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专题04：乡土小说解读-2026高考语文一轮复习小说题材专题（全国通用）

丽语高考提分系列 小说专题04：乡土小说解读（2026高考语文一轮复习） 知识构建 乡土小说： 指以中国农村（乡镇）生活为主要表现对象，以农民为主要人物，描绘特定地域（常带有鲜明地方色彩） 的自然风光、风俗人情、社会结构、文化心理，并深刻反映中国农村在社会变革（尤其是现代化进程中） 所经历的变迁、矛盾、困境以及农民精神世界的小说。其核心在于对乡土中国的文化审视与命运关怀。 一、 题材与主题特征 （一）乡土世界的风俗画与风情画 1.地域风光的诗意描绘 《边城》 (沈从文)：对湘西茶峒小镇、清澈的酉水、溪边的白塔、渡船、翠色逼人的篁竹进行了如诗如画的描绘，营造出纯净、和谐、近乎世外桃源的自然环境。 《受戒》 (汪曾祺)：对苏北水乡庵赵庄的风物（芦花荡、荸荠庵、小英子家的田埂、栀子花）进行清新明丽的描写，充满生活情趣和生命气息。 2.民俗风情的生动展现 《边城》：端午节赛龙舟、捉鸭子，中秋夜男女对歌，提亲走“车路”（请媒人）或“马路”（唱歌）的习俗，展现了湘西独特的民风。 《祝福》 (鲁迅)：详细描绘了鲁镇年终“祝福”大典的仪式（杀鸡、宰鹅、煮福礼、拜神像）、禁忌（寡妇不祥）以及捐门槛赎罪等习俗，成为封建礼教吃人的象征性场景。 《白鹿原》 (陈忠实)：对关中平原的祠堂文化、乡约制度、婚丧嫁娶（如田小娥进祠堂）、祈雨仪式等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描写，是乡土宗法社会的活化石。 （二））农民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 1.物质生活的贫困与挣扎 《阿Q正传》 (鲁迅)：未庄的阿Q无家无业、靠打短工为生，住在土谷祠，连姓氏都模糊，是赤贫农民的典型。 《多收了三五斗》 (叶圣陶)：描写江南“旧毡帽朋友”们丰收后米价暴跌，在“希望的肥皂泡”破灭后陷入更深的困顿，揭示了谷贱伤农的经济压迫。 《生死场》 (萧红)：展现东北农村在日寇入侵前，农民在自然（瘟疫、灾害）和封建势力（地主）双重压迫下“忙着生，忙着死” 的原始、麻木、艰辛的生存图景。 2.精神世界的愚昧、麻木与坚韧 《阿Q正传》：阿Q的“精神胜利法”（自轻自贱、欺凌弱小、健忘麻木）是国民劣根性的深刻写照。 《药》 (鲁迅)：华老栓用人血馒头为儿子治痨病，茶馆茶客对革命者夏瑜的冷漠嘲讽，揭示了群众的愚昧、迷信和对革命的隔膜。 《小二黑结婚》 (赵树理)：二诸葛的迷信（“不宜栽种”）、三仙姑的装神弄鬼，代表了旧式农民思想上的封建残余。 《平凡的世界》 (路遥)：孙少安、孙少平兄弟在极度贫困中不屈服于命运、坚韧奋斗、追求精神尊严的历程，展现了农民生命力的顽强与精神的觉醒。 3.封建文化与伦理的批判 ①宗法制度与礼教的束缚与吃人本质 《祝福》：祥林嫂的悲剧核心在于封建礼教（“从一而终”、“贞节观”） 与封建迷信（“捐门槛”赎罪）的双重绞杀。鲁四老爷代表封建卫道士的冷酷虚伪。 《白鹿原》：白嘉轩是宗法制度的人格化代表，他维护祠堂、执行乡约，对田小娥的残酷惩罚（不准进祠堂、修塔镇压）体现了宗法制度对个体（尤其是女性）的压抑与摧残。鹿三作为长工阶层的忠仆形象也反映了等级观念。 《家》 (巴金，虽背景在城镇，但内核相通)：高老太爷的专制、觉新的懦弱妥协、梅和瑞珏的悲剧，深刻揭露了封建大家庭制度的罪恶。 ②国民劣根性的揭示 《阿Q正传》：阿Q形象集精神胜利法、欺软怕硬、保守排外、麻木健忘等劣根性于一身，是对民族病态灵魂的深刻剖析。 《药》：华老栓们的愚昧冷漠，茶客们的看客心态，都是国民性中愚弱、麻木的表现。 4.现代性冲击下的乡土变迁与困境 ①传统伦理的瓦解与道德失范 《白鹿原》：在时代巨变（辛亥革命、国共合作、抗战）中，白鹿原上“仁义”的乡约被破坏，白孝文的堕落、田小娥的反抗与毁灭、黑娃的反复，都体现了传统价值体系崩塌后的混乱与人性的复杂。 《浮躁》 (贾平凹)：描写改革开放初期州河两岸人们在物质欲望冲击下道德滑坡、人心浮躁的状态。 ②城乡冲突与农民的精神漂泊 《人生》 (路遥)：高加林作为农村知识青年，在城乡之间挣扎（“离土”与“归根”），他的爱情选择（巧珍 vs 黄亚萍）体现了城乡价值观念的冲突以及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迷失与代价。 《陈奂生上城》 (高晓声)：陈奂生进城卖油绳住招待所的经历，通过其自卑、自轻、自傲、自解的复杂心理变化，生动展现了农民初遇现代城市文明时的精神震荡与尴尬。 ③乡村的凋敝与留守问题（新时期） 《秦腔》 (贾平凹)：以“清风街”为缩影，通过地方戏曲秦腔的衰落，象征性地描绘了传统农耕文明和乡村伦理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式微与解体，以及由此带来的精神家园的失落和乡村的空心化。 《哺乳期的女人》 (毕飞宇)：通过留守儿童旺旺对母爱的渴望，折射出乡村劳动力外流后儿童情感世界的缺失。 5.对乡土人情美、人性美的讴歌（京派/抒情派） ①淳朴人情的赞美 《边城》：老船夫的厚道、翠翠的纯真、天保傩送兄弟的磊落、船总顺顺的慷慨，以及整个边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友善、重义轻利，构成一个充满人性美和人情美的理想化乡土世界。 《受戒》：明海和小英子之间天真无邪、自然萌发的爱情，荸荠庵和尚们不守清规却充满世俗人情味的生活（杀猪吃肉、唱情歌、娶老婆），展现了健康、自由、率真的人性，是对压抑人性的清规戒律的超越。 《蒲柳人家》 (刘绍棠)：描写北运河边农民（如一丈青大娘、何大学问）的侠义心肠、古道热肠，充满乡土传奇色彩和人情温暖。 6.对民族根性与文化之根的探寻 ①挖掘民族性格的深层密码 《阿Q正传》：通过阿Q这一典型，深入挖掘并批判了中华民族在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阻碍民族自新的精神痼疾。 《白鹿原》：以“民族秘史”为追求，力图通过白鹿原上半个世纪的变迁，揭示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儒家伦理）及其在近现代的命运，探寻民族生存发展的文化根基与内在动力。 ②对文化之根的眷恋与反思 沈从文的湘西系列：在描绘湘西人性美的同时，也隐含着对未被现代文明“污染”的原始生命力的追怀，以及对这种文化形态在现代冲击下可能消亡的忧虑（《边城》结局的怅惘）。 寻根文学（如韩少功《爸爸爸》、阿城《棋王》）：虽非严格乡土小说，但其在乡土/偏远地域中寻找民族文化之根（精华与糟粕并存） 的努力，与乡土小说有深刻联系。 二、 人物形象塑造 （一）核心人物类型 1.背负苦难的旧式农民： 闰土（《故乡》）、祥林嫂（《祝福》）、华老栓（《药》）、阿Q（《阿Q正传》）、老通宝（《春蚕》）—— 麻木、愚昧、顺从、被剥削压榨的典型。 2.坚韧奋斗的新型农民： 孙少安、孙少平（《平凡的世界》）、高加林（《人生》，虽有迷失但本质是奋斗者）、陈奂生（《陈奂生上城》系列，在适应中成长）—— 在困境中挣扎、觉醒、寻求改变命运。 3.封建家长/卫道士： 鲁四老爷（《祝福》）、高老太爷（《家》）、白嘉轩（《白鹿原》，复杂）—— 宗法制度的维护者，常带有冷酷、专横、保守特征。 4.乡村女性 受压迫牺牲者：祥林嫂（《祝福》）、单四嫂子（《明天》）、春宝娘（《为奴隶的母亲》）、田小娥（《白鹿原》，反抗者亦是牺牲品）。 纯真美好象征：翠翠（《边城》）、小英子（《受戒》）、巧珍（《人生》）—— 代表乡土人性美、自然美，常成为悲剧载体或精神寄托。 坚韧能干的支撑者：水生嫂们（《荷花淀》）、一丈青大娘（《蒲柳人家》）、贺秀莲（《平凡的世界》）。 5.乡村知识分子： 高加林（《人生》）、孙少平（《平凡的世界》）、倪焕之（叶圣陶《倪焕之》）—— 连接城乡，思想启蒙者或精神漂泊者，常面临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6.地痞无赖/乡村权力异化者： 红眼睛阿义（《药》）、赵七爷（《风波》）、白孝文（《白鹿原》前期堕落）、郭振山（《创业史》，动摇者）—— 体现乡村社会的阴暗面或权力腐败。 （二）塑造手法特点 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人物与其生活的具体乡土环境（自然环境、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紧密相连，环境深刻影响并塑造着人物（闰土与“厚障壁”，翠翠与边城）。 1.白描手法： 鲁迅为代表，用极简练的笔墨勾勒人物外形、动作、语言，传神地表现其精神特质（如阿Q画圆圈，祥林嫂“间或一轮”的眼神）。 2.细节刻画： 通过富有表现力的细节揭示人物性格和内心（陈奂生住招待所后的行为和心理；《祝福》中祥林嫂反复述说阿毛的故事）。 3.心理描写： 直接或间接（通过言行、环境烘托）刻画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高加林的矛盾心理，孙少平的精神追求）。 4.对比手法： 人物自身前后对比（少年闰土 vs 中年闰土），人物之间对比（阿Q vs 赵太爷，翠翠 vs 傩送过去的恋人），凸显命运或性格差异。 三、 情节结构特点 1.散文化/生活流结构（抒情派/京派）： 《边城》《受戒》《荷花淀》等，不追求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完整闭合的情节链，而是撷取生活片段、场景，以情绪、氛围、意境为纽带，结构松散自然，如一幅幅风俗画拼接。 2.聚焦人物命运史/心灵史： 《祝福》（祥林嫂的一生）、《阿Q正传》（阿Q的生与死）、《人生》（高加林的起伏）、《平凡的世界》（孙家兄弟的奋斗历程），以人物为中心，串联起其在乡土社会中的经历与变化。 3.展现社会变迁史（史诗性）： 《白鹿原》、《红旗谱》、《创业史》（虽侧重合作化，但背景是乡土），力图通过家族史或村庄史，反映较长历史时段内乡土社会的巨大变迁，结构宏大，线索复杂。 4.围绕中心事件/冲突展开： 《小二黑结婚》（反对封建包办争取婚姻自由）、《李有才板话》（阎家山的减租减息斗争）、《多收了三五斗》（丰收成灾），矛盾冲突集中，情节紧凑，有始有终。 5.开放式结局增多（尤其新时期）： 不再追求明确的善恶有报或问题解决（《人生》高加林回村后的迷茫，《边城》翠翠“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的怅惘，《秦腔》乡村的衰败景象），引发读者对乡土未来命运的思考。 四、 环境描写作用 （一）自然环境 1.营造地域特色与氛围： 《边城》的湘西山水，《受戒》的苏北水乡，《白鹿原》的关中麦田与白鹿意象，《红高粱》的高密东北乡的高粱地—— 奠定小说基调，赋予作品独特气质。 2.烘托人物心境与性格： 《故乡》开头萧索的荒村烘托“我”的悲凉；《祝福》年底的飞雪映衬祥林嫂的悲惨结局；《边城》的青山绿水映照翠翠的纯净—— 情景交融。 3.象征隐喻： 《药》结尾的坟场与花环（希望与绝望并存）；《白鹿原》的白鹿（祥瑞、理想精神）；《红高粱》中“血海般”的红高粱（旺盛生命力、血性与悲壮）—— 深化主题。 4.推动情节： 《春蚕》中自然气候对蚕事的影响（丰收的希望与破产的伏笔）；《暴风骤雨》中的暴风雨象征土改风暴—— 成为情节发展的要素。 （二）社会环境（核心） 1.展现时代背景与地方特色： 《阿Q正传》的未庄（封闭落后的江南农村缩影）；《祝福》的鲁镇（封建礼教统治的堡垒）；《白鹿原》的白鹿村（宗法社会的典型）—— 为人物活动提供舞台，奠定社会基础。 2.揭示社会关系与矛盾： 地主庄园的奢华与农民茅屋的破败（阶级对立）；祠堂的威严（族权象征）；茶馆、集市（信息集散地，展现众生相）—— 体现社会结构和矛盾焦点。 3.塑造文化氛围： 特定的风俗习惯（婚丧嫁娶、节日庆典、禁忌信仰）、伦理观念（如孝道、贞节）、生活方式—— 构成人物思想行为的文化土壤，是理解人物和主题的关键。 五、 艺术特色 （一）叙事风格多元化 1.现实主义（主流）： 客观冷静地描摹乡土现实，揭示社会问题（鲁迅、茅盾、赵树理、路遥、贾平凹的批判性作品）。 2.浪漫主义/抒情主义（京派等）： 美化乡土，讴歌人性美、人情美，充满诗意和理想色彩（沈从文、汪曾祺、孙犁的部分作品）。 3.地域文化小说： 深入挖掘特定地域的文化密码、方言土语、风物人情，形成鲜明地方特色（“湘西世界”沈从文、“商州系列”贾平凹、“大运河风情”刘绍棠、“高密东北乡”莫言）。 4.寻根文学： 在乡土/原始地域中探寻民族文化之根（精华与糟粕），手法上常融入象征、寓言、魔幻（韩少功《爸爸爸》、阿城《棋王》、莫言《红高粱》）。 （二）语言特点 1.方言土语的运用： 大量使用方言词汇、俗语、谚语、歇后语，增强生活气息和地方特色（赵树理的山西方言，贾平凹的陕西方言，莫言的高密话）。 2.口语化与生活化： 人物对话和叙述语言贴近农民口语，朴实生动（赵树理“老百姓喜欢看，政治上起作用”）。 3.白描与诗化结合： 鲁迅式的简洁冷峻白描与沈从文、汪曾祺式的清新明丽诗化语言并存。 4.富有表现力的修辞： 比喻、拟人（常取材于乡土自然和生活）、象征等手法的运用。 （三）意象运用丰富 1.自然意象： 土地（母亲/家园/束缚）、河流（生命/变迁/阻隔）、月亮（思念/纯净）、太阳（希望/权威）、动物（牛-勤劳坚韧，狗-忠诚/势利）等。 2.人工/文化意象： 祠堂（族权/礼教）、坟墓（死亡/终结/历史）、门槛（界限/阻碍）、道路（人生选择/希望）、农具（劳动/生存方式）、秦腔/民歌（文化精神）等。 3.色彩意象： 绿色（生机/乡土）、黄色（土地/衰败）、红色（生命/革命/血腥）、黑色（死亡/压抑）、白色（纯洁/死亡/恐怖）等。 六、 代表作家与作品 1.鲁迅： 《呐喊》《彷徨》中的乡土篇目（《故乡》《阿Q正传》《祝福》《药》《风波》《社戏》）—— 乡土小说的开创者与批判现实主义高峰。 2.沈从文： 《边城》《长河》《萧萧》《丈夫》—— 湘西世界的营造者，人性美的讴歌者，京派代表。 3.茅盾： “农村三部曲”（《春蚕》《秋收》《残冬》）《林家铺子》（小城镇）—— 社会剖析派代表，展现经济破产下的乡村。 4.赵树理： 《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三里湾》—— “山药蛋派”开创者，民族化、大众化的典范，关注农村变革。 5.孙犁： 《荷花淀》《芦花荡》《风云初记》—— “荷花淀派”开创者，诗化小说，表现战争中的乡土人情美。 6.柳青： 《创业史》—— 史诗性描绘合作化运动，塑造梁生宝等新型农民。 7.汪曾祺： 《受戒》《大淖记事》—— 新时期乡土抒情传统的继承者，风俗画大师，语言清新隽永。 8.高晓声： “陈奂生系列”（《“漏斗户”主》《陈奂生上城》《陈奂生转业》等）—— 深刻表现改革开放初期农民的精神世界与城乡碰撞。 9.路遥： 《人生》《平凡的世界》—— 聚焦城乡交叉地带青年的奋斗与精神追求，现实主义力作。 10.贾平凹： 《浮躁》《秦腔》《高兴》《古炉》—— 商州文化的书写者，对乡土现代变迁的深刻洞察，风格浑厚朴拙。 11.陈忠实： 《白鹿原》—— 关中平原的史诗，探寻民族秘史与文化根性。 12.莫言： 《红高粱家族》《丰乳肥臀》《生死疲劳》—— 高密东北乡的魔幻书写，融合民间传说、历史与想象，风格狂放奇崛。 13.刘绍棠： 《蒲柳人家》—— 大运河畔的乡土传奇，充满侠义精神和人情美。 14.刘震云： 《故乡天下黄花》《一句顶一万句》—— 对乡土权力结构、人际关系与孤独感的独特表达，语言风格独特。 15.毕飞宇： 《哺乳期的女人》《玉米》《平原》—— 细腻刻画乡土（尤其女性）心理，笔触冷静深刻。 七、 文学史价值与核心思考 （一）价值 1.乡土中国的百科全书： 全方位、多角度地记录和反映了中国乡村社会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伦理、心理状态，具有极高的社会认识价值。 2.民族灵魂的深刻剖析： 通过对农民形象的塑造和国民性的探讨，深刻揭示了我们民族性格中的优点与弱点、光明与阴影。 3.地域文化的瑰丽展示： 保存和发扬了丰富多彩的地域文化，形成了独特的审美风格和文学流派。 4.现代性反思的重要维度： 持续关注现代化进程中乡土社会的剧烈变迁、传统与现代的冲突、农民的命运与精神困境，是反思现代性代价的重要窗口。 5.艺术创新的重要源泉： 在语言、结构、叙事手法、美学风格上不断创新，极大地丰富了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艺术表现力。 （二）核心思考 1.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乡土社会在现代化浪潮中面临哪些冲击？传统价值如何应对？农民如何自处？（《人生》、《陈奂生上城》、《秦腔》） 2.国民性批判的当代意义： 鲁迅揭示的国民劣根性（如看客心理、精神胜利法）在当代社会是否依然存在？有何表现？ 3.文化之根的守护与失落： 如何看待乡土小说中对传统文化（精华与糟粕）的描绘？在全球化时代，守护乡土文化根脉的意义何在？（《白鹿原》、《边城》、《秦腔》） 4.农民主体性的觉醒与困境： 从阿Q、闰土到孙少安、孙少平、高加林，农民形象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反映了怎样的社会进程和个体精神成长？ 5.乡土美学的独特魅力： 分析乡土小说（如沈从文、汪曾祺、贾平凹）中独特的地域风情、语言风格和美学意境。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灯盏 刘震云 老汪和银瓶共生了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老汪有学问，①大儿子叫大货，二儿子叫二货，三儿子叫三货。大货二货三货都生性老实，唯一个灯盏调皮过人。别的孩子调皮是扒房上树，灯盏不扒房，一个女娃家，爱玩畜生。而且不玩小猫小狗；一个六岁的孩子，爱跟骡子、马打交道。喂牲口的老宋不怕别人，突然回头，发现灯盏骑在牲口圈里的马背上，“带你去姥姥家找你妈！” 马在圈里嘶叫着踢蹬，她也不怕。大货二货三货没让老汪费什么心，大不了跟别人一样，一个女娃却让老汪大伤脑筋。为灯盏玩牲口，老宋三天两头向老汪告状，“不说了，你就当她也是头小牲口。” 这年阴历八月，②喂牲口的老宋淘草时不小心，挑钢叉用力过猛，将淘草缸给打破了。老宋如实向东家讲了，老范也没埋怨老宋，又让他买了一口新缸。范家新添了几头牲口，一丈见圆。新缸买回来，灯盏看到缸新缸大，她踩着缸沿支叉着双手在转圈。老宋被她气惯了，摇头叹息，套上牲口到地里耙地。等他傍晚收工，发现灯盏掉进水缸里，灯盏在上边漂着。老宋抄起钢叉，又将新缸打破，③银瓶看了看孩子，没说别的，抄起叉子就要扎老宋。老汪拉住老婆，看着地上的死孩子，说了句公平话：“不怪老宋，烦死了，死了正好。” 银瓶又跟老宋闹了两天，老宋赔了她两斗米，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一个月过去，老汪有二十多个学生，这天只来了五六个，让徒儿们自己作文章开篇，自己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又想着下午不能让徒儿们再开篇了，应该描红；出去找银瓶，不知又跑到哪里说闲话去了，便自己回家去拿红模子。拿到红模子，想趁徒儿们描红的时候，自己默写一段司马长卿的《长门赋》。