亮》一诗，评析文章结尾引用诗句的效果。 月亮 博尔赫斯 那金盘里有几多孤寂。 夜夜升起的月亮并非最初的 亚当所见的月亮。那些漫长的世纪 属于人类的无眠，已将它装满了 古老的哭泣。看着它。那是你的镜子。 (24-25高二上·上海洋泾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35毫米的胶片 何赶文 ①周末带孩子回爸妈家，妈妈总是热烈地嘘寒问暖，还没给你时间回答就问其下一问题，关于天气、饮食、起居、孩子的学习成绩等，给人一种感觉，不在她身边我们连生存都成问题。相较之下孩子爷爷只是躺躺椅上没起身，见我们来了，目光从手机上挪过来，只是点点头：“来啦。”又挪回去。 ②我也回了声：“来啦。”就没话了。 ③之后的餐桌上孩子在闹在叫，妈妈在笑，就我和孩子爷爷大口吃饭，闷声不吭。沉默似乎是这么多年来我和父亲之间最大的背景音乐。 ④是人变了，还是我记忆变了？父亲和我过去不是这样的。 ⑤博学，能侃，这才是小时候他留给我的印象。老上海男人的话多话少取决于桌上酒有多满，手里烟有多长。父亲抿了一口酒，喉头发出舒爽的声响，手指轻敲烟盒底，弹出一根烟，准确无误地夹进唇间，打火机嘎达一声点燃，随即吞云吐雾起来，就像戏剧舞台的烟雾缭绕。我知道，今晚的戏开场了。 ⑥“小南门，老西门，小北门……这些都是老城厢的九个城门，过去叫跨龙门，仪凤门……”“抗美援朝后，苏修开始大国沙文主义，中苏关系就破裂了。” ⑦小学时家里还没彩电，老黑白电视的吸引力远没有吃晚饭听父亲侃大山来得有趣。我那时觉得父亲特厉害，传统文化到戏曲小说，历史格局到街头八卦啥都知道。 ⑧但对我而言，父亲讲过最有意思的还是电影。因为上山下乡的十年，生产队长安排他放露天电影。这一放，就是好几年。 ⑨“那时电影胶片是35毫米，算不上多清晰，而且大都黑白电影，一部电影翻来覆去一年放十几遍。不过难得的娱乐，大家总是开心的。到了情节了，大家集体在那背台词，有人背错了还被人笑着指。”说着兴起父亲猛地抽一口烟，往我脸上一吹，我咳了半天，打了个喷嚏，父子大眼瞪小眼，哈哈大笑。现在想来，父亲长得和帅无关，但讲故事的时候确实有着独特的魅力。 ⑩事情的转折还是在于时代变得太快。读高中时，我和同学看了场巨幕电影，画面很是震撼，回家激动地和父亲谈起。那时候他已上了年纪，香烟也被母亲勒令少抽了。他颇不屑地说：“能有多高清，35毫米而已。” ⑪“不是哦，Imax可以70毫米。” ⑫“瞎说，35毫米。” ⑬“你看。”我得意地拿着百度出的结论给他看，他脱下眼镜拧起眉头看了半晌，不说话。我走开好一会儿，才听到背后一生嘟囔：“网上作不得数的。” ⑭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又惶恐又激动的事实：父亲不是都对的。 ⑮年轻人最叛逆的时候，从极端崇拜到全盘否定也许只要一个契机：“老城厢是十个门不是九个。”“中苏破裂是六十年代后的事啦。”父亲把门一关不再和我多说。百度修正了一句句父亲的话，也锤下了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 ⑯记不起哪一次，大学回家，因为一件小事人生中第一次顶撞了父亲。他闷了半天，憋出一句：“侬昏头了。”就气呼呼跑阳台上抽烟去了。而我自然打破了父亲“不可战胜的神话”，得意好久。那之后有一段时间没回家，等再回家时就成了： ⑰我说：“来啦。” ⑱他说：“来啦” ⑲毕业后，就业、结婚、生子，再和老爸一起聊天机会不多，仅有的几次我们都保持一种默契。我少开口说话引他搭话，他也尽可能对我的观点不置可否。那么家里的空气还是宁静的，至少妈妈不必太担心。 ⑳或许是之后年纪到了，一些事看穿了，我觉得是时候缓和和父亲的关系了。具体原因说不清，可能是父亲越来越潦草斑白的头发，也可能是昨晚去查儿子作业，儿子和我说他开始有人权了，进屋要敲门。 ㉑“乒乓球外交”那晚，我去爸妈家吃完饭，老妈在厨房洗漱，我和老爸在客厅无声呆坐着，这感觉熟悉又别扭。老爸显然也想做出努力，他点烟前看了眼我，闷声抽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自个儿看书了。最后还得是我：“老爸，我上次看到部电影，不错，老的，叫啥来着，高山什么的……唐国强演的。” ㉒“《高山下的花环》？”他放下手机，声音扬起来了。 ㉓“对对。” ㉔“唐国强啊，那时候还叫他‘奶油小生’呢。他和刘晓庆还有谁来着演的《小花》，老嗲的。叫什么来着？”老爸挠了挠脑袋，烟头的灰都忘了掸，“哦，张瑜，对，张瑜！” ㉕我瞄了一眼手机上写的“陈冲”，点点头：“原来是她啊，这我倒不熟悉。” ㉖老爸露出了一副当然的表情，猛吸了两口烟：“当时很红的，她演的《庐山恋》轰动一时……” ㉗那天晚上我从爸妈家离开回去前，跟他们说，过年时我带个优盘过来，一起看看老电影，老爸终于笑了：“哎哟，都那么晚了……也行啊！” ㉘回去路上我想了半天，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总感觉我话一堆，但临到嘴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总觉着做了他几十年儿子，不算真正了解他。只是当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分享给了我；当我有的时候，我开始和他比较谁多谁少谁对谁错；而当我富裕时，我却愿意再次接受他的恩赐。考虑到过去老爸对我的赠予，这算不算我欠他的？那么现在我顺由老爸的一切，算不算我还他的？还是说，父子母女一场没有什么账可算的，当初父亲跟我聊电影时，我很快乐，他也很快乐。现在我听他聊电影时，他很快乐，我也很快乐。 ㉙至于胶片是几毫米，也就无所谓了。 （选自《散文丛刊》有删改） 1．行文中“我”对父亲的称呼多次转变，试分析其作用。 2．请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⑤段划线句。 3．以下内容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题为《35毫米的胶片》，全文写“35毫米的胶片”的笔墨却不多，前8段中甚至未出现，有些文不对题。 B．“35毫米的胶片”是父亲下放农村放电影生活的重要印记，也是父亲对时代认知的象征。 C．对于胶片变化的争论，引起了父子关系的变化。文末“我”放下与父亲的争论，体现父子关系的和解。 D．“35毫米的胶片”承载的电影话题，是整篇文章的行文线索。 4．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23-24高二上·上海黄浦区格致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不值一文的老奶奶 （德国）布莱希特 ①我爷爷去世时，奶奶已七十二岁了。爷爷在巴登的一个小城里开一家小小印刷厂，死前和两三个助手在厂里工作。奶奶操劳家务，不雇女佣，照管着荒凉破落的老屋，为大人和孩子们煮饭烧菜。为了孩子们，她年复一年地消瘦下去。孩子中有两个姑娘到美国去了，两个儿子也离了家。只有最小的一个因为体弱多病，在小城里。他是印刷工人，已成了家，家里人口很多。爷爷去世时，老家只有奶奶一个人。 ②孩子们写信来，问起她今后打算怎样生活，有的请她去住。做印刷工人的小儿子则希望带着家人一起搬到她屋子里去。可是老奶奶一一拒绝了他们的建议，只希望每个孩子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稍稍捎些钱来。这家印刷厂早已过时，几乎没什么生意，甚至负了债。孩子们来信说，她不能独个儿住着，但她硬是不同意：他们只好屈服，每月寄给她一小笔款子。她想，反正做印刷工人的小儿子还住在这个小城里呢。 ③印刷工人有时也写信给哥哥和姐姐，向他们谈谈母亲的情况。有一次我爹写信问他，奶奶最近干些什么，他的回答只是寥寥数语，说她常去看电影。看电影在当时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在她子女的心目中尤其如此。三十年前的电影同今天的不一样，它总是在设备简陋、通风不良的场所放映，广告上面画着凶杀和恋爱悲剧的惨相。到那里去的只是少年，或者是一对对贪图光线黑暗的情侣。孤零零的一个老太婆去那儿，必然十分引人注目。这种娱乐在等级上跟吃甜食相差无几，这就等于“瞎花钱”，瞎花钱是不光彩的。 ④还得说一句，我奶奶不但不经常跟本地那个儿子来往，而且也没有任何熟人去看她或邀请她。她从来不赴小城的咖啡茶会，却常常到一个补鞋匠的工场里去。工场坐落在一条声名狼藉的小巷里，特别在下午，总有各式各样不大正派的人闲坐着。补鞋匠是个中年人，曾游历世界各地，但结果一无所得，跟这种人交往，对老奶奶来说无论如何是有失身份的。印刷工人在一封信中说，他曾同母亲谈过这件事，但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回答。“他看到些什么了？ ”这就是她的答复，谈话就此中断。和我奶奶商谈她不愿意听从的事，可不是那么简单呢。 ⑤在爷爷死后半年左右，印刷工人写信给我爹说，他母亲现在隔天就要在饭店里吃饭。这消息多么令人震惊！ 奶奶一生本来为一家十余口煮饭烧菜，吃的一直只是一些残羹，如今却上饭店吃喝起来了！ 她究竟怎么啦？ 不久我爹出差到家乡附近一带，于是去探望他的母亲。他去看奶奶时，奶奶正想出门。她重新把帽子放下，给他斟一杯红葡萄酒，并给他吃干面包片。她看去镇定自若，既没有特别兴奋，也并非默不作声。她问起我们大家的情况，当然没有问得特别详细，她关心孩子们是否有樱桃吃。她还跟过去一模一样。房间自然一尘不染，她看上去也挺健康。 ⑥我爹在旅馆里租一个房间，等着奶奶邀他到家里去住，或者至少形式上可以表一下态；但她始终置之不理。看来她要和家庭生活一刀两断，现在想走一条适合自己脾胃的新路。我爹的脾气很好，既然看到奶奶十分愉快，就对我叔父说，一切听由老太太自便吧。可她究竟想干什么呢！ 根据下一步报导，她已订了一辆“布雷克”，想到一个什么地方去远足。 ⑦“布雷克”是一种大型高轮马车，坐得下整整一家人。过去有几次，当我们做孙子孙女的去看爷爷时，爷爷曾租了这种“布雷克”马车。当时奶奶一直待在家里，她不屑地把手一挥，拒绝一起去。这次奶奶乘了“布雷克”马车去K城旅行。K城是个大城市，乘火车约两小时才到。印刷工人现在简直惊惶失措了，他真想请一位医师。我爹看信时摇着头，但不主张请医师。我奶奶不是独个儿去K城的，有一个姑娘伴她同行。印刷工人信里说，姑娘是个傻里傻气的人，是老奶奶隔天去吃饭的那家饭店里的厨师助手。她带奶奶去看电影，到那个补皮鞋的铺子里去。传说这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一面玩牌，一面喝红葡萄酒。“现在她替那个‘怪姑娘’买一顶帽子，上面还有玫瑰花，”印刷工人灰心绝望地说，“而咱们的安娜连圣餐时穿的衣服都没有！”叔父的信写得歇斯底里气十足，信里一个劲儿数落着我们亲爱的奶奶，而且丝毫不肯让步。 ⑧实际上，我奶奶在最后几年，生活上一点也不宽裕。不上饭店时，她一般吃少许蛋制品，喝些咖啡，主要吃的是她喜爱的干面包片。为此，她破费买些便宜的红葡萄酒，每餐总要喝上一小杯。她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不仅仅收拾她所住的卧室和所用的厨房。 ⑨某一个秋日早晨，老奶奶突然在卧室里去世了，她活到七十四岁，她去世时只有那位“怪姑娘”陪伴在她的身边…… 5．小说第①段交代奶奶以往生活状况的用意是 。 6．“小儿子”的形象对主题的表达极具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7．联系全文，分析小说题目“不值一文的老奶奶”的深刻内涵。 8．在网络上，网友们对老奶奶的形象反应强烈。有网友说这个老太婆太固执，也有网友说这老奶奶真酷！ 你如何看待这位老奶奶，想对她说些什么？ （限用第二人称表达，100字左右） (23-24高二上·上海复旦大学附中·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茧①（节选） 费孝通 ①1936年的初夏，在一座介于苏州和杭州之间的小镇上，一间丝厂开张了。大运河从这座新建工厂前面流过，河上航船满载茧袋。工人们在码头卸下茧袋，将其存放在仓库里。茧袋不断流进工厂，好似自己在运动。 ②突然，茧袋平顺的流动中断了。张婶的闯入，扰乱了茧袋的运输秩序。张婶不知所措，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扰乱工厂的运转。她忘了自己此时并不在村里，平常在自己的村子里，和劳作中的邻里打招呼是常事。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茧袋越堆越高，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躲开。转过头去，这才看到有名年轻男子正盯着她，张婶越加困窘。她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而年轻人正等着她解释。但她舌头打结，不知怎么称呼他。在老家，她可以叫他“小叔子”，可她意识到，此时此地这么称呼他是不妥的。她突然想到可以叫他“先生”。“先生，”她说，“我来找我的儿媳的，她在哪儿呢？” ③“儿媳”是个多么令人愉悦的鲜活词语啊，工人们听见了张婶说的，笑着，起哄着。“去那里问问，这儿可没人知道你儿媳在哪儿。”张婶不太相信自己问错了地方。这不就是工厂吗？不就是儿媳来上班的地方吗？没错啊。她之前已经问过好几个人，他们都说镇上没有其他工厂。但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碍她进厂子，可她说不清。她站着，笑话起自己：“我个戆度，宝珠在这个洋工厂里上班，肯定忙得很，不像乡下的女人，缫丝的时候随时都能停下来搭话。”自责了一番，她冷静了下来。 ④“呜”——“呜”——，航船驶入了村庄，宝珠站在船头。这是她第一次从工厂回家。她离开村子时还是初夏，那时荷花开得正盛，而现在却已是隆冬。对宝珠而言，在她的新世界里，时光飞逝，以至于她几乎快忘记了曾经的乡村生活。 ⑤张婶已等了宝珠许久。宝珠下了船，提着行李，跃向张婶。张婶想帮她提行李，被宝珠拽住了，她只好叨叨：“好，好，你可回来了。”随后她们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⑥宝珠走进屋里，“妈，您猜我挣了多少钱？”宝珠从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在婆婆面前打开，这是她六个月的工作所得。张婶四周张望了下，门如往常一样开着，但没人在那里。她转身背对着门。“嘘嘘——，小声点。别让人看到——”这么一大沓崭新的钞票，张婶都看花了眼。“妈，我还给您做了一件新的棉毛线外套。您正月就穿上它吧。”宝珠音调很高，就像长辈从集市回来给孩子们发糖果一般。 ⑦宝珠让婆婆坐在凳子上，拿出衣服来，“妈，这料子人家叫羊毛，又结实又舒服。”这是宝珠第一次能够送礼物给婆婆。以前，她能做的就是取悦婆婆，而现在可以议论好坏了。她变了，这变化使张婶感到害怕。这时，她注意到宝珠还穿着旧裙子，这令她感动，“哦不，不要给我这么好的料子，会浪费的，拿去给自己做件裙子吧。”“妈，我不需要新裙子，我们穿制服。”“——看，我给妈织了一条围巾，您戴上，让我看看怎么样。”她拿出围巾，给张婶围上。“您觉得暖和不？您再也不会害神经痛了。我还给三福织了件毛衣。” ⑧宝珠折好衣服，做了个鬼脸。“妈，我还当选了自治会的主席呢。您晓得的，主席的意思是头儿，自治意思是我们自己管理自己。”张婶吃了一惊。“什么？主席，头儿——我这么信任你，是因为你少言少语，只管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当头儿？宝珠，不要干那事，枪打出头鸟。还有，自己管理自己是什么意思？你还年轻，从人家那里挣钱，一定要顺人家的意。我不明白女孩子怎么管理自己。不要开玩笑了。”她换了副声调，因为她发现宝珠有些失望。“宝珠，好孩子，你也不想我担心你吧。跟我保证，回厂子后就辞了。当头儿什么好处都没有，就只有惹麻烦。这是千真万确的，老话就是这么说的。”宝珠完全没料到婆婆会有这种反应，她原以为婆婆得知此事会为她骄傲。婆婆却又唠叨说：“做个好姑娘，不要出头。年末回来和我待在家里。” ⑨宝珠还记得自己如何走向讲台、当选主席的情景，千百双眼睛追随着她。这是一种荣耀。当选那刻，她为自己的丈夫三福和婆婆不在现场而遗憾。若是他们在，那就更是意义非凡了。她真心热爱这一切，爱她的家，但此刻似乎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往外推。她的短发，她麻利的动作，充满活力的清亮嗓音，都与周遭格格不入。在她和这个家之间有什么正暗自滋长。别工作，别说话，顺从，接受一切，做命运的奴隶，重演婆婆的人生轨迹——做不到。一切已无法逆转。她记得李义浦②的声音，他说：“你有你的责任，通过你，村里人将会实现现代化。” ⑩桑蚕吐丝作茧，蚕蛹破茧成蝶。蚕茧本身有何用呢？ [注]①《茧》是费孝通的中篇小说，主要叙写了20世纪30年代苏南乡村一家新兴丝织工厂的故事。童养媳宝珠为帮助当学徒的丈夫三福凑齐出师费，征得婆婆张婶同意后到丝厂工作。②李义浦：丝厂经理，城市来的知识青年。 9．文中详写宝珠送婆婆礼物，请分析其作用。 10．选文第9段中对人物心理刻画的方式颇具匠心，请对此加以赏析。 11．结合全文，赏析本文的结尾。 12．本文中张婶进丝厂与《红楼梦》中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在情节刻画上有异曲同工之妙？请对此加以探究。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 (24-25高二上·上海杨浦高级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泥土哪去了 南帆 ①屋前的墙根下整理出一片巴掌大的空地，想到要种几株花，突然发现无处取土。邻居踅了过来笑了笑：可以打电话订购，但是价钱很贵。泥土也得花钱了吗？我不禁愕然。 ②花草的根系可怜地裸露着，四处找不到泥土。泥土和大地渐渐地撤出了我们的生活。出入于泥土的许多小动物也不见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慵懒的蚯蚓，神经质的蚂蚱，鬼鬼祟祟的四脚蛇，纹丝不乱的蜗牛，浩浩荡荡的蚂蚁队列，还有拳头大的蛤蟆笨拙地跳过田地。 ③烙印在记忆屏幕的第一个小动物大约是一只螳螂。那时我似乎四岁左右，居住在一个大杂院里。父亲从乡下回来，逮回一只绿色的螳螂。螳螂夸张地掀动两个大刀一般的前臂，雄视左右。父亲用一根细线拴住螳螂的肚子，细线的另一端捆在插入泥土的小竹竿上。阳光透过丝瓜的藤蔓照射下来，碧绿的螳螂通体透明。我想起来了，少年时代我和一批小伙伴还迷恋过寻找蜗牛。我们翻检所有的草丛、墙根、瓦砾堆、石缝，所有的蜗牛被搜索一空。有那么一天，我们突然觉得这些游戏既幼稚又不卫生，于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始忙碌一些另外的事情。 ④起身拍了拍身上，数十年的时光仿佛一下子消散在尘埃里。那些小动物只能活在弥漫着泥土气息的回忆里，如同一部黑白的老电影。现在我们的身边只剩下各种人工合成材料，无论是墙壁、地板、各种管道和导线，还是手机、电脑、汽车和飞机。我的窝所里现在只养一只狗。它的大部分时间都关在阳台的玻璃门背后，每一天眼巴巴地望着栅栏外面的陌生世界：它的四个爪子几乎没有机会触碰到真正的泥土。 ⑤“大地”是一个沉稳的词，“大地”隐喻的是宽厚、阔大、质朴和不尽的生机。山脉起伏，河流蜿蜒，树木葱茏，湖泊的水面映照出闪亮的落日余晖。我突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所谓的“大地”了——这一幅景象多半是从飞机的舷窗上看到的。 ⑥栖身于天地之间，古人不时以植物自况，伸出根系扎入泥土，牢牢地抓住大地是立身之本。汉语之中，“根本”是一个重要的词汇。众多带“根”的成语表明了古人对于大地的敬畏，例如“根深蒂固”“落地生根”“寻根究底”“游谈无根”，如此等等。可是，现在还有多少人匀出心情想到泥土和大地？我们要么上电影院，逛服装店，寻觅佳肴美味，要么坐在玻璃幕墙背后的办公室里，精心地算计某一个官职或者某一笔款项……闲常的日子里，我们对于大地仅仅剩下象征性的牵挂：庭院的角落摆两个盆景，阳台的栅栏上种几簇花——遥远的大地仅仅是花盆里的一小撮泥土。 ⑦那一天我路过一个修建之中的公园，突然嗅到了浓郁的青草气息。一些工人正蹲在一块坡地旁边铺草皮。浓郁的青草气息有些呛鼻，我想起了夏日曝晒之下潮湿的田园或者树林间腐殖层蒸发出的气味。这时，青草气息是粗鄙的乡野，混杂了泥土和粪便的味道。久违的气息令人想到了各种遥远的故事。 ⑧太太没有正式侍弄过庄稼，长年累月的公寓生活让她觉得，如果有一个庭院种些什么，真是莫大的奢侈。她在墙根的一个小土坑里种下一棵柠檬树苗，自豪得如同拥有一座果园，不少邻居都会踱过来看一看，夸奖几声。太太乐观地推算这棵柠檬树苗何时发育成熟，何时可以结出多少果实，絮絮叨叨的如同农妇，于是，丰收的气氛突如其来地弥漫开来。 ⑨泥土无声无息地消失，古老的农耕文明如同一个遭受遗弃的废墟深深地埋葬在水泥路面之下。什么时候还能返回大地的正常节奏——返回腰圆膀阔，心思简朴的日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尺，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老话：晴耕雨读。