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专题03：战争小说解读-2026高考语文一轮复习小说题材专题（全国通用）

丽语高考提分系列 小说专题03：战争小说解读（2026高考语文一轮复习） 战争小说： 以战争（包括历史上的战争、现代战争、未来战争）为主要背景、核心事件和叙事驱动力，着重描绘战争场景、战争进程、战争中的各色人物（军人、平民、领袖等）及其命运、心理、关系，并深入探讨战争的性质、根源、影响以及战争与人性的复杂关系的小说。其核心在于对战争本体的深刻反思。战争小说与革命小说有交集（革命战争是重要题材），但视角更聚焦于“战争”本身及其对个体、社会、人性的深刻影响，题材范围更广（不限于我方视角），主题更多元。 知识构建 一、题材与主题特征 （一）战争场景的残酷呈现与战争进程的描绘 1.战场实景的逼真摹写 《红日》(吴强)：对孟良崮战役等大规模野战、攻坚战、巷战的惨烈场景进行细致描写（炮火覆盖、血肉横飞、阵地反复争夺）。 《保卫延安》(杜鹏程)：描绘延安保卫战中艰苦的行军、残酷的阻击战、惨烈的突围战，展现战争的消耗性与破坏力。 《西线轶事》 (徐怀中，对越自卫反击战)：聚焦于通信连女兵在前线的经历，描写丛林作战的艰苦、危险与突发性。 2.战争进程的宏观展现 《三国演义》 (罗贯中，古代战争)：通过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夷陵之战等经典战役，展现古代战争的谋略、气势与历史进程。 《战争与和平》 (托尔斯泰，虽为外国文学，但其对战争的宏大叙事是典范)：全景式展现拿破仑入侵俄国期间的多条战线、多个阶层的生活与命运交织。 3.英雄主义与牺牲精神的颂扬 （1）军人英勇无畏与牺牲奉献 《红岩》 (虽属革命小说，但狱中斗争亦属特殊“战场”)：许云峰、江姐、成岗等革命者在酷刑和死亡面前展现的钢铁意志和视死如归的精神，是英雄主义的极致体现。 《林海雪原》：杨子荣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形象，少剑波带领小分队在极端恶劣环境中剿匪的英勇事迹。 《百合花》 (茹志鹃，解放战争)：小通讯员为保护担架队员扑向手榴弹牺牲，新媳妇献出唯一的嫁妆（百合花被子）为他装殓，平凡人物在战争瞬间闪耀的英雄光辉。 （2）平民的坚韧与贡献 《荷花淀》 (孙犁)：以水生嫂为代表的妇女们，虽未直接上战场，但她们支持丈夫参军、承担家庭重担、甚至间接配合战斗，体现了后方人民的坚韧与贡献。 《苦菜花》 (冯德英)：母亲（仁义嫂）在严酷的抗日战争环境中，忍受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支持子女革命，是千千万万坚韧母亲的缩影。 3.战争创伤的深刻揭示 （1）身体与生命的毁灭 《红日》：连长石东根战后醉酒纵马狂奔的场景，透露出战争对年轻生命的巨大消耗和心灵冲击。 《西线轶事》：描写战士陶珂在目睹战友牺牲后精神恍惚，以及战后士兵刘毛妹身上遗留的弹片和内心的阴霾。 （2）精神与心灵的异化 《一个人的遭遇》 (肖洛霍夫，苏联卫国战争)：主人公索科洛夫在战争中失去所有亲人，战后收养孤儿万尼亚，揭示了战争给普通人带来的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和对生活的顽强信念。 《西线无战事》 (雷马克，一战)：深刻描绘年轻士兵在残酷堑壕战中精神崩溃、人性扭曲的过程（“我们已变成凶险的野兽”）。 （3）人性的扭曲与伦理的困境 《第四十一》 (拉夫列尼约夫，苏联内战)：红军女神枪手马柳特卡与白军中尉在荒岛上相爱，最终因阶级立场在救援船出现时不得不将其射杀，展现战争对人性的撕裂和极端环境下伦理的悖谬。 4.对战争本质的反思与反战诉求 （1）揭露战争的荒谬与非理性 《第二十二条军规》 (海勒，二战)：通过黑色幽默揭露战争官僚机器的荒谬、疯狂以及对个体的无情碾压（“第二十二条军规”成为无法逃脱的陷阱象征）。 《西线无战事》：控诉战争是“国家之间用年轻人的生命和老年人的智慧进行的赌博”，质疑其正义性。 （2）对和平的深切渴望 《百合花》：在硝烟弥漫的背景下，那条“枣红底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象征着青春、纯洁、美好的人性以及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荷花淀》：诗意的笔调描绘荷花淀的美丽风光和水生嫂们对丈夫平安归来的期盼，隐含着对安宁生活的珍视。 （3）对战争根源的探讨 《战争与和平》：托尔斯泰的历史哲学观认为，战争是无数偶然因素和个体意志相互作用的结果，而非少数英雄或帝王所能决定。 5.战争中复杂人性的多维展现 （1）恐惧与勇气的交织 《西线无战事》：主人公保罗·博伊默尔在战场上经历从恐惧、麻木到本能求生的过程，勇敢行为往往源于求生欲或对战友的责任。 （2）善良与残忍的并存 《静静的顿河》 (肖洛霍夫)：主角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在俄国内战中，既有对家人的柔情、对爱情的执着，又在战场上变得冷酷无情，展现了战争如何使人性变得复杂矛盾。 （3）求生本能与道德抉择的冲突 《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在战俘营中为了生存不得不忍受屈辱和艰难抉择，战后收养孤儿则体现了在废墟上重建人性的努力。 6.特殊视角下的战争书写 （1）女性视角 《百合花》：通过新媳妇（文工团员）的视角观察战争和军人，着重表现战争中的温情、羞涩、遗憾与牺牲，淡化硝烟，凸显人性。 《西线轶事》：以女电话兵陶珂的视角切入战场，展现女性在战争中的独特体验、情感和成长。 （2）平民/儿童视角 《丧钟为谁而鸣》 (海明威，西班牙内战)：部分通过西班牙山区村民的视角展现战争对家园和日常生活的破坏。 