老汪喜欢《长门赋》中的两句话：“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去窗台上拿砚台时，突然发现窗台上有一块剩下的月饼，阴历八月十五，灯盏死前吃剩的。月饼上，留着她小口的牙痕。这月饼是老汪去县城进课本，捎带买来的；同样的价钱，比镇上的月饼青红丝多；当时刚买回，灯盏就来偷吃，被老汪逮住，打了一顿。灯盏死时老汪没有伤心，现在看到这一牙月饼，不禁悲从中来，心里像刀剜一样疼。放下砚台，信步走向牲口棚。喂牲口的老宋，戴着斗笠在雨中铡草。一个月过去，老宋也把灯盏给忘了，以为老汪是来说他孩子在学堂捣蛋的事。老宋的孩子叫狗剩，在学堂也属不可雕的朽木。谁知老汪没说狗剩，来到再一次新换的水缸前，突然大放悲声。一哭起来没收住，整整哭了三个时辰。 哭过之后，老汪又像往常一样，该在学堂讲《论语》，还在学堂讲《论语》；该回家吃饭，还回家吃饭；该默写《长门赋》，还默写《长门赋》；只是从此话更少了。徒儿们读书时，他一个人望着窗外，眼睛容易发直。三个月后，天下雪了。雪停这天晚上，老汪去找东家老范，老范正在屋里2洗脚，看老汪进来，神色有些不对，忙问：“老汪，咋了？” 老汪：“东家，想走。” 老范吃了一惊，忙将洗了一半的脚从盆里拔出来：“要走？啥不合适？” 老汪：“啥都合适，就是我不合适，想灯盏。” 老范明白了，劝他：“算了，都过去小半年了。” 老汪：“东家，我也想算了，可心不由人呀。娃在时我也烦她，现在她不在了，天天想她，夜里天天梦她。梦里娃不淘了，站在床前说：④‘爹，天冷了，我给你掖掖被窝。’” 老范明白了，又劝：“老汪，再忍忍。” 老汪：“我也想忍，可不行啊东家，心里像火燎一样。” 老范：“再到牲口棚哭一场。” 老汪：“我偷偷试过了，哭不出来。” 老范突然想起什么：“到野地里走走。走走散散，也就好了。” 老汪：“走过。过去半个月走一次，现在天天走，没用。” 老范点头明白，又叹息一声：“可你去哪儿呢？早年你爹打官司，也没给你留个房屋，这么多年我没拿你当外人。” 老汪：“东家，我也拿这儿当家。可三个月了，我老想死。” 老范吃了一惊，不再拦老汪：“走也行啊，可我替你发愁，你去哪儿呀？” 老汪：“梦里娃告诉我，让我往西。” 老范：“往西你也找不到娃呀。” 老汪：“不为找娃，走到哪儿不想娃，就在哪儿落脚。” 第二天一早，老汪带着银瓶和三个孩子，离开了老范家。三个月没哭了，走时看到东家老范家门口有两株榆树，六年前来时，还是两棵小苗，现在已经碗口粗了。看着这树，老汪哭了。 （节选自《一句顶一万句》，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灯盏的顽皮表现在爱玩牲畜上，因此，她经常在牲口圈里跟骡子、马打交道。 B．灯盏的死本与老宋没有直接关系，但银瓶跟他闹了两天，老宋赔了她两斗米。 C．灯盏死后一个月，老汪在学堂里给孩子们布置好任务，就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D．老汪打算远走，东家老范又是安慰又是挽留，但最终还是不再拦老汪，这前后变化反映了地主阶级虚伪的本质。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句子①老汪因三个儿子老实，便分别取名为大货、二货、三货，女儿调皮便取名为灯盏。 B．句子②交代喂牲口的老宋不小心打破淘草缸，符合生活实际，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C．句子③银瓶抄起叉子就要扎老宋，这一过激动作反映了她认为是老宋害死灯盏的心理。 D．句子④既是虚写也是细节描写，这一梦中情形充分表现出老汪失去灯盏后的悲伤情绪。 3.文中画波浪线的部分写到《长门赋》中的句子和“一牙月饼”，请赏析作者这样写的妙处。（4分） 4.阅读下面的语句，请结合相关内容探究分析老汪“哭”与“不哭”的缘由。（6分） ①灯盏死后，老汪来到再一次新换的水缸前，“又哭了三个时辰”。 ②老汪向东家告辞，东家让他“再到牲口棚哭一场”，老汪说“偷偷试过了”。 ③离开东家前，老汪“三个月没哭了”。 ④离开东家时，老汪看到六年前的小树苗已经长成碗口粗的大树，“哭了”。 【答案】 1.D 2.A 3.①引用《长门赋》中的句子，体现了读书人独特的寄托哀思的方式，含蓄中蕴情思。②一牙月饼是一个凄美的意象，也是一个感人的细节，老汪看到带有灯盏牙痕的月饼，不由痛彻心扉，令人动容。 4.①水缸淹死了灯盏，尽管已换了新水缸，但老汪睹物思人，想起灯盏调皮的样貌，他悲痛欲绝。②老汪偷偷试过到牲口棚哭一场，这意味着他是为哭而哭，这种预设目的的“哭”是“哭不出来”的。③老汪离开东家前，三个月没哭，可能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把失去灯盏的悲伤心情压在了心底。④老汪看到东家门口的树苗已长成大树，联想到灯盏若不死，也会慢慢长大成人，可她的生命已定格在顽皮的童年，自己无法看到她成人的样子，此时老汪是何等酸楚，于是“哭了”。 【详解】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本内容的能力。 D.“这前后变化反映了地主阶级虚伪的本质”错，老范不再拦老汪，是因为老汪说了“我老想死”的话，老范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只好任其远走，他认为只有这样，老汪才有可能排遣心中的悲痛。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中句子的能力。 A.“因三个儿子老实，便分别取名为大货、二货、三货，女儿调皮便取名为灯盏”说法有误。老汪给三个儿子和女儿取名的原因于文无据。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中细节描写作用的基本能力。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写到“老汪喜欢《长门赋》中的两句话：‘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这句话的意思是又是一个让人绝望的黄昏，千万种忧伤都托付给空堂，看似写景，实际上含蓄地表达了哀思。这个作品是汉武帝时陈皇后被幽禁在长门宫时托司马相如所作，是一部文学史上经典的作品。而文中也提到老汪很有学问，并且似乎是东家老范家的教书先生。所以，可以认为是老汪作为一个读书人，与其妻子银瓶有所不同的相对委婉的寄托哀思的方式。 画线句中提到的“一牙月饼”，是在“去窗台上拿砚台时，突然发现窗台上有一块剩下的月饼，阴历八月十五”。而这一牙残缺的月饼，是“灯盏死前吃剩的”。触物生情，一牙月饼是一个凄美的意象，而老汪看到带有灯盏牙痕的月饼，是生活中一个看似平常却又感人的细节，令人动容，却最容易让人痛彻心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探究文章意蕴的能力。 ①老汪看到新换的水缸，很容易触物生情，想起当初女儿灯盏调皮捣蛋，“看到缸新缸大，她踩着缸沿支叉着双手在转圈”，结果最终不小心淹死的时刻。尽管已换了新水缸，但他故地重逢，很难不想起灯盏调皮的样貌。如此，才会有“一哭起来没收住，整整哭了三个时辰”。 ②此处表现的是老汪的“不哭”。“偷偷试过”，说明老汪此时并非出于情感的自然发泄而哭，而是有意识地为了能够哭出来，发泄一场，表达自己的悲伤而哭。但往往这种带有预设目的的“哭”，是很难哭出来的。 ③前文提到老汪说“走过。过去半个月走一次，现在天天走，没用”，可见前期老汪也曾试着发泄情绪，而时日渐久之后，他的情绪不再现于表面，而是开始慢慢地把失去灯盏的悲伤心情压在了心底，并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于是，也就“不哭”了。 ④文章最后写道老汪走时看到东家老范家门口有两株榆树。同样的两棵树，六年前他们刚来时，还是两棵小苗，而那时候女儿还小，且活蹦乱跳，无比顽皮。而现在树已经碗口粗了，若是灯盏不死，也会像树一样慢慢长大，或许会更活泼调皮，或许不会那么顽皮了。但此时此刻，他失去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她的生命已定格在顽皮的童年，此时老汪是何等酸楚。情感的剧烈变化，促使老汪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哭了出来。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文本一： 长河（节选） 沈从文 辰河中部小口岸吕家坪，河下游约有四里一个小土坡，名叫“枫树坳”，坳上有个滕姓祠堂。祠堂前后十几株老枫木树，叶子已被几个早上的严霜，镀上一片黄，一片红，一片紫。祠堂位置在山坳上，地点较高，向对河望去。但见千山草黄，起野火处有白烟如云。 祠堂前老枫树下，摆摊子守坳的，是个弄船老水手，好像在水上做鸭子漂厌了，方爬上岸来做旱鸭子。这一天，他听到两个赶路的乡人讨论城里的“新生活”，他虽说是个老江湖，“新生活”是什么，究竟不清楚。老水手不说话，向远处看，看到对河橘子园那一片橘树，和吕家坪村头那一簇簇古树。他想：“来就来你的，有什么可怕？”两个过路人走后，老水手却依然坐在阳光下想心事。 他预备过河去看看。对河萝卜溪村子里，住了个人家，和他关系相当深。他得把这个重要消息报告给这个一村中的带头人知道，好事先准备一番，免得临时措手不及，弄得个手忙脚乱。因此收拾了摊子，扣上门，向河边走去。 上了渡船，掌渡的认识他，正互相招呼，河边又来了两个女子。一个年纪较小的，穿了件葱绿布衣，月蓝布围腰。一条辫子盘在头上，背个小小细篾竹笼，放了些干粉条同印花布。一个年纪较大的，眼睛大，圆枣子形脸，穿蓝布衣印花布裤。年青人眼睛光口甜，远远的一见到老水手，就叫喊老水手： “满满①，满满，你过河吗？到我家吃饭去，有刀头肉，焖黄豆芽。” 老水手一看是夭夭姊妹，就说：“夭夭，你姊妹赶场买东西回来？我正要到你家里去。你买了多少好东西！”他又向那个长脸的女孩子说：“二妹，你怎么，好像办嫁妆，场场都是一背笼！……”老水手对两个女孩子只是笑，因为见较大的也有个竹笼，内里有好些布匹杂货，所以开玩笑，说是陪嫁用的。那个枣子形脸的女子，为人忠厚老实，被老的一说，不好意思，腮帮子颈脖子通红了，掉过头去看水。 掌渡船的说：“二姑娘嫁妆有八铺八盖②，早就办好了。我听你们村子里人说的。头面首饰就用银子十二斤，压箱子十二个元宝还在外，是王银匠说的。夭姑娘呢，不要银的，要金的。谁说的？我说的。” 末后的话自然近于信口打哇哇，图个嘴响，不必真有其事。夭夭虽听得分明，却装不曾听到，回过头去抿着嘴笑，指点远处水上野鸭子给姊姊瞧。 老水手说：“夭夭，你一个夏天绩了多少麻？我看你一定有二十四匹细白麻布了。” 夭夭注意水中漂浮的菜叶，头也不回。“我一个夏天都玩掉了，大嫂子麻布多！”掌渡船的又插嘴说：“大嫂子多，可不比夭夭的好。夭夭什么都爱好③。” 夭夭分辩说：“划船的，你乱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好？” 掌渡船的装作十分认真的神气：“我怎么不知道？我老虽老，眼睛还上好的，什么事看不出。你们只看看她那个细篾背笼，多精巧，怕不是贵州云南府带来的？值三两银子吧。你顶小时我就说过，夭夭长大了，一定是个观音，哪会错？” “你怎么知道观音爱好？” “观音不爱好，怎么不怕路远，成天从紫竹林到南海去洗脚？多远一条路！”弄渡船的一面悠悠闲闲的巴船，一面向别的过渡人说：“我说知道就知道。我还知道宣统皇帝退位，袁世凯存心不良要登基，我们湖南人蔡锷不服气，一掌把他推下金銮宝殿。人老成精，我知道的事情多咧。” 几句话把满船人都逗笑了。 大家眼光注意到夭夭和她那个精巧竹背笼。那背笼比起一般妇女用的，实在精细讲究得多。 渡船到河中时，夭夭向老水手说：“满满，你坳上大枫木树，这几天真好看。叶子同火烧一样，红上了天，一天烧到夜，越烧越旺，总烧不完。我们在对河稻草堆上看到它，老以为真是着了火。” 老水手捉住了把柄说：“夭夭，你才说不爱好看的东西，别的事不管，你倒看中我坳上那枫木树。还有小伙子坐在枫木树下唱歌，你在对河可惜听不着。你家橘子园才真叫好看，今年结多少！树枝也压断许多吧。结了万千橘子，可不请客！因为好看，舍不得！” 夭夭装作生气样子说：“满满，你真是拗手扳罾④。我不同你说了。” 两姊妹是枫木坳对河萝卜溪滕家大橘子团滕长顺的女儿。守祠堂的老水手也姓滕，是远房同宗。老水手原来就正是要到她家里去，找她们父亲说话的。 夭夭不作声时，老水手于是又想起“新生活”，他抱了一点杞忧，以为“新生活”一来，这地方原来的一切，都必然会要有些变化，夭夭姊妹生活也一定要有变化。 过完渡，几个人一起下了船，沿河坎小路向箸萝卜溪走去。 河边下午景色特别明丽，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回头看吕家坪市镇，但见嘉树成荫，千家村舍屋瓦上，炊烟四浮，白如乳酪，悬浮在林薄间。……看来一切都象征当地的兴旺，尽管在无章次的人事管理上，还依然十分兴旺。 （选自《长河》第二章“秋”，有删改） 文本二： 沈从文写的是下层社会人的日常生命状况，他探寻的是关于人的最为根本意义上的爱、真、美，他的小说具备生命力。他说他的作品是建一个希腊小庙。他通过对淳朴的爱恋的风土人情的描摹，营造了一个特殊精神空间，这个精神空间与作者所身处的特性空间形成强烈对照，这精神空间就是“希腊小庙”，庙里供奉的是一种充实人性和神性的爱。一方面他用作品经营着希腊小庙，一方面现实却是人欲横流，红尘滚滚，这样孰必然产生孤独和悲凉，他的作品又温馨又哀伤是自然而然的。我画莲喜欢画出藕、茎和花，莲花就是藕的精神之花，这朵花是艳丽的、洁净的，又艳丽和洁净得无比哀伤。 （贾平凹《沈从文的文学》，有删改） 【注】①满满：小叔叔通称。②八铺八盖：八床盖被，八床垫被，为最丰盛的陪嫁物。③爱好：喜欢精美。④拗手扳罾：言故意扭着。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写的是辰河中部吕家坪水码头及其附近小村萝卜溪的人与事，是作者继《边城》之后，关于湘西人物、风情的又一曲挽歌。 B．小说中多次出现的“新生活”，犹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河面，作者通过“老水手”这一人物对“新生活”的态度，传达了对未来的悲观态度。 C．小说中关于“新生活”的情节，既表现老水手善良、热情，关心乡里事情；又表现出他保守的一面。 D．两个湘西女子的形象同中有异，二姑娘“掉过头去”是害羞，而夭夭“却装不曾听到”则表现她的泼辣和机智。 6．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以辰河流域一个小小的水码头作背景，文中“掌渡船的”是个友善热情、幽默风趣的人，职业的原因，使得他见多识广。 B．小说主要以对话形式展开，通过对话，既展现湘西独特的民俗风情和乡土人情，又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也使情节淡化，叙述散文化。 C．从某种程度看，夭夭就是翠翠的化身，她们都暗合传统的真善美，人性向善。但翠翠是外向灵动的，而夭夭是内向文静的。 D．文本结尾对吕家坪的回望，与开头部分的景物描写相呼应，使小说的节选部分更具诗情画意。 7．赏析画线句的语言特色。（4分） 8．文本二指出，沈从文的作品是要“建一个希腊小庙”。请依据《边城》的“三美”（风景美、风俗美、人情美）阅读经验，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建一个希腊小庙”这一特点的。（6分） 【答案】 5.B 6.C 7．①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如“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将秋天的树叶和花朵比作锦和绣，形象地写出了秋天景色的明丽。 ②运用排比的修辞手法，如“炊烟四浮，白如乳酪，悬浮在林薄间”，增强了语言的气势，生动地描绘了吕家坪市镇的兴旺景象。 ③语言优美，富有诗意，如“悠然之景，可以游览得，而不可以笔舌状”，表达了对景色的赞美之情。 ④运用白描的手法，如“回头看吕家坪市镇，但见嘉树成荫，千家村舍屋瓦上，炊烟四浮”，简洁地勾勒出吕家坪市镇的景色。 8．①风景美：小说中描写了辰河中部小口岸吕家坪的美丽景色，如“千山草黄，起野火处有白烟如云”“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嘉树成荫，千家村舍屋瓦上，炊烟四浮，白如乳酪，悬浮在林薄间”等，展现了湘西的自然风光之美。 ②风俗美：小说中描绘了湘西的民俗风情，如老水手与掌渡船的人的对话，展现了湘西人民的淳朴善良和幽默风趣；夭夭姊妹赶场买东西、准备嫁妆等情节，体现了湘西的传统习俗。 ③人情美：小说中塑造了夭夭、二妹、老水手等人物形象，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谐融洽，充满了人情味。例如，老水手关心乡里事情，准备去告诉滕长顺“新生活”的消息；夭夭姊妹热情邀请老水手到家里吃饭，展现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和温暖。 【解析】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传达了对未来的悲观态度”错，文中写“来就来你的，有什么可怕”，据此看出，并非悲观。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但翠翠是外向灵动的，而夭夭是内向文静的”错误。文中夭夭对老水手的热情邀饭、与掌渡船的和老水手的对话都体现出夭夭是外向灵动的。而《边城》中的翠翠是内向文静的。 7．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画线句中的“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秋天的树叶和花朵比作锦缎和刺绣。通过这种手法，把本来抽象的秋天景色具体化、形象化，使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秋天的美丽景象。比喻不仅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也突出了秋天景色的明丽和华丽，使景物描写更具生动性和感染力，给读者带来视觉上的享受。此外，这种比喻还带有浓厚的乡土气息，体现了地方特色。 ②连续使用了“炊烟四浮”“白如乳酪”“悬浮在林薄间”三个短句，从不同角度描写了炊烟的特征和状态，排比句式的运用，使得描写更加有层次感和节奏感，给人一种连绵不断的视觉效果。通过“炊烟四浮”这一细节，展现了村庄的生活气息；“白如乳酪”则用形象的比喻，突出了炊烟的洁白和柔和；“悬浮在林薄间”则描绘了炊烟在树林间飘荡的美丽景象。这些描写不仅展现了自然景色的美丽，还反映了村庄的宁静与和谐，给人一种诗意的美感。 ③画线句“河边下午景色特别明丽，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运用了优美的诗意语言，将秋天的树叶和花朵比作锦和绣，颜色鲜艳的红叶和黄花铺满地面，像锦缎和刺绣一样美丽，这不仅生动地描绘了秋天的景色，还流露出作者对自然美景的热爱和赞美之情。语言形象生动，充满了对辰河中部吕家坪这一地方自然景色的浓厚赞美之情，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画面感和美感。 ④通过简洁的白描手法，描绘了吕家坪市镇的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象。“嘉树成荫”描绘了绿树如茵的美好景象，“千家村舍屋瓦上，炊烟四浮”则显示出村镇的生活气息。作者不加修饰，直接描述，让画面生动地展现在读者眼前，既体现了乡村的宁静与安详，也增添了生活的烟火气息，感受到了人们日常生活的平和与美好。通过简洁的语言，描绘出真实自然的景象，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风景美：沈从文在小说中通过细致的景物描写，展现了辰河中部小口岸吕家坪的美丽风景。如文中对枫树坳的描写“但见千山草黄，起野火处有白烟如云”，通过枫树叶的颜色变化以及远处野火的白烟，生动地展现了秋天的景色，给人一种静谧祥和的感觉。另外，如“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一句，将秋天的树叶和花朵比作锦绣，形象而生动地刻画出秋天景色的斑斓。此外，结尾处也描绘了吕家坪的暮景，“嘉树成荫，千家村舍屋瓦上，炊烟四浮，白如乳酪，悬浮在林薄间”，这几句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充满生活气息而又诗情画意的乡村景象。通过这些景物描写，沈从文营造了一种自然和谐、美丽宁静的氛围，使读者能够感受到湘西的独特自然魅力。 ②风俗美：文本一通过具体情节和细节描写展现了湘西的风俗美。老水手与掌渡船的人之间轻松、幽默的对话，流露出湘西人民的淳朴善良和幽默风趣，例如掌渡船的人开玩笑说“夭夭姊妹赶场买东西回来了”，反映出他们日常生活中互相熟悉和亲切的互动。此外，夭夭姊妹赶场买东西、准备嫁妆的情节，展现了湘西的传统习俗和浓厚人情味。掌渡的细节描述到二姑娘的嫁妆有“八铺八盖”，夭夭则被称为“观音”，也透露出了当地独特的婚嫁习俗，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体现了湘西的风俗美，增强了小说的地域特色和文化内涵。通过这些朴素而生动的描绘，展示了湘西人民的生活习俗和人情美好，使人仿佛置身于这个温馨和谐的乡村世界。 ③人情美：小说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生动的对话，塑造了夭夭、二妹、老水手等人物形象，展现了他们之间的和谐关系和浓厚的人情味。老水手关心乡里事情，准备去告诉滕长顺“新生活”的消息，体现了他对乡里人的关心和责任感。夭夭姊妹热情邀请老水手到家里吃饭，表现了她们的热情好客和对老水手的尊重。老水手与掌渡船的人的对话中，充满了幽默和善意，展现了湘西人民的淳朴和善良。通过这些细节描写，小说展现了湘西人之间的关爱和温暖，体现了浓厚的人情美。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说  客 凡一平 他一辈子几乎只做一件事：晕闻。晕闻是壮语，意思是劝说别人。晕是劝说，闻是人，晕闻，意思就是说客。樊宝沙是上岭村的说客。他是我堂叔，从我记事起，就耳闻目睹他走村串户做说客。他凭着一张嘴，说服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解决了一桩又一桩事情。 我清楚地记得我五岁那年，樊宝沙去劝服韦光益和潘秀香夫妇要把女儿送人的过程和情景，至今依然动人心魄、历历在目。那是寒冬腊月的一天，我还蜷缩在被窝里，有人抠我的脚心。我被迫掀开被子跃起，堂叔樊宝沙咧着嘴对我笑，说：“想不想吃糖果？”我穿上我认为最好的衣服，从里屋出去，看见堂叔和我父亲在说事情。①两个大人见我出来，停止说事，把目光投向了我。我以为堂叔是带我上街，想不到他带我走进了村里的某家，我后来知道是韦光益的家。 堂叔樊宝沙与韦光益在两张小矮凳上坐着，面对面。我站在堂叔樊宝沙一侧，看见他扫视了一遍房里的三个女孩和潘秀香怀中的襁褓，然后对韦光益说：“送哪个？”韦光益视线移向潘秀香怀里的襁褓，像生怕女婴听见一样，只努了努嘴。潘秀香抱着襁褓过来。我看见襁褓里的婴儿，小不拉几，面黄肌瘦，像菜地里被水淹过的南瓜。堂叔樊宝沙说：“取名了吗？”“韦四红，”韦光益说，却摇摇头，“送人后要改的，至少改姓。”“生辰八字？”潘秀香边想边报出韦四红出生的年月日时。我记得那日子，韦四红比我小五岁零两个月。堂叔樊宝沙用心记下，然后掐指算，嘴里默念着什么，过了很久，忽然呼喊：“这孩子不能送人呀！”“其他女儿也不能送，一个都不能送！”堂叔樊宝沙斩钉截铁地说，他站了起来，对除了我以外的人指手画脚，或评头品足，意思是韦光益全家的人，相生相成，缺一不可，阖家团圆，戮力同心，将来才能发达兴家，福荫世代。他口若悬河，说得头头是道。 潘秀香情不自禁亲了襁褓中的韦四红一口，又亲一口。她另外的女儿们也都放松了许多。韦光益仍高兴不起来，说：“可现在我们家那么多口人，养不起呢。”“这你就短视了，井底之蛙。”堂叔樊宝沙把我拉过来，推到韦光益前面，“晓得我为什么把他带来吗？我侄仔。”韦光益看着我，又看着堂叔樊宝沙，摇摇头。堂叔樊宝沙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他就是你家的贵人，送财童子！”韦光益瞪大眼睛，“怎么讲？”“我这侄仔将来就是你小女儿四红的老公，你的女婿。”堂叔一边摸我的头一边说，“我哥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比你家好太多了。我哥是小学老师，领国家工资，我嫂会缝纫，有自己的缝纫机。只要四红和我侄仔现在就定了亲，你想想，我哥嫂他们家，能不帮你渡过眼前的困难吗？”从韦家出来，我以为堂叔该带我上街买糖果了。没想到他说话不算数，耍赖不带我上街买糖果了。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想想，我今天给你讨了个老婆，难道不比一颗糖重要吗？”我想想也是，服了他。 从那以后，我真的把韦四红当老婆一样看待。②还有我的父亲母亲，也正儿八经地把韦四红当儿媳，他们时常让我给她家送米，有肉吃的时候要分她家一半，每年给她家四姐妹各做一套衣裳。我在梦想中长大，上初中，升高中。③韦四红在上岭小学是我父亲的学生，优异得让我父亲赞不绝口，她除了学习成绩好，唱歌跳舞也极具天赋。 大学毕业那年，我分配在一所乡中学，当老师。韦四红在一部颇具影响力的电影里担任主演，一炮走红，成了明星。不久的一天，堂叔樊宝沙出现在了我在的乡中学。他开门见山：“我是来劝说你放弃韦四红的，你们不合适。”我只“哦”一声，因为他一出现我就料到了来意。 我四十岁那年，见了一回韦四红。我在上岭村过春节，她正好回来。我作为我家的代表参加了她家的宴请。我忽然想起了堂叔樊宝沙，于是四处寻望，果然在宴席的主桌发现了他。 我再见堂叔樊宝沙，又是十多年后，我五十四岁这年。 我拿父亲的骨灰，回上岭村安葬。葬礼上，八十岁的堂叔樊宝沙凝视着我父亲的遗像，眼睛里充满着敬佩和深情，温柔地对一旁的我说：“这辈子，你爸爸就委托我做了两次说客。一次是你五岁那年，你爸知道韦光益要把女儿送人，便委托我去劝说韦光益，我借用了你，把韦光益给说服了。还有一次是你大学刚毕业工作，你爸委托我去劝你，不要再想着和韦四红结婚成家。他的理由是差距太大。④你爸是个大善人呐，又是很有远见的人。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你要理解你爸，也希望你能谅解我。” 我看着堂叔樊宝沙，一个只有高小文化的说客，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语，竟如深潭流出的水。静美、干净、甘甜…… （选自《山花》2022年第1期，有删改） 文本二： 进入新世纪以来，广西作家凡一平的众多小说被相继改编为电影或者电视剧。凡一平被称为“备受中国当代出品人、制片人、导演青睐的小说家”。 从本质上说，小说与影视都是讲述故事的艺术样式，都依靠故事来吸引读者或者观众。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小说有着各种各样的叙事方式，凡一平选择的是最传统却也最有效的一种：让小说回归故事，故事成为小说叙述的中心。可以说，讲好故事是凡一平小说创作重要的美学追求。读者在凡一平的小说中能够体验到故事的魅力，感受到故事对人物命运的掌控。 （摘自胡国威《论凡一平小说的影视改编特质》） 9．下列对文本一中划线句子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句子①中“把目光投向了我”这一细节描写表明堂叔和“我”父亲在韦光益夫妇把女儿送人这件事的沟通上已达成默契。 B．句子②通过叙写“我”父母的系列行为，表明他们并不嫌贫爱富，真心希望韦四红长大后嫁给“我”，成为他们的儿媳妇。 C．句子③中写“我”父亲对韦四红的“赞不绝口”，并肯定韦四红的学习和艺术天赋，这暗示了韦四红将来的发展前景。 D．句子④通过堂叔的语言描写，侧面交代了堂叔作为说客对韦四红家和我的劝说，都是因为“我”父亲的善良和远见。 10．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中“我”的作用主要是推动情节发展，如“我”站在堂叔樊宝沙一侧不离开，是对樊宝沙整个劝说行为的铺垫。 B．小说写樊宝沙掐指算命劝服了韦光益，在表现樊宝沙这个“说客”形象的时候，暗含了作者对乡村落后观念的批判。 C．小说通过描写樊宝沙劝说韦光益夫妇不要把女儿送人这件事，展现了当时农村社会的贫穷与落后以及人性的复杂。 D．文本二指出“讲好故事是凡一平小说创作重要的美学追求”，这是他的小说能够被改编为影视作品的重要原因之一。 11．文学鉴赏课上，同学们对文本一的人物展开了激烈讨论，一种观点认为主要塑造堂叔樊宝沙，一种观点认为主要表现“我”的父亲。你赞同哪一种观点？为什么？（4分） 12．文本二指出，“依靠故事来吸引读者或者观众”“让小说回归故事，故事成为小说叙述的中心”。请从叙述人称和线索两个角度简要分析文本一是怎样使故事吸引读者的。（6分） 【答案】 9． B 10．D 11．示例一： 赞同观点一。 ①标题人物指向樊宝沙：小说标题为“说客”，表明小说主要是写堂叔的“说客”故事；用主要人物做标题，是小说的一种常见标题形式。 ②多笔墨、重点刻画樊宝沙：小说对堂叔的着墨最多，从开头到结尾都是为了表现一个善于察言观色、因势利导、能说会道、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在村子里很有地位的“说客”。 ③樊宝沙形象彰显主题：文章通过“说客”樊宝沙的劝说和调解，帮助人们解决矛盾和冲突，展现了上岭村的乡村生活和时代感、归属感，反映了乡村生活中的真实矛盾、情感纠葛和乡土中国的乡土人情、困境以及时代变化和精神需求。    示例二： 赞同观点二。 ①“我”的父亲是关键人物：小说其他人的言行都是父亲引发的；堂叔去韦四益家做说客，并掐指算出四个女儿都不能送出去，我们家把韦四红当儿媳，每年给韦家四姐妹做衣服，后来堂叔劝“我”不要和韦四红结婚等事宜，都是“我”的父亲或隐或显所为。 ②“我”的父亲是侧面凸显的人物：堂叔在父亲的葬礼上作为说客最后一次劝我理解“我”父亲，谅解他，再次表现“我”的父亲的情怀和品质。 ③“我”的父亲彰显主题：文章通过叙写“我”父亲，展示了乡村生活的酸甜苦辣和淳朴情怀、精神追求。 12．①叙述人称：小说用第一人称叙述故事，亲切自然，通过“我”见证经历和听说堂叔作为说客的劝说效果及成功的原因，有情境性、代入感，吸引读者。    ②叙述线索：小说明暗线并行，明线是说客樊宝沙的“说客”经历（事迹），暗线是“我”的父亲对韦四红一家的帮助，两线交织、巧妙神奇，引人入胜。 【解析】 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能力。 B.“真心希望韦四红长大后嫁给‘我’，成为他们的儿媳妇”错误。结合后文“你五岁那年，你爸知道韦光益要把女儿送人，便委托我去劝说韦光益，我借用了你，把韦光益给说服了”可知，句子②描述了“我”的父母对韦四红的关心和照顾，但并没有明确表明他们“真心希望韦四红长大后嫁给‘我’”，更多的是表现出他们对韦四红的同情和帮助，而不是对未来婚姻的安排。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作用主要是推动情节发展”错误。小说中“我”的作用不仅仅是推动情节发展，更多的是作为叙述者和见证者，增强故事的真实性。 B.“暗含了作者对乡村落后观念的批判”错误。由“你五岁那年，你爸知道韦光益要把女儿送人，便委托我去劝说韦光益，我借用了你，把韦光益给说服了”的真相介绍可知，虽然樊宝沙掐指算命劝服了韦光益，但这并不是对乡村落后观念的批判，而是表现樊宝沙的说客技巧，他作为说客善于利用人们的心理。 C.“展现了当时农村社会的贫穷与落后以及人性的复杂”错误。由“你爸知道韦光益要把女儿送人，便委托我去劝说韦光益”可知，小说确实展现了农村社会的贫穷与落后以及人性的复杂，但这并不是小说的主要内容，更多的是通过说客的故事来反映社会现实，更侧重于解决问题过程中的人性温情。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示例一： 赞同观点一。   ①由“樊宝沙是上岭村的说客。他是我堂叔，从我记事起，就耳闻目睹他走村串户做说客。他凭着一张嘴，说服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解决了一桩又一桩事情”可知，标题人物指向樊宝沙，表明小说主要是写堂叔的“说客”故事。小说标题为“说客”，直接点明了主角身份，即堂叔樊宝沙。使用主要人物作为标题是常见的文学手法，能够突出人物的中心地位。 ②多笔墨、重点刻画樊宝沙：文章从开头到结尾围绕樊宝沙的“说客”生涯展开，“然后掐指算，嘴里默念着什么，过了很久，忽然呼喊：‘这孩子不能送人呀！’‘其他女儿也不能送，一个都不能送！’”“‘我这侄仔将来就是你小女儿四红的老公，你的女婿。’……”可知，详细描述了他劝说韦光益夫妇不要送女儿的过程；由“不久的一天，堂叔樊宝沙出现在了我在的乡中学。他开门见山：‘我是来劝说你放弃韦四红的，你们不合适’”可知，讲述了堂叔樊宝沙后来劝说“我”放弃韦四红的过程。樊宝沙的性格特点如善于察言观色、能说会道、心地善良等都通过具体的情节得到了充分展现。 ③樊宝沙形象彰显主题：由“‘我这侄仔将来就是你小女儿四红的老公，你的女婿。’堂叔一边摸我的头一边说，‘我哥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比你家好太多了……能不帮你渡过眼前的困难吗？’”可知，樊宝沙的行为不仅解决了具体的家庭矛盾，还反映了更广泛的乡村社会问题和人际关系。他的形象和故事体现了乡村生活中的情感纠葛、道德观念和乡土人情、社会变迁。 示例二： 赞同观点二。 ①“我”的父亲是关键人物：由“这辈子，你爸爸就委托我做了两次说客”可知，整个故事线实际上是由“我”的父亲的意愿和行动推动的，包括他委托樊宝沙去劝说韦光益和“我”。由“我的父亲母亲，也正儿八经地把韦四红当儿媳，他们时常让我给她家送米，有肉吃的时候要分她家一半，每年给她家四姐妹各做一套衣裳”“他开门见山：‘我是来劝说你放弃韦四红的，你们不合适。’我只‘哦’一声，因为他一出现我就料到了来意”可知，父亲的决定和态度影响了其他人物的命运和选择，是背后真正的策划者和决策者。 ②“我”的父亲是侧面凸显的人物。虽然父亲没有直接出现在大部分情节中，但通过樊宝沙和其他人物的对话及行动间接展现了他的形象和品质。特别是“这辈子，你爸爸就委托我做了两次说客……你爸是个大善人呐，又是很有远见的人”这段在父亲葬礼上，樊宝沙对“我”说的话进一步揭示了父亲的深层含义和价值观。 ③“我”的父亲彰显主题：由“一次是你五岁那年，你爸知道韦光益要把女儿送人，便委托我去劝说韦光益……还有一次是你大学刚毕业工作，你爸委托我去劝你，不要再想着和韦四红结婚成家……”可知，通过父亲的角色，文章探讨了亲情、责任、时代变迁等多重主题。 父亲的形象代表了那一代乡村人的道德观念和精神追求，具有更普遍的意义和社会价值。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叙述人称：由“从我记事起，就耳闻目睹他走村串户做说客”“我清楚地记得我五岁那年，樊宝沙去劝服韦光益和潘秀香夫妇要把女儿送人的过程和情景”“不久的一天，堂叔樊宝沙出现在了我在的乡中学”等可知，文本采用第一人称“我”来叙述故事，这种视角使得整个叙述显得非常亲切和个人化。读者可以通过“我”的眼睛亲眼见证樊宝沙的说客技巧及其效果，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和沉浸感。“我”的感受和反应也为读者提供了情感共鸣的机会，使得故事更具吸引力。 ②叙述线索：小说采用了明暗双线的结构。明线是樊宝沙作为说客的具体活动和成就，如劝说韦光益夫妇“其他女儿也不能送，一个都不能送”“他就是你家的贵人，送财童子”等，以及后来对“我”的劝解“我是来劝说你放弃韦四红的，你们不合适”。暗线则是“我”的父亲在背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由“这辈子，你爸爸就委托我做了两次说客……”可知，父亲的意愿和决策贯穿始终。这句话揭示了父亲在整个故事中的关键作用，同时也展示了明线与暗线的交汇点，这两条线索交织在一起，不仅丰富了故事层次，还创造了悬念和意外，使得整个叙事更加引人入胜。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奇   死 莫   言 成麻子带领鬼子兵轰炸完村里的草鞋窨子后，终于获得解放。他倚在一棵树上喘着气，听着从各家各户传来的鬼哭狼嚎声，腿自动地萎缩。他的背擦着柳树枯燥的皮，一滑到底。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罪恶深重。村东头偏僻角落上那个数一数二的大窨子，每天夜里都聚着三十二十的男人，一边编草鞋，一边说笑。日本人往这个窨子里投进去四十多颗炸弹，爆炸过后，窨子就成了一个颓平的坟墓，只有一根支撑顶盖的柳木棍子从泥土中伸出来，像枪口一样指着红彤彤的天。 他挣扎着回到家里时，发现他漂亮的妻子和十三岁的女儿躺在院子里，肝肠涂了一地。他眼前乌黑，直挺挺地摔倒了。……他躺着，有时自觉死去了，有时又觉得还活着……他追赶着玫瑰色天空中漂游着的一大片圆圆的红云，妻子、女儿，村里许多熟悉的男女老幼，都站在上边。他在地上飞跑，仰着脸，追赶那片缓缓移动的云。云上的人都不理他，都对着他啐唾沫，连妻子女儿也对着他啐唾沫。他急急忙忙地辩解着，说自己给日本人带路是怎样万般无奈。可是那云里的唾沫更像雨点般落下。他眼见着云团越飞越高，终于变成一个血红的亮点……他醒过来后又开始寻找儿子，八岁的儿子头朝下脚朝上立在水瓮里，身体僵硬如一段棍棒。 成麻子把绳子拴在大门框上，挽出一个圆圆的圈套……一个小伙子高举一把腰刀，横着把绳子斩断。 一九四〇年早春，天气异常寒冷。这时，成麻子已是胶高大队里有名的虎胆英雄。他不愿用枪，只愿用手榴弹，每次战斗，他都冲到最前边，把一枚枚木柄手榴弹闭着眼乱扔。距离敌人七八米远，他也敢扔手榴弹，而且从不弯腰躲避，说也奇怪，那些弹片像飞蝗一样从他身边飞过，却从没碰伤过他的肉体。 这天，大队长江小脚召开干部会议。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中队长站起来：“我们是共产党，饿死不低头，冻死不弯腰，谁要认贼作父，丧失气节，我就和他刀枪相见！”