古人心目中，书本与泥土共同守候在我们的日子里。文章的气韵交织于阳光、风雨、泥土和各种植物之中，读起来才会有悠然心会之感。现在我们的阅读大部分都发生在电脑或者手机屏幕上，囫囵吞枣，一目十行。 ⑩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图景：一堵土黄色的围墙，墙上挂下几丛茂盛的藤蔓和绿叶，上面点缀一些紫色的花朵。天气微寒、细雨，围墙之内的屋子没有关门，透过栅栏可以看到屋子中央的一张长桌和靠墙的一架书，咖啡的香味隐约拂过…… （有删改） 1．第④段中的画线句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形象且生动，请对此加以分析。 2．第⑥段主要运用了怎样的写作手法？简析作者这样写的目的。 3．联系全文，从内容和结构两个方面对最后一段进行赏析。 【答案】1．画线句将关于小动物的回忆比作黑白老电影，通过黑白老电影的年代久远来写对小动物的记忆时间久远，小动物也不见了，表达了作者对现代人无法亲近泥土和动物的无奈之情。 2．作者运用对比的写作手法，把古人对土地的敬畏和今人对土地的疏远进行对比，对人们远离泥土的表现进行了委婉的批评。 3． 在内容上，作者通过想象，描绘了一幅带有泥土气息的 图景，抒发了对充满泥土气息的生活的渴望之情，也委婉地表达了对人们远离泥土的批评，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在结构上，结束全文，再次点题，照应开头，使得文章的结构更为严谨。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描绘现代生活中泥土和自然逐渐消失的现象，唤起对过去与自然紧密联系的怀念。作者借助对泥土的缺失、小动物的消逝，以及人们远离大地的情感变化，提出环境与现代文明之间的矛盾。结尾处通过对温馨景象的想象，反映人们对自然和朴素生活的渴望，呼唤现代人重拾与大地的联系，给予读者深刻的思考和反省。 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第④段中的画线句将关于小动物的回忆比作黑白老电影，本体和喻体具有相似点：老电影已经远离了人们的生活，对小动物的回忆也将要淡出人们的记忆。 黑白老电影通常与过去的时间联系在一起，它们代表了一种历史感和时代感。通过将小动物的回忆比作黑白老电影，作者传达了这些记忆的古老和遥远，暗示了这些小动物和它们所代表的生活方式已经远离了现代人的生活。这样的比喻新颖别致，形象生动，表现了作者对人们的生活远离了泥土，远离了动物的无奈和痛惜之情。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第⑥段主要采用了对比的写作手法，古人“不时以植物自况，伸出根系扎入泥土，牢牢地抓住大地是立身之本”，把生命融入泥土，对于大地充满“敬畏”；而现在“还有多少人匀出心情想到泥土和大地”，现代人远离了泥土，只有墙角的一盆花代表了泥土。作者使用对比手法，委婉批评了现代人忽视大地、追求物质的态度。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内容上，最后一段通过描绘一个充满泥土气息的宁静场景，表达了作者对回归自然、回归简朴生活的向往。这个场景中的土黄色围墙、藤蔓、绿叶、紫色花朵、细雨等元素，共同营造出一种宁静、和谐的氛围，与前文提到的现代生活的快节奏和人工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对比不仅深化了文章的主题，也反映了作者对现代生活方式的批判和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怀念。   结构上，最后一段作为文章的结尾，起到了总结和点题的作用。它不仅回应了文章开头提到的对泥土的渴望，也与全文中对现代人与自然关系的探讨相呼应，使得文章的结构更加完整和严谨。通过这样的结尾，作者强化了文章的主旨，即现代人应该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找回与大地的联系，从而实现精神上的回归和自我救赎。 (24-25高二上·上海浦东区·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秋日的灯盏 朱以撒 ①秋天来了，山里闪动着风吹过的暗影。叶片开始有秩序地脱离枝条，原先紧挨在一起的两片树叶，一片先下来了，另一片落下来的时候，再也见不到它旧日的邻居。交接的日子来临，一些矮小的灌木丛里，浆果外表抹上了一层紫黑，一只翠绿的螳螂举着带锯的刀，轻轻划了一下，浆水霎时奔涌而出，紫透了枝下的土皮。 ②稻子已经进仓，秋风下瑟瑟摇曳的是从农夫指缝里漏下的一枝金黄。农夫已经走远，不会回头，注定这一穗金黄要坚持到秋日的最后，被人遗漏、忘却，不能和亿万弟兄一道进入温暖的谷仓，此时它的美超过一切。在我看来，缘于遗忘而独立存在，虚构出岑寂田野的动人一幕。浆果、稻穗这样兀立风寒中的灯盏，秋日的过去就是它们生命的过去，许多美艳走到这里，自然变得素洁起来，像戏台上的名角戏装卸下，铅华洗去，走在街市上，纯乎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③暗夜里，车驶过同样岑寂的山村，简陋的土墙开设的小窗口透出昏黄的光，一家人聚在严实的屋内，守着炉火，内心踏实起来，谷仓是照耀一家人美好心情的不灭灯盏，隔着芳香的木板，里边躺着一家人的生存希望——从春日开始萌发，夏阳曝晒，现在终于落实下来。当时是那么漫长，好像一盏秦时的灯，要擎到汉时才被真实地点亮，中间这么多的交替、衔接、奔跑——的确，我看过那些最终不能点亮灯盏的农耕人家，秋日远去，寒冬到来，是那么黯然神伤地蹲着，敲打着春日吃进泥层中的犁耙，要问个究竟。丰稔的人家如实地享受着秋日的馈赠，闲聊时记起春夏那些有趣的细枝末节，唇齿开合中带着舒适的滋润。看来，只有希望不落虚空，眉宇间才笑得起来。 ④一本书在经过春风、夏雨的重叠，终于在深秋的最后几日结束了文字的蔓延。这个文人松了一口气，好几次他像一个持灯者，火舌飘忽不定，他的心时浮时沉，晴明阴晦在瘦削的脸庞上隐现。夜半推开窗门，所有家庭的灯盏都熄灭了，自己却还在夜色里跋涉——这大半年的灯火费得太多了。在乡村写作，笔下的蔬笋气明显与上一个章节慢了一个节奏。似乎都有这样的感觉，在乡村里完成的这一部分，像是夕阳余晖下归栏的牲口，脚步细碎，神色安然，被深浓起来的薄纱笼罩。也应该有一个相近的阅读环境——村头老樟树下，寂静萧然的风雨亭里，简约朴素的廊桥上。选择环境阅读是一种智慧，删去书写者身上的种种附加，也放弃了自己种种目的性，此时，书页打开，字句联袂而起，人融了进去。有几次我读到一些残本，残本毁弃了创作者的背景材料，如在异地骤遇了陌生人，没有既往的历史记录，没有阴影和光圈，使阅读时每一字句都像秋风里吹过的干果，水分滤去，肉质干脆。秋风残照下的人、文要比湿润阳春时可靠，它的冷峻是此前未有的情节，浓缩着艳丽的汁水，到了这个节气的文人笔下，我们说韵味，其中一部分就是由朴实无华来承担的。 ⑤渐渐形成一个晚秋爱好者。尚在砚边的余墨被风吹干，兑点水，作一幅草草小品，透视着笔底漫不经心的挥洒状态，万木萧疏，百草枯黄，一个在秋风中穿行的漫游者，心事清癯。一些被春日枝繁叶茂遮蔽的疤痕，一些少年时代持抱不放的爱恋，不是展现了，就是放弃了。季节使人、物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幻想的春日和无比实在的秋日――有理由说，春日秋日的笔下文辞一定是不同色泽的，尽管出自一人之手。我仍然记得秋日里修订春日写下的一叠文稿，落笔如刀斧，删尽繁枝缛叶——这就是文字的命运，像许多果实那样，春夏的花枝招展，只有到了秋日，是否存在才能确认。 ⑥有一些灯盏没能亮到秋日，与生俱来的命数，使它们止步于初秋。刘安说，不与夏虫语寒，不与曲人语道。因为生命中缺乏言说的条件，回放曾经在春日里生机无限的花朵，不禁追问起空间的历程，究竟隐伏着多少玄机：在时光携带着无数浮沉不定的生物匆匆行进时，伤逝之美也在同时上演——使一个走到秋日下的人，那些郁积着浓艳和空洞的春愁，此时一笔勾销。 4．作者为什么说“农夫指缝里漏下的一枝金黄”“此时的美超过一切”？ 5．赏析文中第3段语言运用上的表达效果。 6．本文隐含作者对生命追求过程的思考，结合全文，根据自己的理解分条加以概述。 【答案】4．秋日这一穗金黄因为独立存在从而体现了山村的岑寂。揭示到了秋日一切美艳都归于素洁，归于自然的道理。 5．运用比喻、对比（虚实结合）等表达技巧。选取山村秋收后一家人围聚炉火和谷仓的典型场景进行描写。 渲染了温馨、喜悦、满足（舒适）、实在（踏实真实）的氛围。揭示出希望不落空才会快乐的道理。 6．①生命的追求过程是一个由美艳繁华而归于朴实无华的过程。 ②生命的追求过程是一个漫长而又充满艰辛的过程。 ③生命在追求过程中，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固然令人欣喜；即使达不成目标，只要经历过，奋斗过，也可以无愧无悔。 【导语】朱以撒的《秋日的灯盏》通过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思考，展现了秋日的独特美感和生命的哲理。文章以秋天的自然景象为背景，描绘了稻穗、浆果等在秋风中独立存在的美丽，象征着生命在经历春夏的繁华后回归朴素的真实。作者通过对农夫、文人等不同角色的刻画，探讨了生命的追求与收获，强调了在秋日中反思与沉淀的重要性。文章语言优美，意境深远，引发读者对生命过程的思考。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一枝金黄”指的是秋天的一枝稻穗，它已经成熟，呈现出金黄色；而“农夫指缝里漏下的”是指农民收割后遗留下来的，“农夫已经走远，不会回头，注定这一穗金黄要坚持到秋日的最后，被人遗漏、忘却”。 “此时的美超过一切”是因为像浆果、稻穗这样兀立在寒风中，如同灯盏一般，“许多美艳走到这里，自然变得素洁起来”。稻穗因为遗忘而独立存在，在这旷野中，曾经有亿万兄弟在这里，现在却只有它们。它的独立存在体现了山村的岑寂，揭示了到了秋日一切美艳都归于素洁，归于自然的道理。因而“此时的美超过了一切”。 5．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及其表达效果的能力。 解答时①准确地指出用了何种手法。②结合文本，阐述为什么用这种手法。③阐述此手法有效传达了作者怎样的感情。 “谷仓是照耀一家人美好心情的不灭灯盏”“好像一盏秦时的灯，要擎到汉时才被真实地点亮”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写出了秋收的果实是农民们的希望。 选取山村秋收后一家人围聚炉火和谷仓的典型场景进行描写。这个场景选取是“暗夜里”，“简陋的土墙开设的小窗口透出昏黄的光”“一家人聚在严实的屋内，守着炉火”，场景温馨；因为谷仓里已经放满了秋收的粮食，一家人“内心踏实起来”；“谷仓是照耀一家人美好心情的不灭灯盏”运用比喻，写出丰收之后心情的愉悦、满足。 采用对比手法，写了没有丰收的人家的凄凉，“秋日远去，寒冬到来，是那么黯然神伤地蹲着，敲打着春日吃进泥层中的犁耙，要问个究竟”，两个人家对比强烈，揭示了“只有希望不落虚空，眉宇间才笑得起来”，即希望不落空才会快乐的道理。 6．本题考查学生梳理概括文章主旨的能力。 ①文章由被农民遗落的稻穗和感悟到“秋日的过去就是它们生命的过去，许多美艳走到这里，自然变得素洁起来，像戏台上的名角戏装卸下，铅华洗去，走在街市上，纯乎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无论过去曾经多么繁华和富有生机，到人生的秋季到来，也会归于平淡，也就是生命的追求过程是一个由美艳繁华而归于朴实无华的过程。 ②文章描写了丰收人家的情感变化，从春种到秋收，“当时是那么漫长，好像一盏秦时的灯，要擎到汉时才被真实地点亮，中间这么多的交替、衔接、奔跑”，从播种到收获的过程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艰辛的漫长的过程，只有不断追求，不断努力，最终才会收获到劳动的果实。 ③丰收人家在谷仓装满之后可以“一家人聚在严实的屋内，守着炉火，内心踏实起来”，目标达成，自然心情愉悦；但“有一些灯盏没能亮到秋日，与生俱来的命数，使它们止步于初秋”，因为一些生命的“玄机”而留下“伤逝之美”，但没有达成目标也未必就是失败，生命的意义在于追求的过程，只要经历过，奋斗过，也可以无愧无悔。 (24-25高二上·上海嘉定区第二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水银花开的夜晚 迟子建 ①有一日傍晚咳嗽流涕，我便取放在玄关托盘上的体温计，想看看自己是否发烧。取体温计的时候，不慎将外壳的护帽朝下，由于对接处咬合不严，护帽叛徒似的落地而逃，将体温计彻底出卖了，它随之坠落，摔成两截。 ②它这一跌，我家的黑夜亮了。 ③从玻璃管内径流溢而出的水银，魔术般地分裂成大大小小的珍珠状颗粒，像一带雪山巍峨地屹立在我面前，我先是拿来一块抹布擦拭，以为它们会像水滴一样，迅速被吸附，岂料它们欢欣鼓舞地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四地遍撒银珠，泄地水银非但未少，反而如满天繁星，在白桦木地板上，朝我眨眼。它们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不可征服。 ④我少时对水银的了解，竟来自当时广为流传的一本小人书《一块银元》，其中最让人惊悚的情节，是一个地主婆死了，她的儿子竟让一对童男童女为他老娘殉葬，他们给童男童女灌注了水银。故事浓墨重彩的是那个身世凄惨的童女，在出殡的行列中，她端坐在莲花上，手持一盏纱灯，双目圆睁，她的亲人在路旁声声唤她，可她无法应答了，那个画面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强烈的阴影，恨地主，也恨水银。水银是毒蛇，它要了如花似玉的姑娘的命！ ⑤我那时感冒了，发烧了，抗拒去卫生所，骨子里是恐惧水银体温计，总觉得我的腋窝藏着火苗，会将爆竹似的它引爆，它灿烂了，我就黑暗了。体温计是恶魔，这在看过《一块银元》小人书的同学心中，根深蒂固，以至于我们憎恨一位班主任老师时，私下议论要是小人书中被灌注了水银的是她，而不是那个女孩，该有多好。这位班主任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她中等个，微胖，圆脸上生满雀斑，厚眼皮，眼睛不大，但很犀利。 ⑥我们为什么怕这位老师呢？她严厉起来不可理喻。她有一杆长长的教鞭，别的老师的教鞭只在黑板上跳舞，她的教鞭常打在学生手上，考试不及格者是她惯常教训的对象。痛和屈辱，让被打的同学哇哇大哭。这种示众的效果，倒是让所有的学生不甘落后，刻苦学习了，但大家心底对她还是恨的，她头发浓密，梳着两条粗短的辫子，我们背地就说她带着两把锅刷。 ⑦最让我们难堪的是检查个人卫生，我们上课前她会手持碎砖头，高傲地站在门口，我们则像乞丐一样朝她伸出手去，如果我们的手皴了，或是指甲里藏污纳垢，她会扔给你一块碎砖头，让我们出去蹭掉手上的皴，抠出指甲里的泥，砖头在此时就成了肥皂了。 ⑧这位班主任老师看上去跋扈，但她业务好，很敬业，也有善心。有的同学家贫，她家访时会带上她买的作业本，她还帮助交不起学费的学生交费，并带我们进城，去照相馆拍合影，如果是冬天，天黑得早，讲台就点起一根蜡烛。烛火跳跃着，忽明忽暗，她的脸也忽明忽暗，那也是她最美的时刻，脸上的雀斑看不见了，语气温柔，面目平和。 ⑨她离开我们小镇，似乎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有一天，她要调到她恋人那儿，是去结婚。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她是一个女人，是个有人惦念的人， ⑩她要离开了，按理说我们该同声庆祝的，可大家突然都很沮丧，她将自己所用之物，分给常遭她鞭打的人，在她走前，有天我在小卖店碰见她，她还买了一双雨靴送我。从此后，她离开的风雨时刻，穿着雨靴走在泥水纵横的小路上，总会想起她，而她带我们拍的合影，成了同学们最美的珍藏。 ⑪四十多年了，我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也极少想起她来。但水银泄地的这个夜晚，也过了半百之岁的我，却很热切地思念起她来。 ⑫夜一点点地黑起来，我清理完地板上的水银，关了厅里的灯，打算回卧室休息，借着卧室的微光，我突然发现刚清理过的地板上，仍有水银珠一闪一闪的。我不相信，取了手电筒照向那里。呵呀，这分明是一个微观花园么，我发现了无数颗更加细小的水银珠粒，在白桦木地板的表面和缝隙，花儿一样绽放着。 ⑬这不死的花朵，实难相送，那就索性不送，我不相信就凭它们，会让我性命堪忧——将其当花来赏又如何！权当它们是腊梅的心，是芍药的眼，是丁香的小袄，是莲花的罗裙！ ⑭因为在黑夜面前，所有的花朵都是无辜的。 （有删改） 7．第③段画线部分的比喻很巧妙，请加以赏析。 8．第④段在文中除了承上启下外，另有作用，请加以分析。 9．分析“水银”在全文构思上的作用。 10．学校文学社举办“迟子建散文鉴赏会”，在讨论过程中，小黄认为本文第⑭段虽然用了“因为”一词，但并未与上文构成因果关系，你同意吗？请对小黄说出你的看法。 【答案】7． 画线句运用比喻手法，将泄地的水银比作满天繁星，不仅生动渲染了银珠之多，还巧妙地将天地空间倒置，与下文的时间回溯和谐地融为一体。 8． ①补充交代了“我”少时憎恨水银的原因，丰富了作品内容。 ②展现了“我”当时认知世界的方式与能力，揭示了“我”那时不理解乃至憎恨班主任的心理背景。 ③以小人书内容对自己心灵的触动之深映射“我”那时对班主任憎恨程度之深。 ④与“我”四十多年后对这位班主任的热切思念遥相呼应，不仅增加了作品的情感变化，还增强了情感变化的合理性。 9． ①水银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使全文结构严谨。 ②水银是勾起回忆的引子，有助于建立起回忆与现实的联系。 ③水银是抒情的载体，蕴含着“我”对当年班主任的思念与赞美。 ④水银又有一定的象征意味，本来认为有毒之物却可以绽放别样的精彩，深化主题。 10． 不同意。 第⑭段既是说黑夜会无差别地遮掩所有的花朵，这无关于花朵本身是否美丽；也是说认知的不足会使认知对象的美好被蒙蔽掉，就如“我”年少时未能充分理解班主任的好。因此，该段强调了“我”现在已认识到美好的事物会因为客观或主观因素而被“无辜”蒙蔽，这就解释了前一段所写在这个夜晚，尽管知道水银有毒，仍乐意将地上的银珠当花来欣赏的原因，上下文的因果关系是成立的。 【导语】本文以水银为线索，巧妙串联起童年记忆与人生感悟。作者通过水银的物理特性隐喻记忆的顽固与美好，将恐惧、怨恨与怀念交织成复杂的情感网络。最终以“水银花开”的意象完成对过往的和解——那些曾被视为毒物的记忆碎片，在时光沉淀后竟绽放出如花般的诗意，展现迟子建散文中特有的“暗处生辉”的审美哲学。 7．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画线句中“泄地水银非但未少，反而如满天繁星”，运用了比喻手法，“泄地水银”为本体，“满天繁星”为喻体，既生动地写出了泄地的水银颗粒数量众多，而且“朝我眨眼”，表现出这些水银颗粒在地板上如星星一样闪烁发光；巧妙地把“白桦木地板”当作“天空”，将天地空间倒置，充满了想象和诗意，让读者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作者所看到的奇妙景象，与下文的时间回溯和谐地融为一体。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第④段“恨地主，也恨水银。水银是毒蛇，它要了如花似玉的姑娘的命”，通过小人书中地主婆让童男童女殉葬灌注水银的情节，补充交代了“我”少时憎恨水银的原因，对作者的情感认知有了更全面的交代，使文章内容更加丰富。 ②地主用水银毒死了可爱的小姑娘，“我”于是视水银为毒蛇，体现了作者对水银最初的恐惧和厌恶之情，展现了“我”当时认知世界的方式简单直接，认知能力有限，清晰地揭示了“我”那时不理解乃至憎恨班主任的心理背景。 ③“那个画面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强烈的阴影”，小人书内容对自己心灵的触动很深，班主任老师的严厉就如同水银带来的恐惧一样强烈，于是竟想到被水银毒死的是班主任该多好，映射“我”那时对班主任憎恨程度之深。 ④根据此段可知，“我”从小就是一个敏感、情感热烈的人，因此年少时对与水银相关的事物以及班主任老师充满了憎恨，而在四十多年后，因为水银泄地的夜晚，作者又热切地思念起班主任老师，对过去憎恨情感的描述与现在的思念遥相呼应，使情感更加丰富多变。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作者自身的成长，对过去的经历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从而能够以更客观、宽容的心态去看待曾经的事物和人，使情感的转变顺理成章。 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水银是贯穿全文的线索，文章从水银体温计摔落，水银流出写起，接着围绕清理水银展开一系列回忆与思考，最后又回到水银在黑夜中如花朵绽放的场景，“水银”将不同的情节和思绪串联起来，使文章结构紧密。 ②水银是勾起回忆的引子，看到水银，作者想起了小时候从《一块银元》中了解到的水银致人死亡的情节，进而联想到自己对水银体温计的恐惧，以及与害怕体温计相关的班主任老师，水银成为了连接现实与过去回忆的纽带。 ③水银是抒情的载体，在回忆班主任老师的过程中，作者对老师的情感从最初的惧怕、痛恨到后来的理解、怀念与赞美。而这一切情感的触发都与“水银”有关，是水银引出的回忆让作者重新审视过去，从而产生了对老师深深的思念。 ④水银有一定的象征意味，作者眼中有毒的水银，在摔落后却呈现出如花朵般美丽的形态，这让作者联想到一些事物的美好可能会被误解或蒙蔽。就像班主任老师，曾经在学生眼中是严厉、可怕的，但后来才发现她善良、温柔，有很多值得赞美的品质。水银的这种象征意义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让读者对事物的多面性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的能力。 不同意。   第⑭段说黑夜是客观存在的，它不会因为花朵的种类、特性而区别对待，所有的花朵在黑夜中都被笼罩，都显得无辜，黑夜会无差别地遮掩所有的花朵，这种对自然现象的描述，为下文作者对主观认知与美好事物关系的思考做了铺垫。 作者由黑夜对花朵的无差别遮掩，联想到自己年少时因为认知不足，使认知对象的美好被蒙蔽掉，没有充分认识到班主任老师的好，强调了“我”现在已认识到美好的事物会因为客观或主观因素而被“无辜”蒙蔽；作者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尽管知道水银有毒，但在这个夜晚，看到水银如花朵般绽放，愿意抛开以往的偏见，将其当作美好的事物来欣赏。因此，第⑭段解释了为什么作者会在知道水银有毒的情况下，还把它当成花来赏，与上文构成了因果关系；小黄的观点是不正确的。 (24-25高二上·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第三附属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青龙偃月刀 韩少功 ①何爹剃头几十年，是个远近有名的剃匠师傅。无奈村里的脑袋越来越少，包括好多脑袋打工去了，好多脑袋移居山外了，好多脑袋入土了，算一下，生计越来越难以维持——他说起码要九百个脑袋，才够保证他基本的收入。 ②这还没有算那些一头红发或一头绿发的脑袋。何爹不愿趋时，说年轻人要染头发，五颜六色地染下来，狗不像狗，猫不像猫，还算是个人？他不是不会染，是不愿意染。师傅没教给他的，他绝对不做。结果，好些年青人来店里看一眼，发现这里不能焗油和染发，更不能做负离子和爆炸式，就打道去了镇上。 ③何爹的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我去找他剪头的时候，在几间房里寻了个遍，才发现他在竹床上睡觉。 ④“今天是初八，估算着你是该来了。”他高兴地打开炉门，乐滋滋地倒一盆热水，大张旗鼓进入第一道程序：洗脸清头。 ⑤“我这个头是要带到国外去的，你留心一点剃。”我提醒他。 ⑥“放心，放心！建伢子要到阿联酋去煮饭，不也是要出国？他也是我剃的。” ⑦洗完脸，发现停了电。不过不要紧，他的老式推剪和剃刀都不用电——这又勾起了他对新式美发的不满和不屑：“你说，他们到底是人剃头呢，还是电剃头呢？只晓得操一把电剪，一个吹筒，两个月就出了师，就开得店，那也算剃头？更好笑的是，眼下婆娘们也当剃匠，把男人的脑壳盘来拨去，耍球不是耍球，和面不是和面，成何体统？” ⑧我笑他太老腔老板，劝他不必过于固守男女之防。 ⑨好吧好吧，就算男人的脑壳不金贵了，可以由婆娘们随便来挠，但理发不用剃刀，像什么话呢？他振振有词地说，剃匠剃匠，关键是剃，是一把刀。剃匠们以前为什么都敬奉关帝爷？就因为关大将军的功夫也是在一把刀上，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于万军之阵取上将军头颅如探囊取物。要是剃匠手里没有这把刀，起码一条，光头就是刨不出来的，三十六种刀法也派不上用场。 ⑩我领教过他的微型青龙偃月。其一是“关公拖刀”：刀背在顾客后颈处长长地一刮，刮出顾客麻酥酥的一阵惊悚，让人十分享受。其二是“张飞打鼓”：刀口在顾客后颈上弹出一串花，同样让顾客特别舒服。“双龙出水”也是刀法之一，意味着刀片在顾客鼻梁两边轻捷地铲削。“月中偷桃”当然是另一刀法，意味着刀片在顾客眼皮上轻巧地刨刮。至于“哪吒探海”更是不可错过的一绝：刀尖在顾客耳朵窝子里细剔，似有似无，若即若离，不仅净毛除垢，而且让人痒中透爽，整个耳朵顿时清新和开阔，整个面部和身体为之牵动，招来嗖嗖嗖八面来风。气脉贯通和精血涌跃之际，待剃匠从容收刀，受用者一个喷嚏天昏地暗，尽吐五脏六腑之浊气。 ⑪何师傅操一杆青龙偃月，阅人间头颅无数，开刀、合刀、清刀、弹刀，均由手腕与两三指头相配合，玩出了一朵令人眼花缭乱的花。一把刀可以旋出任何一个角度，可以对付任何复杂的部位，上下左右无敌不克，横竖内外无坚不摧，有时甚至可以闭着眼睛上阵，无需眼角余光的照看。 ⑫一套古典绝活玩下来，他只收三块钱。 ⑬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成天只能睡觉，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但他还是决不焗油和染发，宁可败走麦城也决不背汉降魏。 ⑭三明爹一辈子只有一个发型，就是刨光头，每次都被何师傅刨得灰里透白，白里透青，滑溜溜地毫光四射，因此多年来是何爹刀下最熟悉、最亲切、最忠实的脑袋。有一段，三明爹好久没送脑袋来了，让何爹算着算着日子，不免起了疑心。他翻过两个岭去看望老朋友，发现对方久病在床，已经脱了形，奄奄一息。 ⑮他含着泪回家，取来了行头，再给对方的脑袋上刨一次，包括使完了他全部的绝活。三明爹半躺着，舒服得长长吁出一口气：“兄弟，我这一辈子抓泥捧土，脚吃了亏，手吃了亏，肚子也吃了亏呵。搭伴你，就是脑壳没有吃亏。我这个脑壳，来世……还是你的。” ⑯何爹含着泪说：“你放心，放心。” ⑰光头脸上带着笑，慢慢合上了眼皮，像睡过去了。 ⑱何爹再一次 “张飞打鼓”：刀口在光亮亮的头皮上一弹，弹出了一串花，由强渐弱，余音袅袅，算是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看见三明爹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一定是人生最后的极乐。 11．第⑩段的描写很传神，请选择一个角度加以赏析。 12．有人认为小说最后一段“画蛇添足”，应当删去，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13．文章多次写到顾客越来越少，分析其作用。 14．综观全文，对文章标题“青龙偃月刀”的妙处。 【答案】11．示例一：这一段用了一连串的动作描写，传神写出了何爹剃头刀法的绝妙高超。“长长一刮”（写出开始剃头时的从容适度）、“弹”（写出动作敏捷轻巧）“轻捷地铲削”、“轻巧地刨刮”“细剔”（写出动作的细致轻柔）。 示例二：这一段运用侧面描写，从顾客的感受角度写出何爹剃头刀法的绝妙高超。“麻酥酥的一阵惊悚”、“痒中透爽，整个耳朵顿时清新和开阔，整个面部和身体为之牵动”、“气脉贯通和精血踊跃”，写出顾客在整个剃头过程中舒适、痛快、神清气爽的感受。 12．①承上启下。 ②“古典绝活”“玩”承上，承接上文何爹不肯屈从流俗的传统与坚守，“玩”字更点出他技艺高妙传神。“只收三块钱”既是和下文尽管廉价却生意清淡的无奈相连，更是为了凸显最后给三明爹剃头的故事，突出何爹仗义、赤诚的性格不改。 13．①第一次写“村里的脑袋越来越少”“生意越来越难以维持”，以幽默语言点出村里的现状和年轻人的审美观，也说明了何爹不愿随俗改变、坚守传统的性格特点。 ②第二次以“何爹的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引出我去找他剃头时他的热情和对“剃头”这一手艺的看法，也顺势引出我对何爹“微型青龙偃月刀法”的描述，突出他的技艺绝妙高超。 ③第三次写“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从高潮再次转入低谷，更引出了最后的高潮给三明爹最后一次剃头，彰显他仗义、赤诚的美德。 ④三次内容，使行文避免平铺直叙，而显得有起伏有波澜，也使何爹形象一点点深入人心，令人难忘，更立体更丰满。 14．①标题“青龙偃月刀”原是关羽的佩刀名称，本身是名刀（厉害的刀），此处大词小用，借指何爹的剃刀。 ②把何爹的剃头刀比拟成关羽的刀，写出了何爹和关大将军一样功夫也全在一把刀上，借“青龙偃月刀”串起了全文对何爹剃头高超技艺的描述。 ③以何爹以及剃匠们对关老爷的敬奉也暗示了他们对关羽忠义赤诚性格的尊崇。 ④借青龙偃月刀也写出了何爹不肯随俗而变——不贪图名利，对传统手艺坚守不移；不看重身份地位，对朋友赤胆忠诚的古典美德。 ⑤表达了作者对现在人丢失传统手艺和传统美德的遗憾。 ⑥以“青龙偃月刀”为题不仅在结构和内容使全文凝神于一，而且耳熟能详，亲切又耐人寻味。 【导语】这篇小说以传统剃头匠何爹为主角，通过“青龙偃月刀”的象征，展现了传统技艺在现代社会的式微。作者运用细腻的刀法描写（如“关公拖刀”等）与质朴的乡土语言，塑造了一个坚守匠心的匠人形象。结尾处为临终老人剃头的场景尤为动人，既是对传统技艺的礼赞，也是对生命尊严的诠释。标题巧妙地将剃刀与关公大刀相联系，暗示了平凡手艺中蕴含的非凡精神。 11．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示例一：文章第十段主要是对何爹“青龙偃月刀”刀法的详细介绍，展现了他高超的剃头技艺。在描写的过程中，作者使用了大量的动词，如“刀背在顾客后颈处长长地一刮”“刀口在顾客后颈上弹出一串花”“刀片在顾客鼻梁两边轻捷地铲削”“刀片在顾客眼皮上轻巧地刨刮”等，这些动作描写从不同的角度展现了何爹剃头刀法的绝妙高超，表现了他剃头时的从容、敏捷、轻柔等，表达了作者对他的赞美之情。 示例二：此段文字还运用了大量侧面描写的手法，“刮出顾客麻稣稣的一阵惊悚，让大十分享受”“让顾客特别舒服”“让人痒中透爽，整个耳朵顿时清新和开阔，整个面部和身体为之牵动，招来嗖嗖嗖八面来风，气脉贯通和精血涌跃之际”等都是在写剃头过程中顾客的感受，在何爹的“青龙偃月刀”下，顾客们感受到了极大地舒适和愉悦，这从侧面他剃头刀法的绝妙高超。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段落作用、进行个性化解读的能力。 ①本段文字的主要作用是承上启下。 ②在上文中作者写道“何师傅操一杆青龙偃月，阅人间头颅无数，开刀，合刀，清刀，弹刀，均由手腕与两三指头相配合，玩出了一朵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这与本段中的“玩”字相呼应，表现了何爹剃头刀法的绝妙高超；“古典绝活”承接上文的“要是剃匠手里没有这把刀，起码一条，光头就是刨不出来的，三十六种刀法也派不上用场”“我领教过他的微型青龙偃月。其一是……”等内容，既体现他高超的技法，“古典”二字也表现出他对传统剃头方法的坚守；“只收三块钱”引出下文“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的内容，写出了他在现实面前的无奈，也引出了下文对关于三明爹剃头的故事的描写，丰富了人物的形象，凸显了何爹善良仗义的性格特征。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文中三次写到顾客越来越少。 ①第一次是在第一自然段，“无奈村里的脑袋越来越少，包括好多脑袋打工去了，好多脑袋移居山外了，好多脑袋入土了，算一下，生计越来越难以维持”，从内容上看，主要是写出了何爹剃头生意的现状：顾客越老越少。作者用“脑袋越来越少”的幽默语言，风趣的点明了他生意艰难的原因，同时也暗含了何爹不愿随俗改变、坚守传统的性格特点。 ②第二次是在第三自然段，“何爹的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我去找他剪头的时候，在几间房里寻了个遍，才发现他在竹床上睡觉”，此处描写的作用主要是引出下文，正是因为生意一天天更见冷清，“我”的出现才会让他分外高兴，才会有了下文的对话以及对于“微型青龙偃月刀法”的详细描述，由“他振振有词地说，剃匠剃匠，关键是剃，是一把刀……三十六种刀法也派不上用场”可以看出何爹对传统技法的坚守，“微型青龙偃月刀法”突出了他高超的技艺。 ③第三次描写出现在十三自然段，“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成天只能睡觉，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这段描写安排在介绍“微型青龙偃月刀法”的后面，使小说情节富于变化，从高潮转入低谷，同时也引出了下文为三明爹最后一次剃头的重要情节，彰显了他仗义、赤诚的美德，起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 ④三次描写丰富了文章内容，使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也丰富了何爹的人物形象。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评析小说的标题，要从标题的含义和作用两方面入手，题目的含意要结合文章的主旨来解释其表层意、深层意和象征意等，题目的作用要从人物形象、情节结构以及主旨等几个方面分析。 ①首先，“青龙偃月刀”是物象，在《三国演义》中，青龙偃月刀为关羽所使用的兵器，由文章“我领教过他的微型青龙偃月”等内容可知，而从本文来看，是说何爹所使用的剃头刀就如同“青龙偃月刀”，而何爹剃头的功夫就如同关羽耍弄青龙偃月刀一般，以此为题赞美何爹的剃头技艺之精湛。 ②从情节上来看，小说围绕何爹剃头一事写其耍弄“微型青龙偃月刀”的技艺，写其对古典手艺的坚持，写其为老友最后一次剃头，这些都与他这把“微型青龙偃月刀”有关，故标题是小说的行文线索。 ③从形象上来看，文中写何爹“宁可败走麦城也决不背汉降魏”展现他对传统手艺的坚守，写他为老友最后一次剃头，写其重情重义，标题展现了人物的这些特点。 ④从主旨上看，由文中“剃匠们以前为什么都敬奉关帝爷？就因为关大将军的工夫也是在一把刀上，过五关，斩六将，杀颜良，诛文丑，于万军之阵取上将军头颅如探囊取物”可知，何爹和剃匠们都敬奉关帝的原因，既有对他高超刀法的钦佩，更有对他忠义性格的崇敬。 ⑤从情感角度，由文中“尽管廉价，尽管古典，他的顾客还是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成天只能睡觉，一天下来也等不到一个脑袋……”可知，何爹的传统手艺逐渐失去了竞争力，现代人越来越不喜欢这种传统的手艺，作者借此表达文章的主题：传统手艺和传统美德遭到漠视，表达了作者的惋惜和遗憾之情。 ⑥从读者感受的角度，以古典名著中的“青龙偃月刀”为题，更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同时给人亲切熟悉之感，耐人寻味。 (24-25高二上·上海浦东新区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一步一景“万荷堂” 江胜信 （1）4月28日上午，10余位香港画家从位于故宫东侧的木棉花酒店出发，前往黄永玉在京郊的居所“万荷堂”，我作为唯一的记者搭乘了他们的巴士。 （2）进“万荷堂”之前，最好先温习一遍“万荷堂”堂规。一旦触犯，可别怪黄大师拉下老脸对你不客气。 （3）篇幅所限，仅举几条： 一、本堂系私家宅院，不是公园和自选市场，所有陈列摆设均讨厌别人抚摸，携带可爱或自以为可爱之子女，望各自约束教管，严禁在本堂当众表演背唐诗与唱歌跳舞蛊惑人心。 二、本堂花木水果大多带刺，地面石头硬度为七，仅次钻石三度，各界人士尤应注意本堂所喂养之恶狗，因曾接受特种训练，专咬生人之要害处，各种险处不可疏忽大意，如有挨咬、跌倒、刺伤诸般意外，医疗费自理，寄希望本堂津贴者，全属梦想。 三、来客访问，以自带上等茶叶、点心者最受尊敬，本堂热忱免费提供一百五十一米深井所取极品清泉以敬嘉宾。 四、本堂不设解说员，如有问题，每问不答！ （4）对于求画者，先生也作告示：“当场按件论价，铁价不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纠缠讲价，实时照原价加一倍。再讲价者放恶狗咬之，恶脸恶言相向，驱逐出院。” （5）一走进挂满爬山虎的院墙，黄永玉已穿过庭前的小花园迎将出来。他左持烟斗、右握火机，直到两小时后送我们出院门，一直抓着没见撒手。 （6）板烟、酽茶是他的嗜好。他曾为烟斗写过一首诗：这辈子 / 吻谁也没有吻你多 / 每天起码一千次 / 一种冒火的冷吻。目前，他收藏的烟斗已有六七百个。而对于他爱喝浓茶的习惯，我们恐怕也很难附庸风雅。这天，他准备了家乡的好茶招待我们，茶香扑鼻，饮一口，却忍不住呲牙咧嘴：“太浓了！” （7）虽然黄永玉对绘画、音乐、舞蹈、诗文无所不爱，大家也爱称他“玩家”，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玩儿：不喝酒，不唱卡拉OK，不打麻将和任何纸牌，吃东西不偏爱，去国外只知道背个画夹去写生，不热衷于应酬。 （8）对他来说，两件事情最重要：一是读书，没有哪一天不读书；二是画画，没有长时间不画画。一时高兴就画画，且总爱尝试新笔法、新题材。“画完就悔，赶紧画第二幅填补后悔。不停地后悔，不停地画画。” （9）如果不是一处私家宅院，我总认为“万荷堂”是可以入选北京十大景点的。这里，门楼、角楼、影壁、回廊、水榭虽按传统布局，却一墙一瓦、一花一木、每一副对联、每一尊雕塑都透着主人的灵动和不羁。 （10）“万荷堂”分为东西两个区域。东边是一片人工挖掘的荷塘。此时，塘面碧波荡漾，荷花的种子还在淤泥里沉睡，每年的夏天，这里将呈现“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景。 （11）围绕这片荷塘，有六七座门楼、角楼。与那些精美的雕梁画栋的古代建筑相比，它们的梁柱大多保持原貌，少有斧凿之功，朴实却又浑然天成。虽然这些亭台楼阁本身少有雕琢气息，但他们无一不挂有木刻对联。多为主人刻写，比如取自《菜根潭》的“静夜钟声，醒梦中之梦；澄潭月影，窥身外之身”和由老友黄苗子题写的“斟酒迎月上，泡茶等花开”。 （12）“万荷堂”西边区域是工作、生活区。在院门至画室之间的小庭院里，桃花开得正艳，两尊由主人雕塑的铜像趣味盎然：一尊是两个小孩儿，男孩躬着背，女孩双手撑在男孩的背上，双腿飞起，他们好像在做一种叫“跳马”的游戏，整尊雕塑充满童趣；另一尊则是主人的自画像，光着上身，右手拿着烟斗，左手提着老头裤，笑得不见眼珠只见虎牙。 （13）主人的画室与宅院同名，即“万荷堂”。堂内最吸引眼球的是6根高约3米的树桩子。五六年前从缅甸运来的这六根树桩上，主人突发奇想地刻上了“六根不净”的内容。 （14）画室往北的一幢房子题名“老子居”，是黄永玉生活起居的地方。东侧是厨房，南面是会客的厅堂，背靠一屏风，屏风后有一宽敞的居室，居室的左半部分放置着电视、音响，右半部分是主人的床榻。 （15）在“老子居”里，前来参观的香港画家们把更多的目光投注于器皿、绘画等各种收藏品上，没想到黄永玉“嘿嘿”一笑，“这些都是假的。”原来，在去年年末，他将珍藏数十年的100多件珍贵文物和部分艺术作品捐赠给了湖南吉首大学，同时以他名字命名的“黄永玉艺术博物馆”正式落成。专家估计，这些文物折合人民币超过7400万元，并且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当有很多人盛赞此举的时候，黄永玉却否认自己是个慈善家：“我只是平时喜欢收藏，东西多了，没地方放，就捐赠给家乡，做一个博物馆。这只是艺术行为的延伸。” （16）黄永玉的表叔沈从文用一辈子的积蓄，到琉璃厂买古董，买回来就送给国家，他常说：“有好东西就当作是自己的东西，真是笑话！”黄永玉总在回忆文章里提到这句话。“这话对我影响至深，循着文表叔的路，我只是刚迈出第一步。” 15．从语言风格的角度，赏析万荷堂的“堂规”文字。 16．从修辞的角度赏析第（6）段黄永玉为烟斗写的小诗。 17．简析（10）－（14）段在文中的作用。 18．评析万荷堂主人“黄永玉”这一人物形象。 【答案】15．①语言风格：直白（朴实）幽默（讽刺）。 ②首先，作者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鲜明地向访客表明自己的规则，例如不允许抚摸摆设的物品，不希望小孩喧哗矫情等。 ③其次，提醒客人小心被扎提防滑倒注意恶狗，“每问不答”等表述，看似板着面孔，实则充满善意，显得幽默。这样的风格，既立场鲜明不容辩驳，又让人欣然接受。 16． ①运用比喻、比拟的修辞手法，将“烟斗”比作爱人，将抽烟比作接吻， ②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一千次”又突出他的嗜好之深， ③运用对比的修辞手法，“冒火”和“冷”又抓住了抽烟斗的特点，显得生动而幽默。 17．①这部分内容按照空间的顺序来介绍万荷园，方位清楚； ②每块区域都能抓住典型景物，碧波、对联、桃花、雕塑、树桩、屏风，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③紧扣“万荷塘”来写，移步换景，暗合标题； ④这些内容紧承第9段，折射出堂主黄永玉灵动、不羁（热爱自然、卓尔不群）的高雅情趣，有助于刻画人物。 