《铁皮鼓》 (格拉斯，二战)：通过拒绝长大的侏儒奥斯卡的荒诞视角，观察纳粹时期的德国社会与战争。 （3）敌人/异族视角 《第二十二条军规》(约瑟夫·海勒)： 虽然聚焦美军内部，但其描绘的荒谬官僚系统和上级对士兵生命的漠视，适用于任何战争机器。如果从敌方（如德军）某个士兵的类似遭遇切入，效果同样震撼。它揭示的是战争系统本身的疯狂。 二、 人物形象塑造 （一）核心人物类型 1.英勇无畏的军人/战士： （同革命小说部分有重叠，但更强调其作为“战争中人”的普遍性）如《红日》沈振新、刘胜，《林海雪原》杨子荣、少剑波，《西线无战事》中的战友群像（在恐惧中作战）。 2.饱受创伤的幸存者： 《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西线轶事》刘毛妹、陶珂（战后心理阴影）。 3.坚韧顽强的平民/妇女/儿童： 《苦菜花》仁义嫂，《荷花淀》水生嫂们，《四世同堂》（老舍）中的北平市民（在沦陷区挣扎求生）。 4.矛盾复杂的“中间人物”： 《静静的顿河》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在时代洪流中摇摆不定）。 5.荒谬体制下的受害者/反抗者： 《第二十二条军规》尤索林（用荒诞反抗荒诞）。 6.冷酷的战争机器/施暴者： 《红日》张灵甫（被刻画为军事能力强但反动的将领），《西线无战事》中的教官、军医（代表冷酷的战争机器）。 （二）塑造手法特点 1.心理描写的深度开掘： 大量运用内心独白、意识流、梦境等手法揭示战争对人精神的摧残和复杂心理（《西线无战事》、《一个人的遭遇》、《西线轶事》）。 2.细节描写的震撼力： 通过对战场细节（伤口、尸体、废墟）、人物细微反应（眼神、动作）的刻画，传达战争的残酷和人物的情感（《百合花》中新媳妇的“忸怩”与最后的“庄严”；《红日》石东根醉酒）。 3.人物性格的动态性与复杂性： 强调战争环境下人物性格的转变、矛盾与挣扎，避免简单的英雄化或妖魔化（葛利高里、尤索林、索科洛夫）。 4.群像塑造与个体特写的结合： 既展现战争洪流中的芸芸众生（《战争与和平》），又聚焦于具有代表性的个体命运（《百合花》的小通讯员和新媳妇）。 三、 情节结构特点 1.围绕核心战役或战争进程展开： 如《红日》（孟良崮战役）、《三国演义》（关键战役）、《保卫延安》（延安保卫战全过程）。 2.以人物命运贯穿战争经历： 如《青春之歌》（林道静成长）、《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一生）、《西线无战事》（保罗从参军到死亡）。 3.碎片化或非线性的叙事： 尤其在现代战争小说中，打破传统线性叙事，采用多视角、时空交错、意识流等手法表现战争的混乱与记忆的碎片（《第二十二条军规》的荒诞结构，《西线轶事》的散文化、生活流片段）。 4.高潮设置在关键战役或人物命运的转折点： 《红日》总攻孟良崮、《百合花》小通讯员牺牲、《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失去家人或收养万尼亚。 5.开放式或悲剧性结局增多： 与革命小说的“光明尾巴”不同，战争小说（尤其反思型）常以人物的死亡（《西线无战事》）、迷茫（《静静的顿河》葛利高里结局）、创伤（《西线轶事》刘毛妹）或未解决的困境（《第二十二条军规》）作结，引发深思。 四、 环境描写作用 （一）战场环境的逼真与象征 1.渲染残酷氛围： 炮火硝烟、断壁残垣、泥泞战壕、尸横遍野（《红日》、《西线无战事》）。 2.烘托人物心境： 阴冷的雨雪暗示压抑绝望（《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逃出战俘营时），明媚的阳光反衬战争的荒谬（《第二十二条军规》中某些场景）。 3.成为叙事要素： 地形地貌影响战术（《林海雪原》的林海雪原、《红日》的山地），恶劣环境本身即是敌人（《保卫延安》的行军之苦）。 （二）后方/家园环境的对照与破坏 1.和平与战争的对比： 《荷花淀》的优美水乡风光反衬战争的迫近与对生活的侵扰。 2.战争对日常生活的摧毁： 《四世同堂》中北平小羊圈胡同在沦陷后的破败与压抑，《苦菜花》中根据地在扫荡后的惨状。 3.避难所/精神家园的象征： 《百合花》中包扎所的相对“安全”空间，以及那条百合花被子带来的短暂温暖。 五、 艺术特色 （一）叙事风格多元化 1.现实主义： 主流手法，力求真实客观地反映战争面貌（《红日》《保卫延安》《西线无战事》）。 2.浪漫主义： 融入理想化、英雄化、抒情性色彩（《林海雪原》的传奇性，《荷花淀》的诗化）。 3.象征主义： 广泛运用象征意象表达主题（《百合花》的被子，《第二十二条军规》的“军规”）。 4.荒诞主义： 以夸张、变形、黑色幽默揭示战争的荒谬本质（《第二十二条军规》）。 5.散文化/诗化小说： 淡化情节冲突，注重意境营造和情感抒发（《荷花淀》、《百合花》）。 （二）语言特点 1.白描与工笔结合： 简洁有力地勾勒战争场面（白描），又细腻刻画人物心理和细节（工笔）。 2.地域化与个性化： 人物语言体现地域特色（《红旗谱》冀中方言，《林海雪原》东北方言）和身份个性（军人、农民、知识分子）。 3.抒情性与哲理性： 在叙事中穿插抒情议论，抒发对战争的感受和思考（《西线无战事》的议论，《百合花》含蓄的抒情）。 4.冷峻与反讽： 现代战争小说常用冷静克制的笔调描述残酷，或运用反讽揭露矛盾（《第二十二条军规》）。 （三）意象运用 1.自然意象： 太阳/朝阳（希望/新生）、暴风雨/黑夜（灾难/黑暗）、雪（纯洁/死亡/寒冷）、花（美好/生命/脆弱/祭奠 - 《百合花》）、青松（坚韧）、土地（家园/祖国）。 2.人工/战争意象： 武器（毁灭）、废墟（破坏）、勋章（荣誉/代价）、绷带/伤疤（创伤）、坟墓/死亡（终结）。 3.色彩意象： 红色（鲜血/革命/激情）、白色（纯洁/死亡/恐怖）、黑色（黑暗/死亡/压抑）、绿色（生命/和平/军队）。 