脸色枯黄的干部也毫不示弱，说；“共产党就是要把人饿死冻死吗？共产党是最聪明的人，应该机动灵活，投降伪团长，是假投降。小忍为大谋，只有保存革命力量，才能赢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成麻子说：“大队长，我有一条计可解决这问题。” 胶高大队采纳了成麻子的计策，趁着暗夜，偷走了我父亲和爷爷钉在村里断壁残墙上的一百多张狗皮，又盗走了爷爷藏在枯井里的几十支钢枪。他们四处打狗，补充了营养，恢复了体力，筹齐了避寒衣——每人一张狗皮。那年漫长寒冷的春天里，高密东北乡广阔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支身披狗皮的英雄部队，使鬼子，尤其是使伪团闻狗叫而丧胆。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古历二月初二，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日头将落时，胶高大队是日落时离的村，村里有人曾看见过当时情景：在血红的暮色里，二百多个土八路哈着腰出了村。他们每人披一张狗皮，狗毛朝外；狗尾巴拖在两腿间。成麻子披着一张黑狗皮，胸前挂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二十八颗手榴弹。 他们潜入马店镇时，已是半夜，寒星满天，严霜遍地。为了行动方便，成麻子把挂在胸前的一袋手榴弹摘下来，摸出了一枚披在腰里。他把手榴弹袋子递给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说：“我在门口得手后你快点送上来。”那队员点点头。 微弱的星光照耀着大地，日伪营房挂着十几盏马灯，院子里昏黄如傍晚。大门口游动着两个鬼魂般的伪军，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从大门不远修建炮楼的砖石堆后边，跳出了一只黑色的老狗，他颠颠地跑着；紧跟在他身后，又追出了一条白狗，一条花狗。他们厮咬着，翻滚着，趋着暗影，靠近了大门。在离大门只有十几步的一堆木料暗影里，三条狗咬成一团。远远地看，像三条狗在争夺着什么美味佳肴。 大队长江小脚在砖石堆后，满意地听着看着成麻子他们的精彩表演，不由想起成麻子刚参军时那副木讷懦弱的样子，那时候他动辄流泪抹鼻涕，像个老娘们。 成麻子他们在木料堆的暗影里耐心地厮咬着。一个伪军弯腰寻到一块砖石，用力投过去，怒骂一声：“这群瘟狗！” 成麻子摹仿出狗被击中的嗷嗷叫声。确实是惟妙惟肖，江大队长憋不住想笑。 伪军耐不住了，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往木料堆旁走。狗厮咬得更加欢快。伪军走到离木料堆三五步远时，成麻子他们从地上飞一样腾起，兵营里马灯射出的昏黄光线照耀着他们的皮毛，好像三道闪电飞向两个伪军。两个伪军都像装满沙土的布袋沉甸甸地倒了。 成麻子在大门口接住了他那一袋子手榴弹，发疯地往瓦房扑去。他对准一个窗口，接二连三地投进去二十颗手榴弹，屋子里的爆炸声和受伤鬼子的惨叫声使他想起几年前日本鬼子往草鞋窨子里扔炸弹的情景。这类似的情景并没有使他体会到报仇雪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 这场战斗，是胶高大队组建以来最大的战斗、绝对辉煌的胜利。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他穿着那张狗皮，从后边看，好像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吊着一个人。 （节选自《红高粱家族》，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成麻子为了保命出卖乡亲，带鬼子兵轰炸了村里的草鞋窨子，让人觉得可恨；发现妻子和儿女被害死，他生无可恋，想要自杀，又让人心生怜悯。 B．成麻子刚参军时动辄流泪抹鼻涕，后来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扔手榴弹从不弯腰躲避，说明经过战火洗礼，他的思想发生蜕变，自觉为革命献身。 C．脸色枯黄的干部提出了假投降来解决队里的饥寒问题，说明他处事机动灵活；中队长认为这是认贼作父，坚决反对，表明他坚持原则、看重气节。 D．小说结尾成麻子在村头柳树上吊自杀，一前一后、亦人亦狗的视觉形象描写，既蕴含作者对历史人生的理性反思，也使读者反复咀嚼，回味深思。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写村民在村东大窨子编草鞋、说笑的情景，加重了成麻子的罪恶感，为下文他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及最后自缢的情节做了铺垫。 B．小说写暮色、寒星、严霜的景象，为马店镇战斗渲染了清冷肃杀的气氛；星光微弱、马灯昏黄的交代，也使战士扮狗骗伪军的情节显得合理。 C．成麻子他们伪装成狗，厮咬、翻滚、嚎叫，引得伪军投石怒骂、大队长憋不住想笑，写出了战士们的表演以假乱真、惟妙惟肖。 D．作者善于运用色彩词汇，特别是红色系词汇，如一、二段中“红彤彤的天”“玫瑰色天空”“红云""血红的亮点”等，给残酷的战争带来温暖的底色。 15．小说第一、二段是如何表现成麻子痛苦挣扎的心理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16．本文题目最初叫“狗皮”，后来改为“奇死”。对于这两个题目，你认为哪个更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答案】 13． B 14．D 14． ①直接心理描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罪恶深重”是对成麻子心理的直接描写，写出了他出卖乡亲、害死乡亲后深重的负罪感。②细节动作描写：“倚”“喘着气”“腿自动地萎缩”“一滑到底”等是对成麻子的动作描写，写出他的恐惧、痛悔的心理。③幻觉想象描写：第二段中，写到成麻子追赶红云上的人们和被唾弃的这些虚幻境况，写出他无奈与后悔、痛苦与挣扎的复杂矛盾的心理。 16．示例一：“狗皮”更好。①从情节上看，“狗皮”串联了小说的主要情节。从成麻子献计到偷狗皮，再到胶高大队披狗皮骗伪军立功，最后成麻子披狗皮自杀，“狗皮”串联了小说的主要情节。②从人物形象上看，“狗皮”突出了成麻子“亦人亦狗”的形象。③从主旨上看，“狗皮”使主题深刻，意蕴丰富。成麻子一前一后、亦人亦狗，反映了普通民众面对战争的生死选择，也体现了作者对历史人生的理性反思。 示例二：“奇死”更好。①从情节上看，“奇死”突出了情节的曲折离奇。既突出成麻子舍命复仇而不死的传奇色彩，又蕴含立大功后却自杀死去的离奇意味。②从人物形象上看，“奇死”突出了人物形象的不同寻常。③从主旨上看，“奇死”使主题鲜明，意蕴丰富。“奇死”体现了作者对成麻子赎罪复仇、舍命抗日的肯定以及最终在自责与悔恨的挣扎中死去的感慨。 【解析】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B.“他的思想发生蜕变，自觉为革命献身”理解错误，根据原文第十四段“这类似的情景并没有使他体会到报仇雪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可知，成麻子作战勇猛不怕死，是因为他想复仇赎罪，最后一段成麻子立功后自杀也证明了这一点，并不是成麻子思想发生蜕变，自觉为革命献身。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D.“给残酷的战争带来温暖的底色”错。色彩强烈，带来视觉感官和心灵的冲击。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由原文“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罪恶深重”可知，这是对成麻子的心理进行直接描写，写出了他出卖乡亲、害死相亲后深重的负罪感。由原文“屋子里的爆炸声和受伤鬼子的惨叫声使他想起几年前日本鬼子往草鞋窨子里扔炸弹的情景。这类似的情景并没有使他体会到报仇雪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可知，马店镇战斗中他炸死鬼子后想起草鞋窨子被炸的情景，没有体会到“报仇雪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直接表现了他内心的自责、悔恨与痛苦。所以文章运用直接描写的手法，表现成麻子内心的自责和悔恨。 由原文“他不愿用枪，只愿用手榴弹，每次战斗，他都冲到最前边，把一枚枚木柄手榴弹闭着眼乱扔。距离敌人七八米远，他也敢扔手榴弹，而且从不弯腰躲避”“发疯地往瓦房扑去。他对准一个窗口，接二连三地投进去二十颗手榴弹”可知，这是对成麻子战斗时的行动描写，表现了他对鬼子刻骨的仇恨以及复仇的决绝。由原文“他倚在一棵树上喘着气，听着从各家各户传来的鬼哭狼嚎声，腿自动地萎缩。他的背擦着柳树枯燥的皮，一滑到底”可知，“倚”“喘着气”“腿脚自动地萎缩”“一滑到底”等是对成麻子的动作细节描写，写出他的恐惧、痛悔的心理。由原文“他眼前乌黑，直挺挺地摔倒了成麻子”可知，这是成麻子发现妻子、女儿被害死后的动作细节描写，运用侧面烘托表现了他的悔恨与绝望。 由原文“他追赶着玫瑰色天空中漂游着的一大片圆圆的红云，妻子、女儿，村里许多熟悉的男女老幼，都站在上边。他在地上飞跑，仰着脸，追赶那片缓缓移动的云。云上的人都不理他，都对着他啐唾沫，连妻子女儿也对着他啐唾沫。他急急忙忙地辩解着，说自己给日本人带路是怎样万般无奈。可是那云里的唾沫更像雨点般落下。他眼见着云团越飞越高，终于变成一个血红的亮点”可知，原文运用了幻觉描写的手法，写到成麻子追赶红云上的人们和被唾弃的这些虚幻境况，写出他无奈与后悔、痛苦与挣扎的复杂矛盾的心理。运用幻境描写的手法，写出了成麻子无奈与后悔、痛苦与挣扎的复杂矛盾的心理。 16．本题考查学生对标题含义和作用的把握能力。 示例一：“狗皮”更好。 由原文“胶高大队采纳了成麻子的计策，趁着暗夜，偷走了我父亲和爷爷钉在村里断壁残墙上的一百多张狗皮，又盗走了爷爷藏在枯井里的几十支钢枪。他们四处打狗，补充了营养，恢复了体力，筹齐了避寒衣——每人一张狗皮”可知，成麻子献上的计策是偷狗皮。由原文“他们每人披一张狗皮，狗毛朝外；狗尾巴拖在两腿间”“大门不远修建炮楼的砖石堆后边，跳出了一只黑色的老狗，他颠颠地跑着；紧跟在他身后，又追出了一条白狗，一条花狗。他们厮咬着，翻滚着，趋着暗影，靠近了大门。在离大门只有十几步的一堆木料暗影里，三条狗咬成一团。远远地看，像三条狗在争夺着什么美味佳肴”可知，文章写到胶高大队披狗皮骗伪军立功。由原文“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他穿着那张狗皮，从后边看，好像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吊着一个人”可知，成麻子披狗皮自杀。所以，“狗皮”串联了小说的主要情节。 由原文“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他穿着那张狗皮，从后边看，好像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吊着一个人”可知，小说结尾成麻子在村头柳树上吊自杀，一前一后、亦人亦狗的视觉形象描写，蕴含着作者对历史人生的理性反思，“狗皮”突出了成麻子“亦人亦狗”的形象，反映了普通民众面对战争的生死选择，人物形象更真实复杂，更具代表性。 文章开篇写到“成麻子带领鬼子兵轰炸完村里的草鞋窨子后，终于获得解放”“他急急忙忙地辩解着，说自己给日本人带路是怎样万般无奈”可知，成麻子为了自己活命出卖乡亲、苟活求生。“狗皮”暗含作者对成麻子出卖乡亲、苟活求生的否定，也体现了作者对历史人生的理性反思。 文章结尾说到成麻子在村头柳树上吊自杀，一前一后、亦人亦狗，“狗皮”含有讽刺意味，更使人警醒。 示例二：“奇死”更好。 由原文“成麻子把绳子拴在大门框上，挽出一个圆圆的圈套”可知，成麻子害死乡亲与家人后想自杀。由原文“一个小伙子高举一把腰刀，横着把绳子斩断”可知，成麻子被救。由原文“成麻子已是胶高大队里有名的虎胆英雄”可知，成麻子被救后抗日复仇。由原文“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可知，成麻子立功后又自杀死去。所以，“奇死”写出了成麻子的经历，突出了情节的曲折离奇。 由原文“距离敌人七八米远，他也敢扔手榴弹，而且从不弯腰躲避，说也奇怪，那些弹片像飞蝗一样从他身边飞过，却从没碰伤过他的肉体”“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他穿着那张狗皮，从后边看，好像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吊着一个人”可知，“奇死”既能突出成麻子舍命复仇而不死的传奇色彩，又蕴含立大功后却自杀死去的离奇意味，人物形象丰满立体。 由原文“这时，成麻子已是胶高大队里有名的虎胆英雄。他不愿用枪，只愿用手榴弹，每次战斗，他都冲到最前边，把一枚枚木柄手榴弹闭着眼乱扔。距离敌人七八米远，他也敢扔手榴弹，而且从不弯腰躲避”“成麻子在大门口接住了他那一袋子手榴弹，发疯地往瓦房扑去”体现了作者对成麻子赎罪复仇、舍命抗日的肯定。由原文“屋子里的爆炸声和受伤鬼子的惨叫声使他想起几年前日本鬼子往草鞋窨子里扔炸弹的情景。这类似的情景并没有使他体会到报仇雪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可知，体现了作者对成麻子最终在自责与悔恨的挣扎中死去的感慨。 所以，从主题上看，“奇死”体现了作者对成麻子赎罪复仇、舍命抗日的肯定以及最终在自责与悔恨的挣扎中死去的感慨。 “奇死”中“奇”是神奇的意思，“奇死”突出了传奇意味，引发阅读兴趣。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赛会 茅盾 下午四点钟光景，天空的乌云愈来愈浓。隔十多分钟，就有雷声，隆隆隆地，好像顽皮的孩子在楼板上拖凳子。 可是没有风。狗都吐长了紫黑的舌头，躺在没苍蝇的地方喘气，有些红翼蜻蜓满空乱飞，团团地打圈子。 小摊上喝凉粉的人们一面擦那不住钻出来的汗水，一面望着天空说： “要下雨呢！” 孩子们摆出心事很重的嘴脸，看见有人从街西来，便攒住了问道： “今夜出来么？不会下雨的罢？” 这镇上因为天旱，就由镇西区的居民开头迎神求雨。照例是“周仓会”。昨夜已经出过一次，如果不下雨是要连来三夜的。 卖凉粉的阿虎很正经地把两只手掌弯圆了，接成长管似的置在右眼上，又闭了左眼，仰脸朝天空“打着千里镜”。忽而他放散了“千里镜”，就拍着摊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的头，大声说道： “金官！你说下不下雨？” “不！”金官怒声回答，像是命令天不准下雨。 “哈哈哈！依你金口！” 卖凉粉的汉子笑着说，旁的人也都笑了。 金官倒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就跑进了自家店里。金官家的店是卖杂货的。这凉粉摊子摆在金官家的店门口，少说也有三五年了。 天色更黑了。乌云像山峰一样，重重叠叠，慢慢地移动。雷仍在远处响。淡弱的电光偶尔一闪，雷声便像近些。 然而阿虎等等再没有主顾，也就收了摊子，剩下来的三桶凉粉就寄在金官家的店里，说：“张家嫂，你们要喝就喝，莫客气！” 金官的爸爸张老四也回家来了。七岁的女孩子阿珠骑在爸爸的肩头。 “要下雨了。今夜周仓老爷不出殿！” 金官和阿珠看着爸爸的脸，觉得天要下雨全是他们大人不反对之故。他们又仰脸看天。那些山峰样的乌云此时都像饴糖做的一般，纷纷软瘫下来，慢慢融成一片，颜色更加黑了。阿珠看了一会儿，就喊道： “要下雨么？明天拿长竹竿戳你！” 吃夜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墨黑。金官和阿珠都少吃了半碗饭。一放下筷，两个孩子就跑出去，坐在阶石上，像昨晚那样，等候“会”来。 一群同街的孩子，“报马”似的从街东跑来，中间有一个拿着灯笼，跑过金官他们跟前的时候，就叫道： “阿金！去呀！去看老爷出殿！” 金官来不及回答，跳起来就跟着跑了。阿珠坐在阶沿上跺脚哭。 但是一会儿张老四押着金官来了，吩咐金官和阿珠只可以在门口等候。 阿珠坐在她妈妈身边的门槛上，眼睛只望着街西头，她知道“会”是从那边来的。金官却像“放步哨”似的在左近溜来溜去、碰到认识的人就打听消息。 阿珠还在那里耐心等候。可是她看见街西的灯火渐渐暗下去，暗下去，终于只有几点金星飘飘扬扬。后来金星也不见了。忽然“会”到了面前，火惹惹地乱作一团，跟昨晚见的完全不同。她笑了。但是一阵劈啪的蒲扇声将她惊醒，妈妈摇着她的肩膀说道： “打瞌睡么？去睡罢！” 阿珠把眼一睁，看见金官朝她笑，看见没有“会”，她的眼皮又合上了。 “那么，‘会’来了，一定要叫醒我呵！”金官钻进帐子里，还没有心死。这时候，雨声萨拉萨拉地在瓦面上响起来，对街的人家碰碰地关窗子了。 金官朦胧中觉得又在街上和邻家的孩子们掷瓦。把一条草绳当作龙王。他们把瓦掷到“龙王”身上，一面喊：“烂草绳，死龙王，看你下雨不？”金官连掷三次不中，使性拿起那草绳来扯作两段。“不行！不行！”别的孩子都吵起来。金官就逃，却绊着什么跌了一跤。这可就跌醒了。 窗外街上有孩子们嘈杂的喊声，锣鼓声音隐隐从远处来了。 金官本能地爬了起来，钻出帐子一看，满街上全是人了，街西那些店铺全都熄了灯，黑魆魆地看不清。但就在那边，远远地人声轰动，夹着锣鼓。忽然街西转角处飞出一个火把来了，接着又是一个。金官快活得心跳。 大床上的阿珠也醒了，急得哭喊。这时张家嫂也来了，就把阿珠抱到窗前的桌子上。 街西转角处拥出一片火球来了，高高下下，红的夹着绿的。锣鼓打着冬冬镗冬冬镗的节奏。孩子们快活得乱叫。那一簇火球愈来愈近，可是望过去却不及先前那么好看。 金官和阿珠怔怔地看着。阿珠揉着眼皮，不满足似的拉了妈妈问道，“还有吗？还有吗？”妈妈不回答。金官也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卖凉粉的阿虎整整一下午关心着出“会”这件事。这时来一个人，生得阔嘴浓眉，身材高大，他走到张家铺子前，叫了声“阿虎来一碗！”却又嘻开了大嘴说： “阿虎，听说东洋糖涨了价，生意难做了。” “这是老实话呀！老六伯，来一个大碗罢？糖重点，我知道。” 阿虎说着，就拿一只大碗来盛凉粉。他不用那小小的竹弓儿在糖堆上刮，却用一个小调羹到另一个糖碗里去舀。加到第三调羹的时候，阿虎觑着老六伯转过脸去和张四嫂攀谈，就把那小调羹再在碗面上轻轻一掠，舀些糖回来，这一番手脚，又快，又自然，但是张四嫂在柜台那边已经瞥眼看见，就扑嗤地笑了。 老六伯好像也有点觉得。接碗去喝了一口，顺着舌头，慢慢地问道： “阿虎！你的糖是哪里定做的？” “不要讲笑话。糖，哪里去定去？” “怎么不甜呢！” “哈，哈，哈，老六伯，你的舌头真厉害！”阿虎脸上红了一下，却又踅到老六伯跟前轻声说：“糖是真正东洋白糖，掺上了点白米粉，倒是有的事。哈哈，这是我们这一行生意里的过门呀，今天可拆穿了。” 老六伯和张家嫂都笑了。 1934年1月7日（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孩子们对“周仓会”充满期待，金官和阿珠少吃饭、守候至深夜等细节，体现了孩童的天真与对热闹的向往。 