18．①黄永玉是一位富有个性、爱憎分明、享受生活、痴迷艺术、慷慨无私的艺术家。 ②他热爱绘画，在艺术上勤奋进取勇于创新，通过绘画获得了巨大的财富，但并不吝惜，将价值不菲的藏品捐赠，且不张扬不炫耀。一方面，他立下堂规画规，看似不近人情，另一方面他又善待客人，平易近人。其生活情趣是高雅的，艺术追求是执著的，人格品质是高尚的。值得我们去借鉴。 【导语】文章通过描写黄永玉居所“万荷堂”的景色，以及堂规和黄永玉的个性特点，刻画了这位艺术家的独特生活方式和人格魅力。文章运用生动的语言和丰富的细节，展现了“万荷堂”这一充满艺术气息的私人宅院，由此折射出黄永玉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艺术的追求。通过描写黄永玉的日常习惯和捐赠行为，揭示了其特立独行、朴实无华和对文化的高度责任感，塑造了一个极富个性和社会责任的艺术家形象。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语言风格的能力。 ①语言风格有：正式严肃、通俗易懂、幽默风趣、抒情优美、简洁明了、华丽繁复、口语化、哲理深刻、生动形象、批判讽刺等。本文主要是直白、幽默。 ②首先“堂规”用语实际、质朴且直白，例如强调“本堂系私家宅院，不是公园和自选市场”，直接说明不欢迎随便触摸和捣乱；用“医疗费自理，寄希望本堂津贴者，全属梦想”来严肃指出责任在访客自身。这种表达方式虽然不留情面，但正因为其直截了当地指出和强调了应遵守的事项，反而让人明确知道哪些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反映出主人鲜明的个性和风格，呈现了真实且不加修饰的沟通方式。 ③此外，堂规明确禁止访客随意抚摸摆设，并规定“严禁在本堂当众表演背唐诗与唱歌跳舞蛊惑人心”，这里采用了讽刺语气，把普通的行为描述得极具煽动性，令人忍俊不禁。其次，对于安全提示，“各界人士尤应注意本堂所喂养之恶狗，因曾接受特种训练，专咬生人之要害处”，通过夸张的方式提醒客人小心谨慎，既严肃又不失幽默。最后，关于提问的规定“本堂不设解说员，如有问题，每问不答”，这种绝对的禁止用夸张的反语展现了主人公黄永玉“有问必答”的智慧幽默。因此，堂规文字看似严肃刻板，实则通过巧妙的幽默和讽刺，让人会意一笑。 1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常见的修辞手法的能力。 ①比喻：在黄永玉为烟斗写的小诗中，他将烟斗拟人化地赋予了爱人的形象，说“这辈子 / 吻谁也没有吻你多”，将抽烟的频繁动作比作亲吻，与烟斗建立了一种亲密、情感深厚的关系。这样通过生动形象的比喻和比拟，赋予了烟斗情感的温度和生活的趣味，既刻画出他对烟斗的喜爱之情，也增添了语言的幽默感和诗意，使这种平常的嗜好表现得更加生动有趣。 ②夸张：“每天起码一千次”，一天不可能一千次，通过“一千次”，突出强调了黄永玉对烟的嗜爱。 ③对比：小诗中通过“冒火的冷吻”将“冒火”和“冷”两个看似矛盾的词语对比使用，“冒火”直接描绘出烟斗燃烧时的显著特征，而“冷吻”则是通过拟人化的手法，把抽烟的动作比作一种冷静而又亲密的接触。这种对比突出烟斗的内在特质，使得读者能够感受到烟斗独特的魅力，同时这种修辞处理也增添了幽默感，展现了作者热爱烟斗却又不失调侃的轻松态度。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重要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东边是”“围绕这片荷塘”“西边区域是”“画室往北”，作者在描述时，从东到西，层次分明，清晰地勾勒出整个万荷堂的布局，使读者能够明确感受到空间感。 ②每块区域都抓住了典型景物，例如荷塘的碧波荡漾，建筑上挂着的对联，庭院中绽放的桃花，不同题材的雕塑，还有画室中的树桩和居室中的屏风等均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些描述丰富了环境细节，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③内容紧扣“万荷堂”来写，移步换景，契合了标题。一方面，它详细描绘了堂内各处的景致；另一方面，随着观察者步伐的移动，展现出不同的景色，体现了生活的诗意美感，与“万荷堂”的韵味相得益彰。 ④这些内容紧承第（9）段，“却一墙一瓦、一花一木、每一副对联、每一尊雕塑都透着主人的灵动和不羁”，塑造出堂主黄永玉的灵动和不羁（即他热爱自然，行为卓尔不群）的高雅情趣。描写景致的同时，折射出主人个性特质，进一步助于塑造人物形象。 1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学作品形象的能力。 ①黄永玉是一位富有个性、爱憎分明、享受生活、痴迷艺术、慷慨无私的艺术家。 ②此外，他热爱绘画，对绘画有极大的热情，文章中提到他认为画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之一，表现了他对艺术的执著；他勤奋进取、勇于创新，文中描述他“总爱尝试新笔法、新题材”，以及“画完就悔，赶紧画第二幅填补后悔”，这展示了他的勤奋和进取心，以及在艺术上不断创新的精神；他慷慨无私，将珍贵藏品捐赠给家乡建设博物馆，且他不认为此行为是慈善，体现出不炫耀的低调作风；他严格又有人情，虽然“堂规”严格，显示出他对艺术环境的重视及立场的鲜明，但他亲自迎接客人，并提供家乡好茶，表现了对客人的热情和平易近人；他生活情趣是高雅，讲究生活，执著于艺术。 通过这些特征，黄永玉的人生态度和个性使得他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更是一位值得学习的人格典范。 (24-25高二上·上海建平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拳击手 【意】彼得罗·格罗西 ①拳击这桩事，一直让我非常迷恋。 ②我妈妈让我学钢琴，但我很讨厌钢琴，我讨厌莫扎特、巴赫，还有那个才华横溢的聋子。有一天，我告诉了妈妈我的想法，她却说，音乐是最基本的东西，能让人守规矩。规矩？什么规矩！我是世界上最守规矩的儿子了！我爱学习，很听话，按时睡觉，按时做祷告……像我这样的儿子，已经快要从地球上灭绝了！我告诉她，假如要我继续弹钢琴，那我也要练拳击。这是我第一次顶撞妈妈，我心里有一种兴奋的感觉。 ③我坚持一个星期不说话，大家都拿我没办法。终于有一天，妈妈进到我的房间里，说她已经和爸爸谈过了，假如我愿意，我可以去练拳击。 ④说实话：我的体格很瘦，脖子又细又长，手腕也又细又长，就像一根棍子上随意绑了几根树枝。我确实学会了这样打拳：围着对手跳跃，就像蚊子一样，人们叫我“芭蕾舞男”。开始学拳的时候，我的钢琴也有所进步，我甚至开始喜欢贝多芬。虽然我从没打过比赛，但只要站在擂台上，我觉得一切声音、一切叫喊和气味都消失了，周围的世界都消失了，我只看到我的对手。忽然间，他好像做的都是慢动作，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一辆蒸汽式火车那样精确和规则。 ⑤人们都说我是最厉害的。我不参加比赛，是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打败所有人。那种感觉很好，我也满怀信心。 ⑥除了一个人——“山羊”。刚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是个聋哑人，包括教练老黑。“山羊”只是不爱说话，比较孤僻。练拳时他像一个机器人，右拳接右拳，左拳接左拳。出于同情和欣赏，或者纯粹是因为“山羊”突出的天分，老黑最终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拳击手。 ⑦等到有一天，我在“帐篷”剧场看他比赛时，他已经接连拿下两个冠军。情况发生了变化，忽然间出现了一个能和我抗衡的人。 ⑧老黑告诉我，“山羊”要求和“芭蕾舞男”打一场。天哪！我这辈子只参加过一场严肃的比赛。那天我站在擂台上，走道里挤满了人，他们指手画脚，眼睛里泛着兴奋的光芒。我的整个世界都压在擂台上。我知道，如果我这次输了，我以后的人生会不一样。 ⑨“山羊”已经和裁判在擂台上等着我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聋哑人，他的肩膀和胸脯就像两块大理石板。噢，天哪！我在开什么玩笑？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拳击手，真正上场作战的拳击手。不像我，成天在拳击馆里说服自己，也让别人说服自己是个天才。 ⑩钟声响了，我开始跳跃，我看到“山羊”从一边跳了起来，我听到他打过来三拳，先打到我的肚子上，然后是下巴。我不知道这三记砖头一样的拳头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忽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直到裁判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看到裁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伸了出来，第一根，第二根，然后是他拉我站了起来。 ⑪怎么回事？我怎么倒在绳子上了？那一刻，现实重新组合，还原到它本来的样子，带着它本来的速度。嘈杂声、叫喊声，所有声音像一辆装满货物的火车辗到了我的身上。 ⑫但我没有倒下。他无数次地击中我，我还是在那里跳来跳去。无论体格怎样，还有着小公鸡一样的脖子，我没有倒下。有人说，那是他们看过的最精彩的比赛。我不知道，我不相信，假如那是真的，那也是因为最后的两个回合。前三个回合，我都像一只小公鸡一样跳来跳去；有两个回合，他惩罚了我；但是现在，在第六个回合，他累了，我也回到了现实。忽然之间，我意识到我们是同一类人，两个倒霉的边缘少年，为了他们的生命做斗争，为了那片四方形的擂台。在这个地方，事情似乎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把所有一切重新排列在一起。 ⑬“山羊”又尝试趁我不备，打出一记右直拳，直击我的下巴。我得诚恳地说：如果是前面几个回合，我可能就挨上了，可能我不会料到有一记拳头在打向我的下巴，像一辆火车那样迅速。但是，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几秒钟，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我要挡住所有进攻。他已经比通常要慢一拍，我能预测到他的动作。我几乎是看着那记右直拳打出来，我想说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了：以腿为轴心，然后打出后面的连环拳，后来我就是那么打的。 ⑭铃又响了，过了几秒，“山羊”被抬到了他的那个角落。他们不慌不忙地把他的手套拿开，把嗅盐放在他的鼻子下面。当然，老黑告诉他，是铃声救了他，无论如何，平局收场也不错，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是他看到过的最精彩的拳击比赛之一。 ⑮比赛结束了，一切都恢复如前，但一切似乎又都不一样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有钢琴天赋，不管我喜欢不喜欢。我感到那个死聋子贝多芬正进入我的生命，他很伟大。我也依然练拳击，但现在的我真的是最强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⑯不久后，我收到了一块“山羊”寄来的奖牌。起初我以为寄错了。几个月后，我再次收到了他的奖牌，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把这些奖牌拿去还给教练老黑，老黑看看我，说：“小伙子，‘山羊’不想要这些奖牌。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比赛是你赢了。你们俩是一类人，但是你强一点，你在擂台上已经用拳头展示出这一点，享受属于你的成功吧。” ⑰离开后，我想走着回家。我有点儿忐忑。我知道那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可那时我还不是很习惯。 （有删改） 1．赏析第④段划线句的表达效果。 2．小说中三次提到“火车”，结合全文，探究“火车”这一意象在文中的作用。 3．简析小说结尾处安排“山羊”寄给我奖牌这一情节的用意。 4．语文阅读课后，小明听到同学正在图书馆讨论小说《拳击手》。 同学甲：有译者说，彼得罗·格罗西就是海明威的沿袭者，我觉得《拳击手》和《老人与海》的主题确实很相似。 同学乙：一个是讲“捕鱼斗鲨”的，一个在讲“打拳击”，有很多不同…… 请你就两篇小说的异同，写一段评点文字。 【答案】1．运用比喻修辞，将自己的身体比作“一根棍子上随意绑了几根树枝”，凸显了“我”瘦且四肢纤细，直观呈现身体劣势；“围着对手跳跃，像蚊子一样”展现打拳风格轻盈灵活，像蚊子般灵活躲避。 2．①第一处句子中的“火车”象征着“我”内心的节奏和力量，擂台上，“我”借专注心跳达忘我之境，体悟自身强大力量，表达了对拳击的热忱与自信。 ②第二处句子中的“火车”代表着现实的冲击和压力，表现了“我”被“山羊”击中后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也反映出比赛的激烈程度对“我”产生的巨大影响。 ③第三处句子中的“火车”突出了“山羊”出拳的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从侧面表现了“山羊”的强大实力。 3．①情节上，“山羊”寄奖牌这一情节是故事的后续发展，使小说情节更加完整。它呼应了前文 “我”与“山羊”的比赛，给这场比赛画上了一个特殊的句号，同时也为故事增添了新的悬念和情节转折，引发读者对“山羊”行为背后原因的思考。 ②人物形象上，“山羊”寄奖牌的行为表现出他对“我”的认可和尊重，尽管他在比赛中表现出色，但他能正视自己与“我”的差距，是一个有自知之明且胸怀宽广的人。 ③主题上，这一情节深化了小说的主题，揭示出两位拳击手之间超越胜负的理解和尊重，强调了在成长和竞争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尊重以及对自身价值的正确认知。 4．①两部作品都描绘了人与困境的搏斗与坚持，表达了对主人公的坚韧精神的赞美。《拳击手》通过主人公与“山羊”在擂台上的对决，展现了主人公面对强大对手顽强拼搏，突破自我的精神；《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和大鱼的搏斗象征着人类对命运的挑战与不屈。这两部作品都体现了面对人生挑战，不论是拳击还是捕鱼，都需要坚定信念，不曾放弃的精神。 ②《拳击手》聚焦于拳击比赛这一现代场景，通过描写拳击手之间的竞争、人物内心的变化和成长展现故事情节；《老人与海》则聚焦于大海这一自然场景，描写老人与鲨鱼的多次惊心动魄的搏斗，展现人在与自然的较量中永不言败的精神。 【导语】文章通过主人公追求拳击梦想与母亲期望学习钢琴之间的矛盾，刻画了一个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认清自我、不断追求和捍卫自身价值的少年的形象。主人公在比赛中的执着和与“山羊”间的较量，展示了勇气与毅力的重要性。小说结尾通过“山羊”寄奖牌的情节，呼应了成长与自我超越的主题。 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把自己的身体比作“一根棍子上随意绑了几根树枝”，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我”身体瘦弱，四肢纤细的特点，让读者直观地感受到“我”作为拳击手在身体条件上的劣势。“围着对手跳跃，就像蚊子一样”，将“我”打拳时围绕对手跳跃的动作比作蚊子，形象地表现出“我”打拳风格的轻盈、灵活，善于躲避。整句话增添了描写的趣味性和生动性，使主人公人物形象鲜明，使读者更容易感受到主人公内心对拳击的热爱与执着。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在文中第一次提到“火车”时，“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一辆蒸汽式火车那样精确和规则”，此处的 “火车” 象征着“我”内心的节奏和力量。当“我”站在擂台上，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时，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被屏蔽，此时“我”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如火车行驶般规律且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表明拳击对于“我”而言，是一个能够让“我”全身心投入、找寻到内心强大力量源泉的活动，借助对心跳节奏的细腻感受，“我”仿佛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与拳击场融为一体，充分表达了“我”对拳击这项运动由衷的热忱与高度的自信，也侧面体现出拳击在“我”生命中的重要意义，它成为了“我”能够掌控自我、展现力量的独特舞台。 ②第二处“火车”意象出现在“所有声音像一辆装满货物的火车辗到了我的身上”一句中，这里的“火车”代表着现实的冲击和压力。在被“山羊”强有力的攻击击中后，“我”原本沉浸在自己专注世界里的那种状态瞬间被打破，外界嘈杂的声音、比赛紧张的氛围以及失败带来的冲击等，如同一辆满载沉重货物的火车毫无预兆地向“我”碾压过来，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感官冲击和心理压力。通过这一比喻，极为形象地表现出 “我” 当时那种从极度专注到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变化，也从侧面深刻反映出这场与“山羊”之间的比赛是何等激烈，其激烈程度对“我”产生了超乎想象的巨大影响，将比赛的紧张与残酷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③第三次出现“火车”的描述是“像一辆火车那样迅速”，用来形容“山羊”出拳的速度和力量。这一比喻将抽象的出拳速度与力量具象化，借助“火车”所具有的快速且冲击力巨大的特点，让读者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山羊”出拳时那种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以及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力量，仿佛那拳头带着火车的冲劲呼啸而来，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威胁与冲击。从侧面有力地烘托出“山羊”作为一名拳击手实力的强劲，为后文展现“我”能在如此强大对手的攻击下顽强应对并坚持下来这场激烈比赛做了巧妙的铺垫，进一步凸显出这场比赛的艰难程度以及精彩程度，使整个故事的情节发展更具张力。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上，“山羊”寄奖牌这一情节作为故事的后续发展，自然而巧妙地承接了前文“我”与“山羊”那场扣人心弦的拳击比赛情节，使得整个故事有了一个完整的延续和收尾，让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到比赛结束后两位主人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意味深长的后续互动，给故事画上了一个相对圆满的句号，使故事的情节发展脉络更加清晰、结构更加严谨，避免了故事戛然而止的突兀感，让读者的阅读体验更加流畅、完整。同时，这一情节打破了情节常规走向，激发读者的好奇心，使读者思考探究“山羊”的动机，强化故事的连贯性与吸引力，增强了文章的趣味性和可读性。 ②人物形象上，“山羊”寄奖牌的行为进一步塑造了他的性格特点，尽管他在比赛中表现出色，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拳击手，但他能正视自己与对手的差距，正确认识自己，认可和钦佩对手的实力，是一个有自知之明且胸怀宽广的人。这一情节表现了他对自我的正确认知和对对手的尊重，使“山羊”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③主题上，这一情节深化主题，“山羊”寄奖牌不仅仅是对“我”在比赛中实力的认可，更是一种对共同奋斗、惺惺相惜的表达。展示了拳击比赛中真正的胜利不仅仅是比赛结果，更是对手的认可和尊重。