六、 代表作家与作品 （一）中国 吴强：《红日》 (大规模现代战争) 杜鹏程：《保卫延安》 (战略防御与转移) 曲波：《林海雪原》 (剿匪传奇) 孙犁：《荷花淀》《芦花荡》 (诗化战争小说) 茹志鹃：《百合花》 (女性视角，战争中的人性美) 徐怀中：《西线轶事》 (对越自卫反击战，关注战后创伤) 李存葆：《高山下的花环》 (对越自卫反击战，英雄主义与军队内部矛盾) 老舍：《四世同堂》 (平民视角，沦陷区生活，战争对文化的摧残) （常归类于抗战小说/京味小说） 冯德英：《苦菜花》《迎春花》 (革命家庭与女性，战争苦难) （二）外国 列夫·托尔斯泰 (俄)：《战争与和平》 (史诗巨著，战争与哲学) 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德)：《西线无战事》 (一战反思，经典反战) 欧内斯特·海明威 (美)：《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 (迷惘一代，战争与爱情/理想) 米哈伊尔·肖洛霍夫 (苏)：《静静的顿河》 (宏大叙事，战争与人性矛盾)《一个人的遭遇》 (短篇经典，战争创伤) 约瑟夫·海勒 (美)：《第二十二条军规》 (黑色幽默，揭露战争荒谬) 七、 文学史价值与核心思考 （一）价值 历史的见证： 以文学形式记录不同时代、不同性质的战争，保存历史记忆。 人性的探照灯： 在极端环境下深刻揭示人性的光辉与幽暗、坚韧与脆弱、善良与残忍。 和平的警钟： 通过展现战争的巨大破坏力和精神创伤，发出强烈的反战呼声，警醒世人珍视和平。 艺术的创新： 在叙事技巧、人物塑造、主题深化等方面不断探索，丰富了小说艺术的表现力（如诗化小说、荒诞小说在战争题材中的应用）。 （二）核心思考 英雄主义的再定义： 从“高大全”式英雄到平凡人甚至“反英雄”在战争中的勇气与牺牲（《百合花》《西线无战事》）。 战争与人性异化： 战争如何扭曲人性？人如何能在战争中保持人性？《西线无战事》《静静的顿河》。 创伤记忆与精神救赎： 个体与国家如何面对和愈合战争创伤？《一个人的遭遇》《西线轶事》。 战争的正义性与非正义性： 如何判断？战争是否真有绝对的胜利者？《战争与和平》《西线无战事》。 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 渺小的个人在宏大战争中的位置与选择？《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四世同堂》。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水塔 周大新 柳镇的十字街口上有一座塔，砖砌的，方形，共七层。据说是隋朝时建的，当初修它只是为了它下边的那口井；据说用那井水做饭，饭里有一种莲花的清香，且很少有人患病。消息传开，拉水的人竟日不绝，柳镇人就生出一些担忧：长此下去，柳镇的好风水怕要毁掉！于是，相商后决定：用厚石板将井口封死，并在井口上建一砖塔，护住这方宝地的风水。镇上人饮水，仍用过去的老井。 为了保护那塔，镇政府围着塔砌了一圈院墙，院门外还盖一间小房，让人住着负责看塔。 早先，看塔由镇上的老人轮流负责，一日，镇上颇有威望的老七爷拄了杖进镇政府，对镇长说：南街上来了一个讨饭的老头，带着一个才生几个月的孙子，怪可怜的，干脆，叫他住塔院小屋看塔算了。镇长点头说：中！ 那老头倒没辜负七爷的推荐，对于护塔极是尽责。 那娃娃长到六岁时，身个已可和镇上八岁的孩子相比。六岁后半年，老头拉上孙子去镇上小学报名，老师问孩子的名字，老头答：雪止。 镇上人渐渐发现，老头对孙子的态度很怪。下雪的早晨，别的孩子都还在热被窝里躺着，雪止却已经被爷爷叫起去野外看雪。小雪止没法，只得老老实实跟爷爷直走到镇外野地里，迎了风站在爷爷身边，任雪粒往自己的脸上砸。下大雨时，别的人家都是把孩子叫回屋里。老头却偏让小雪止披上蓑衣随他绕镇子走一圈，雷鸣电闪，常把小雪止吓得紧扯住爷爷的衣襟，可爷爷总要把孙子的手打掉，只准他跟在自己身后踉踉跄跄地走。 老头对孙儿的管教也很是怪异。那次镇上的三叔进塔院，正见老头把一把菜刀往小雪止手上递，逼他把拴在树上的一只鸡杀掉，小雪止因为害怕，手哆嗦着不敢接刀，在爷爷的威逼下，最后还是接了刀，颤着手把鸡杀了。这一幕把三叔看得又吃惊又糊涂。 不知不觉间，十几年已过去。小雪止长成了个粗壮结实的棒小伙子。 那时候南方边境上已有些紧张，广播里总在说要准备打仗。征兵开始时的一个晚上，老头去了老七爷家，一进屋竟朝老七爷跪了下去，抖抖地说：七哥，你在镇上有威望，求你去给镇上领导说说，让我的孙子去当兵！老七爷受了感动，就去给镇上领导讲了讲。 雪止于是被通知去体检。 雪止当兵临走的那天早晨，老头一大早起来，先拎一把斧子，提一个凳子走到塔院门口，把斧子往凳上一放。待雪止背上行李同爷爷走到塔院门口时，爷爷指着凳上的斧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雪止极肃穆地听着，把头点点，这才出了门。 当运新兵的汽车在镇政府大门口启动时，有人注意到，扶着门框的雪止爷抬手抹了一下脸。 老头开始一个人过日子。每天他依旧早早起床，抱了扫帚扫塔院和附近的街道；扫完，就进屋拉动风箱做饭；饭后，常搬个木梯，颤颤地爬上塔去修补防鸟落塔的铁丝网；干上一阵，便又慢慢地爬下来，搬个小凳坐在门外，眯了眼晒太阳。 当初放在门口的那个斧子，渐渐生了些锈。 一日，镇上的邮递员给老头送来一封信，是雪止寄来的。几个平日同雪止要好的青年担心老人不识字，上前要替他念信。他摆了摆手，拿起信转身进了屋，半晌之后他才出来，仍然默默地坐在门前。几个青年就问：雪止信上说了啥？老头把头摇摇，答：没啥。 时光在飞快地流走，老头的身子也愈发显得不济。 忽然有一天，镇长带着镇政府的一帮人和两个军人来到塔院。正坐在门外晒太阳的雪止爷慢慢地站起身。