B．阿虎在凉粉中掺米粉被揭穿后，坦言“这是我们这一行生意里的过门”，暗示底层小贩为生存被迫妥协的无奈现实。 C．金官梦中将草绳当作龙王撕扯，并喊“死龙王，看你下雨不”，折射出孩童对求雨仪式荒诞性的潜在反抗意识。 D．“阿珠骑在爸爸的肩头”“张家嫂也来了，就把阿珠抱到窗前的桌子上”，写出了父母对孩子的关爱之情和家庭的温馨。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开篇以“拖凳子”喻雷声，用“狗吐舌”“红蜻蜓乱飞”等描写烘托闷热环境，也为后文赛会的混乱做了铺垫。 B．文中写锣鼓的声响和各色的火球视听结合，展现“周仓会”的热闹场面，与前文阿珠梦中所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C．文中虽没有大篇幅描写当时的社会环境，但“东洋糖涨价”“生意难做”等语句，在不经意间暗示了民众艰难的生存状态。 D．小说以“周仓会”为主线，通过“盼雨—求雨—遇雨”的情节推进，在自然天气与人文活动的交织中完成主题表达。 19．小说中多次出现“乌云”“雷声”“暴雨”等天气变化的描写，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20．本文是一篇独具特色的乡土小说，带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地方色彩。请结合有关内容分析本文具有哪些“乡土”特质。（6分） 【答案】 17． C 18．A 19．①营造氛围，“乌云”“雷声”等描写渲染了压抑、紧张的氛围，增强了故事的紧张感和真实感。 ②推动情节发展，天气变化影响人们的活动和心情，人们因天气而盼雨、求雨，“雨”又影响“周仓会”的举行，使情节自然推进。 ③象征意义，天气的变化象征着生活的不确定性，反映底层民众在艰难生活中的无奈与期待。 20．①人物形象乡土化，文中的阿虎、张老四等人物都是普通的底层百姓，他们的言行、生活方式充满乡土气息。 ②场景描写乡土化，对小镇街道、店铺、孩子玩耍等场景的描写，展现了乡村的生活风貌和地方特色。 ③主题反映乡土社会，小说通过描写“周仓会”等乡村活动，展现了乡土社会中人们的生存状态、民俗风情以及面对生活困境的无奈与挣扎。 【解析】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折射出孩童对求雨仪式荒诞性的潜在反抗意识”错误，金官梦中的行为主要体现孩童的天真调皮以及对求雨结果的急切期待，并非对求雨仪式荒诞性的潜在反抗意识。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也为后文赛会的混乱做了铺垫”错误。开篇环境描写主要是为了营造闷热氛围，为下文人们盼雨、求雨做铺垫，与赛会的混乱并无直接关联。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开篇描写“天空的乌云愈来愈浓”“雷声，隆隆隆地”，以及“狗都吐长了紫黑的舌头”等细节，通过压抑的自然环境渲染出闷热窒息的氛围。后文“乌云像山峰一样，重重叠叠”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紧张感，为“周仓会”的混乱场面和人物焦躁情绪埋下伏笔。 ②天气直接关联“求雨”主线：镇上因天旱迎神，“如果不下雨是要连来三夜的”，而雷声的逼近暗示雨将至，最终“雨声萨拉萨拉地在瓦面上响起来”，导致赛会推迟。孩子们的情绪随天气波动：金官怒喊“不！”、阿珠威胁“明天拿长竹竿戳你”，体现对天气的焦虑，推动他们等待赛会的行动。 ③乌云和雨的反复无常，象征底层民众生活的不可控：如阿虎在凉粉中掺米粉，反映生计艰难；求雨仪式的荒诞则暗含对迷信的讽刺。 最终“雨”的到来，既解了旱情，也打破了人们对“周仓会”的期待，暗示自然与人文冲突中人的无力感。 20．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文中阿虎作为卖凉粉的小贩，用“打着千里镜”的滑稽动作观察天气，被揭穿掺米粉后坦言“这是我们这一行生意里的过门”，生动展现了市井小贩的精明与无奈。张老四肩扛女儿阿珠回家，随口说出“要下雨了。今夜周仓老爷不出殿”，自然流露出乡民对传统祭祀的笃信。这些人物对话和行为都带着浓厚的乡土生活气息。 ②凉粉摊“摆在金官家的店门口，少说也有三五年了”，孩子们“把一条草绳当作龙王”掷瓦嬉戏，街西转角处“飞出一个火把”“拥出一片火球”，这些细节勾勒出乡村市集的生活图景。特别是对“周仓会”的描写——“锣鼓打着冬冬镗冬冬镗的节奏”“高高下下，红的夹着绿的”火球，更凸显了乡土庙会的独特风貌。 ③通过“东洋糖涨了价，生意难做了”的对话，折射出30年代洋货冲击下小商贩的生存困境。而全镇居民因天旱举办“周仓会”求雨，孩子们热切等待赛会却因下雨落空，既展现了传统民俗在乡土社会的根深蒂固，也暗含对愚昧习俗的温和讽刺。金官梦中撕扯“龙王”草绳的荒诞情节，更深刻揭示了乡土社会中现实生存与精神寄托的矛盾。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万年青 冯骥才 西门外往西再走三百步，房子盖得就没规矩了，东一片十多间，西一片二三十间，中间留出来歪歪斜斜一些道儿好走路。有一个岔道口是块三角地，上边住了几户人家，这块地迎前那个尖儿，太小太短，没法用，没人要。 住在三角地上的老蔡家动了脑子，拿它盖了一间很小的砖瓦屋，开一个小杂货铺。这一带没商家，买东西得走老远。如今有了这个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的小杂货铺，方便多了，而且渐渐成了人们的依赖。过日子还真缺不了这杂货铺！求佛保佑，让它不衰。有人便给这小杂货铺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万年青。老蔡家也喜欢这店名，求人刻在一块木板上，挂在店门口的墙上。 老蔡家在这一带住了几辈，与这里的人家都是几辈子的交情。这种交情最金贵的地方是彼此“信得过”。信得过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这得用多少年的时间较量，与多少件事情较真，才较出来的。老蔡家有个规矩，从早上日出，到下晌日落，一年到头，刨去过年，无论嘛时候，店门都是开着的，决不叫乡亲们吃闭门羹。现在万年青的店主是蔡得胜，他是个死性人，祖上立的规矩，他守得更严更死。 这规矩，既是万年青的店规，也是老蔡家的家规。虽然老蔡家没出过状元，没人开疆拓土，更没有当朝一品，可是就凭这天下独有的店规家规，一样叫人敬佩，脸上有光。老蔡走在街上，邻人都先跟他招呼。 一天，老蔡遇到挠头的事。他的堂兄在唐山挖煤砸断了腿，他必得去一趟看看，连去带回大约要五天，可是铺子就没人照看了。他儿子在北京大栅栏绸缎庄里学徒，正得老板赏识，不好叫回来。正这时候，家住西马路一个发小马得贵来看他，听他说起眼前的难事，便说他一个远亲在北洋大学堂念书，名叫金子美，江苏常州人，现在放暑假，回家一趟得花不少钱，不如请来帮忙。他人挺规矩，关系单纯。 老蔡把金子美约来一见，这人二十多岁，白净脸儿，戴副圆眼镜，目光实诚，说话不多，有条有理，看上去叫人放心。寻思一天后，便把万年青交给他了。说好五天，日出开门，日落关门，诚心待客，收钱记账。老蔡家的店铺虽小，规矩挺多，连掸尘土的鸡毛掸子用完了放在哪儿都有一定的规矩。金子美脑袋像是玻璃的，放进什么都清清楚楚。老蔡交代完，又叮嘱一句：“记着一定守在铺子里，千万别离身。” 这北洋大学堂的大学生笑道：“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除去念书，我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 老蔡咧嘴一笑，把万年青放在他手里了。 金子美虽然没当过伙计。但人聪明，干什么都行。一天生，两天熟，干了两天，万年青这点事就全明白了。每天买东西不过几十人，多半是周边的住家。这些老街坊见了金子美都会问一句：“老蔡出门了？”金子美说：“几天就回来了。”老街坊互相全都知根知底，全都不多话。 金子美每天刚天亮就从学堂赶到万年青，开了地锁，卸下门板，把各类货品里里外外归置好，掸尘净扫。一切遵从老蔡的交代。在铺子里，拿出全部精神迎客送客，卖货收钱，从容有序，没出半点偏差。下晌天黑，收摊关门，清点好货物和收银，上好门板，回到学堂去睡觉。一连三天，没出意外，一切相安无事。 转天一早刚到了万年青，一位同室学友找来说，从租界来了一个洋人，喜欢摄影，个子很高，下巴上长满胡子，来拍他们的学堂。北洋大学堂是中国首座洋学堂，洋人有兴趣，这洋人说他不能只拍场景，还要有人。金子美说店主交代他这铺子白天不能关门，不能叫老主顾吃闭门羹。学友笑了，说：“谁这么死性子，你关门了，人家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买？”子美觉得也有道理，就关上门，随着这学友跑到了远处西沽运河边的北洋大学堂。 金子美头一次见到照相匣子，大家玩得尽兴，直到日头偏西，赶回到城西时，天暗下来。在他走到街口，心里有点愧疚。他辜负了人家老蔡，他便按照前三天每日售货的钱数，从铺子里取出价钱相当的货品，充当当日的售出；再从自己腰包里拿出相当货价的钱，放在钱匣子里…… 一天，金子美在学堂忽接到老蔡找人送来的信儿，约他后晌去万年青。子美去了，老蔡弄几个菜半斤酒摆在桌上，没别的事，只为对子美先前帮忙，以酒相谢。老蔡没酒量，子美不会喝，很快都上了头。子美心里一激动，便把他照看铺子时，由于学堂有事关了门，事后怕亏了老蔡而掏钱补款的事说了出来。谁想到老蔡听了，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 “您这是怎么了？”他问。 “你关了多长时间的门？”老蔡问，神气挺凶。 “从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快天黑了。” “整整一天？一直上着门板？” “上了呀，我哪敢关门就走。” 静了一会儿。忽然老蔡朝他大叫起来：“你算把我毁了！我跟你说好盯死这铺子绝对不能离人、绝对不能关门！我祖上三代，一百年没叫人吃过闭门羹！这门叫你关上了，还瞒着我，我说这些天老街坊见了我神气不对。你坑了我，还坑了我祖宗！你——给我滚！”老蔡指着门，他从肺管子里呼出的气冲在子美脸上。 子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讶莫解，但老蔡的愤怒与绝望，使他也无法再开口。老蔡的眼珠子瞪出了眼白，指着门的手剧烈地抖。他慌忙退身，出来，走掉。 这事没人知道，自然也没人说，但奇怪的是，从此之后这一带人再也没人说老蔡家的那个“家规”了；万年青这块牌子变得平平常常了；原先老蔡身上那有点神奇的光也不见了。 2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西门外的三角地小短无用，而老蔡家却用其开设杂货铺给街坊们带来便利，大家给它起名“万年青”，正符合了老蔡“无用之为大用”的家传。 B．老蔡了解完金子美的各种情况后，还要对其进行单独面试，交代完规矩之后依然千叮咛万嘱咐，足见老蔡作为商人的多疑和世故。 C．“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语句通过神态描写、心理描写、生动地表现出老蔡的震惊。 D．“你坑了我，也坑了我祖宗”，老蔡在得知真相后的指责令金子美羞愧与惊讶，但金子美却不能理解老蔡为何怒不可遏。 2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结构巧妙，故事情节有起有伏，金子美关门一天是情节的第一次转折，老蔡得知真相是情节的第二次转折。 B．“白净脸儿，戴副圆眼镜，目光实诚”，作者巧用外貌描写塑造了一个朴实的大学生形象，这与后文他的失约行为形成了反转。 C．除老蔡和金子美之外，小说还描写了老蔡儿子、马得贵、学友等次要人物，看似闲笔，其实跟情节发展都有关联作用。 D．老蔡从过去的“脸上有光”到现在的“光不见了”，“万年青”也由百年招牌变得平常，这悲剧式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感慨。 23．金子美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北洋学堂大学生，但他却破坏了老蔡的店规家规。请结合小说情节简要概括金子美的心理变化过程。（4分） 24．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指出：“乡土社会是熟人社会，是礼俗社会，是移世不移的安定社会。”请结合小说内容，简要分析乡土社会的这些特点是如何在文本中体现的。（6分） 【答案】 21． D 22．B 23．①接受任务时充满自信。面对老蔡的叮嘱自信回答“放心吧”，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容有序。 ②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对学友邀请的矛盾。学友告之洋人来拍照，子美想去又顾虑老蔡的交代；对辜负嘱托的愧疚，和学友玩了一天，内心愧疚从而自己掏钱补款。 ③老蔡邀其喝酒时，对老蔡盛怒的不解。老蔡得知真相后怒斥金子美，他感到惊讶莫解。 24．①熟人社会：这是熟人的世界、从熟悉中得到信任，老街坊互相都知根知底，不多话就能表情达意。 ②礼俗社会：老蔡家把“决不叫乡亲吃闭门羹”作为店规和家规，并将坚守规矩视为荣耀，一百多年始终如一，这规矩被打破后异常痛苦，甚觉脸面全无。 ③移世不移的安定社会：老蔡家与街坊们几辈子的交情，彼此都信得过。这信得过是用时间和事情较出来的。店名“万年青”既包含了美好的期待，也体现了这移世不移的安定。 【解析】 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能力。 A.“正符合了老蔡‘无用之为大用’的家传”说法错误，无中生有。老蔡家在三角地上建屋开店，只是说明他爱发动脑子善用地，而“万年青”店名也只是体现出街坊们对小店的喜爱。 B.“足见老蔡作为商人的多疑和世故”说法错误，体现的是老蔡对家规店规的坚守，而不是作为商人的多疑和世故。 C.“心理描写”错，“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主要是神态描写，没有心理描写。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B.“这与后文他的失约行为形成了反转”说法错误，这并不能构成反转，大学生有着好奇贪玩的特点，他没能真正理解老蔡坚守规矩的行为，所以出现了失约，这是合理的顺承而不是反转。 2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接受任务时充满自信：金子美在与老蔡见面时，表现出目光实诚、说话有条有理的特点，这显示出他给人一种可靠的印象。当老蔡叮嘱他一定要守在铺子里时，他自信地回答“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除去念书，我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这种回答体现出他对自己能够完成看店任务的充分自信，并且在实际看店的前三天，他也确实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②完成任务过程中产生矛盾与愧疚：当学友告知他洋人来学堂拍照需要人时，他陷入了矛盾之中。一方面是老蔡交代的看店任务，另一方面是对学堂活动的兴趣和学友的邀请。他内心在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学堂，这说明他在面对诱惑时，没能坚守住承诺。而在玩乐一天后，他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愧疚。于是采取了从自己腰包里掏钱补款等行为来试图弥补，这体现出他内心对自己错误行为的自责和想要挽回局面的心理。 ③老蔡邀其喝酒时感到不解：老蔡请金子美喝酒，本是为了感谢他帮忙看店，但当金子美说出关门一事，老蔡勃然大怒。金子美此时感到惊讶莫解，他不明白自己虽然关了门，但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为何老蔡会如此愤怒。 2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概括能力。 ①熟人社会：在小说所描绘的场景中，呈现出典型的熟人社会特征。老街坊们彼此之间极为熟悉，这种熟悉程度使得他们无需过多言语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表情达意。这种基于长期生活相处所形成的默契和信任，是熟人社会的显著标志。 ②礼俗社会：老蔡家将“决不叫乡亲吃闭门羹”这一原则作为店规和家规，并且坚守了一百多年。这种规矩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经营店铺的准则，更成为了一种家族的礼俗和传统。老蔡将坚守这一规矩视为家族的荣耀，当这一规矩被打破时，他感到异常痛苦，觉得脸面全无，这充分体现了礼俗在乡土社会中的重要性。 ③移世不移的安定社会：老蔡家与街坊们历经几辈子的交情，这种深厚的情谊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和各种事情的磨砺，使得彼此之间建立了高度的信任。这种信任关系不会因为时代的变迁或外界环境的变化而轻易改变，体现了移世不移的特点。同时，店名“万年青”也寓意着长久和稳定，包含了人们对这种安定生活的美好期待，象征着乡土社会中那种相对稳定、世代传承的社会状态。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丽语高考提分系列 小说专题04：乡土小说解读（2026高考语文一轮复习） 乡土小说： 指以中国农村（乡镇）生活为主要表现对象，以农民为主要人物，描绘特定地域（常带有鲜明地方色彩） 的自然风光、风俗人情、社会结构、文化心理，并深刻反映中国农村在社会变革（尤其是现代化进程中） 所经历的变迁、矛盾、困境以及农民精神世界的小说。其核心在于对乡土中国的文化审视与命运关怀。 一、 题材与主题特征 （一）乡土世界的风俗画与风情画 1.地域风光的诗意描绘 《边城》 (沈从文)：对湘西茶峒小镇、清澈的酉水、溪边的白塔、渡船、翠色逼人的篁竹进行了如诗如画的描绘，营造出纯净、和谐、近乎世外桃源的自然环境。 《受戒》 (汪曾祺)：对苏北水乡庵赵庄的风物（芦花荡、荸荠庵、小英子家的田埂、栀子花）进行清新明丽的描写，充满生活情趣和生命气息。 2.民俗风情的生动展现 《边城》：端午节赛龙舟、捉鸭子，中秋夜男女对歌，提亲走“车路”（请媒人）或“马路”（唱歌）的习俗，展现了湘西独特的民风。 《祝福》 (鲁迅)：详细描绘了鲁镇年终“祝福”大典的仪式（杀鸡、宰鹅、煮福礼、拜神像）、禁忌（寡妇不祥）以及捐门槛赎罪等习俗，成为封建礼教吃人的象征性场景。 《白鹿原》 (陈忠实)：对关中平原的祠堂文化、乡约制度、婚丧嫁娶（如田小娥进祠堂）、祈雨仪式等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描写，是乡土宗法社会的活化石。 （二））农民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 1.物质生活的贫困与挣扎 《阿Q正传》 (鲁迅)：未庄的阿Q无家无业、靠打短工为生，住在土谷祠，连姓氏都模糊，是赤贫农民的典型。 《多收了三五斗》 (叶圣陶)：描写江南“旧毡帽朋友”们丰收后米价暴跌，在“希望的肥皂泡”破灭后陷入更深的困顿，揭示了谷贱伤农的经济压迫。 《生死场》 (萧红)：展现东北农村在日寇入侵前，农民在自然（瘟疫、灾害）和封建势力（地主）双重压迫下“忙着生，忙着死” 的原始、麻木、艰辛的生存图景。 2.精神世界的愚昧、麻木与坚韧 《阿Q正传》：阿Q的“精神胜利法”（自轻自贱、欺凌弱小、健忘麻木）是国民劣根性的深刻写照。 《药》 (鲁迅)：华老栓用人血馒头为儿子治痨病，茶馆茶客对革命者夏瑜的冷漠嘲讽，揭示了群众的愚昧、迷信和对革命的隔膜。 《小二黑结婚》 (赵树理)：二诸葛的迷信（“不宜栽种”）、三仙姑的装神弄鬼，代表了旧式农民思想上的封建残余。 《平凡的世界》 (路遥)：孙少安、孙少平兄弟在极度贫困中不屈服于命运、坚韧奋斗、追求精神尊严的历程，展现了农民生命力的顽强与精神的觉醒。 3.封建文化与伦理的批判 ①宗法制度与礼教的束缚与吃人本质 《祝福》：祥林嫂的悲剧核心在于封建礼教（“从一而终”、“贞节观”） 与封建迷信（“捐门槛”赎罪）的双重绞杀。鲁四老爷代表封建卫道士的冷酷虚伪。 《白鹿原》：白嘉轩是宗法制度的人格化代表，他维护祠堂、执行乡约，对田小娥的残酷惩罚（不准进祠堂、修塔镇压）体现了宗法制度对个体（尤其是女性）的压抑与摧残。鹿三作为长工阶层的忠仆形象也反映了等级观念。 《家》 (巴金，虽背景在城镇，但内核相通)：高老太爷的专制、觉新的懦弱妥协、梅和瑞珏的悲剧，深刻揭露了封建大家庭制度的罪恶。 ②国民劣根性的揭示 《阿Q正传》：阿Q形象集精神胜利法、欺软怕硬、保守排外、麻木健忘等劣根性于一身，是对民族病态灵魂的深刻剖析。 《药》：华老栓们的愚昧冷漠，茶客们的看客心态，都是国民性中愚弱、麻木的表现。 4.现代性冲击下的乡土变迁与困境 ①传统伦理的瓦解与道德失范 《白鹿原》：在时代巨变（辛亥革命、国共合作、抗战）中，白鹿原上“仁义”的乡约被破坏，白孝文的堕落、田小娥的反抗与毁灭、黑娃的反复，都体现了传统价值体系崩塌后的混乱与人性的复杂。 《浮躁》 (贾平凹)：描写改革开放初期州河两岸人们在物质欲望冲击下道德滑坡、人心浮躁的状态。 ②城乡冲突与农民的精神漂泊 《人生》 (路遥)：高加林作为农村知识青年，在城乡之间挣扎（“离土”与“归根”），他的爱情选择（巧珍 vs 黄亚萍）体现了城乡价值观念的冲突以及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迷失与代价。 《陈奂生上城》 (高晓声)：陈奂生进城卖油绳住招待所的经历，通过其自卑、自轻、自傲、自解的复杂心理变化，生动展现了农民初遇现代城市文明时的精神震荡与尴尬。 ③乡村的凋敝与留守问题（新时期） 《秦腔》 (贾平凹)：以“清风街”为缩影，通过地方戏曲秦腔的衰落，象征性地描绘了传统农耕文明和乡村伦理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式微与解体，以及由此带来的精神家园的失落和乡村的空心化。 《哺乳期的女人》 (毕飞宇)：通过留守儿童旺旺对母爱的渴望，折射出乡村劳动力外流后儿童情感世界的缺失。 5.对乡土人情美、人性美的讴歌（京派/抒情派） ①淳朴人情的赞美 《边城》：老船夫的厚道、翠翠的纯真、天保傩送兄弟的磊落、船总顺顺的慷慨，以及整个边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友善、重义轻利，构成一个充满人性美和人情美的理想化乡土世界。 《受戒》：明海和小英子之间天真无邪、自然萌发的爱情，荸荠庵和尚们不守清规却充满世俗人情味的生活（杀猪吃肉、唱情歌、娶老婆），展现了健康、自由、率真的人性，是对压抑人性的清规戒律的超越。 《蒲柳人家》 (刘绍棠)：描写北运河边农民（如一丈青大娘、何大学问）的侠义心肠、古道热肠，充满乡土传奇色彩和人情温暖。 6.对民族根性与文化之根的探寻 ①挖掘民族性格的深层密码 《阿Q正传》：通过阿Q这一典型，深入挖掘并批判了中华民族在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阻碍民族自新的精神痼疾。 《白鹿原》：以“民族秘史”为追求，力图通过白鹿原上半个世纪的变迁，揭示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儒家伦理）及其在近现代的命运，探寻民族生存发展的文化根基与内在动力。 ②对文化之根的眷恋与反思 沈从文的湘西系列：在描绘湘西人性美的同时，也隐含着对未被现代文明“污染”的原始生命力的追怀，以及对这种文化形态在现代冲击下可能消亡的忧虑（《边城》结局的怅惘）。 寻根文学（如韩少功《爸爸爸》、阿城《棋王》）：虽非严格乡土小说，但其在乡土/偏远地域中寻找民族文化之根（精华与糟粕并存） 的努力，与乡土小说有深刻联系。 二、 人物形象塑造 （一）核心人物类型 1.背负苦难的旧式农民： 闰土（《故乡》）、祥林嫂（《祝福》）、华老栓（《药》）、阿Q（《阿Q正传》）、老通宝（《春蚕》）—— 麻木、愚昧、顺从、被剥削压榨的典型。 2.坚韧奋斗的新型农民： 孙少安、孙少平（《平凡的世界》）、高加林（《人生》，虽有迷失但本质是奋斗者）、陈奂生（《陈奂生上城》系列，在适应中成长）—— 在困境中挣扎、觉醒、寻求改变命运。 3.封建家长/卫道士： 鲁四老爷（《祝福》）、高老太爷（《家》）、白嘉轩（《白鹿原》，复杂）—— 宗法制度的维护者，常带有冷酷、专横、保守特征。 4.乡村女性 受压迫牺牲者：祥林嫂（《祝福》）、单四嫂子（《明天》）、春宝娘（《为奴隶的母亲》）、田小娥（《白鹿原》，反抗者亦是牺牲品）。 纯真美好象征：翠翠（《边城》）、小英子（《受戒》）、巧珍（《人生》）—— 代表乡土人性美、自然美，常成为悲剧载体或精神寄托。 坚韧能干的支撑者：水生嫂们（《荷花淀》）、一丈青大娘（《蒲柳人家》）、贺秀莲（《平凡的世界》）。 5.乡村知识分子： 高加林（《人生》）、孙少平（《平凡的世界》）、倪焕之（叶圣陶《倪焕之》）—— 连接城乡，思想启蒙者或精神漂泊者，常面临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6.地痞无赖/乡村权力异化者： 红眼睛阿义（《药》）、赵七爷（《风波》）、白孝文（《白鹿原》前期堕落）、郭振山（《创业史》，动摇者）—— 体现乡村社会的阴暗面或权力腐败。 （二）塑造手法特点 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人物与其生活的具体乡土环境（自然环境、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紧密相连，环境深刻影响并塑造着人物（闰土与“厚障壁”，翠翠与边城）。 1.白描手法： 鲁迅为代表，用极简练的笔墨勾勒人物外形、动作、语言，传神地表现其精神特质（如阿Q画圆圈，祥林嫂“间或一轮”的眼神）。 2.细节刻画： 通过富有表现力的细节揭示人物性格和内心（陈奂生住招待所后的行为和心理；《祝福》中祥林嫂反复述说阿毛的故事）。 3.心理描写： 直接或间接（通过言行、环境烘托）刻画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高加林的矛盾心理，孙少平的精神追求）。 4.对比手法： 人物自身前后对比（少年闰土 vs 中年闰土），人物之间对比（阿Q vs 赵太爷，翠翠 vs 傩送过去的恋人），凸显命运或性格差异。 三、 情节结构特点 1.散文化/生活流结构（抒情派/京派）： 《边城》《受戒》《荷花淀》等，不追求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完整闭合的情节链，而是撷取生活片段、场景，以情绪、氛围、意境为纽带，结构松散自然，如一幅幅风俗画拼接。 2.聚焦人物命运史/心灵史： 《祝福》（祥林嫂的一生）、《阿Q正传》（阿Q的生与死）、《人生》（高加林的起伏）、《平凡的世界》（孙家兄弟的奋斗历程），以人物为中心，串联起其在乡土社会中的经历与变化。 3.展现社会变迁史（史诗性）： 《白鹿原》、《红旗谱》、《创业史》（虽侧重合作化，但背景是乡土），力图通过家族史或村庄史，反映较长历史时段内乡土社会的巨大变迁，结构宏大，线索复杂。 4.围绕中心事件/冲突展开： 《小二黑结婚》（反对封建包办争取婚姻自由）、《李有才板话》（阎家山的减租减息斗争）、《多收了三五斗》（丰收成灾），矛盾冲突集中，情节紧凑，有始有终。 5.开放式结局增多（尤其新时期）： 不再追求明确的善恶有报或问题解决（《人生》高加林回村后的迷茫，《边城》翠翠“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的怅惘，《秦腔》乡村的衰败景象），引发读者对乡土未来命运的思考。 四、 环境描写作用 （一）自然环境 1.营造地域特色与氛围： 《边城》的湘西山水，《受戒》的苏北水乡，《白鹿原》的关中麦田与白鹿意象，《红高粱》的高密东北乡的高粱地—— 奠定小说基调，赋予作品独特气质。 2.烘托人物心境与性格： 《故乡》开头萧索的荒村烘托“我”的悲凉；《祝福》年底的飞雪映衬祥林嫂的悲惨结局；《边城》的青山绿水映照翠翠的纯净—— 情景交融。 3.象征隐喻： 《药》结尾的坟场与花环（希望与绝望并存）；《白鹿原》的白鹿（祥瑞、理想精神）；《红高粱》中“血海般”的红高粱（旺盛生命力、血性与悲壮）—— 深化主题。 4.推动情节： 《春蚕》中自然气候对蚕事的影响（丰收的希望与破产的伏笔）；《暴风骤雨》中的暴风雨象征土改风暴—— 成为情节发展的要素。 （二）社会环境（核心） 1.展现时代背景与地方特色： 《阿Q正传》的未庄（封闭落后的江南农村缩影）；《祝福》的鲁镇（封建礼教统治的堡垒）；《白鹿原》的白鹿村（宗法社会的典型）—— 为人物活动提供舞台，奠定社会基础。 2.揭示社会关系与矛盾： 地主庄园的奢华与农民茅屋的破败（阶级对立）；祠堂的威严（族权象征）；茶馆、集市（信息集散地，展现众生相）—— 体现社会结构和矛盾焦点。 3.塑造文化氛围： 特定的风俗习惯（婚丧嫁娶、节日庆典、禁忌信仰）、伦理观念（如孝道、贞节）、生活方式—— 构成人物思想行为的文化土壤，是理解人物和主题的关键。 五、 艺术特色 （一）叙事风格多元化 1.现实主义（主流）： 客观冷静地描摹乡土现实，揭示社会问题（鲁迅、茅盾、赵树理、路遥、贾平凹的批判性作品）。 2.浪漫主义/抒情主义（京派等）： 美化乡土，讴歌人性美、人情美，充满诗意和理想色彩（沈从文、汪曾祺、孙犁的部分作品）。 3.地域文化小说： 深入挖掘特定地域的文化密码、方言土语、风物人情，形成鲜明地方特色（“湘西世界”沈从文、“商州系列”贾平凹、“大运河风情”刘绍棠、“高密东北乡”莫言）。 4.寻根文学： 在乡土/原始地域中探寻民族文化之根（精华与糟粕），手法上常融入象征、寓言、魔幻（韩少功《爸爸爸》、阿城《棋王》、莫言《红高粱》）。 （二）语言特点 1.方言土语的运用： 大量使用方言词汇、俗语、谚语、歇后语，增强生活气息和地方特色（赵树理的山西方言，贾平凹的陕西方言，莫言的高密话）。 2.口语化与生活化： 人物对话和叙述语言贴近农民口语，朴实生动（赵树理“老百姓喜欢看，政治上起作用”）。 3.白描与诗化结合： 鲁迅式的简洁冷峻白描与沈从文、汪曾祺式的清新明丽诗化语言并存。 4.富有表现力的修辞： 比喻、拟人（常取材于乡土自然和生活）、象征等手法的运用。 （三）意象运用丰富 1.自然意象： 土地（母亲/家园/束缚）、河流（生命/变迁/阻隔）、月亮（思念/纯净）、太阳（希望/权威）、动物（牛-勤劳坚韧，狗-忠诚/势利）等。 2.人工/文化意象： 祠堂（族权/礼教）、坟墓（死亡/终结/历史）、门槛（界限/阻碍）、道路（人生选择/希望）、农具（劳动/生存方式）、秦腔/民歌（文化精神）等。 3.色彩意象： 绿色（生机/乡土）、黄色（土地/衰败）、红色（生命/革命/血腥）、黑色（死亡/压抑）、白色（纯洁/死亡/恐怖）等。 六、 代表作家与作品 1.鲁迅： 《呐喊》《彷徨》中的乡土篇目（《故乡》《阿Q正传》《祝福》《药》《风波》《社戏》）—— 乡土小说的开创者与批判现实主义高峰。 2.沈从文： 《边城》《长河》《萧萧》《丈夫》—— 湘西世界的营造者，人性美的讴歌者，京派代表。 3.茅盾： “农村三部曲”（《春蚕》《秋收》《残冬》）《林家铺子》（小城镇）—— 社会剖析派代表，展现经济破产下的乡村。 4.赵树理： 《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三里湾》—— “山药蛋派”开创者，民族化、大众化的典范，关注农村变革。 5.孙犁： 《荷花淀》《芦花荡》《风云初记》—— “荷花淀派”开创者，诗化小说，表现战争中的乡土人情美。 6.柳青： 《创业史》—— 史诗性描绘合作化运动，塑造梁生宝等新型农民。 7.汪曾祺： 《受戒》《大淖记事》—— 新时期乡土抒情传统的继承者，风俗画大师，语言清新隽永。 8.高晓声： “陈奂生系列”（《“漏斗户”主》《陈奂生上城》《陈奂生转业》等）—— 深刻表现改革开放初期农民的精神世界与城乡碰撞。 9.路遥： 《人生》《平凡的世界》—— 聚焦城乡交叉地带青年的奋斗与精神追求，现实主义力作。 10.贾平凹： 《浮躁》《秦腔》《高兴》《古炉》—— 商州文化的书写者，对乡土现代变迁的深刻洞察，风格浑厚朴拙。 11.陈忠实： 《白鹿原》—— 关中平原的史诗，探寻民族秘史与文化根性。 12.莫言： 《红高粱家族》《丰乳肥臀》《生死疲劳》—— 高密东北乡的魔幻书写，融合民间传说、历史与想象，风格狂放奇崛。 13.刘绍棠： 《蒲柳人家》—— 大运河畔的乡土传奇，充满侠义精神和人情美。 14.刘震云： 《故乡天下黄花》《一句顶一万句》—— 对乡土权力结构、人际关系与孤独感的独特表达，语言风格独特。 15.毕飞宇： 《哺乳期的女人》《玉米》《平原》—— 细腻刻画乡土（尤其女性）心理，笔触冷静深刻。 七、 文学史价值与核心思考 （一）价值 1.乡土中国的百科全书： 全方位、多角度地记录和反映了中国乡村社会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伦理、心理状态，具有极高的社会认识价值。 2.民族灵魂的深刻剖析： 通过对农民形象的塑造和国民性的探讨，深刻揭示了我们民族性格中的优点与弱点、光明与阴影。 3.地域文化的瑰丽展示： 保存和发扬了丰富多彩的地域文化，形成了独特的审美风格和文学流派。 4.现代性反思的重要维度： 持续关注现代化进程中乡土社会的剧烈变迁、传统与现代的冲突、农民的命运与精神困境，是反思现代性代价的重要窗口。 5.艺术创新的重要源泉： 在语言、结构、叙事手法、美学风格上不断创新，极大地丰富了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艺术表现力。 （二）核心思考 1.传统与现代的碰撞： 乡土社会在现代化浪潮中面临哪些冲击？传统价值如何应对？农民如何自处？（《人生》、《陈奂生上城》、《秦腔》） 2.国民性批判的当代意义： 鲁迅揭示的国民劣根性（如看客心理、精神胜利法）在当代社会是否依然存在？有何表现？ 3.文化之根的守护与失落： 如何看待乡土小说中对传统文化（精华与糟粕）的描绘？在全球化时代，守护乡土文化根脉的意义何在？（《白鹿原》、《边城》、《秦腔》） 4.农民主体性的觉醒与困境： 从阿Q、闰土到孙少安、孙少平、高加林，农民形象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反映了怎样的社会进程和个体精神成长？ 5.乡土美学的独特魅力： 分析乡土小说（如沈从文、汪曾祺、贾平凹）中独特的地域风情、语言风格和美学意境。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灯盏 刘震云 老汪和银瓶共生了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老汪有学问，①大儿子叫大货，二儿子叫二货，三儿子叫三货。大货二货三货都生性老实，唯一个灯盏调皮过人。别的孩子调皮是扒房上树，灯盏不扒房，一个女娃家，爱玩畜生。而且不玩小猫小狗；一个六岁的孩子，爱跟骡子、马打交道。喂牲口的老宋不怕别人，突然回头，发现灯盏骑在牲口圈里的马背上，“带你去姥姥家找你妈！” 马在圈里嘶叫着踢蹬，她也不怕。大货二货三货没让老汪费什么心，大不了跟别人一样，一个女娃却让老汪大伤脑筋。为灯盏玩牲口，老宋三天两头向老汪告状，“不说了，你就当她也是头小牲口。” 这年阴历八月，②喂牲口的老宋淘草时不小心，挑钢叉用力过猛，将淘草缸给打破了。老宋如实向东家讲了，老范也没埋怨老宋，又让他买了一口新缸。范家新添了几头牲口，一丈见圆。新缸买回来，灯盏看到缸新缸大，她踩着缸沿支叉着双手在转圈。老宋被她气惯了，摇头叹息，套上牲口到地里耙地。等他傍晚收工，发现灯盏掉进水缸里，灯盏在上边漂着。老宋抄起钢叉，又将新缸打破，③银瓶看了看孩子，没说别的，抄起叉子就要扎老宋。老汪拉住老婆，看着地上的死孩子，说了句公平话：“不怪老宋，烦死了，死了正好。” 银瓶又跟老宋闹了两天，老宋赔了她两斗米，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一个月过去，老汪有二十多个学生，这天只来了五六个，让徒儿们自己作文章开篇，自己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又想着下午不能让徒儿们再开篇了，应该描红；出去找银瓶，不知又跑到哪里说闲话去了，便自己回家去拿红模子。拿到红模子，想趁徒儿们描红的时候，自己默写一段司马长卿的《长门赋》。老汪喜欢《长门赋》中的两句话：“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去窗台上拿砚台时，突然发现窗台上有一块剩下的月饼，阴历八月十五，灯盏死前吃剩的。月饼上，留着她小口的牙痕。这月饼是老汪去县城进课本，捎带买来的；同样的价钱，比镇上的月饼青红丝多；当时刚买回，灯盏就来偷吃，被老汪逮住，打了一顿。灯盏死时老汪没有伤心，现在看到这一牙月饼，不禁悲从中来，心里像刀剜一样疼。放下砚台，信步走向牲口棚。喂牲口的老宋，戴着斗笠在雨中铡草。一个月过去，老宋也把灯盏给忘了，以为老汪是来说他孩子在学堂捣蛋的事。老宋的孩子叫狗剩，在学堂也属不可雕的朽木。谁知老汪没说狗剩，来到再一次新换的水缸前，突然大放悲声。一哭起来没收住，整整哭了三个时辰。 哭过之后，老汪又像往常一样，该在学堂讲《论语》，还在学堂讲《论语》；该回家吃饭，还回家吃饭；该默写《长门赋》，还默写《长门赋》；只是从此话更少了。徒儿们读书时，他一个人望着窗外，眼睛容易发直。三个月后，天下雪了。雪停这天晚上，老汪去找东家老范，老范正在屋里2洗脚，看老汪进来，神色有些不对，忙问：“老汪，咋了？” 老汪：“东家，想走。” 老范吃了一惊，忙将洗了一半的脚从盆里拔出来：“要走？啥不合适？” 老汪：“啥都合适，就是我不合适，想灯盏。” 老范明白了，劝他：“算了，都过去小半年了。” 老汪：“东家，我也想算了，可心不由人呀。娃在时我也烦她，现在她不在了，天天想她，夜里天天梦她。梦里娃不淘了，站在床前说：④‘爹，天冷了，我给你掖掖被窝。’” 老范明白了，又劝：“老汪，再忍忍。” 老汪：“我也想忍，可不行啊东家，心里像火燎一样。” 老范：“再到牲口棚哭一场。” 老汪：“我偷偷试过了，哭不出来。” 老范突然想起什么：“到野地里走走。走走散散，也就好了。” 