同时，这一情节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强调了成长与蜕变，无形中提升了主人公的自信心和自我认同。彰显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尊重以及对自身价值的正确认知促进人成长的主题，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4．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相同点： 两部作品都着重描绘了人与困境的搏斗与坚持，传递出对主人公坚韧精神的由衷赞美之情。在《拳击手》中，主人公与实力强劲的“山羊”在擂台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面对 “山羊” 这样强大的对手，主人公在比赛中多次陷入劣势，遭受重击，但始终没有放弃，凭借顽强的毅力和对拳击的热爱，不断调整自己，突破自我，最终赢得了他人的认可，这种在拳击场上的拼搏精神正是对坚韧品质的有力诠释。同样，在《老人与海》里，圣地亚哥孤身一人在茫茫大海上与大鱼展开长时间的搏斗，而后又要应对鲨鱼群的轮番攻击，在极端恶劣且孤立无援的环境下，老人依旧凭借着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精神，死死守护着自己的战利品，哪怕最后只剩一副鱼骨架，也未曾向命运低头。这两部作品都深刻体现了无论面对何种人生挑战，无论是拳击台上的较量还是大海之上与自然力量的对抗，人们都需要怀揣坚定信念，以永不言弃的精神去勇敢应对，它们都为读者展现了人类在困境面前所爆发出的强大精神力量，给予读者鼓舞与激励。 ②不同点： 二者在故事场景与展现的侧重点上各有千秋。《拳击手》聚焦于拳击比赛这一现代竞技场景，将笔墨着重放在拳击手之间激烈的竞争、比赛过程中的你来我往以及人物内心在比赛前后的细腻变化和成长历程之上。通过对拳击场上每一个回合的细致描写，如双方的出拳动作、战术运用以及心理状态等，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热血沸腾的拳击赛场之中，近距离感受到比赛的紧张刺激与人物命运的起伏变化。与之不同的是，《老人与海》则将视角聚焦于波澜壮阔的大海这一自然场景，以老人与鲨鱼之间多次惊心动魄的搏斗为主线，重点展现了人与自然之间那种原始而宏大的较量。在这片广袤无垠且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大海上，老人不仅要与强大的鲨鱼搏斗，还要应对大海所带来的各种艰难险阻，作品通过对大海环境的生动描绘以及老人与鲨鱼搏斗过程的详细刻画，凸显出人在与自然的对抗中所展现出的无畏勇气和永不言败的精神，使读者深刻领略到自然的磅礴力量以及人类在自然面前不屈的抗争意志，展现出一种更为宏大、深邃的意境与主题。 (24-25高二上·上海青浦高级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马湖边的少年 凌仕江 ①听说马湖很远。 ②最远的是，在一个人的引擎搜索里，找不到马湖的蛛丝马迹。而此时的想象，任何一个参照，都无法抵达真实的马湖。一路上，我的想象没有离开马。白马、黑马、灰马、野马、棕色马，它们停在轻风拂过水面的湖边，站着睡觉，偶尔睁眼看见自己立在水中的表情，安静、唯美、但不孤独。在阳光投射到湖面的瞬间，马儿们打着响鼻，甩动尾巴，挪动悠闲的步子，吃草。 ③作为行将抵达马湖的人，我只想呼唤一匹马的名字，做一回真正的骑手。 ④车过乐山、转道犍为，进入沐川地界，沿着金沙江边走，在九道拐的山道上不断攀升。天色已经被雾霭涂脂抹粉，山下的金沙江成了谷底几块绿汪汪的钻石。此时，车窗外出现了羊群。不远的山垛上，一个披着擦尔瓦（彝人服饰）的牧羊人，正蹲在一棵花椒树旁抽烟、望天。因为能见度过低，看不清牧羊人的脸。而之前那幅关于马的生动画面，一直伴我亲临马湖。 ⑤一匹马都没有的马湖，彻底模糊了一个人清晰的想象。当想象力被绝望扼杀，剩下的只有别无所求的接受。 ⑥零星的人家，稀落的商铺与酒店，在冬日的马湖边尽显萧瑟。不少骑摩托的彝人，在路上穿梭，有的载着一家四口，满面笑意，像是赶集归来，这让马湖维持了几分原野的生趣。山上的炊烟若隐若现，山际边沿有一些瘦弱的树子，山坳下隐藏着村子，不难想象曾经这里有过的林荫沧海。几道绿得人舒心的菜园，像是经过裁缝之手残留于此的布条，在湖边以一种自然清新姿态，缓解了我们久居尘世的焦渴与期待。 ⑦我是第二天渡船去湖心的海龙寺遇见少年的。他与爷爷、弟弟，穿着民族的盛装，伫立码头，的确称得上一道扎眼的风景。他们仨，服装色彩各异，尤其是少年身上一袭棉麻编织的擦尔瓦，看上去十分俊美、华丽。布匹下垂的边沿有长长的穗须，像树杆上吊着的麻丝。而裹在擦尔瓦里面的却是色彩夺眼的小坎肩——粉红、翠绿、白、黑、黄、蓝堆积在一起，这强烈的色彩对比，让人想到的是舞台和舞者。 ⑧人们争着与这道风景合影留念。背景是高山上的湖水，可以看见湖底野草生长的湖水，不是我想象中的蓝和绿，而是墨色被经年过滤之后的清澈之水。一片花瓣飘落于水草之上，让如此湖水更加透净。我顺手将少年拉到身边，悄悄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⑨十六。 ⑩羞怯的少年，低着锅盖头，除了那两个字，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他们挥着手，跳上船，要渡到湖的对岸去。 ⑪下午，怎么也没想到，在一场彝人的盛会上，忽然又见到了那个彝家少年。他怀抱月琴，头戴椎结高竖的头帕（一种带天线的帽子），在一群披着擦尔瓦的高大舞者中间，显得有点渺小。即将登场了，他那张俊朗的脸，始终没有笑容，面对人山人海的观众，他时而低头看一眼月琴，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琴弦，表现有点儿拘泥。当音乐响起，少年很快被淹没在舞者中。那么多舞者铺满狂欢的舞台，其中有一些男舞者脸上涂了几团黑灰，女的化上了漂亮妆束，男女老少，裙舞飞扬，色彩斑斓，显尽彝人之美，让观者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⑫湖水是静止的天幕，船只是等待的码头。 ⑬距离偏远，我没有看清少年的表演，他在庞大的彝人表演队伍中，没有显山露水的位置与角色，这难得的一次机遇，他只是一种融入，也是一个点缀。但十六岁，人生夺目的花季只绽放一次，他却被人潮淹没了。如果马湖可以作证，也许明天，当跃然于群体之外的机遇来临，少年也可以独自芬芳。 ⑭可此时，少年像是习惯了被雾气与山野笼罩。而陪伴少年生活的马湖，早已声名远扬，在夏季它将吸纳多少颗在湖面上狂奔又潮湿的心呀。 ⑮马湖边的少年，仿若躺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 ⑯舞台周围时而传来的笑声，如微风波动的湖水，舞者灿烂的笑脸，像山野正艳的索玛花。山上看表演的人，点燃了枯荣的野禾，香草化着一缕烟灰，被风引升到空中。弥撒。不经意抬头，少年已站在离我不远的观众席上。 ⑰我站起身，向他招手。他看见了我，表情依然生涩，抿了抿嘴，终于露出带酒窝的笑意。但他没有像熟人一样坐到我身边。 5．紧扣第⑤段“模糊”一词，结合上下文内容，分析作者初见马湖的感受。 6．以第⑦⑧段为例，赏析本文语言运用上的特点。 7．分析第⑪段对塑造少年形象的作用。 8．在某书店举办的主题为“作家谈创作”的读书会上，作者凌仕江谈到了塑造马湖少年的意图。请推断作者的发言内容，列一个发言提纲。 【答案】5．①想象中马湖有马且美好，现实却一匹马没有，落差致认知模糊。   ②雾霭天气、萧瑟环境及人文景象交织，营造出朦胧虚幻氛围，强化模糊感受。   ③期待落空到无奈接受的心理转变，也让对马湖的感受在心理层面变得模糊。 6．①运用环境描写，为读者勾勒出一幅清新、宁静且富有生机的马湖湖水画面，让马湖的环境更加具体可感，增强了画面感。   ②巧妙运用比喻，如将少年服饰、湖水比作相关事物，使形象更具体。   ③叙述简洁质朴又融合细腻情感，交代事件同时传递对少年、马湖的新奇欣赏等情感，增强感染力与可读性。 7．①丰富了少年形象的层次，让读者看到少年在不同场合下的不同状态，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②凸显出少年性格中内向、羞涩的一面，进一步深化了读者对少年性格特点的认识。   ③体现了少年在平凡中努力融入群体、参与集体活动的一面，从侧面反映出少年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尽管平凡却也在努力发光发热。 8．①展现马湖地域文化特色，借少年服饰体现彝族风情。   ②刻画真实青春成长状态，不同场景表现引发共鸣。   ③反映人与自然关系，马湖环境与少年生活紧密相连。   ④引发对平凡与梦想思考，虽平凡但怀揣梦想盼绽放。 【导语】凌仕江的《马湖边的少年》通过细腻的描绘将读者带入一个充满想象与现实交织的地方。文章以行程的见闻，尤其是马湖边少年的人物刻画为核心，展现了自然美景和人文风情的融合。作者巧妙地运用色彩对比和细节描写，赋予文章生动立体的画面感，同时反映了对于个人成长与机遇的思考。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在未抵达马湖之前，作者凭借想象勾勒出一幅生动的马湖画面，脑海里满是“白马、黑马、灰马、野马、棕色马……吃草”的美好景象，对马湖充满了浪漫的期待。然而，当真正抵达马湖时，却发现“一匹马都没有的马湖”，现实与想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种巨大的落差使得作者对马湖的认知变得模糊起来。 ②初到马湖时，“天色已经被雾霭涂脂抹粉，山下的金沙江成了谷底几块绿汪汪的钻石。零星的人家，稀落的商铺与酒店，在冬日的马湖边尽显萧瑟”，这种朦胧的环境氛围进一步强化了作者对马湖整体印象的模糊感。路上虽有“不少骑摩托的彝人，在路上穿梭，有的载着一家四口，满面笑意，像是赶集归来”，以及山上“炊烟若隐若现，山际边沿有一些瘦弱的树子，山坳下隐藏着村子”等人文景象，但这些元素与作者最初想象中的马湖画面也存在差异，它们与雾霭、萧瑟的自然环境交织在一起，共同营造出一种既真实又虚幻、既熟悉又陌生的氛围，让作者对马湖的感受更加模糊。 ③作者带着对马湖的美好想象而来，却遭遇现实与想象不符的情况，“当想象力被绝望扼杀，剩下的只有别无所求的接受”。这种从满怀期待到希望落空，再到无奈接受的心理转变过程，也使得作者对马湖的感受变得模糊起来。 6．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①“背景是高山上的湖水，可以看见湖底野草生长的湖水，不是我想象中的蓝和绿，而是墨色被经年过滤之后的清澈之水。一片花瓣飘落于水草之上，让如此湖水更加透净”，写出了湖水的颜色特点——墨色过滤后的清澈，还通过“湖底野草生长”“一片花瓣飘落于水草之上”等细节，为读者勾勒出一幅清新、宁静且富有生机的马湖湖水画面，让马湖的环境更加具体可感，增强了画面感。 ②将“布匹下垂的边沿有长长的穗须”比作“树杆上吊着的麻丝”，形象地展现了穗须的形态特点。把“湖水”比作“静止的天幕”，将湖水的平静、广阔以及那种如同天幕般笼罩着周边的感觉生动地表现了出来。这种比喻手法的运用，使抽象的事物变得更加具体形象。 ③“我是第二天渡船去湖心的海龙寺遇见少年的”“人们争着与这道风景合影留念”等语句，简单明了地交代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行为等基本信息，使故事的叙述得以顺利推进。“羞怯的少年，低着锅盖头，除了那两个字，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可以感受到作者对少年的关注与好奇；在描写马湖湖水时，那种对湖水清澈、宁静之美的赞叹之情也溢于言表。这种简洁质朴的叙述与细腻情感的融合，增强感染力与可读性。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及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初见时，少年身着华丽民族盛装，羞怯少言，给人一种青涩、安静的印象。而在盛会上，他怀抱月琴，头戴椎结高竖的头帕，身处一群高大舞者中间，准备登场表演，这一情境的转换丰富了少年形象的层次，让读者看到少年在不同场合下的不同状态，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②“面对人山人海的观众，他时而低头看一眼月琴，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琴弦，表现有点儿拘泥”，通过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少年在面对众多观众时的紧张与拘谨。 ③“在庞大的彝人表演队伍中，没有显山露水的位置与角色，这难得的一次机遇，他只是一种融入，也是一个点缀”，这段话表明少年在这场盛会中并非主角，只是众多表演者中的一员，处于相对平凡的位置。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参与其中，怀抱月琴准备表演，这体现了少年在平凡中努力融入群体、参与集体活动的一面，从侧面反映出少年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尽管平凡却也在努力发光发热。 8．本题考查学生探讨创作背景和意图的能力。 ①通过对少年身着民族盛装的描写，展示马湖地区独特的彝族服饰文化，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当地浓郁的民族风情，使马湖少年成为地域文化的一个生动载体，借此传播和保存马湖一带的传统文化元素。 ②描绘少年在不同场景下的表现，如初见时的羞怯少言，以及在彝人盛会上虽身处群体中但略显拘谨、平凡却努力融入的状态，旨在刻画青春年少时那种真实的成长阶段特点。 ③以马湖这一自然环境为背景，少年生活在马湖边，马湖的湖水、周边的山水等自然景观与少年的生活紧密相连。少年的存在仿佛是马湖这片土地上自然生长出的一部分，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关系。 ④少年在盛大的彝人表演中只是一个平凡的融入者，未获得显山露水的机会，但文中又提到“如果马湖可以作证，也许明天，当跃然于群体之外的机遇来临，少年也可以独自芬芳”。塑造这样的少年形象是为了引发读者对平凡与梦想的思考，鼓励读者在平凡中坚守梦想，相信未来有实现梦想的可能。 (24-25高二上·上海格致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一天的等待 [美国]厄内斯特·海明威 ①他走进我们房间关窗户的时候，我们还未起床。我见他一副病容，全身哆嗦，脸色苍白，步履缓慢，好像一动就会引起疼痛。 ②“你怎么啦，宝贝？ ③“我头痛。” ④“你最好回到床上去。 ⑤“不，我很好。” ⑥“你先上床。我穿好衣服后就来看你。” ⑦可是当我来到楼下，他已穿好衣服，坐在火炉旁，显出一副重病在身的九岁男孩的凄惨模样。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知道他发烧了。 ⑧“你上楼去睡吧，”我说，“你病了。” ⑨“我没病，”他说。 ⑩医生来后，量了孩子的体温。 ⑪“多少度？”我问医生。 ⑫“一百零二度。” ⑬下楼后，医生留下用不同颜色胶囊包装的三种药，并嘱咐如何服用。一种是退烧的，另一种是通便的，还有一种是去酸的。他解释说，流感细菌只能在酸性环境中存活。他似乎对流感很内行，并说，如果高烧不超过一百零四度，就用不着担心。这是轻度流感，要是不引起肺炎，就没有危险。 ⑭我回到房里，记下了孩子的体温，并对各种胶囊的服用时间作了记录。 ⑮“想让我读点书给你听吗？” ⑯“好的，如果你想读的话，”孩子说。他脸色苍白，眼窝下方有黑晕。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⑰我朗读霍华德派尔的《海盗的故事》，但我看得出他并没在听我朗读的内容。 ⑱“你感觉怎么样，宝贝？”我问他。 ⑲“到目前为止，还是老样子，”他说。 ⑳我坐在床脚边自个儿看书，等着到时间再给他服一粒胶。按理，他本该睡着了，然而，当我抬头看时，他却双眼盯着床脚，神情异常。 ㉑“你为什么不试着睡觉呢？到吃药时，我会叫醒你的。” ㉒“我宁愿醒着。” ㉓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你不必呆在这里陪我，爸爸，要是你嫌麻烦的话。” ㉔“不嫌麻烦。” ㉕“不，我是说，要是你过一会儿嫌麻烦的话，你就不必呆在这里。” ㉖我想，或许他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十一点钟，照规定给他服药后，我便出去了一会儿。那是个晴朗而又寒冷的日子，地上覆盖着一层已结成冰的冻雨，因此看上去仿佛所有那些光秃秃的树木，那些灌木丛，那些砍下来的树枝，以及所有的草坪和空地都用冰过似的。我带着我那条爱尔兰红毛小猎犬，沿着大路和一条冰冻的小溪散步，但在这玻璃般光滑的地面上站立和行走是很困难的。那条红毛狗一路上连跌带滑，我自己也摔倒了两次，摔得挺重，一次摔掉了猎枪，使猎枪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㉗高高的土堤上长着倒垂下来的灌木丛，我们从那下面撵起了一群鹌鹑；当它们快要从堤岸顶上消失时，我击落了两只。有几只鹌鹑停落在树上，但大部分飞进了一堆堆的柴垛中。你得在这些被冰裹着的柴垛上跳上好几下，才能把它们撵出来。当人在这些既滑又有弹性的树枝上摇摇晃晃尚未立稳之际，它们却飞了出来，使你很难射中。我击落了两只，逃掉了五只。动身返回时，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群鹌鹑，而且还剩下许多，改日可再去搜寻猎取。 ㉘回到屋里，他们说孩子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 ㉙“你们不能进来，”他说。“你们千万不要传染上我的病。” ㉚我来到他身边，发现他仍像我离开时那样躺着。他脸色苍白，但两颊上部烧得发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 ㉛我量了他的体温。 ㉜“多少？” ㉝“大约一百，”我说。实际上是一百零二度四分。 ㉞“原先是一百零二度，”他说。 ㉟“谁说的？ ㊱“医生。” ㊲“你的体温没问题，”我说，“用不着担心。 ㊳“我不担心，”他说，“但是我不能不想。 ㊴“不要想，”我说，“放心好了 ㊵“我很放心，”他说着，眼睛直盯着前方。显然，他有什么心事，但在尽力控制着自己。 ㊶“将这个用水服下。” ㊷“你看这有用吗？ ㊸“当然有用。 ㊹我坐下来，打开了《海盗的故事》，开始读给他听，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在听，于是我停了下来。 ㊺“你看我大概什么时候会死？”他问道。 ㊻“什么？” ㊼“我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就要死了？ ㊽“你不会死。你怎么啦？” ㊾“啊，不，我会死的。我听到他说一百零二度。” ㊿“人不会因为得了一百霉二度的高烧而死去的。你是在说傻话。” “我知道会的。在法国上学的时候，同学告诉我说，烧发到四十四度就不能活了。我已经一百零二度了。” 原来自上午九点起，整整一天他都在等死。 “你这可怜的宝贝，”我说，“哦，可怜的宝贝，这就像英里和公里。你不会死的。那种温度计不一样。在那种温度上，三十七度是正常的。在这种温度上，正常体温是九十八度。” “你肯定？ “绝对没错，”我说。“这跟英里和公里的区别一样。你知道，就像我们车速开到七十英里该折合成多少公里一样。” “噢，”他说。 他那凝视着床脚的目光松弛了。他的紧张状态也终于缓解了。第二天，越发轻松了。为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会动辄哭起来。 9．结合小说中三处划线句，分析小男孩的心理变化。 10．请简要分析小男孩的形象特征。 11．第㉖㉗两段插入父亲外出打猎的情节，请分析其在构思上的作用。 12．小说运用了第一人称“我”的叙事视角来讲故事，请赏析其产生的效果。 【答案】9．①第一次：孩子睡不着，对死亡心怀恐惧； ②第二次：孩子面对死亡已经绝望； ③第三次：孩子听到父亲的解释后，如释重负，紧张情绪得到缓解。 10．①善良，体谅他人。不想让父母被冻病，在已经浑身发抖、面色苍白、走路困难的情况下还要为父母关窗；不愿给父亲带来麻烦，示意他可以离开；怕自己的病传染给他人，拒绝他人进人房间。 ②恐惧死亡，却能坚强、勇敢地面对。恐惧死亡：男孩苍白的脸色、异样的神情、死盯着床脚的眼睛、对故事的漠然，以及对吃药表现出来的怀疑都表现了他对死亡的恐惧。坚强、勇敢：虽然病得不轻却坚持说“我没病”；面临自己想象的死亡时没有哭闹，也没有将内心的恐惧透露给父亲；不让父亲陪伴，独自躺着，安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③天真而又脆弱。