两个军人上前一步，极恭敬地向老人敬礼，说：爷爷，我们代替雪止来看望您。 “是战死的？”老人只直直地盯着两个军人的脸，平静地问。 两个军人含了泪把头点点，又抖着手掏出一枚一等功军功章和一包雪止的遗物，向老人递过去。老人接了军功章和那包遗物，没听镇长的安慰，径直向塔院门口蹒跚着走，到了门口，伸手拿开一直放在登上的那把斧子，这才朝门外极轻地说：进来吧，孩子。 那天晚上，邻居们注意到，塔院里那间小房的灯，一直亮着。 第二天，直到太阳出来，人们还没听到雪止爷的扫帚声，塔院的门也还紧紧关着。到了晌午时分，看到几个小孩在塔院门口骇然地指指门缝叫：快看！快看！大人们急忙弄开了塔院的门：只见雪止爷扑倒在塔前的一个木梯下，一只手端一个盛了糨糊的碗，一只手里攥了一卷纸。人们急忙上前去扶，方知道老人早已停了呼吸。在二层塔身上，已经贴了两张纸，第一张纸上写着—— 杨家列祖列宗：不肖子杨豫泽曾有辱先人家国，铭心刻骨，没齿不忘。如今耻辱终得洗雪，杨门重生辉，死亦瞑目。 第二张纸上写着—— 柳镇诸位乡亲：原谅我一直对你们隐瞒自己的身份。我真名杨豫泽，宛城人。自幼上学，长大教书，民国三十二年九月三日，我在去学校途中被日军抓获，受不了…… 还有一卷纸攥在老人手里。 两个年轻人想去取下老人手中那卷纸看个明白，被老七爷威严地骂开：奶那蛋，滚远！ 雪止爷手攥那卷纸被放进棺材。 柳镇人为杨豫泽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老七爷亲自拄拐引领着杨豫泽的灵柩绕塔走了三圈——这是柳镇德高望重的人才能享有的葬仪。 那天有风，白色的纸钱被风卷起，在砖塔的四周飞旋。七层风水塔的每一层上，都落有两枚纸钱。 第二日，晨起，柳镇人闻见，街上弥漫着一股悠远的荷花香味。 那香味久不散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先交代了风水塔建造的故事，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为故事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B．送孙子雪止参军后，老人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但他内心却陷入了深深的孤独和失落之中。 C．镇长带两个军人来到塔院时，老人问了一句“是战死的？”说明他对孙子的牺牲已有所预见。 D．小说结尾写荷花香弥漫不散，展现着其高洁之美，蕴含着深沉的情感，暗示了老人精神的可贵。 2．关于小说结尾部分对两张纸条的交代，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两张纸条的内容揭示了老人的身世，补充交代了老人送孙子上战场的原因，使情节更完整。 B．纸条中“自幼上学，长大教书”的细节，与前文老人不肯让青年人帮忙读信的情节相呼应。 C．老人生前不说，而在去世时把纸条贴在塔身上，让人们了解自己的过去，可见他羞愧逃避的心理。 D．通过纸条了解了老人的身世后，柳镇人对老人更加尊重，自然引出人们为老人举行葬仪的情节。 3．老人为孙子雪止上战场杀敌报仇做了哪些准备和努力？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4分） 4．小说结尾“第二日晨起，柳镇人闻见街上弥漫着一股悠远的荷花香味。那香味久不散去……”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从人物塑造、情节结构、主题表达三个角度，谈谈你对这一结尾的理解。（6分）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截击 孙犁 第二天，我们在这高山顶上休息了一天。我们从小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吴召儿姑家的庄园，这个庄园，在高山的背后，只在太阳刚升上来，这里才能见到光亮，很快就又阴暗下来。东北角上一洼小小的泉水，冒着水花，没有声响；一条小小的溪流绕着山根流，也没有声响，水大部分渗透到沙土里去了。这里种着像炕那样大的一块玉蜀黍，像锅台那样大的一块土豆，周围是扁豆，十几棵倭瓜蔓，就奔着高山爬上去了！在这样高的黑石山上，找块能种庄稼的泥土是这样难，种地的人就心整齐地用石块把地包镶起来，恐怕雨水把泥土冲下去。奇怪！在这样少见阳光、阴湿寒冷的地方，庄稼长得那样青翠，那样坚实。玉蜀黍很高，扁豆角又厚又大，绿得发黑，像说梅花调用的铁响板。 吴召儿出去了，不久，她抱回一捆湿木棍： “我一个人送一把拐杖，黑夜里，它就是我们的眼睛！” 她用一把锋利明亮的小刀，给我们修着棍子。这是一种山桃木，包皮是紫红色，好像上了油漆；这木头硬得像铁一样，打在石头上，发出铜的声音。 这半天，我们过得很有趣，差不多忘记了反“扫荡”。 当我们正要做下午饭，一个披着破旧黑山羊长毛皮袄、手里提着一根粗铁棍的老汉进来了；吴召儿赶着他叫声姑父，老汉说： “昨天，我就看见你们上山来了。” “你在哪儿看见我们上来呀？ ”吴召儿笑着问。 “在羊圈里，我喊你来着，你没听见！”老汉望着内侄女笑，“我来给你们报信，山下有了鬼子，听说要搜山哩！” 吴召儿说：“这么高的山，鬼子敢上来吗？ 我们还有手榴弹哩！” 老汉说：“这几年，这个地方目标大了，鬼子真要上来了，我们就不好走动。” 这样，每天黎明，吴召儿就把我唤醒，一同到那大黑山的顶上去放哨，山顶不好爬，又危险，她先爬到上面，再把我拉上去。 山顶上有一丈见方的一块平石，长年承受天上的雨水，被冲洗得光亮又滑润。我们坐在那平石上，月亮和星星都落到下面去，我们觉得飘忽不定，像活在天空里。从山顶可以看见山西的大川，河北的平原，十几里、几十里的大小村镇全可以看清楚。这一夜下起大雨来，雨下得那样暴，在这样高的山上，我们觉得不是在下雨，倒像是沉落在波浪滔天的海洋里，风狂吹着，那块大平石也像要被风吹走。 