老汪：“走过。过去半个月走一次，现在天天走，没用。” 老范点头明白，又叹息一声：“可你去哪儿呢？早年你爹打官司，也没给你留个房屋，这么多年我没拿你当外人。” 老汪：“东家，我也拿这儿当家。可三个月了，我老想死。” 老范吃了一惊，不再拦老汪：“走也行啊，可我替你发愁，你去哪儿呀？” 老汪：“梦里娃告诉我，让我往西。” 老范：“往西你也找不到娃呀。” 老汪：“不为找娃，走到哪儿不想娃，就在哪儿落脚。” 第二天一早，老汪带着银瓶和三个孩子，离开了老范家。三个月没哭了，走时看到东家老范家门口有两株榆树，六年前来时，还是两棵小苗，现在已经碗口粗了。看着这树，老汪哭了。 （节选自《一句顶一万句》，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灯盏的顽皮表现在爱玩牲畜上，因此，她经常在牲口圈里跟骡子、马打交道。 B．灯盏的死本与老宋没有直接关系，但银瓶跟他闹了两天，老宋赔了她两斗米。 C．灯盏死后一个月，老汪在学堂里给孩子们布置好任务，就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D．老汪打算远走，东家老范又是安慰又是挽留，但最终还是不再拦老汪，这前后变化反映了地主阶级虚伪的本质。 2.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句子①老汪因三个儿子老实，便分别取名为大货、二货、三货，女儿调皮便取名为灯盏。 B．句子②交代喂牲口的老宋不小心打破淘草缸，符合生活实际，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C．句子③银瓶抄起叉子就要扎老宋，这一过激动作反映了她认为是老宋害死灯盏的心理。 D．句子④既是虚写也是细节描写，这一梦中情形充分表现出老汪失去灯盏后的悲伤情绪。 3.文中画波浪线的部分写到《长门赋》中的句子和“一牙月饼”，请赏析作者这样写的妙处。（4分） 4.阅读下面的语句，请结合相关内容探究分析老汪“哭”与“不哭”的缘由。（6分） ①灯盏死后，老汪来到再一次新换的水缸前，“又哭了三个时辰”。 ②老汪向东家告辞，东家让他“再到牲口棚哭一场”，老汪说“偷偷试过了”。 ③离开东家前，老汪“三个月没哭了”。 ④离开东家时，老汪看到六年前的小树苗已经长成碗口粗的大树，“哭了”。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文本一： 长河（节选） 沈从文 辰河中部小口岸吕家坪，河下游约有四里一个小土坡，名叫“枫树坳”，坳上有个滕姓祠堂。祠堂前后十几株老枫木树，叶子已被几个早上的严霜，镀上一片黄，一片红，一片紫。祠堂位置在山坳上，地点较高，向对河望去。但见千山草黄，起野火处有白烟如云。 祠堂前老枫树下，摆摊子守坳的，是个弄船老水手，好像在水上做鸭子漂厌了，方爬上岸来做旱鸭子。这一天，他听到两个赶路的乡人讨论城里的“新生活”，他虽说是个老江湖，“新生活”是什么，究竟不清楚。老水手不说话，向远处看，看到对河橘子园那一片橘树，和吕家坪村头那一簇簇古树。他想：“来就来你的，有什么可怕？”两个过路人走后，老水手却依然坐在阳光下想心事。 他预备过河去看看。对河萝卜溪村子里，住了个人家，和他关系相当深。他得把这个重要消息报告给这个一村中的带头人知道，好事先准备一番，免得临时措手不及，弄得个手忙脚乱。因此收拾了摊子，扣上门，向河边走去。 上了渡船，掌渡的认识他，正互相招呼，河边又来了两个女子。一个年纪较小的，穿了件葱绿布衣，月蓝布围腰。一条辫子盘在头上，背个小小细篾竹笼，放了些干粉条同印花布。一个年纪较大的，眼睛大，圆枣子形脸，穿蓝布衣印花布裤。年青人眼睛光口甜，远远的一见到老水手，就叫喊老水手： “满满①，满满，你过河吗？到我家吃饭去，有刀头肉，焖黄豆芽。” 老水手一看是夭夭姊妹，就说：“夭夭，你姊妹赶场买东西回来？我正要到你家里去。你买了多少好东西！”他又向那个长脸的女孩子说：“二妹，你怎么，好像办嫁妆，场场都是一背笼！……”老水手对两个女孩子只是笑，因为见较大的也有个竹笼，内里有好些布匹杂货，所以开玩笑，说是陪嫁用的。那个枣子形脸的女子，为人忠厚老实，被老的一说，不好意思，腮帮子颈脖子通红了，掉过头去看水。 掌渡船的说：“二姑娘嫁妆有八铺八盖②，早就办好了。我听你们村子里人说的。头面首饰就用银子十二斤，压箱子十二个元宝还在外，是王银匠说的。夭姑娘呢，不要银的，要金的。谁说的？我说的。” 末后的话自然近于信口打哇哇，图个嘴响，不必真有其事。夭夭虽听得分明，却装不曾听到，回过头去抿着嘴笑，指点远处水上野鸭子给姊姊瞧。 老水手说：“夭夭，你一个夏天绩了多少麻？我看你一定有二十四匹细白麻布了。” 夭夭注意水中漂浮的菜叶，头也不回。“我一个夏天都玩掉了，大嫂子麻布多！”掌渡船的又插嘴说：“大嫂子多，可不比夭夭的好。夭夭什么都爱好③。” 夭夭分辩说：“划船的，你乱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好？” 掌渡船的装作十分认真的神气：“我怎么不知道？我老虽老，眼睛还上好的，什么事看不出。你们只看看她那个细篾背笼，多精巧，怕不是贵州云南府带来的？值三两银子吧。你顶小时我就说过，夭夭长大了，一定是个观音，哪会错？” “你怎么知道观音爱好？” “观音不爱好，怎么不怕路远，成天从紫竹林到南海去洗脚？多远一条路！”弄渡船的一面悠悠闲闲的巴船，一面向别的过渡人说：“我说知道就知道。我还知道宣统皇帝退位，袁世凯存心不良要登基，我们湖南人蔡锷不服气，一掌把他推下金銮宝殿。人老成精，我知道的事情多咧。” 几句话把满船人都逗笑了。 大家眼光注意到夭夭和她那个精巧竹背笼。那背笼比起一般妇女用的，实在精细讲究得多。 渡船到河中时，夭夭向老水手说：“满满，你坳上大枫木树，这几天真好看。叶子同火烧一样，红上了天，一天烧到夜，越烧越旺，总烧不完。我们在对河稻草堆上看到它，老以为真是着了火。” 老水手捉住了把柄说：“夭夭，你才说不爱好看的东西，别的事不管，你倒看中我坳上那枫木树。还有小伙子坐在枫木树下唱歌，你在对河可惜听不着。你家橘子园才真叫好看，今年结多少！树枝也压断许多吧。结了万千橘子，可不请客！因为好看，舍不得！” 夭夭装作生气样子说：“满满，你真是拗手扳罾④。我不同你说了。” 两姊妹是枫木坳对河萝卜溪滕家大橘子团滕长顺的女儿。守祠堂的老水手也姓滕，是远房同宗。老水手原来就正是要到她家里去，找她们父亲说话的。 夭夭不作声时，老水手于是又想起“新生活”，他抱了一点杞忧，以为“新生活”一来，这地方原来的一切，都必然会要有些变化，夭夭姊妹生活也一定要有变化。 过完渡，几个人一起下了船，沿河坎小路向箸萝卜溪走去。 河边下午景色特别明丽，朱叶黄华，满地如锦如绣。回头看吕家坪市镇，但见嘉树成荫，千家村舍屋瓦上，炊烟四浮，白如乳酪，悬浮在林薄间。……看来一切都象征当地的兴旺，尽管在无章次的人事管理上，还依然十分兴旺。 （选自《长河》第二章“秋”，有删改） 文本二： 沈从文写的是下层社会人的日常生命状况，他探寻的是关于人的最为根本意义上的爱、真、美，他的小说具备生命力。他说他的作品是建一个希腊小庙。他通过对淳朴的爱恋的风土人情的描摹，营造了一个特殊精神空间，这个精神空间与作者所身处的特性空间形成强烈对照，这精神空间就是“希腊小庙”，庙里供奉的是一种充实人性和神性的爱。一方面他用作品经营着希腊小庙，一方面现实却是人欲横流，红尘滚滚，这样孰必然产生孤独和悲凉，他的作品又温馨又哀伤是自然而然的。我画莲喜欢画出藕、茎和花，莲花就是藕的精神之花，这朵花是艳丽的、洁净的，又艳丽和洁净得无比哀伤。 （贾平凹《沈从文的文学》，有删改） 【注】①满满：小叔叔通称。②八铺八盖：八床盖被，八床垫被，为最丰盛的陪嫁物。③爱好：喜欢精美。④拗手扳罾：言故意扭着。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写的是辰河中部吕家坪水码头及其附近小村萝卜溪的人与事，是作者继《边城》之后，关于湘西人物、风情的又一曲挽歌。 B．小说中多次出现的“新生活”，犹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河面，作者通过“老水手”这一人物对“新生活”的态度，传达了对未来的悲观态度。 C．小说中关于“新生活”的情节，既表现老水手善良、热情，关心乡里事情；又表现出他保守的一面。 D．两个湘西女子的形象同中有异，二姑娘“掉过头去”是害羞，而夭夭“却装不曾听到”则表现她的泼辣和机智。 6．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以辰河流域一个小小的水码头作背景，文中“掌渡船的”是个友善热情、幽默风趣的人，职业的原因，使得他见多识广。 B．小说主要以对话形式展开，通过对话，既展现湘西独特的民俗风情和乡土人情，又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也使情节淡化，叙述散文化。 C．从某种程度看，夭夭就是翠翠的化身，她们都暗合传统的真善美，人性向善。但翠翠是外向灵动的，而夭夭是内向文静的。 D．文本结尾对吕家坪的回望，与开头部分的景物描写相呼应，使小说的节选部分更具诗情画意。 7．赏析画线句的语言特色。（4分） 8．文本二指出，沈从文的作品是要“建一个希腊小庙”。请依据《边城》的“三美”（风景美、风俗美、人情美）阅读经验，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建一个希腊小庙”这一特点的。（6分）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说  客 凡一平 他一辈子几乎只做一件事：晕闻。晕闻是壮语，意思是劝说别人。晕是劝说，闻是人，晕闻，意思就是说客。樊宝沙是上岭村的说客。他是我堂叔，从我记事起，就耳闻目睹他走村串户做说客。他凭着一张嘴，说服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解决了一桩又一桩事情。 我清楚地记得我五岁那年，樊宝沙去劝服韦光益和潘秀香夫妇要把女儿送人的过程和情景，至今依然动人心魄、历历在目。那是寒冬腊月的一天，我还蜷缩在被窝里，有人抠我的脚心。我被迫掀开被子跃起，堂叔樊宝沙咧着嘴对我笑，说：“想不想吃糖果？”我穿上我认为最好的衣服，从里屋出去，看见堂叔和我父亲在说事情。①两个大人见我出来，停止说事，把目光投向了我。我以为堂叔是带我上街，想不到他带我走进了村里的某家，我后来知道是韦光益的家。 堂叔樊宝沙与韦光益在两张小矮凳上坐着，面对面。我站在堂叔樊宝沙一侧，看见他扫视了一遍房里的三个女孩和潘秀香怀中的襁褓，然后对韦光益说：“送哪个？”韦光益视线移向潘秀香怀里的襁褓，像生怕女婴听见一样，只努了努嘴。潘秀香抱着襁褓过来。我看见襁褓里的婴儿，小不拉几，面黄肌瘦，像菜地里被水淹过的南瓜。堂叔樊宝沙说：“取名了吗？”“韦四红，”韦光益说，却摇摇头，“送人后要改的，至少改姓。”“生辰八字？”潘秀香边想边报出韦四红出生的年月日时。我记得那日子，韦四红比我小五岁零两个月。堂叔樊宝沙用心记下，然后掐指算，嘴里默念着什么，过了很久，忽然呼喊：“这孩子不能送人呀！”“其他女儿也不能送，一个都不能送！”堂叔樊宝沙斩钉截铁地说，他站了起来，对除了我以外的人指手画脚，或评头品足，意思是韦光益全家的人，相生相成，缺一不可，阖家团圆，戮力同心，将来才能发达兴家，福荫世代。他口若悬河，说得头头是道。 潘秀香情不自禁亲了襁褓中的韦四红一口，又亲一口。她另外的女儿们也都放松了许多。韦光益仍高兴不起来，说：“可现在我们家那么多口人，养不起呢。”“这你就短视了，井底之蛙。”堂叔樊宝沙把我拉过来，推到韦光益前面，“晓得我为什么把他带来吗？我侄仔。”韦光益看着我，又看着堂叔樊宝沙，摇摇头。堂叔樊宝沙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他就是你家的贵人，送财童子！”韦光益瞪大眼睛，“怎么讲？”“我这侄仔将来就是你小女儿四红的老公，你的女婿。”堂叔一边摸我的头一边说，“我哥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比你家好太多了。我哥是小学老师，领国家工资，我嫂会缝纫，有自己的缝纫机。只要四红和我侄仔现在就定了亲，你想想，我哥嫂他们家，能不帮你渡过眼前的困难吗？”从韦家出来，我以为堂叔该带我上街买糖果了。没想到他说话不算数，耍赖不带我上街买糖果了。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想想，我今天给你讨了个老婆，难道不比一颗糖重要吗？”我想想也是，服了他。 从那以后，我真的把韦四红当老婆一样看待。②还有我的父亲母亲，也正儿八经地把韦四红当儿媳，他们时常让我给她家送米，有肉吃的时候要分她家一半，每年给她家四姐妹各做一套衣裳。我在梦想中长大，上初中，升高中。③韦四红在上岭小学是我父亲的学生，优异得让我父亲赞不绝口，她除了学习成绩好，唱歌跳舞也极具天赋。 大学毕业那年，我分配在一所乡中学，当老师。韦四红在一部颇具影响力的电影里担任主演，一炮走红，成了明星。不久的一天，堂叔樊宝沙出现在了我在的乡中学。他开门见山：“我是来劝说你放弃韦四红的，你们不合适。”我只“哦”一声，因为他一出现我就料到了来意。 我四十岁那年，见了一回韦四红。我在上岭村过春节，她正好回来。我作为我家的代表参加了她家的宴请。我忽然想起了堂叔樊宝沙，于是四处寻望，果然在宴席的主桌发现了他。 我再见堂叔樊宝沙，又是十多年后，我五十四岁这年。 我拿父亲的骨灰，回上岭村安葬。葬礼上，八十岁的堂叔樊宝沙凝视着我父亲的遗像，眼睛里充满着敬佩和深情，温柔地对一旁的我说：“这辈子，你爸爸就委托我做了两次说客。一次是你五岁那年，你爸知道韦光益要把女儿送人，便委托我去劝说韦光益，我借用了你，把韦光益给说服了。还有一次是你大学刚毕业工作，你爸委托我去劝你，不要再想着和韦四红结婚成家。他的理由是差距太大。④你爸是个大善人呐，又是很有远见的人。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你要理解你爸，也希望你能谅解我。” 我看着堂叔樊宝沙，一个只有高小文化的说客，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语，竟如深潭流出的水。静美、干净、甘甜…… （选自《山花》2022年第1期，有删改） 文本二： 进入新世纪以来，广西作家凡一平的众多小说被相继改编为电影或者电视剧。凡一平被称为“备受中国当代出品人、制片人、导演青睐的小说家”。 从本质上说，小说与影视都是讲述故事的艺术样式，都依靠故事来吸引读者或者观众。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小说有着各种各样的叙事方式，凡一平选择的是最传统却也最有效的一种：让小说回归故事，故事成为小说叙述的中心。可以说，讲好故事是凡一平小说创作重要的美学追求。读者在凡一平的小说中能够体验到故事的魅力，感受到故事对人物命运的掌控。 （摘自胡国威《论凡一平小说的影视改编特质》） 9．下列对文本一中划线句子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句子①中“把目光投向了我”这一细节描写表明堂叔和“我”父亲在韦光益夫妇把女儿送人这件事的沟通上已达成默契。 B．句子②通过叙写“我”父母的系列行为，表明他们并不嫌贫爱富，真心希望韦四红长大后嫁给“我”，成为他们的儿媳妇。 C．句子③中写“我”父亲对韦四红的“赞不绝口”，并肯定韦四红的学习和艺术天赋，这暗示了韦四红将来的发展前景。 D．句子④通过堂叔的语言描写，侧面交代了堂叔作为说客对韦四红家和我的劝说，都是因为“我”父亲的善良和远见。 10．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中“我”的作用主要是推动情节发展，如“我”站在堂叔樊宝沙一侧不离开，是对樊宝沙整个劝说行为的铺垫。 B．小说写樊宝沙掐指算命劝服了韦光益，在表现樊宝沙这个“说客”形象的时候，暗含了作者对乡村落后观念的批判。 C．小说通过描写樊宝沙劝说韦光益夫妇不要把女儿送人这件事，展现了当时农村社会的贫穷与落后以及人性的复杂。 D．文本二指出“讲好故事是凡一平小说创作重要的美学追求”，这是他的小说能够被改编为影视作品的重要原因之一。 11．文学鉴赏课上，同学们对文本一的人物展开了激烈讨论，一种观点认为主要塑造堂叔樊宝沙，一种观点认为主要表现“我”的父亲。你赞同哪一种观点？为什么？（4分） 12．文本二指出，“依靠故事来吸引读者或者观众”“让小说回归故事，故事成为小说叙述的中心”。请从叙述人称和线索两个角度简要分析文本一是怎样使故事吸引读者的。（6分）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奇   死 莫   言 成麻子带领鬼子兵轰炸完村里的草鞋窨子后，终于获得解放。他倚在一棵树上喘着气，听着从各家各户传来的鬼哭狼嚎声，腿自动地萎缩。他的背擦着柳树枯燥的皮，一滑到底。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罪恶深重。村东头偏僻角落上那个数一数二的大窨子，每天夜里都聚着三十二十的男人，一边编草鞋，一边说笑。日本人往这个窨子里投进去四十多颗炸弹，爆炸过后，窨子就成了一个颓平的坟墓，只有一根支撑顶盖的柳木棍子从泥土中伸出来，像枪口一样指着红彤彤的天。 他挣扎着回到家里时，发现他漂亮的妻子和十三岁的女儿躺在院子里，肝肠涂了一地。他眼前乌黑，直挺挺地摔倒了。……他躺着，有时自觉死去了，有时又觉得还活着……他追赶着玫瑰色天空中漂游着的一大片圆圆的红云，妻子、女儿，村里许多熟悉的男女老幼，都站在上边。他在地上飞跑，仰着脸，追赶那片缓缓移动的云。云上的人都不理他，都对着他啐唾沫，连妻子女儿也对着他啐唾沫。他急急忙忙地辩解着，说自己给日本人带路是怎样万般无奈。可是那云里的唾沫更像雨点般落下。他眼见着云团越飞越高，终于变成一个血红的亮点……他醒过来后又开始寻找儿子，八岁的儿子头朝下脚朝上立在水瓮里，身体僵硬如一段棍棒。 成麻子把绳子拴在大门框上，挽出一个圆圆的圈套……一个小伙子高举一把腰刀，横着把绳子斩断。 一九四〇年早春，天气异常寒冷。这时，成麻子已是胶高大队里有名的虎胆英雄。他不愿用枪，只愿用手榴弹，每次战斗，他都冲到最前边，把一枚枚木柄手榴弹闭着眼乱扔。距离敌人七八米远，他也敢扔手榴弹，而且从不弯腰躲避，说也奇怪，那些弹片像飞蝗一样从他身边飞过，却从没碰伤过他的肉体。 这天，大队长江小脚召开干部会议。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中队长站起来：“我们是共产党，饿死不低头，冻死不弯腰，谁要认贼作父，丧失气节，我就和他刀枪相见！”脸色枯黄的干部也毫不示弱，说；“共产党就是要把人饿死冻死吗？共产党是最聪明的人，应该机动灵活，投降伪团长，是假投降。小忍为大谋，只有保存革命力量，才能赢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成麻子说：“大队长，我有一条计可解决这问题。” 胶高大队采纳了成麻子的计策，趁着暗夜，偷走了我父亲和爷爷钉在村里断壁残墙上的一百多张狗皮，又盗走了爷爷藏在枯井里的几十支钢枪。他们四处打狗，补充了营养，恢复了体力，筹齐了避寒衣——每人一张狗皮。那年漫长寒冷的春天里，高密东北乡广阔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支身披狗皮的英雄部队，使鬼子，尤其是使伪团闻狗叫而丧胆。