“天真”表现在男孩因不懂华氏温度与摄氏温度的区别，误以为自己将要死去而等待了一天；“脆弱”表现在男孩得知自己不会死亡，精神松弛下来后“为了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动辄会哭起来”。 11．①明写父亲打猎的轻松愉快，暗写男孩在孤独恐惧中勇敢地等待死亡，使人物性格更加突出。 ②荡开男孩的情况不写，而写父亲打猎的情景，使小说更具有悬念。 ③父亲去打猎意味着他觉得孩子的病情不重，这与孩子自己的紧张恐惧形成鲜明的对比，增添了结尾的喜剧效果。 12．①第一人称具有代入感，引发读者和小说人物的共鸣，增加故事的真实感。 ②通过父亲的视角来展开叙事，小男孩因对体温误解而造成对死亡的恐惧心理就成了留白，给了读者更多的想象空间，凸显了小说主题。 【导语】《一天的等待》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一个小男孩在误解中的恐惧与坚强。文章采用第一人称叙述，从父亲的视角出发，使情感表达更加真实可信。男孩因为误解温度单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多虑却坚韧，表现出孩童特有的单纯和勇敢。父亲外出打猎的插曲，增加了情节张力，强化了孩子的孤独无助感，同时也通过与自然的对比，突显出家庭的温暖与亲情的重要。文章结尾，随着误会的解开，男孩的情绪得到释怀，甚至显得有些脆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心理活动的能力。 ①第一次：结合“我坐在床脚边自个儿看书，等着到时间再给他服一粒胶囊。按理，他本该睡着了，然而，当我抬头看时，他却双眼盯着床脚，神情异常”可知，孩子睡不着，认为自己高烧一百零二度会死，对死亡心怀恐惧； ②第二次：结合“我来到他身边，发现他仍像我离开时那样躺着，他脸色苍白，但两颊上部烧得发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可知，孩子面对死亡，担忧自己的生命，内心焦虑，已经绝望； ③第三次：结合“他那凝视着床脚的目光松弛了，他的紧张状态也终于缓解了。第二天，越发轻松了”可知，孩子听到父亲的解释后，对自己的病情有了正确的认识，如释重负，紧张情绪得到缓解。 1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他走进我们房间关窗户的时候，我们还未起床。我见他一副病容，全身哆嗦，脸色苍白，步履缓慢，好像一动就会引起疼痛”，写男孩不想让父母被冻病，在已经浑身发抖、面色苍白、走路困难的情况下还要为父母关窗；“他对我说：‘你不必待在这里陪我，爸爸，要是你嫌麻烦的话’”是有关他的语言描写，体现了他的善良、善解人意；“‘你们不能进来，’他说。‘你们千万不要传染上我的病’”，写他怕自己的病传染给他人，拒绝他人进人房间。 ②“他脸色苍白，眼窝下方有黑晕。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他却双眼盯着床脚，神情异常”“他脸色苍白，但两颊上部烧得发红，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床脚”是有关小孩以为自己即将死亡的外貌、神态描写，面对死亡，小孩感到非常的恐惧；“‘我没病，’他说”“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你不必呆在这里陪我，爸爸，要是你嫌麻烦的话’”，虽然病得不轻却坚持说“我没病”；面临自己想象的死亡时没有哭闹，也没有将内心的恐惧透露给父亲；不让父亲陪伴，独自躺着，安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表现他的坚强、勇敢。 ③“我知道会的，在法国上学时，同学告诉我说，发烧到四十四度就不能活了。我已经一百零二度了”是有关小孩的语言描写，体现了他的天真。他是一个性格孤独内向的孩子，在医生没给他量体温之前，他虽然已经发烧，但自己感觉没有病，也不愿躺下，当医生告诉他体温一百零二度后，他精神马上垮了，默默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来临，因为他听说发烧四十四度就会死。“他的紧张状态也终于缓解了。第二天，越发轻松了。为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会动辄哭起来”，后来，当父亲告诉他一百零二度是另一种温度计，就像英里和公里的制式不同一样，小孩子呆滞的目光又活泼起来，等待死亡的紧张心里也松懈了，第二天就和其他孩子一样了，表现他与其他孩子一样的脆弱。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动身返回时，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群鹌鹑，而且还剩下许多，改日可再去搜寻猎取”，父亲打猎的开心愉快，而“按理，他本该睡着了，然而，当我抬头看时，他却双眼盯着床脚，神情异常”，写男孩在孤独恐惧中勇敢地等待死亡，使人物形象更突出。 ②“我带着我那条爱尔兰红毛小猎犬，沿着大路和一条冰冻的小溪散步，但在这玻璃般光滑的地面上站立和行走是很困难的。那条红毛狗一路上连跌带滑，我自己也重重摔了两跤”，荡开男孩的情况不写，而写父亲打猎的情景，使男孩的恐惧和父亲的愉快行程反差，使小说更具有悬念。 ③另外，由后文“哦，可怜的宝贝，这就像英里和公里。你不会死的。那种温度计不一样。在那种温度上，三十七度是正常的。在这种温度上，正常体温是九十八度”可知，父亲打猎的轻松愉快还暗示男孩的病情不重，为小说的结局做铺垫，“他那凝视着床脚的目光松弛了。他的紧张状态也终于缓解了”，结尾形成喜剧的效果。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叙事视角效果的能力。 ①海明威运用了第一人称“我”（小男孩的父亲）来开展叙事，读者随着父亲的心境走入故事，以父亲的角度追随故事进展，从父亲的角度展示与感冒发烧的儿子之间发生的事情，突出了主体性效果，使读者和故事人物产生共鸣，读者也仿佛置身其中，使得文章愈发增加了真实感，拉近了故事人物与读者的距离，具有较强的感染力。 ②海明威运用了第一人称“我”（小男孩的父亲）来开展叙事，读者随着父亲的心境走入故事，以父亲的角度追随故事进展，从父亲的角度展示与感冒发烧的儿子之间发生的事情，突出了主体性效果，使读者和故事人物产生共鸣，读者也仿佛置身其中，使得文章愈发增加了真实感，拉近了故事人物与读者的距离，具有较强的感染力。 小男孩听到医生说烧到一百零二度，认为自己会死的，小男孩等待“死亡”的降临，悬念和冲突由此而生，直到最后真相大白，读者由此恍然大悟，获得审美享受。小男孩因对体温误解而造成对死亡的恐惧心理就成了留白，给了读者更多的想象空间，凸显了小说主题。换个角度，若以儿子的视角来行文的话，悬念和冲突就无处可觅，故事过于简单直白、索然无味，艺术效果必大打折扣。 (24-25高二上·上海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现代文，完成下面小题。 狼① 阎连科 ①先爷喝了一肚子水，饥饿和口渴都被那泉水压下去，他想我只要立在这沟的脖子里，挺着不要倒下去，也许我就能活着走出这条沟。太阳最后收尽了它的余红。黄昏如期而至，沟中的天色和这群黄狼的身子一模一样。静寂在黄昏中发出细微的响动，开始从沟壑的上空降下来。 ②先爷立在那儿如同栽在那儿的一棵树。 ③狼群中绿莹莹的一片目光，圆珠子样悬在半空里。死寂像黑的山脉一样压在先爷和狼群的头顶上。先爷不动。先爷也不再弄出一点响声来。狼群似乎明白先爷刚才那么迅捷，就是为了抢占那段沟的脖颈时，有条老狼发出了叫声。随后，狼群便又朝先爷走过来。先爷把提在手里的勾担猛一下顿立在了面前。 ④狼群立下了。 ⑤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他们每眨一下眼，那僵持就摇摇晃晃弄出一些惊心的响动来。先爷看不见狼身在哪儿，他盯着一片绿珠的狼眼不动弹，只要那些绿珠有一颗移动了，他就把勾担摇出一些声音来，把那绿珠重逼得退回去。时间和沉默的老牛拉车一个模样，在僵持中缓缓慢慢，轧着先爷的意志走过去。月亮出来了，圆得如狼们的眼，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凉风习习，先爷感到他的后背上有蚯蚓的爬动。他知道，他的后背出汗了。他感到了腿上的酸困麻刺刺地正朝着他上身浸。僵持正比往日的劳累繁重几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他极想看到狼群因为纹丝不动的站立累得卧下来，哪怕它们动动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也行。可是狼们没有，它们成一个扇形在五六步外盯着先爷，如经过了许多风吹雨淋的石头样。先爷听到了它们眼珠转动的细碎的叽嘎声，看见它们背上的瘦毛在风中摆着有了吱吱的火光。先爷想，我能熬特过它们吗？先爷说，你死也要熬持过它们呵，先爷想，它们每一只都有四条腿，可你只有两条腿，又是过了七十的老人哟。先爷说，我的天呀，这才刚刚入夜你就这样给自己抽筋，你不是平白要把自己送到狼口吗？有一只小狼站立不住了，它没有看狼王一眼就卧了下来。跟着，另一只小狼也卧下来。狼王对小狼看了看，发出了叫声，那两只小狼同时勾回头，哼出了嫩草叶样的回声，狼群就又复归宁静了。乏累是先从卧的小狼开始的。然而，小狼这一卧，先爷如得了传染样，两腿忽然软起来。他想活动活动腿，可他只用力把腿上的筋往上提了提，使膝盖骨上下动了动，就又挺挺地立住了。 ⑥你不能让老狼们看见你同小狼一样站立不稳了。先爷想，你只消有一点疲累的样子，它们就会有力有胆地向你逼过来。能够不动地立住你就能活下来，先爷说，晃晃身子你就会永远地死了去。月亮从正东朝西南移过去，云彩在月亮脸上浮着，他闻到了云彩的焦干味，料定明儿天又是晴空日出，在山顶上称日光它最少有五钱或是六钱重，先爷把目光朝头顶瞟了瞟，他看见了月亮前边几十步远处有很浓一片云。他想月亮走到那儿时，云影一定会投到这条沟里一会儿。他如一段树桩样等到了，那云影果真投过来。在云影黑绸样从他身上掠过时，他静默悄息地把双腿轮流着弯了弯，转眼就感到腿和上身的气脉接通了，一股活力从身上输到了腿膝上。他把微歪的身子正了正，勾担的钩儿弄出了湿纸撕裂般的响声来。也就这一刻，云影又朝狼群移过去，他看见那一片绿光如巨大的萤火虫样朝他挪动了。于是他吼了一声，把勾担朝两边的崖壁上狠命地打了几下。沙石落下的声音，如水流一样在他脚边响动着，待那声音一住，云影滑出沟脖到了沟口，他便看见有五只狼离他更近了，仅还有四步或是五步远。 ⑦庆幸他在云影中把筋骨松了松，使他能弄出那些有力的响动，把狼群的进逼喝止住，使他僵持中的弓步站立能继续到后半夜。 ⑧他想，我七十二了，过的桥都比你们走的路长哩。 ⑨他想，只要我不倒在这沟脖，你们就别有胆靠近我。 ⑩他想，狼怎么会怕人站着不动的怒视呢？ ⑪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瞎子和玉蜀黍可都还等着你回呢。那卧着的一对小狼把眼闭上了。先爷看见最亮的两对绿珠子扑闪一下灯笼样灭去了。他把握勾担的右手悄悄沿着勾担往前移了移，挨着左手时，狠命用指甲掐了左手腕，觉得疼痛从手腕麻辣辣传到了眼皮上，瞌睡像被火烧了一样惊着抖一下，从眼皮上掉在了沟壑的月光里，才又把手移回来。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狼王用鼻子哼一下，那只狼扑闪扑闪眼，还是把眼皮合上了。 ⑫深夜里，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星星在头顶似乎少了几颗，月光显得有了凄苦的凉意。先爷又有几次眨动眼皮了。他偷偷抬起一只脚，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踩，才觉得眼皮从生硬中软和下来了。看一眼头顶的星月，他知道他终是把半夜熬过了。 （有删改） 【注】①本文选自《年月日》，题目是另加的。《年月日》是中国当代作家阎连科创作的中篇小说，描写了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农，在村人都去逃荒的大旱之年，一个人留下来同命运抗争的故事。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棵脆弱的玉蜀黍（即玉米）。 13．细读文本，结合注释，合理推断，本文情节在全书中可以概括为“与狼争□”。 14．分析文中第⑤段画线句的表达作用。 15．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刻画了先爷这一圆形人物，紧张和沉着、恐惧和勇敢，矛盾的心理在老人身上融为一体，生动而真实。 B．故事情节展开的时间从黄昏到深夜，孤身老人与群狼的对峙，充分体现了先爷征服自然、开拓进取的精神。 C．小说大量细致的心理描写，使紧张的情节得以舒缓，叙事的节奏减慢，突出了先爷在困境里焕发出的勇气。 D．小说充满奇异的形容，如“时间的响声青翠欲滴”一句，极具可视性效果，同时暗示主题，体现人物心理。 16．小说对先爷的心理描写非常精彩，请用心品读、借鉴，依据文意，合理想象，描写⑪段画线句“狼王用鼻子哼一下”时狼王的心理活动，字数不少于80字。 【答案】13．“与狼争命” 14．通过比喻手法，将僵持比作悬桥，生动地描绘出先爷与狼王之间的紧张对峙状态，营造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氛围。 15．B 16．示例：狼王用鼻子哼一下，它的心里想：这只老东西，居然敢和我对视这么久，真是活腻了！不过，他看起来这么瘦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得让我的狼群保持警惕，不能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嗯，那只小狼怎么卧下了？不行，我得让它们都站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要我们不松懈，就一定能等到他倒下的时候。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描写一个年老的农民与狼群对峙的情景，生动刻画了人在极端困境中对生命的坚持和对自然的抗争。故事不仅展现了自然环境的恶劣，更突出了人性深处的勇敢与顽强。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紧张的情节发展，文章表现了先爷虽然年老体衰，但凭借坚韧和智慧，与残酷境遇进行较量的精神，令人感动。文章中的细节描写和心理刻画极具真实感，引发读者共鸣。 13．本题考查故事情节的概括的基本能力。 根据文本内容“他想，有半夜了吧，没半夜我的眼皮怎么会涩呢。先爷说，千万不要瞌睡呵，打个盹你就没命了”“又有一只半大的狼把身子卧下了，眼皮立刻耷下来盖住了那绿莹莹的光”和注释“他与瞎狗相依，与饿鼠争粮，与野狼对峙，在贫瘠的土地上守护着一棵脆弱的玉蜀黍（即玉米）”，可以合理推断出本文情节在全书中可以概括为“与狼争命”。 1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第⑤段画线句“僵持像悬桥样搭在先爷和狼王的目光上”使用了比喻手法，将抽象的“僵持”状态具象化为“悬桥”，增强了描述的生动性和形象性。悬桥本身具有不稳定性和危险性，这一比喻生动地传达了先爷与狼王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关系。通过这种比喻，读者可以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场景中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仿佛身临其境，心跳加速。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充分体现了先爷征服自然、开拓进取的精神”错误。小说中的情节虽然体现了先爷与自然的斗争，但更重要的是表现了先爷对生命的执着和对生活的热爱，而非征服自然、开拓进取的精神。 故选B。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形象心理描写的能力。 本题是开放性题，没有唯一答案，结合文本内容分析概括，言之成理即可。 首先对狼王用鼻子哼一下这个动作进行了心理描写：“这只老东西，居然敢和我对视这么久，真是活腻了！”表现出狼王对先爷长时间坚定站立并与之对视的不满和轻视，认为先爷过于嚣张。接着：“不过，他看起来这么瘦弱，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一句体现了狼王对先爷身体状况的观察和评估，觉得先爷的身体状态不会支撑太久，从狼的角度展现出一种等着猎物力竭的自信和算计。然后：“我得让我的狼群保持警惕，不能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这表明狼王具有领导和决策的能力，意识到不能放松警惕，以免给先爷机会。最后：“嗯，那只小狼怎么卧下了？不行，我得让它们都站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只要我们不松懈，就一定能等到他倒下的时候。”这里狼王既关注到狼群中的小狼卧下的情况，体现出对狼群整体的把控，又再次强调了对先爷的坚持不会持续太久的判断，并且坚信只要狼群不松懈，最终会等到先爷倒下，展现出狼王的狡猾和坚定。 (24-25高二上·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无尽夏 李万华 ①微雨中去看绣球花。常看的那一丛，杂在高树下的栀子旁，倚两块青石，花色为蓝。蓝色似乎在渐变，起初浅淡，转而纯粹，后来深浓，快要萎谢的两朵，晕染出一点梦幻紫。天光暗，花朵上的蓝静下来，仿佛陷入沉思。其实光线明亮时，花朵上的蓝也沉静，不过不是深思，是偶尔出神，轻盈的那一种，接不住，续不上。轻微的雨落在轻微的花瓣上，不着痕迹，手指触去，才感觉一点点湿润。 ②花名美——无尽夏。 ③蜀地漫长的春季之后，夏日开始无尽持续。繁花依旧使人忙乱，忽而凌霄，忽而象牙红，忽而百子莲，忽而荷花木兰。一日去野地转悠，遇见些无主的花，马齿苋、蓝雪花、马缨丹、松红梅、山桃草，丛丛簇簇，锦绣绮纨。花间往返，不禁汗颜：人半生瑟缩，终不如一枝花恣情肆意。 ④雨也无尽。许多时候，雨从晚饭后下起，一夜，一镇日，绵密使人睡意昏沉。猫平时睡得已经够多了，逢着长长的雨天，尤其迷糊。二三月时，猫还在兴致勃勃地玩飞盘：小狗那样跑出去叼起，又迈着小老虎的步子回来。可是一到夏天，猫便慵懒起来，对许多事情失去兴趣，逗它，它也只是应付一下，只以长长的睡眠对付时间。 ⑤它的身体里应该长出了一种叫“老”的东西，像不可控的一处病灶。我不是不知道终究有一天它会老去，却没想到老会突然造访。老，一定是种老谋深算的东西，从一个细胞开始，从一滴血开始，在猫的身体内不显山不露水地滋生潜行。它匍匐到每一处柔软肌肤，贯穿每一根血管，透过每一块骨头。在到达皮肤时，它停下来，伪装成一身蓬松油亮的灰色长毛。每当我给猫梳毛，擦去猫胡须上的水珠时，老一定在狞笑，在打滚：我终于可以将一个名叫“年轻”的东西扔到脚下，踩碎，挫骨扬灰。而这一切皆无声息，不被察觉。 ⑥像我的猫那样，我的老在我体内盘桓多年，然后在某一时刻骤然来到。又或者说，年轻坚持到某个时刻，突然来一下回光返照，然后，老大笑着，登场。 ⑦梦开始随暑气繁盛。在一个热得发梢湿漉漉的夜晚，梦见了她。 ⑧多年过去，她依旧瘦，额和嘴角的皱纹有力度，不过面部轮廓尚未垮塌，能够看出，年轻时候她是那种骨感的美人。她的眼眶深陷，眉梢上扬。她竭力说明一些事情，看上去这些事情已纠缠她许久，令她不安，现在终于决意要从这些事情中抽身而出，摆脱它，像摆脱恶疫和谣言。她的声声解释皆出自肺腑，以至于有些微情绪的波动。可她并没有因为急切而显出卑微来，根深蒂固的自信使她拥有一种高于俚俗的美。 ⑨那些事情我已释然。心理上构成伤害与否取决于主观意念，我可以使之平息，亦可使之奔涌。我反复对她说，过去的事情相当于没有发生，无须再让它毁掉现在。我为她的忏悔动容，又因为，她已那样老。老，是无能为力的事，是无法挽回的事。老困住她，摧毁她，现在连她内核的碎片都要带走。我忽然感到一阵伤悲，靠近她，扶住她的肩，一遍遍强调，过去可以遗忘，也完全可以遗忘。 ⑩我清楚梦中的她指代的是谁，多少年过去，她相貌不改音容犹存。我在清醒过来的瞬间自问：如果梦成为现实，朗朗乾坤，夏日永驻，我是不是还会认为，过去的事情相当于没有发生？ ⑪白天看加斯帕·诺的电影《旋涡》，没有突兀的感触，只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仿佛电影已看了多遍，生老病死诸般波澜皆已消磨。一对普通夫妇，宛如深秋枝柯的树叶，时间已将他们凋零。丈夫路易，一位电影学者，患心脏病，对事业怀有敬意，总是在书房忙碌。妻子艾拉，一位医生，精神疾病使之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且日渐失语。他们的房子塞满书籍塞满杂物，也塞满他们的过去与现在。他们有一个露天小阳台，露台上摆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盆栽小花盛开在窗台。