吴召儿紧拉着我爬到大石的下面，不知道是人还是野兽在那里铺好了一层软软的白草。我们紧挤着躺在下面，听到四下里山洪暴发的声音，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平石上流下，我们像钻进了水帘洞。 吴召儿说：“这是暴雨，一会儿就晴的，你害怕吗？ ” “要是我一个人我就怕了，”我说，“你害怕吧？”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常在山上遇见这样的暴雨，今天更不会害怕。”吴召儿说。“为什么？ ” “领来你们这一群人，身上负着很大的责任呀，我也顾不得怕了。” 她的话，像她那天在识字班里念书一样认真，她的话同雷雨闪电一同响着，响在天空，落在地下，永远记在我的心里。 一清早我们就看见从邓家店起，一路的村庄，都在着火冒烟。我们看见敌人像一条虫，在山脊梁上往这里爬行。一路不断响枪，那是各村伏在山沟里的游击组。吴召儿说：“今年，敌人不敢走山沟了，怕游击队。可是走山梁，你就算保险了？兔崽子们！” 敌人的目标，显然是在这个山上。他们从吴召儿姑父的羊圈那里翻下，转到大黑山来。我看见老汉仓皇地用大鞭把一群山羊打得四散奔跑，一个人登着乱石往山坡上逃。吴召儿把身上的手榴弹全拉开弦，跳起来说：“你去集合人，叫姑父带你们转移，我去截兔崽子们一下。”她在那乱石堆中，跳上跳下奔着敌人的进路跑去。 我喊：“红棉袄不行啊！” “我要伪装起来！”吴召儿笑着，一转眼的工夫，她已经把棉袄翻过来，棉袄是白里子，这样一来，她就活像一只逃散的黑头的小白山羊了。一只聪明的、热情的、勇敢的小白山羊啊！ 她登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那翻在里面的红棉袄，还不断被风吹卷，像从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落在她的身后。 当我们集合起来，从后山上跑下，来不及脱鞋袜，就跳入山下那条激荡的大河的时候，听到了吴召儿在山前连续投击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节选自《吴召儿》）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开头描写吴召儿姑家的庄园，既交代了人物的活动环境，又暗示了人们为保卫家园而奋起抗日的原因。 B．小说中吴召儿做拐杖、姑父报信的情节，看似与“截击”无关，实则环环相扣，息息相连。 C．雨夜放哨交谈，说明战争影响下，吴召儿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革命战士。 D．小说穿红棉袄、翻红棉袄的细节，既丰富了内容，又突出了吴召儿人物形象。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姑父前来报信，既反映出山地人民的备战状态，也为后文故事情节发展作铺垫。 B．小说善用侧面烘托的手法，让读者感受到战争的紧张气氛。 C．小说从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等方面描写了吴召儿的姑父，塑造出一个支持革命的勇敢机智的群众形象。 D．小说从“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讲述“我”在反“扫荡”时与吴召儿的交往故事，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 7．小说结尾部分出现的红棉袄有何作用，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8．有人说孙犁的小说大多有着近似诗歌散文的艺术魅力，是“革命历史的诗意书写，是战争年代的纯美绝唱”。本文以战争为主题，却没有同题材作品的血腥残酷。请结合文本简要谈谈你对此的理解。（6分）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高山下的花环（节选）[1] 李存葆 在哀牢山中某步兵团三营营部，在赵蒙生的办公室里，我和他相识了。 赵蒙生是这三营的指导员。他出生于革命家庭，三年前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他荣立过一等功。三年多来，他毫不艳羡大城市的花红柳绿，默默地战斗在这云南边陲。 面对前来采访的我、他沉默许久，才站起来说：“先请您看一下这两幅照片——” 他的办公桌上方的墙上，并排挂着两帧带像框的照片。他指着左边的像片说：“这是我要讲述的故事中的主人公。他名叫梁三喜。他原是我们三营九连连长，在还击战中壮烈殉国。当时，我是九连的指导员。” 他又指着右面那张十二寸的大照片说：“这是梁三喜烈士一家在他墓前的留影。” 我从旅行包里取出小型录音机，赵蒙生却向我摆了摆手：“别急。在我讲述之前，我得向您提出三点要求。” “其一，当您把我讲述的故事写给读者看的时候，我希望您不要用华丽的词藻去打扮这个朴实的故事。要离部队的实际生活近些，再近些。文学是要有审美价值的，而朴实本身不就是美吗？” “其二，某些描写战争的作品没有战争的真情实感，把本来极其尖锐的矛盾冲突磨平，失去了震撼读者心灵的艺术力量。别林斯基说过，缺乏戏剧性的长篇小说，是生气索然而沉闷的。这话有道理。但有的作者为追求戏剧性，竟凭空编造故事，读来则更令人感到荒诞不经。这个真实生活中发生的故事，您能不加粉饰地把它记录下来吗？” “其三，您必须如实描绘生活中的‘这一个’，如果您稍将‘这一个’加以美化的话，这个故事不是大减成色，便是不能成立了。” 我急于听到下文，连忙点头同意。 以下，便是赵蒙生的讲述： 一九七八年九月六日，我下到九连任指导员。十二月，命令下达，我们这只部队要上前线作战。当时我们团受领的任务是打穿插。三营任团尖刀营，九连受命为营尖刀连。