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古历二月初二，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日头将落时，胶高大队是日落时离的村，村里有人曾看见过当时情景：在血红的暮色里，二百多个土八路哈着腰出了村。他们每人披一张狗皮，狗毛朝外；狗尾巴拖在两腿间。成麻子披着一张黑狗皮，胸前挂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二十八颗手榴弹。 他们潜入马店镇时，已是半夜，寒星满天，严霜遍地。为了行动方便，成麻子把挂在胸前的一袋手榴弹摘下来，摸出了一枚披在腰里。他把手榴弹袋子递给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说：“我在门口得手后你快点送上来。”那队员点点头。 微弱的星光照耀着大地，日伪营房挂着十几盏马灯，院子里昏黄如傍晚。大门口游动着两个鬼魂般的伪军，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从大门不远修建炮楼的砖石堆后边，跳出了一只黑色的老狗，他颠颠地跑着；紧跟在他身后，又追出了一条白狗，一条花狗。他们厮咬着，翻滚着，趋着暗影，靠近了大门。在离大门只有十几步的一堆木料暗影里，三条狗咬成一团。远远地看，像三条狗在争夺着什么美味佳肴。 大队长江小脚在砖石堆后，满意地听着看着成麻子他们的精彩表演，不由想起成麻子刚参军时那副木讷懦弱的样子，那时候他动辄流泪抹鼻涕，像个老娘们。 成麻子他们在木料堆的暗影里耐心地厮咬着。一个伪军弯腰寻到一块砖石，用力投过去，怒骂一声：“这群瘟狗！” 成麻子摹仿出狗被击中的嗷嗷叫声。确实是惟妙惟肖，江大队长憋不住想笑。 伪军耐不住了，端着上着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往木料堆旁走。狗厮咬得更加欢快。伪军走到离木料堆三五步远时，成麻子他们从地上飞一样腾起，兵营里马灯射出的昏黄光线照耀着他们的皮毛，好像三道闪电飞向两个伪军。两个伪军都像装满沙土的布袋沉甸甸地倒了。 成麻子在大门口接住了他那一袋子手榴弹，发疯地往瓦房扑去。他对准一个窗口，接二连三地投进去二十颗手榴弹，屋子里的爆炸声和受伤鬼子的惨叫声使他想起几年前日本鬼子往草鞋窨子里扔炸弹的情景。这类似的情景并没有使他体会到报仇雪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 这场战斗，是胶高大队组建以来最大的战斗、绝对辉煌的胜利。在这次战斗中立了大功的成麻子竟吊死在村头一棵柳树上。他穿着那张狗皮，从后边看，好像吊着一条狗；从前边看，吊着一个人。 （节选自《红高粱家族》，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成麻子为了保命出卖乡亲，带鬼子兵轰炸了村里的草鞋窨子，让人觉得可恨；发现妻子和儿女被害死，他生无可恋，想要自杀，又让人心生怜悯。 B．成麻子刚参军时动辄流泪抹鼻涕，后来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扔手榴弹从不弯腰躲避，说明经过战火洗礼，他的思想发生蜕变，自觉为革命献身。 C．脸色枯黄的干部提出了假投降来解决队里的饥寒问题，说明他处事机动灵活；中队长认为这是认贼作父，坚决反对，表明他坚持原则、看重气节。 D．小说结尾成麻子在村头柳树上吊自杀，一前一后、亦人亦狗的视觉形象描写，既蕴含作者对历史人生的理性反思，也使读者反复咀嚼，回味深思。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写村民在村东大窨子编草鞋、说笑的情景，加重了成麻子的罪恶感，为下文他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及最后自缢的情节做了铺垫。 B．小说写暮色、寒星、严霜的景象，为马店镇战斗渲染了清冷肃杀的气氛；星光微弱、马灯昏黄的交代，也使战士扮狗骗伪军的情节显得合理。 C．成麻子他们伪装成狗，厮咬、翻滚、嚎叫，引得伪军投石怒骂、大队长憋不住想笑，写出了战士们的表演以假乱真、惟妙惟肖。 D．作者善于运用色彩词汇，特别是红色系词汇，如一、二段中“红彤彤的天”“玫瑰色天空”“红云""血红的亮点”等，给残酷的战争带来温暖的底色。 15．小说第一、二段是如何表现成麻子痛苦挣扎的心理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16．本文题目最初叫“狗皮”，后来改为“奇死”。对于这两个题目，你认为哪个更好？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赛会 茅盾 下午四点钟光景，天空的乌云愈来愈浓。隔十多分钟，就有雷声，隆隆隆地，好像顽皮的孩子在楼板上拖凳子。 可是没有风。狗都吐长了紫黑的舌头，躺在没苍蝇的地方喘气，有些红翼蜻蜓满空乱飞，团团地打圈子。 小摊上喝凉粉的人们一面擦那不住钻出来的汗水，一面望着天空说： “要下雨呢！” 孩子们摆出心事很重的嘴脸，看见有人从街西来，便攒住了问道： “今夜出来么？不会下雨的罢？” 这镇上因为天旱，就由镇西区的居民开头迎神求雨。照例是“周仓会”。昨夜已经出过一次，如果不下雨是要连来三夜的。 卖凉粉的阿虎很正经地把两只手掌弯圆了，接成长管似的置在右眼上，又闭了左眼，仰脸朝天空“打着千里镜”。忽而他放散了“千里镜”，就拍着摊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的头，大声说道： “金官！你说下不下雨？” “不！”金官怒声回答，像是命令天不准下雨。 “哈哈哈！依你金口！” 卖凉粉的汉子笑着说，旁的人也都笑了。 金官倒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就跑进了自家店里。金官家的店是卖杂货的。这凉粉摊子摆在金官家的店门口，少说也有三五年了。 天色更黑了。乌云像山峰一样，重重叠叠，慢慢地移动。雷仍在远处响。淡弱的电光偶尔一闪，雷声便像近些。 然而阿虎等等再没有主顾，也就收了摊子，剩下来的三桶凉粉就寄在金官家的店里，说：“张家嫂，你们要喝就喝，莫客气！” 金官的爸爸张老四也回家来了。七岁的女孩子阿珠骑在爸爸的肩头。 “要下雨了。今夜周仓老爷不出殿！” 金官和阿珠看着爸爸的脸，觉得天要下雨全是他们大人不反对之故。他们又仰脸看天。那些山峰样的乌云此时都像饴糖做的一般，纷纷软瘫下来，慢慢融成一片，颜色更加黑了。阿珠看了一会儿，就喊道： “要下雨么？明天拿长竹竿戳你！” 吃夜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墨黑。金官和阿珠都少吃了半碗饭。一放下筷，两个孩子就跑出去，坐在阶石上，像昨晚那样，等候“会”来。 一群同街的孩子，“报马”似的从街东跑来，中间有一个拿着灯笼，跑过金官他们跟前的时候，就叫道： “阿金！去呀！去看老爷出殿！” 金官来不及回答，跳起来就跟着跑了。阿珠坐在阶沿上跺脚哭。 但是一会儿张老四押着金官来了，吩咐金官和阿珠只可以在门口等候。 阿珠坐在她妈妈身边的门槛上，眼睛只望着街西头，她知道“会”是从那边来的。金官却像“放步哨”似的在左近溜来溜去、碰到认识的人就打听消息。 阿珠还在那里耐心等候。可是她看见街西的灯火渐渐暗下去，暗下去，终于只有几点金星飘飘扬扬。后来金星也不见了。忽然“会”到了面前，火惹惹地乱作一团，跟昨晚见的完全不同。她笑了。但是一阵劈啪的蒲扇声将她惊醒，妈妈摇着她的肩膀说道： “打瞌睡么？去睡罢！” 阿珠把眼一睁，看见金官朝她笑，看见没有“会”，她的眼皮又合上了。 “那么，‘会’来了，一定要叫醒我呵！”金官钻进帐子里，还没有心死。这时候，雨声萨拉萨拉地在瓦面上响起来，对街的人家碰碰地关窗子了。 金官朦胧中觉得又在街上和邻家的孩子们掷瓦。把一条草绳当作龙王。他们把瓦掷到“龙王”身上，一面喊：“烂草绳，死龙王，看你下雨不？”金官连掷三次不中，使性拿起那草绳来扯作两段。“不行！不行！”别的孩子都吵起来。金官就逃，却绊着什么跌了一跤。这可就跌醒了。 窗外街上有孩子们嘈杂的喊声，锣鼓声音隐隐从远处来了。 金官本能地爬了起来，钻出帐子一看，满街上全是人了，街西那些店铺全都熄了灯，黑魆魆地看不清。但就在那边，远远地人声轰动，夹着锣鼓。忽然街西转角处飞出一个火把来了，接着又是一个。金官快活得心跳。 大床上的阿珠也醒了，急得哭喊。这时张家嫂也来了，就把阿珠抱到窗前的桌子上。 街西转角处拥出一片火球来了，高高下下，红的夹着绿的。锣鼓打着冬冬镗冬冬镗的节奏。孩子们快活得乱叫。那一簇火球愈来愈近，可是望过去却不及先前那么好看。 金官和阿珠怔怔地看着。阿珠揉着眼皮，不满足似的拉了妈妈问道，“还有吗？还有吗？”妈妈不回答。金官也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卖凉粉的阿虎整整一下午关心着出“会”这件事。这时来一个人，生得阔嘴浓眉，身材高大，他走到张家铺子前，叫了声“阿虎来一碗！”却又嘻开了大嘴说： “阿虎，听说东洋糖涨了价，生意难做了。” “这是老实话呀！老六伯，来一个大碗罢？糖重点，我知道。” 阿虎说着，就拿一只大碗来盛凉粉。他不用那小小的竹弓儿在糖堆上刮，却用一个小调羹到另一个糖碗里去舀。加到第三调羹的时候，阿虎觑着老六伯转过脸去和张四嫂攀谈，就把那小调羹再在碗面上轻轻一掠，舀些糖回来，这一番手脚，又快，又自然，但是张四嫂在柜台那边已经瞥眼看见，就扑嗤地笑了。 老六伯好像也有点觉得。接碗去喝了一口，顺着舌头，慢慢地问道： “阿虎！你的糖是哪里定做的？” “不要讲笑话。糖，哪里去定去？” “怎么不甜呢！” “哈，哈，哈，老六伯，你的舌头真厉害！”阿虎脸上红了一下，却又踅到老六伯跟前轻声说：“糖是真正东洋白糖，掺上了点白米粉，倒是有的事。哈哈，这是我们这一行生意里的过门呀，今天可拆穿了。” 老六伯和张家嫂都笑了。 1934年1月7日（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孩子们对“周仓会”充满期待，金官和阿珠少吃饭、守候至深夜等细节，体现了孩童的天真与对热闹的向往。 B．阿虎在凉粉中掺米粉被揭穿后，坦言“这是我们这一行生意里的过门”，暗示底层小贩为生存被迫妥协的无奈现实。 C．金官梦中将草绳当作龙王撕扯，并喊“死龙王，看你下雨不”，折射出孩童对求雨仪式荒诞性的潜在反抗意识。 D．“阿珠骑在爸爸的肩头”“张家嫂也来了，就把阿珠抱到窗前的桌子上”，写出了父母对孩子的关爱之情和家庭的温馨。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开篇以“拖凳子”喻雷声，用“狗吐舌”“红蜻蜓乱飞”等描写烘托闷热环境，也为后文赛会的混乱做了铺垫。 B．文中写锣鼓的声响和各色的火球视听结合，展现“周仓会”的热闹场面，与前文阿珠梦中所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C．文中虽没有大篇幅描写当时的社会环境，但“东洋糖涨价”“生意难做”等语句，在不经意间暗示了民众艰难的生存状态。 D．小说以“周仓会”为主线，通过“盼雨—求雨—遇雨”的情节推进，在自然天气与人文活动的交织中完成主题表达。 19．小说中多次出现“乌云”“雷声”“暴雨”等天气变化的描写，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20．本文是一篇独具特色的乡土小说，带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和地方色彩。请结合有关内容分析本文具有哪些“乡土”特质。（6分）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万年青 冯骥才 西门外往西再走三百步，房子盖得就没规矩了，东一片十多间，西一片二三十间，中间留出来歪歪斜斜一些道儿好走路。有一个岔道口是块三角地，上边住了几户人家，这块地迎前那个尖儿，太小太短，没法用，没人要。 住在三角地上的老蔡家动了脑子，拿它盖了一间很小的砖瓦屋，开一个小杂货铺。这一带没商家，买东西得走老远。如今有了这个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的小杂货铺，方便多了，而且渐渐成了人们的依赖。过日子还真缺不了这杂货铺！求佛保佑，让它不衰。有人便给这小杂货铺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万年青。老蔡家也喜欢这店名，求人刻在一块木板上，挂在店门口的墙上。 老蔡家在这一带住了几辈，与这里的人家都是几辈子的交情。这种交情最金贵的地方是彼此“信得过”。信得过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这得用多少年的时间较量，与多少件事情较真，才较出来的。老蔡家有个规矩，从早上日出，到下晌日落，一年到头，刨去过年，无论嘛时候，店门都是开着的，决不叫乡亲们吃闭门羹。现在万年青的店主是蔡得胜，他是个死性人，祖上立的规矩，他守得更严更死。 这规矩，既是万年青的店规，也是老蔡家的家规。虽然老蔡家没出过状元，没人开疆拓土，更没有当朝一品，可是就凭这天下独有的店规家规，一样叫人敬佩，脸上有光。老蔡走在街上，邻人都先跟他招呼。 一天，老蔡遇到挠头的事。他的堂兄在唐山挖煤砸断了腿，他必得去一趟看看，连去带回大约要五天，可是铺子就没人照看了。他儿子在北京大栅栏绸缎庄里学徒，正得老板赏识，不好叫回来。正这时候，家住西马路一个发小马得贵来看他，听他说起眼前的难事，便说他一个远亲在北洋大学堂念书，名叫金子美，江苏常州人，现在放暑假，回家一趟得花不少钱，不如请来帮忙。他人挺规矩，关系单纯。 老蔡把金子美约来一见，这人二十多岁，白净脸儿，戴副圆眼镜，目光实诚，说话不多，有条有理，看上去叫人放心。寻思一天后，便把万年青交给他了。说好五天，日出开门，日落关门，诚心待客，收钱记账。老蔡家的店铺虽小，规矩挺多，连掸尘土的鸡毛掸子用完了放在哪儿都有一定的规矩。金子美脑袋像是玻璃的，放进什么都清清楚楚。老蔡交代完，又叮嘱一句：“记着一定守在铺子里，千万别离身。” 这北洋大学堂的大学生笑道：“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除去念书，我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 老蔡咧嘴一笑，把万年青放在他手里了。 金子美虽然没当过伙计。但人聪明，干什么都行。一天生，两天熟，干了两天，万年青这点事就全明白了。每天买东西不过几十人，多半是周边的住家。这些老街坊见了金子美都会问一句：“老蔡出门了？”金子美说：“几天就回来了。”老街坊互相全都知根知底，全都不多话。 金子美每天刚天亮就从学堂赶到万年青，开了地锁，卸下门板，把各类货品里里外外归置好，掸尘净扫。一切遵从老蔡的交代。在铺子里，拿出全部精神迎客送客，卖货收钱，从容有序，没出半点偏差。下晌天黑，收摊关门，清点好货物和收银，上好门板，回到学堂去睡觉。一连三天，没出意外，一切相安无事。 转天一早刚到了万年青，一位同室学友找来说，从租界来了一个洋人，喜欢摄影，个子很高，下巴上长满胡子，来拍他们的学堂。北洋大学堂是中国首座洋学堂，洋人有兴趣，这洋人说他不能只拍场景，还要有人。金子美说店主交代他这铺子白天不能关门，不能叫老主顾吃闭门羹。学友笑了，说：“谁这么死性子，你关门了，人家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买？”子美觉得也有道理，就关上门，随着这学友跑到了远处西沽运河边的北洋大学堂。 金子美头一次见到照相匣子，大家玩得尽兴，直到日头偏西，赶回到城西时，天暗下来。在他走到街口，心里有点愧疚。他辜负了人家老蔡，他便按照前三天每日售货的钱数，从铺子里取出价钱相当的货品，充当当日的售出；再从自己腰包里拿出相当货价的钱，放在钱匣子里…… 一天，金子美在学堂忽接到老蔡找人送来的信儿，约他后晌去万年青。子美去了，老蔡弄几个菜半斤酒摆在桌上，没别的事，只为对子美先前帮忙，以酒相谢。老蔡没酒量，子美不会喝，很快都上了头。子美心里一激动，便把他照看铺子时，由于学堂有事关了门，事后怕亏了老蔡而掏钱补款的事说了出来。谁想到老蔡听了，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 “您这是怎么了？”他问。 “你关了多长时间的门？”老蔡问，神气挺凶。 “从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快天黑了。” “整整一天？一直上着门板？” “上了呀，我哪敢关门就走。” 静了一会儿。忽然老蔡朝他大叫起来：“你算把我毁了！我跟你说好盯死这铺子绝对不能离人、绝对不能关门！我祖上三代，一百年没叫人吃过闭门羹！这门叫你关上了，还瞒着我，我说这些天老街坊见了我神气不对。你坑了我，还坑了我祖宗！你——给我滚！”老蔡指着门，他从肺管子里呼出的气冲在子美脸上。 子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讶莫解，但老蔡的愤怒与绝望，使他也无法再开口。老蔡的眼珠子瞪出了眼白，指着门的手剧烈地抖。他慌忙退身，出来，走掉。 这事没人知道，自然也没人说，但奇怪的是，从此之后这一带人再也没人说老蔡家的那个“家规”了；万年青这块牌子变得平平常常了；原先老蔡身上那有点神奇的光也不见了。 2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西门外的三角地小短无用，而老蔡家却用其开设杂货铺给街坊们带来便利，大家给它起名“万年青”，正符合了老蔡“无用之为大用”的家传。 B．老蔡了解完金子美的各种情况后，还要对其进行单独面试，交代完规矩之后依然千叮咛万嘱咐，足见老蔡作为商人的多疑和世故。 C．“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语句通过神态描写、心理描写、生动地表现出老蔡的震惊。 D．“你坑了我，也坑了我祖宗”，老蔡在得知真相后的指责令金子美羞愧与惊讶，但金子美却不能理解老蔡为何怒不可遏。 2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结构巧妙，故事情节有起有伏，金子美关门一天是情节的第一次转折，老蔡得知真相是情节的第二次转折。 B．“白净脸儿，戴副圆眼镜，目光实诚”，作者巧用外貌描写塑造了一个朴实的大学生形象，这与后文他的失约行为形成了反转。 C．除老蔡和金子美之外，小说还描写了老蔡儿子、马得贵、学友等次要人物，看似闲笔，其实跟情节发展都有关联作用。 D．老蔡从过去的“脸上有光”到现在的“光不见了”，“万年青”也由百年招牌变得平常，这悲剧式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感慨。 23．金子美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北洋学堂大学生，但他却破坏了老蔡的店规家规。请结合小说情节简要概括金子美的心理变化过程。（4分） 24．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指出：“乡土社会是熟人社会，是礼俗社会，是移世不移的安定社会。”请结合小说内容，简要分析乡土社会的这些特点是如何在文本中体现的。（6分） 1 / 3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