他们偶尔在那里闲坐，喝饮料，看日影。那是他们暮年生活中难得的一点明亮，宛如西天最后的霞光。二人商讨如何继续生活：“这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可惜这个地方现在成为旋涡，一寸寸向黑洞深处逼近。时间的黑洞最终将画面吞噬，老去与死亡签订的协约总会忠实履行。 ⑫他们的肉体先于灵魂老去，死亡又急匆匆地将其带走。 ⑬分屏与满屏的衰老、疾病，日子如何延续，尊严如何守住。不陌生，不诧异，不惊心。我曾经目睹，现在经历，未来也将应接不暇。它们扎根、蔓延，与人纠缠形影不离。它们是必然、规律、趋势。不可恶，不可离。 ⑭在这摧枯拉朽甚嚣尘上的，在这墨守成规寂无声息的队列之中，我开始寸步不离唯恐乱了秩序。有时也停一下作壁上观，只怕自己在老去的过程中一味沉溺，又或执意逆反而失去警惕。前一晚翻书，见博尔赫斯说：“月亮已装满古老的哭泣，它是你的镜子。”可是我看月亮只见月亮却不见自己，一如我在自己的身上只见老去不见长路迢迢。 （本文选自《散文》2024年第7期，有删改） 17．赏析第⑤段语言的表现力。 18．分析第⑦—⑩段在文中的作用。 19．本文以“无尽夏”为标题，构思独特，请联系全文加以分析。 20．结合博尔赫斯的《月亮》一诗，评析文章结尾引用诗句的效果。 月亮 博尔赫斯 那金盘里有几多孤寂。 夜夜升起的月亮并非最初的 亚当所见的月亮。那些漫长的世纪 属于人类的无眠，已将它装满了 古老的哭泣。看着它。那是你的镜子。 【答案】17．①运用比喻，把“老”比作“不可控的一处病灶”，生动形象地写出“老”在体内潜滋暗长的过程。   ②运用拟人，用“狞笑”“打滚”等赋予“老”人的行为和气质特征，突出其不可阻挡的势头。   ③运用想象，以“老”在皮肤上伪装成灰色长毛，写出“老”的隐蔽性。   ④多种修辞手法的运用，使抽象的“老”具体可感，画面感强。 18．①借梦境表现对已故之人的思念，情感真挚。   ②引出下文对生老病死的理性思考。   ③通过与“她”的对话和反思，进一步探讨了生命、衰老和遗忘等主题，深化了文章主旨。   ④梦境与现实的交织，增添了文章的神秘色彩和艺术感染力。 19．①“无尽夏”是绣球花名，以此为题富有美感。   ②象征生命中美好但短暂易逝的事物。   ③与文章探讨的生老病死主题相吻合。   ④“无尽夏”是贯穿全文的线索。 20． ①引用博尔赫斯的诗句，意在表明月亮上的“古老的哭泣”“是你的镜子”，能照见人的内心。   ②作者借月亮上的“古老的哭泣”反思自我，反思自己在老去的过程中该如何自处，并折射出作者对生老病死的理性认识与坦然接受。   ③引用诗句，增添了文章的文化底蕴，深化了文章的主旨。 【导语】文章通过描绘无尽夏的自然景象，探讨了时间流逝与生命老去的主题。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写绣球花的变化，象征生命的无常与美丽。猫的老去和梦中人物的衰老，反映了对时间不可逆转的感慨。引用博尔赫斯的诗句，深化了对生命与时间的哲思，表达了对老去的无奈与接受。标题“无尽夏”既指自然的季节，也隐喻生命的循环与无尽的思考。 17．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①“像不可控的一处病灶”，运用比喻手法，将“老”比作隐匿在体内的病灶，形象地描绘出“老”在体内悄然滋生、难以察觉的特点，表现出“老”的不可控与潜移默化。 ②“老一定在狞笑，在打滚”，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老”以人的行为和气质特征，生动地展现出“老”在逐渐侵蚀身体时的嚣张与不可阻挡，突出其不可阻挡的势头。   ③“它匍匐到每一处柔软肌肤，贯穿每一根血管，透过每一块骨头……伪装成一身蓬松油亮的灰色长毛”，运用想象手法，详细描绘了“老”在身体内蔓延的过程以及最终的伪装形态，写出“老”的隐蔽性，使得“老”的形象更加具体可感，画面感十足。  这些修辞手法的综合运用，使得抽象的“老”变得具体而生动，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④第⑤段主要运用了比喻、拟人和想象等修辞手法，赋予“老”这一抽象概念以具体可感的形象，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使抽象的“老”具体可感，画面感强。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相关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上，由“梦开始随暑气繁盛。在一个热得发梢湿漉漉的夜晚，梦见了她”“多年过去，她依旧瘦，额和嘴角的皱纹有力度，不过面部轮廓尚未垮塌，能够看出，年轻时候她是那种骨感的美人”可知，通过梦境回忆了与“她”的过往，表达了对已故之人的深切思念，情感真挚动人。 ②结构上，承接上文对“老”的描述，引出下文“他们的肉体先于灵魂老去，死亡又急匆匆地将其带走”等对生老病死的更深层次的理性思考，使文章过渡自然，逻辑严密。 ③主题上，由“她竭力说明一些事情，看上去这些事情已纠缠她许久，令她不安，现在终于决意要从这些事情中抽身而出，摆脱它，像摆脱恶疫和谣言……根深蒂固的自信使她拥有一种高于俚俗的美”“我为她的忏悔动容，又因为，她已那样老。老，是无能为力的事，是无法挽回的事。老困住她，摧毁她，现在连她内核的碎片都要带走。我忽然感到一阵伤悲，靠近她，扶住她的肩，一遍遍强调，过去可以遗忘，也完全可以遗忘”可知，通过与“她”的对话和反思，对生命、衰老和遗忘等主题进行了进一步的探讨，使文章的主旨得到了深化。   ④艺术效果上，由“多年过去，她依旧瘦，额和嘴角的皱纹有力度，不过面部轮廓尚未垮塌，能够看出，年轻时候她是那种骨感的美人”“我反复对她说，过去的事情相当于没有发生，无须再让它毁掉现在”“我在清醒过来的瞬间自问：如果梦成为现实，朗朗乾坤，夏日永驻，我是不是还会认为，过去的事情相当于没有发生？”可知，梦境与现实进行交织，增添了文章的神秘色彩和艺术感染力，使读者产生共鸣。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作用的能力。 ①由“微雨中去看绣球花。常看的那一丛，杂在高树下的栀子旁，倚两块青石，花色为蓝”“花名美——无尽夏”可知，“无尽夏”作为绣球花的名字，本身就富有诗意和美感，能够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②由“蓝色似乎在渐变，起初浅淡，转而纯粹，后来深浓，快要萎谢的两朵，晕染出一点梦幻紫……不着痕迹，手指触去，才感觉一点点湿润”可知，“无尽夏”象征着生命中那些美好但短暂易逝的事物，与文章中探讨的生老病死主题相契合，表达了作者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③由“蜀地漫长的春季之后，夏日开始无尽持续”“时间的黑洞最终将画面吞噬，老去与死亡签订的协约总会忠实履行”等可知，“无尽夏”与文章探讨的生老病死主题相吻合。   ④由“花名美——无尽夏”“蜀地漫长的春季之后，夏日开始无尽持续”“雨也无尽”“在这摧枯拉朽甚嚣尘上的，在这墨守成规寂无声息的队列之中，我开始寸步不离唯恐乱了秩序”“可是我看月亮只见月亮却不见自己，一如我在自己的身上只见老去不见长路迢迢”等可知，“无尽夏”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起了文章中的各个部分，使得文章结构紧凑有序。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相关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诗句“月亮已装满古老的哭泣，它是你的镜子”中的“古老的哭泣”与“你的镜子”相呼应，暗示了月亮上的“古老的哭泣”能够照见人的内心世界，与文章主题相契合。 ②由“月亮已装满古老的哭泣”“他们的肉体先于灵魂老去，死亡又急匆匆地将其带走”可知，作者借月亮上的“古老的哭泣”反思自我，反思自己在面对老去的过程中，如何保持内心的平静与坦然接受，体现了作者对生老病死的理性认识。 ③结合“分屏与满屏的衰老、疾病，日子如何延续，尊严如何守住。不陌生，不诧异，不惊心。我曾经目睹，现在经历，未来也将应接不暇。它们扎根、蔓延，与人纠缠形影不离。它们是必然、规律、趋势。不可恶，不可离”的语境可知， 通过诗句的引用，进一步升华了文章主旨，鼓励读者在面对生命衰老时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勇敢地面对生活的挑战。 (24-25高二上·上海洋泾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35毫米的胶片 何赶文 ①周末带孩子回爸妈家，妈妈总是热烈地嘘寒问暖，还没给你时间回答就问其下一问题，关于天气、饮食、起居、孩子的学习成绩等，给人一种感觉，不在她身边我们连生存都成问题。相较之下孩子爷爷只是躺躺椅上没起身，见我们来了，目光从手机上挪过来，只是点点头：“来啦。”又挪回去。 ②我也回了声：“来啦。”就没话了。 ③之后的餐桌上孩子在闹在叫，妈妈在笑，就我和孩子爷爷大口吃饭，闷声不吭。沉默似乎是这么多年来我和父亲之间最大的背景音乐。 ④是人变了，还是我记忆变了？父亲和我过去不是这样的。 ⑤博学，能侃，这才是小时候他留给我的印象。老上海男人的话多话少取决于桌上酒有多满，手里烟有多长。父亲抿了一口酒，喉头发出舒爽的声响，手指轻敲烟盒底，弹出一根烟，准确无误地夹进唇间，打火机嘎达一声点燃，随即吞云吐雾起来，就像戏剧舞台的烟雾缭绕。我知道，今晚的戏开场了。 ⑥“小南门，老西门，小北门……这些都是老城厢的九个城门，过去叫跨龙门，仪凤门……”“抗美援朝后，苏修开始大国沙文主义，中苏关系就破裂了。” ⑦小学时家里还没彩电，老黑白电视的吸引力远没有吃晚饭听父亲侃大山来得有趣。我那时觉得父亲特厉害，传统文化到戏曲小说，历史格局到街头八卦啥都知道。 ⑧但对我而言，父亲讲过最有意思的还是电影。因为上山下乡的十年，生产队长安排他放露天电影。这一放，就是好几年。 ⑨“那时电影胶片是35毫米，算不上多清晰，而且大都黑白电影，一部电影翻来覆去一年放十几遍。不过难得的娱乐，大家总是开心的。到了情节了，大家集体在那背台词，有人背错了还被人笑着指。”说着兴起父亲猛地抽一口烟，往我脸上一吹，我咳了半天，打了个喷嚏，父子大眼瞪小眼，哈哈大笑。现在想来，父亲长得和帅无关，但讲故事的时候确实有着独特的魅力。 ⑩事情的转折还是在于时代变得太快。读高中时，我和同学看了场巨幕电影，画面很是震撼，回家激动地和父亲谈起。那时候他已上了年纪，香烟也被母亲勒令少抽了。他颇不屑地说：“能有多高清，35毫米而已。” ⑪“不是哦，Imax可以70毫米。” ⑫“瞎说，35毫米。” ⑬“你看。”我得意地拿着百度出的结论给他看，他脱下眼镜拧起眉头看了半晌，不说话。我走开好一会儿，才听到背后一生嘟囔：“网上作不得数的。” ⑭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又惶恐又激动的事实：父亲不是都对的。 ⑮年轻人最叛逆的时候，从极端崇拜到全盘否定也许只要一个契机：“老城厢是十个门不是九个。”“中苏破裂是六十年代后的事啦。”父亲把门一关不再和我多说。百度修正了一句句父亲的话，也锤下了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 ⑯记不起哪一次，大学回家，因为一件小事人生中第一次顶撞了父亲。他闷了半天，憋出一句：“侬昏头了。”就气呼呼跑阳台上抽烟去了。而我自然打破了父亲“不可战胜的神话”，得意好久。那之后有一段时间没回家，等再回家时就成了： ⑰我说：“来啦。” ⑱他说：“来啦” ⑲毕业后，就业、结婚、生子，再和老爸一起聊天机会不多，仅有的几次我们都保持一种默契。我少开口说话引他搭话，他也尽可能对我的观点不置可否。那么家里的空气还是宁静的，至少妈妈不必太担心。 ⑳或许是之后年纪到了，一些事看穿了，我觉得是时候缓和和父亲的关系了。具体原因说不清，可能是父亲越来越潦草斑白的头发，也可能是昨晚去查儿子作业，儿子和我说他开始有人权了，进屋要敲门。 ㉑“乒乓球外交”那晚，我去爸妈家吃完饭，老妈在厨房洗漱，我和老爸在客厅无声呆坐着，这感觉熟悉又别扭。老爸显然也想做出努力，他点烟前看了眼我，闷声抽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自个儿看书了。最后还得是我：“老爸，我上次看到部电影，不错，老的，叫啥来着，高山什么的……唐国强演的。” ㉒“《高山下的花环》？”他放下手机，声音扬起来了。 ㉓“对对。” ㉔“唐国强啊，那时候还叫他‘奶油小生’呢。他和刘晓庆还有谁来着演的《小花》，老嗲的。叫什么来着？”老爸挠了挠脑袋，烟头的灰都忘了掸，“哦，张瑜，对，张瑜！” ㉕我瞄了一眼手机上写的“陈冲”，点点头：“原来是她啊，这我倒不熟悉。” ㉖老爸露出了一副当然的表情，猛吸了两口烟：“当时很红的，她演的《庐山恋》轰动一时……” ㉗那天晚上我从爸妈家离开回去前，跟他们说，过年时我带个优盘过来，一起看看老电影，老爸终于笑了：“哎哟，都那么晚了……也行啊！” ㉘回去路上我想了半天，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总感觉我话一堆，但临到嘴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总觉着做了他几十年儿子，不算真正了解他。只是当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分享给了我；当我有的时候，我开始和他比较谁多谁少谁对谁错；而当我富裕时，我却愿意再次接受他的恩赐。考虑到过去老爸对我的赠予，这算不算我欠他的？那么现在我顺由老爸的一切，算不算我还他的？还是说，父子母女一场没有什么账可算的，当初父亲跟我聊电影时，我很快乐，他也很快乐。现在我听他聊电影时，他很快乐，我也很快乐。 ㉙至于胶片是几毫米，也就无所谓了。 （选自《散文丛刊》有删改） 1．行文中“我”对父亲的称呼多次转变，试分析其作用。 2．请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⑤段划线句。 3．以下内容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题为《35毫米的胶片》，全文写“35毫米的胶片”的笔墨却不多，前8段中甚至未出现，有些文不对题。 B．“35毫米的胶片”是父亲下放农村放电影生活的重要印记，也是父亲对时代认知的象征。 C．对于胶片变化的争论，引起了父子关系的变化。文末“我”放下与父亲的争论，体现父子关系的和解。 D．“35毫米的胶片”承载的电影话题，是整篇文章的行文线索。 4．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答案】1．①孩子爷爷，体现成人后和父亲交流的隔膜，关系的生疏； ②父亲也是我回忆童年时的怀念情绪； ③老爸是此刻我尝试理解父亲，改善和父亲的关系； ④称呼变化不但体现不同阶段父子间的关系变化，也隐含我对父亲的态度转化，对父亲理解的加深。 2．①一系列的动词，使得父亲吸烟的过程颇具画面感，表现出一丝老上海男人的风范与洒脱。 ②“喉头发出舒爽的声响”“嘎达一声点燃”等声音描写，增添了现场感，营造气氛。 ③运用比喻，把抽烟的“吞云吐雾”比作“戏剧舞台的烟雾缭绕”，不仅生动形象地描绘了父亲吸烟时烟雾缭绕的样子，更是赋予了整个场景一种戏剧化的魅力，暗示父亲接下来话题的精彩与吸引力。 3．A 4．①本文通过展现父子关系的多次转变，揭示了父亲在社会发展中逐渐与时代脱钩，弥漫失落情绪，表达了作者对父子关系的重新领悟，达成父子间的和解。 ②本文启示我们要尝试理解父母的处境，体会他们的不易，勇于沟通破冰，求同存异，多一份宽容对待，家人沟通以交流感情为主，不必为争执细枝末节而影响感情。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叙述“我”与父亲的关系变迁，展现出亲情在时代和个人成长中的演变。文章中“35毫米的胶片”不仅是父亲过去放电影的象征，更代表了父亲对时代和技术变化的滞后认知，并成为父子争论的引子。随着时间流逝，“我”逐渐理解父亲，最终选择放下争论，展现出父子之间的和解与接纳。文章围绕电影和时代变迁，通过细腻的描写与深刻的反思表达家庭关系中的理解与情感。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叙述人称、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由原文“相较之下孩子爷爷只是躺躺椅上没起身，见我们来了，目光从手机上挪过来……”“就我和孩子爷爷大口吃饭，闷声不吭”可知，“孩子爷爷”，不再是“自己”的父亲，与“我”之间在感情交流上拉开了距离，体现成人后和父亲之间关系越来越生疏、交流越来越有隔膜； ②由原文“是人变了，还是我记忆变了？父亲和我过去不是这样的”“父亲讲过最有意思的还是电影。父亲从小读书好”可知，“父亲”的形象在我的心中是童年的象征之一，是我对童年回忆时的情绪的代表； ③由原文“毕业后，就业、结婚、生子，再和老爸一起聊天机会不多，仅有的几次我们都保持一种默契”“那晚，我去爸妈家吃完饭，老妈在厨房洗漱，我和老爸在客厅无声呆坐着”“老爸显然也想做出努力”“老爸，我上次看到部电影……”可知，称呼“老爸”，象征我为人父后，尝试去再一次接近父亲、理解父亲、和父亲之间打破隔膜，改善和父亲的关系； ④“孩子爷爷”“父亲”“老爸”等称呼的变化，不但体现不同阶段父子间的不同关系变化，也隐含我对父亲的态度的转化，从崇拜、到生疏、到想再一次走进，代表了“我”对父亲理解的加深。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点句子的能力。 ①由原文“抿”“敲”“弹”“夹进”“吞云吐雾”可知，多用动词，细节描写传神，描写讲故事前父亲抽烟的模样，语言有画面感，有生活气息，同时塑造了父亲的人物形象。 ②由原文“喉头发出舒爽的声响”“打火机嘎达一声点燃”可知，运用声音描写，把父亲抽烟的画面写得活灵活现，好像父亲就在眼前，增强了真实感。 ③由原文“随即吞云吐雾起来，就像戏剧舞台的烟雾缭绕”可知，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把抽烟的动作与艺术性的戏剧场景相联系，突出了父亲在讲述故事时所营造的一种讲究氛围，使其形象更加立体鲜明，同时也暗示出父亲讲述故事的戏剧效果与感染力。这不仅传达出一种怀旧的氛围，还潜移默化地展现了“我”对父亲的崇拜与对过往时光的追忆。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整合文中信息的能力。 A.“有些文不对题”错误。本题的题目《35毫米的胶片》虽然在前8段中未直接出现，但是并不文不对题。题目在这里具有象征意义，它代表的是父亲曾经的时代、过去的生活经历，以及由此引发的父子间的文化差异与观念碰撞。文章通过“35毫米的胶片”这一细节，巧妙地引出话题，推动情节发展，并最终用于映射父子关系的变化。 故选A。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和思想意义的能力。 ①由原文“博学，能侃，这才是小时候他留给我的印象”“但对我而言，父亲讲过最有意思的还是电影”“那是我和父亲关系的斯大林格勒。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又惶恐又激动的事实：父亲不是都对的”“那么现在我顺由老爸的一切，算不算我还他的？还是说，父子母女一场没有什么账可算的，当初父亲跟我聊电影时，我很快乐，他也很快乐。现在我听他聊电影时，他很快乐，我也很快乐”可知，父子关系的多次转变，由“儿时的崇拜”到“意识到父亲不是全对的”，揭示了父亲在社会发展中逐渐与时代脱钩，弥漫失落情绪；再到“现在的我顺由老爸的一切”，表达了作者对父子关系的重新领悟，努力达成父子间的和解、沟通。 ②这对日常生活中我们领悟与家人关系有深刻启示。时代在快速发展，父母的思想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他们或许会落后于时代，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我们要尝试理解父母的处境，体会他们的不易。我们要理解父母，关爱父母，努力沟通破冰，求同存异，家人之间沟通以交流感情为主，不必为一些细枝末节琐事的对与错进行无谓的争执，而影响亲人之间感情，让母女、父女关系和谐，让一家人和睦、幸福相处。 (23-24高二上·上海黄浦区格致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不值一文的老奶奶 （德国）布莱希特 ①我爷爷去世时，奶奶已七十二岁了。爷爷在巴登的一个小城里开一家小小印刷厂，死前和两三个助手在厂里工作。奶奶操劳家务，不雇女佣，照管着荒凉破落的老屋，为大人和孩子们煮饭烧菜。为了孩子们，她年复一年地消瘦下去。孩子中有两个姑娘到美国去了，两个儿子也离了家。只有最小的一个因为体弱多病，在小城里。他是印刷工人，已成了家，家里人口很多。爷爷去世时，老家只有奶奶一个人。 ②孩子们写信来，问起她今后打算怎样生活，有的请她去住。做印刷工人的小儿子则希望带着家人一起搬到她屋子里去。