这就使我们九连一下在全团乃至全师——居于钢刀之刃、匕首之尖的位置上！ 全连上下都为当上了尖刀连而自豪。但大家更明白：摆在我们九连面前的，将是一场很难想象的恶仗！按照步兵打仗前的惯例：全连一律推成了锃亮的光头，一是为肉搏时不至被敌揪住头发，二是为头部负伤时便于救治。 炊事班竭尽全力为全连改善生活，并宣布在国内吃的最后一顿饭将是海米、猪肉、韭菜馅的三鲜水饺。我发现，即使每月拿六元津贴的战士，会抽烟的也大都夹起了带过滤嘴的高级香烟。连从来都抽劣等旱烟末的梁三喜，竟也破例买了两盒“红塔山”。靳开来不知从哪里买来两瓶精装的“五粮液”，硬拉我和其他连、排干部一起喝一口…… 人之常情呵，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大家都想到将去决一死战，都想到这次将会流血牺牲。而在告别人生之前，要最后体味一下生活赐予人的芳香！ 这里已决定一排为尖刀排。党支部再次开会，商定连干部谁带尖刀排。 支委们刚刚坐下，靳开来便站起来说：“这个会根本不需要再开吆！查查我军历史上的战例，副连长带尖刀排，已是不成条文的章程！既然战前上级开恩提我为副连长，给了我个首先去死的官衔，那我靳开来就得知恩必报！放心，我会在副连长的位置上死出个样子来！” 我沉痛表示：“执行军长让我第一个炸碉堡的指示吧！这尖刀排，我来带！” 靳开来道：“指导员，从现在起，我们将患难相依，生死与共！指导员是连队的中枢神经，要死，第一个也轮不到你！” 他的话充满真诚的感情，我眼里一阵发热。 梁三喜刚提出要带尖刀排，就被靳开来大声喝住：“连长，少啰唆，要带尖刀排，比起我靳开来，你绝对没有资格！当然，讲指挥能力，我靳开来从心里服你；论军事素质，你也比我靳开来高一等！我说的资格是：我靳开来兄弟四个，死我一个，我老父老母还有仨儿子去养老送终，祖坟上断不了烟火。可你梁三喜，你家大哥为革命死得早，二哥为他人死得惨，惨啊！就凭这，不到万不得已，你梁三喜得活下来！” 我心里沉甸甸的。下连这么久了，我竟对连长的身世一无所知！ 靳开来擦了擦发湿的眼睛：“连长，我说句掏心话，全连谁‘光荣’了，我都不会过分伤心，为国捐躯，打仗死的吆！唯独你，如果有个万一……你那白发老母亲，还有韩玉秀怎么办……咳！小韩该是早已经生了，可你还不知她生的是男是女啊！” 梁三喜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颤抖：“副连长，别说那些了！” “行了。别开马拉松会了。顺理成章，带尖刀排的事，听我的。”靳开来拍板定了音。 夜幕降临，我们全连伏在红河岸边待命。 战斗打响前，最大权威者莫过于表的指针。人们越是对它迟缓的步伐感到焦急，它越是不肯改变它那不慌不忙的节奏。当它的时、分、秒针一起叠在十二点上时，正是十七日凌晨。 骤然，一声炮响，牵来万声惊雷，千百门大炮昂首齐吼！瑰丽的夜幕下，数不清的橡皮舟和冲锋舟载着千军万马，穿梭往返，飞越红河…… （选自《高山下的花环》，有删改） 【注】《高山下的花环》原文共十七个章节，本文节选自第一、第六章。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的两帧照片，为下文写主人公梁三喜的家庭状况做了铺垫，并交代他最终牺牲的结局，为小说抹上悲怆的色彩。 B．小说的人物语言个性鲜明，如靳开来的语言略显粗鲁，凸显他率真直爽的形象特点，展现出他对战友热情真诚的关怀。 C．小说中对时间的表述十分精确，如“十七日凌晨”，对应着特定的历史事件和时代背景，彰显军旅文学的时代感与现实性。 D．小说通过靳开来、赵蒙生和梁三喜争带尖刀排这一情节，歌颂战士们为国征战不怕牺牲的英勇崇高，主要是为了突出战友间革命友谊的主题。 10．关于小说结尾作战部分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战斗打响之前的时间流逝缓慢，仿佛停滞，这侧面烘托了战士们内心的焦虑和紧张。 B．小说运用拟人、夸张等手法来描绘开战的场景，“瑰丽”一词暗示战争的血腥惨烈。 C．时分秒针叠在十二点上这一描述细腻生动，富于画面感，使战斗打响的一刻更震撼人心。 D．开战前静如死水，开战后疾如风雷，这一静一动的鲜明对比强化了小说的戏剧张力。 11．小说灵活变换叙述者来讲述梁三喜的故事，请简要说明，并分析这样写的好处。（4分） 12．文中赵蒙生提出的三点要求，是作者借人物之口阐明他的创作观，这些创作观在本文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第二个太阳（节选） 刘白羽 解放大军一到武汉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武汉从慌乱与惊恐中苏醒过来，它睁大两眼，展开双臂，迎接亲人。 顷刻之间，路面上已经拥挤得水泄不通了，万人夹道，男女老少，振臂欢呼。大街两旁的楼窗上也万头攒动，招手鼓掌。楼上垂下一挂挂鞭炮，刹时间，爆竹声震天惊地响起来。人们的热情比长江的浪涛还要汹涌，歌声喊声，像海浪般回环激荡。 夜晚，秦震一个人悄没声地走下楼梯，走出大门。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不过他要亲自去做，不愿意让旁人知道。 天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变阴了，从江汉一路拐向洞庭街，这块地方离长江很近，可以听见江涛怒潮澎湃。雾正从江上升起，黄色的雾，像大团大团云烟，给风吹得向市街上飞扬弥漫，一转眼工夫，大雾如同棉絮塞满天地之间，阴凄凄的。路灯只留下一圈淡淡黄影，江涛声似乎也变得低沉、喑哑了。秦震觉得脸上粘腻腻的，像挂上了蜘蛛网，又像是从大江上吹来的不知是雨还是水星。当他从法国梧桐下走过，才发现，雾是那样大，在梧桐叶上凝聚起来变成雨，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把整个地面弄得一片精湿。 