可是老奶奶一一拒绝了他们的建议，只希望每个孩子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稍稍捎些钱来。这家印刷厂早已过时，几乎没什么生意，甚至负了债。孩子们来信说，她不能独个儿住着，但她硬是不同意：他们只好屈服，每月寄给她一小笔款子。她想，反正做印刷工人的小儿子还住在这个小城里呢。 ③印刷工人有时也写信给哥哥和姐姐，向他们谈谈母亲的情况。有一次我爹写信问他，奶奶最近干些什么，他的回答只是寥寥数语，说她常去看电影。看电影在当时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在她子女的心目中尤其如此。三十年前的电影同今天的不一样，它总是在设备简陋、通风不良的场所放映，广告上面画着凶杀和恋爱悲剧的惨相。到那里去的只是少年，或者是一对对贪图光线黑暗的情侣。孤零零的一个老太婆去那儿，必然十分引人注目。这种娱乐在等级上跟吃甜食相差无几，这就等于“瞎花钱”，瞎花钱是不光彩的。 ④还得说一句，我奶奶不但不经常跟本地那个儿子来往，而且也没有任何熟人去看她或邀请她。她从来不赴小城的咖啡茶会，却常常到一个补鞋匠的工场里去。工场坐落在一条声名狼藉的小巷里，特别在下午，总有各式各样不大正派的人闲坐着。补鞋匠是个中年人，曾游历世界各地，但结果一无所得，跟这种人交往，对老奶奶来说无论如何是有失身份的。印刷工人在一封信中说，他曾同母亲谈过这件事，但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回答。“他看到些什么了？ ”这就是她的答复，谈话就此中断。和我奶奶商谈她不愿意听从的事，可不是那么简单呢。 ⑤在爷爷死后半年左右，印刷工人写信给我爹说，他母亲现在隔天就要在饭店里吃饭。这消息多么令人震惊！ 奶奶一生本来为一家十余口煮饭烧菜，吃的一直只是一些残羹，如今却上饭店吃喝起来了！ 她究竟怎么啦？ 不久我爹出差到家乡附近一带，于是去探望他的母亲。他去看奶奶时，奶奶正想出门。她重新把帽子放下，给他斟一杯红葡萄酒，并给他吃干面包片。她看去镇定自若，既没有特别兴奋，也并非默不作声。她问起我们大家的情况，当然没有问得特别详细，她关心孩子们是否有樱桃吃。她还跟过去一模一样。房间自然一尘不染，她看上去也挺健康。 ⑥我爹在旅馆里租一个房间，等着奶奶邀他到家里去住，或者至少形式上可以表一下态；但她始终置之不理。看来她要和家庭生活一刀两断，现在想走一条适合自己脾胃的新路。我爹的脾气很好，既然看到奶奶十分愉快，就对我叔父说，一切听由老太太自便吧。可她究竟想干什么呢！ 根据下一步报导，她已订了一辆“布雷克”，想到一个什么地方去远足。 ⑦“布雷克”是一种大型高轮马车，坐得下整整一家人。过去有几次，当我们做孙子孙女的去看爷爷时，爷爷曾租了这种“布雷克”马车。当时奶奶一直待在家里，她不屑地把手一挥，拒绝一起去。这次奶奶乘了“布雷克”马车去K城旅行。K城是个大城市，乘火车约两小时才到。印刷工人现在简直惊惶失措了，他真想请一位医师。我爹看信时摇着头，但不主张请医师。我奶奶不是独个儿去K城的，有一个姑娘伴她同行。印刷工人信里说，姑娘是个傻里傻气的人，是老奶奶隔天去吃饭的那家饭店里的厨师助手。她带奶奶去看电影，到那个补皮鞋的铺子里去。传说这两个女人在厨房里一面玩牌，一面喝红葡萄酒。“现在她替那个‘怪姑娘’买一顶帽子，上面还有玫瑰花，”印刷工人灰心绝望地说，“而咱们的安娜连圣餐时穿的衣服都没有！”叔父的信写得歇斯底里气十足，信里一个劲儿数落着我们亲爱的奶奶，而且丝毫不肯让步。 ⑧实际上，我奶奶在最后几年，生活上一点也不宽裕。不上饭店时，她一般吃少许蛋制品，喝些咖啡，主要吃的是她喜爱的干面包片。为此，她破费买些便宜的红葡萄酒，每餐总要喝上一小杯。她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不仅仅收拾她所住的卧室和所用的厨房。 ⑨某一个秋日早晨，老奶奶突然在卧室里去世了，她活到七十四岁，她去世时只有那位“怪姑娘”陪伴在她的身边…… 5．小说第①段交代奶奶以往生活状况的用意是 。 6．“小儿子”的形象对主题的表达极具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7．联系全文，分析小说题目“不值一文的老奶奶”的深刻内涵。 8．在网络上，网友们对老奶奶的形象反应强烈。有网友说这个老太婆太固执，也有网友说这老奶奶真酷！ 你如何看待这位老奶奶，想对她说些什么？ （限用第二人称表达，100字左右） 【答案】5．与下文奶奶的“新生活”形成强烈反差，吸引读者一步步深入探寻奶奶的内心世界。 6．①小儿子自私自利，不能站在母亲的角度考虑问题，更不顾及母亲的内心感受。小说用这一形象衬托母亲的凄苦与无奈，突出不值一文的母亲操劳一生却不被人理解，尤其不被自己亲人理解的不幸与悲哀； ②即使这样，可贵的是母亲还能以自己老迈之躯在有限余生勇敢地追求属于自己的“新生活”，“小儿子”的形象更为小说深化这一层主题推波助力。 7．①奶奶经济上贫穷，社会地位卑微低下，尤其在儿女心中也无任何地位，确实不值一文； ②辛苦一生却一文不值，这是对老奶奶残酷的现实生活的莫大讽刺； ③而老奶奶对“新生活”的追求恰是对这种残酷现实的不甘和抗争，它的价值却是无限的。 8．赞成老奶奶的做法。您辛苦一辈子，儿女这样对待你，的确应该在有限的生命里出去看看，不要理会儿子的脸色和声调。生活是属于您的，您的选择为我们年轻人树立了好的榜样。 【导语】本文通过老奶奶在丈夫去世后的生活变化，揭示了她追求独立、自由生活的精神。她拒绝与子女同住，坚持自己生活，尽管经济拮据，却选择追求自己喜欢的娱乐和朋友。文章描绘了她的坚持与独立，表现出了她挑战传统和世俗眼光的勇气。虽然被误解和异样看待，但她活出了自己的价值，显示出“酷”的另一种内涵，即坚守个人意愿的坚定和对既定生活方式的突破。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第①段详细描述了奶奶在爷爷去世前操劳家务、照顾家庭的情景，如“奶奶操劳家务，不雇女佣，照管着荒凉破落的老屋，为大人和孩子们煮饭烧菜。为了孩子们，她年复一年地消瘦下去”，展现了她传统家庭主妇的形象和长期为家庭奉献的过往。与后文她在爷爷去世后的“新生活”形成鲜明对比，之前是全身心围绕家庭，之后却开始有了自己独特的行为模式，这种反差极大地激发了读者的好奇心，吸引读者进一步去探究奶奶内心世界的转变以及背后的原因。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小儿子只从自己的角度看待母亲的行为，如对母亲去饭店吃饭、和补鞋匠交往、与厨师助手出行等行为表示不满和不理解，他的这种自私自利反映出母亲在家庭中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理解。母亲操劳一生，在晚年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时，却遭遇儿子的数落，凸显了母亲的凄苦。例如，小儿子在信中对母亲行为的各种抱怨，像“现在她替那个‘怪姑娘’买一顶帽子，上面还有玫瑰花，而咱们的安娜连圣餐时穿的衣服都没有”深刻地表现出他只在意自己家庭的利益，而忽视母亲的情感需求。 ②母亲虽然面临着儿子的不理解和家庭地位的低微，但依然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新生活”，去旅行、去社交等。小儿子的形象则从反面衬托出母亲这种反抗精神的可贵，进一步深化了主题，即即使被亲人轻视，老年人也有权利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被传统家庭观念所束缚，反映出社会中老年人精神需求被忽视的普遍现象以及对这种现象的批判。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①从表层上，文中提到奶奶生活并不宽裕，如“在最后几年，生活上一点也不宽裕。不上饭店时，她一般吃少许蛋制品，喝些咖啡，主要吃的是她喜爱的干面包片”，且她的社交圈子多是一些被认为不体面的人，如补鞋匠和饭店厨师助手，在社会普遍认知中，她处于底层，经济和社会地位卑微，所以说她“不值一文”。 ②从深层看，从子女的态度来看，小儿子对她的行为诸多指责，其他子女也只是寄钱，并不真正关心她的内心需求，在儿女心中她没有地位，她的付出和存在似乎没有得到应有的珍视，这也是一种“不值一文”的体现。 ③从主旨看，然而，奶奶却不甘于这种被轻视的现状，努力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她对新生活的追求是对这种残酷现实的抗争，她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努力使其行为具有了无限的价值，与表面上“不值一文”形成强烈反差，深刻地讽刺了社会中对老年人价值的忽视与贬低。 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看法：老奶奶是一位勇敢追求自我的女性。在长期为家庭奉献后，面对子女的不理解，依然坚定地走自己的路。她突破了传统家庭观念对老年人的束缚，在有限的余生里积极探索新的生活方式，去体验未曾有过的乐趣，这种精神值得肯定。 对老奶奶说的话：以第二人称表达对老奶奶的敬意和理解，强调她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她的行为对年轻人也是一种激励，鼓励人们尊重个体的选择，尤其是老年人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权利。 (23-24高二上·上海复旦大学附中·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茧①（节选） 费孝通 ①1936年的初夏，在一座介于苏州和杭州之间的小镇上，一间丝厂开张了。大运河从这座新建工厂前面流过，河上航船满载茧袋。工人们在码头卸下茧袋，将其存放在仓库里。茧袋不断流进工厂，好似自己在运动。 ②突然，茧袋平顺的流动中断了。张婶的闯入，扰乱了茧袋的运输秩序。张婶不知所措，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扰乱工厂的运转。她忘了自己此时并不在村里，平常在自己的村子里，和劳作中的邻里打招呼是常事。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茧袋越堆越高，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躲开。转过头去，这才看到有名年轻男子正盯着她，张婶越加困窘。她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而年轻人正等着她解释。但她舌头打结，不知怎么称呼他。在老家，她可以叫他“小叔子”，可她意识到，此时此地这么称呼他是不妥的。她突然想到可以叫他“先生”。“先生，”她说，“我来找我的儿媳的，她在哪儿呢？” ③“儿媳”是个多么令人愉悦的鲜活词语啊，工人们听见了张婶说的，笑着，起哄着。“去那里问问，这儿可没人知道你儿媳在哪儿。”张婶不太相信自己问错了地方。这不就是工厂吗？不就是儿媳来上班的地方吗？没错啊。她之前已经问过好几个人，他们都说镇上没有其他工厂。但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碍她进厂子，可她说不清。她站着，笑话起自己：“我个戆度，宝珠在这个洋工厂里上班，肯定忙得很，不像乡下的女人，缫丝的时候随时都能停下来搭话。”自责了一番，她冷静了下来。 ④“呜”——“呜”——，航船驶入了村庄，宝珠站在船头。这是她第一次从工厂回家。她离开村子时还是初夏，那时荷花开得正盛，而现在却已是隆冬。对宝珠而言，在她的新世界里，时光飞逝，以至于她几乎快忘记了曾经的乡村生活。 ⑤张婶已等了宝珠许久。宝珠下了船，提着行李，跃向张婶。张婶想帮她提行李，被宝珠拽住了，她只好叨叨：“好，好，你可回来了。”随后她们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⑥宝珠走进屋里，“妈，您猜我挣了多少钱？”宝珠从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在婆婆面前打开，这是她六个月的工作所得。张婶四周张望了下，门如往常一样开着，但没人在那里。她转身背对着门。“嘘嘘——，小声点。别让人看到——”这么一大沓崭新的钞票，张婶都看花了眼。“妈，我还给您做了一件新的棉毛线外套。您正月就穿上它吧。”宝珠音调很高，就像长辈从集市回来给孩子们发糖果一般。 ⑦宝珠让婆婆坐在凳子上，拿出衣服来，“妈，这料子人家叫羊毛，又结实又舒服。”这是宝珠第一次能够送礼物给婆婆。以前，她能做的就是取悦婆婆，而现在可以议论好坏了。她变了，这变化使张婶感到害怕。这时，她注意到宝珠还穿着旧裙子，这令她感动，“哦不，不要给我这么好的料子，会浪费的，拿去给自己做件裙子吧。”“妈，我不需要新裙子，我们穿制服。”“——看，我给妈织了一条围巾，您戴上，让我看看怎么样。”她拿出围巾，给张婶围上。“您觉得暖和不？您再也不会害神经痛了。我还给三福织了件毛衣。” ⑧宝珠折好衣服，做了个鬼脸。“妈，我还当选了自治会的主席呢。您晓得的，主席的意思是头儿，自治意思是我们自己管理自己。”张婶吃了一惊。“什么？主席，头儿——我这么信任你，是因为你少言少语，只管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当头儿？宝珠，不要干那事，枪打出头鸟。还有，自己管理自己是什么意思？你还年轻，从人家那里挣钱，一定要顺人家的意。我不明白女孩子怎么管理自己。不要开玩笑了。”她换了副声调，因为她发现宝珠有些失望。“宝珠，好孩子，你也不想我担心你吧。跟我保证，回厂子后就辞了。当头儿什么好处都没有，就只有惹麻烦。这是千真万确的，老话就是这么说的。”宝珠完全没料到婆婆会有这种反应，她原以为婆婆得知此事会为她骄傲。婆婆却又唠叨说：“做个好姑娘，不要出头。年末回来和我待在家里。” ⑨宝珠还记得自己如何走向讲台、当选主席的情景，千百双眼睛追随着她。这是一种荣耀。当选那刻，她为自己的丈夫三福和婆婆不在现场而遗憾。若是他们在，那就更是意义非凡了。她真心热爱这一切，爱她的家，但此刻似乎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往外推。她的短发，她麻利的动作，充满活力的清亮嗓音，都与周遭格格不入。在她和这个家之间有什么正暗自滋长。别工作，别说话，顺从，接受一切，做命运的奴隶，重演婆婆的人生轨迹——做不到。一切已无法逆转。她记得李义浦②的声音，他说：“你有你的责任，通过你，村里人将会实现现代化。” ⑩桑蚕吐丝作茧，蚕蛹破茧成蝶。蚕茧本身有何用呢？ [注]①《茧》是费孝通的中篇小说，主要叙写了20世纪30年代苏南乡村一家新兴丝织工厂的故事。童养媳宝珠为帮助当学徒的丈夫三福凑齐出师费，征得婆婆张婶同意后到丝厂工作。②李义浦：丝厂经理，城市来的知识青年。 9．文中详写宝珠送婆婆礼物，请分析其作用。 10．选文第9段中对人物心理刻画的方式颇具匠心，请对此加以赏析。 11．结合全文，赏析本文的结尾。 12．本文中张婶进丝厂与《红楼梦》中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在情节刻画上有异曲同工之妙？请对此加以探究。 【答案】9．①更好的刻画人物心理，塑造人物形象。宝珠的礼物既有婆婆需要的外套，还有为缓解婆婆神经痛而亲手织的毛衣。数量多表现了宝珠的孝顺和关心（种类多表现了宝珠心思细腻灵巧，不同的礼物包含着不同的心意）。②送礼物的行为也意味着宝珠在家庭中地位变化，令她感到愉悦而骄傲。 10．①采用直接描写的手法，表现了宝珠当选主席时的自豪感，以及家人不在场的遗憾；②采用人物自身感觉的方法，刻画了宝珠真心爱家和她又渴望离开家的矛盾心理；③采用抒情独白的方法，表现了她不愿做命运的奴隶的坚决。 11．①最后一段呼应小说标题。②蚕茧象征了束缚宝珠的家庭，甚至是整个乡土社会和保守传统的隐喻，蚕蛹破茧好比宝珠的蜕变；“蚕茧本身有何用呢？”觉醒的个体最终是不是要彻底离开乡村？这是故事中宝珠此时的犹疑和茫然，也是作者费孝通关于乡土中国应该如何转变的发问。 12．①张婶进丝厂是传统乡土人物进入了新兴的现代化环境，刘姥姥进荣国府是平凡百姓进入了繁华奢靡的钟鸣鼎食之家。作者都借助局外人视角，表现人物对新世界的特殊感知，使人感到格外新奇。②人物在新环境下的认知冲突，增强了情节的戏剧性。③在环境与人物的反差中，更好地展开对人物性格心态与性格的深层表现。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概括情节作用的能力。 文中详写宝珠送婆婆礼物，更好的刻画人物心理，塑造人物形象。 根据“‘妈，我还给您做了一件新的棉毛线外套。您正月就穿上它吧。’宝珠音调很高，就像长辈从集市回来给孩子们发糖果一般”分析，宝珠送婆婆礼物，说明她对婆婆孝顺。“就像长辈从集市回来给孩子们发糖果一般”，体现了宝珠在家庭中地位变化令她感到愉悦而骄傲的心理。 根据“宝珠让婆婆坐在凳子上，拿出衣服来……这是宝珠第一次能够送礼物给婆婆。以前，她能做的就是取悦婆婆，而现在可以议论好坏了。她变了，这变化使张婶感到害怕……‘——看，我给妈织了一条围巾，您戴上，让我看看怎么样。’她拿出围巾，给张婶围上。‘您觉得暖和不？您再也不会害神经痛了。我还给三福织了件毛衣’”分析，不同的礼物包含着不同的心意，宝珠的礼物既有婆婆需要的外套，还有为缓解婆婆神经痛而亲手织的毛衣。送的礼物数量多表现了宝珠的孝顺和关心，种类多表现了宝珠心思细腻灵巧，这更是凸显了宝珠细腻的心思和对婆婆由衷的关心。 1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1）采用直接描写。根据“宝珠还记得自己如何走向讲台、当选主席的情景，千百双眼睛追随着她。这是一种荣耀。当选那刻，她为自己的丈夫三福和婆婆不在现场而遗憾”分析，此处用“荣耀”“遗憾”等词语直接描写宝珠当选主席时的自豪感，以及家人不在场的遗憾； （2）采用人物自身感觉的方法刻画人物心理。根据“她真心热爱这一切，爱她的家，但此刻似乎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往外推”“在她和这个家之间有什么正暗自滋长”分析，此处通过宝珠自己的感觉，写出了宝珠真心爱家和她又渴望离开家的矛盾心理。 （3）采用抒情独白的方法刻画人物心理。根据“别工作，别说话，顺从，接受一切，做命运的奴隶，重演婆婆的人生轨迹——做不到。一切已无法逆转”分析，“做不到”是宝珠的内心独白，表现了她不愿做命运的奴隶的坚决。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段落作用的能力。 （1）结构上： 小说的标题是“茧”，最后一段是“桑蚕吐丝作茧，蚕蛹破茧成蝶。蚕茧本身有何用呢”，开头和结尾都提到了“茧”，结构上显然是首尾呼应。 （2）内容上： 结合 “宝珠……跟我保证，回厂子后就辞了。当头儿什么好处都没有，就只有惹麻烦。这是千真万确的，老话就是这么说的”“做个好姑娘，不要出头。年末回来和我待在家里”分析，“茧”具有比喻含义，象征了束缚宝珠的家庭，甚至是整个乡土社会和保守传统的隐喻； 根据“似乎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往外推”“在她和这个家之间有什么正暗自滋长。别工作，别说话，顺从，接受一切，做命运的奴隶，重演婆婆的人生轨迹——做不到。一切已无法逆转”分析，“茧”象征保守传统的家庭和思想，“蚕蛹破茧成蝶”则象征宝珠冲破保守传统的蜕变。 “蚕茧本身有何用呢？”这是宝珠的犹疑和茫然，也是作者费孝通关于乡土中国应该如何转变的发问？作者以问句的形式结尾，揭示小说的主题，耐人寻味，引人深思。 12．本题考查学生探究小说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刘姥姥进荣国府是平凡百姓进入了繁华奢靡的钟鸣鼎食之家。本文中的张婶是传统乡土人物，一直生活在“村里”。所以作者都借助局外人视角，表现人物对新世界的特殊感知，更好地展开对人物性格心态与性格的深层表现，使人感到格外新奇。 刘姥姥进入大观园后一系列的出丑、出错，增强了情节的戏剧性，同时体现了刘姥姥朴实又风趣幽默、憨厚又不失聪明睿智等性格。比如“第一次来大观园时，刘姥姥显而易见是很窘迫的，连向门房问话都毕恭毕敬、畏畏缩缩，好容易进了门，见了王熙凤，却是还没开口就先羞红了老脸，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还被贾蓉打断了，最后急得只想让外孙板儿说几句讨巧的话”“醉卧怡红院”“刘姥姥吃相难看，食量很大，暴饮暴食后就去解手”，等等，在环境与人物的反差中，更好地展开对刘姥姥这一人物性格心态与性格的深层表现； 本文写“张婶不知所措……平常在自己的村子里，和劳作中的邻里打招呼是常事。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茧袋越堆越高，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躲开。转过头去，这才看到有名年轻男子正盯着她，张婶越加困窘……不知怎么称呼他……”，张婶进丝厂是传统乡土人物进入了新兴的现代化环境，写出了张婶在新环境下的认知冲突，展示了张婶窘迫、不知所措的心态。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