他沿马路走下去。战士就一个挨一个蜷曲在人行道上睡觉。他一阵心疼，一阵喜悦。他们没一个人去敲人家的门窗，他们没一个人躲在人家的门洞里——这就是我们的队伍呀！他们保护了广厦千万间，却露宿街头。 他仔细察看：战士们连背包也没打开，就枕在头下，合衣抱枪而睡。他们睡得那样香甜舒适，有的打鼾，有的嚅动嘴巴，有的脸上牵出一丝笑意；可是，他们头发都太长了，身上穿的还是东北战场上发的老棉衣，经过烟熏火燎、风吹日晒，没有一个人的衣服再是完整的了；他再看他们的脚，有的胶皮鞋底都磨光了，露出血淋淋的脚底……他不觉之间一阵心酸，兀自站了下来。 而后他低着头慢慢走。他们，都有父母，都有兄弟姊妹，家里不管是富裕还是贫寒，总有块暖乎炕头呀！可是他们走，走，走到这里来，睡到冰凉的地上。 他盘算着补给的数字，运输的时间，……他下定决心：“无论怎样艰难也要给战士换装，这是第一件大事，否则就对不起大家！” 但，他的眉毛皱了一下，眼光凌厉地一转：我们面前还有很遥远、很艰难、很困苦的路，前面还有多少人，水深火热，嗷嗷待哺……是的，我们还要忍辱负重呀！ 一个战士梦中翻了个身，把棉衣撩在旁边。秦震小心地把棉衣给他压好，棉衣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怔怔站了一小会。 是的，这不只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觉醒。 这时，他看见一个黑人影向他这边移动过来，哦，是一个战士，披着棉大衣，抱着冲锋枪，在值班放哨。秦震朝他走去，那人也朝他走来，仔细端详了一阵，敬礼，报告：“六连一排二班班长牟春光。” “你认识我是谁？” “老司令！夏季攻势，进公主岭。你甩着一根马鞭子，瞪着两颗大眼睛，骑马飞跑，我挡了你的路，你大喝一声：‘闪开！’你带着一群马队，就一阵风一样朝街里跑去。” 秦震笑了笑，一个指挥员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在战士脑子里留下这么个印象。“老战友，这么说我得向你道个歉了。”“咳，都是执行任务嘛！” 牟春光这几句话唤起老熟人的亲切感，两人伸出手握住。秦震终于吐露出他沉重的心情：“你们太苦了！” 牟春光明白秦司令员指的是什么，他开怀一笑说：“这有什么？就拿我说吧，当了十几年劳工，在兴安岭老黑林子里伐木，在鹤岗煤矿里挖炭，吃橡子面，披麻袋片。人嘛，就怕前思后想。将今比昔，兴旺多啦！再说，那时给人当牛做马，受苦，窝囊！现在是给穷人统一天下，遭点罪，痛快！”牟春光的话在秦震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战士的心就是这样豁亮，浓雾遮不住，冷雨浇不灭，江风吹不透。他暗暗觉得有点羞愧，为什么他刚才只想战士们的苦难，而没想到战士心里都揣着一颗太阳？是的，这不只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觉醒！ 牟春光压低声音说：“首长，我有个要求！” “你说吧！” “解放全国的战斗正在节骨眼上，你可别忘记我们六连，咱可是出了名的尖刀连！” 秦震扑哧笑出声来：“老班长，别老说‘我们六连’。我该向你报个到，我就是这个连队里出身的战士。” “你？” “一九二七年。” 是的，二十二年前，大革命失败，阴云密布，多少人血洒武汉街头。自己就是在这里接上组织，从汉江上坐船逃出武汉，赶往南昌…… 江风拂面，吹散了浓雾，也卷走了耻辱、沉疴、巨痛。历史好像是从这儿开始，又回到这儿歇一下脚，好迈上新的途程。 【注】长篇小说《第二个太阳》从解放战争中的武汉战争起笔，以战争进程为经线，在解放战争时期人民解放军渡江南下的广阔背景下，描写了秦震等解放军官兵的革命历程，用小说人物的个人生命体验与情感，折射中国革命的伟大与神圣。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解放大军到达武汉时描写天气的阴凄沉闷，真实地还原了历史，渲染了战争的残酷与艰苦，反衬出解放军战士的伟大。 B．解放军战士们秉持军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队伍组织纪律严明，这一切成为秦震倍感对不起战士们的原因。 C．面对生存条件艰苦的战士们，秦震思考着如何给予他们更好的物质保障，这展现出他作为将领的格局与胸怀。 D．文中两处对风的描写，体现了主要人物秦震由沉重忧虑到释怀乐观的心理变化，结尾处的风吹雾散象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借秦震的视角，由外在行动到内在精神，由群体形象到个体典型，逐层深入地展现了战士们刚毅不屈和坚定乐观的高尚品质。 B．小说结尾写秦震回忆起一九二七年的革命经历，在悲慨之余更燃起了革命的希望，增强了作品的艺术真实性和历史纵深感。 C．小说在描绘艰难紧张的军事场景的同时，也涂抹着旖旎多姿的人情伦理、信念情操等精神形态的图画，构成更加逼近真实战争生活的整体风貌。 D．牟春光“开怀一笑”回应秦司令员的话，短句居多，语言简洁明快，表现了他耿直豪爽的性格特点，与后文他积极请求让他所在的连队出征作战的形象一脉相承。 15．刘白羽历来注重对人物形象的立体塑造，对人生况味的感觉领悟。请仔细品读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结合小说内容分析两次“觉醒”的不同含义，并谈谈这样写的作用。（4分） 16．在校“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推介”的语文周活动上，你负责向大家推介小说《第二个太阳》（2008年获奖小说）。但有同学提出，作为一部革命历史题材小说，它是一部典型的旧有“五老峰”（老题材、老故事、老人物、老观念、老方法）模式小说，缺乏推介价值。请你结合文本，列出对其观点进行反驳的要点。（6分）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战士 孙犁 那年冬天，我住在一个叫石桥的小村子。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搭上了一个草桥。天气好的时候，从桥上走过，常看见有些村妇淘菜；有些军队上的小鬼，打破冰层捉小沙鱼，手冻得像胡萝卜，还是兴高采烈地喊着。 这个冬季，我有几次是通过这个小桥，到河对岸镇上，去买猪肉吃。掌柜是一个残疾军人，打伤了右臂和左腿。这铺子，是他几个残疾弟兄合股开的合作社。 第一次，我向他买了一个腰花和一块猪肝。他摆荡着左腿，用左手给我切好了。一般的山里的猪肉是弄得粗糙的，猪很小就杀了，皮上还带着毛，涂上刺眼的颜色，煮的时候不放盐。当我称赞他的肉有味道和干净的时候，他透露聪明的笑着，两排洁白的牙齿，一个嘴角往上翘起来，肉也多给了我一些。第二次，我去是一个雪天，我多烫了一壶小酒。这天，多了一个伙计；伤了胯骨，两条腿都软了。三个人围着火谈起来。 伙计不爱说话。我们说起和他没有关系的话来，他就只是笑笑。有时也插进一两句，就像新开刃的刀子一样。谈到他们受伤，掌柜望着伙计说： “先还是他把我背到担架上去，我们是一班，我是他的班长。那次追击敌人，我们拼命追，指导员喊，叫防御着身子，我们只是追，不肯放走一个敌人！” “那样有意思的生活不会有了。” 伙计说了一句，用力吹着火，火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掌柜还是笑着，对伙计说： “又来了。”他转过头来对我，“他沉不住气哩，同志。那时，我倒下了，他把我往后背了几十步，又赶上去，被后面的一个敌人打穿了胯。他直到现在，还想再干干呢！” 伙计干脆地说：“怨我们的医道不行么！” “怎样？”我问他。 “不能换上一副胯骨吗，如能那样，我今天还在队伍里。难道我能剥一辈子猪吗？” “小心你的眼！”掌柜停止了笑对伙计警戒着，使我吃了一惊。 “他整天焦躁不能上火线，眼睛已经有毛病了。” 我安慰他说，人民和国家记着他的功劳，打走敌人，我们有好日子过。 “什么好的生活比得上冲锋陷阵呢？”他沉默了。 第三次我去，正赶上他两个要去赶集，我已经是熟人了，掌柜的对伏在锅上的一个女人说：“照顾这位同志吃吧。新出锅的，对不起，我不照应了。” 那个女子个子很矮，衣服上涂着油垢和小孩尿，正在肉皮上抹糖色。我坐在他们的炕上，炕头上睡着一个孩子，放着一个火盆。 女人多话，有些泼。她对我说，她是掌柜的老婆，掌柜的从一百里以外的家里把她接来，她有些抱怨，说他不中用，得她来帮忙。 我对她讲，她丈夫的伤，是天下最大的光荣记号，她应该好好帮他做事。这不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女人。临完，她和我搅缠着一毛钱，说我多吃了一毛钱的肉。我没办法，照数给了她，但正色说： “我不在乎这一毛钱，可是我和你丈夫是很好的朋友和同志，他回来，你不要说，你和我因为一毛钱搅缠了半天吧！”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第四次我去，是今年冬季战斗结束以后。一天黄昏，我又去看他们，他们却搬走了，遇见一个村干部，他和我说起了那个伙计，他说： “那才算个战士！反‘扫荡’开始了，我们的队伍已经准备在附近作战，我派了人去抬他们，因为他们不能上山过岭。那个伙计不走，他对去抬他的民兵们说：你们不配合子弟兵作战吗？民兵们说：配合呀！他大声喊：好！那你们抬我到山头上去吧，我要指挥你们！民兵们都劝他，他说不能因为抬一个残废的人耽误几个有战斗力的，他对民兵们讲：你们不知道我吗？我可以指挥你们！我可以打枪，也可以扔手榴弹，我只是不会跑罢了。民兵们拗他不过，就真的带好一切武器，把他抬到敌人过路的山头上去。你看，结果就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临别时他说：“你要找他们，到城南庄去吧，他们的肉铺比以前红火多了！” 一九四一年于平山 （有删改） 17．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掌柜虽然身负残疾，但仍保持着军人的爽朗与乐观，面对生活困境不失幽默感。 B．反映战争年代的生活，但不使用大量笔墨具体描绘战争的场景，这符合孙犁的战争小说的一贯风格。 C．伙计抱怨“医道不行”，实则是借对医疗技术的失望，表达对战争残酷性的控诉。 D．伙计的沉默寡言与偶尔“新开刃的刀子一样”的犀利话语，形成外冷内热的性格张力。 18．文中多次出现“火”的意象，对其作用分析最准确的是（ ）（3分） A．火盆与吹火的场景渲染了肉铺的生活气息，暗示残疾军人战后平凡安稳的日常。 B．“火光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的描写，隐喻人物内心未熄的战斗激情与精神灼痛。 C．三人围火谈话的温馨画面，与后文激烈的伏击战形成对比，突出和平的珍贵。 D．火苗的跃动象征人物命运的起伏，暗示战争对个体生命的摧残与无法逆转的创伤。 19．小说中的“伙计”是一个极具张力的形象，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个人物形象自身的矛盾性。（4分） 20．本文结尾村干部转述战斗经过属于何种叙述方式，这样的叙事安排有何作用？（6分）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归 来 石钟山 1951年4月下旬，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打响，第一次入朝的60军投入了战斗，王博所率领的连队自然也投入战斗中。 王博看着眼前二十几名筋疲力尽的士兵，他的心在流血。这次突围，所有的伤员都没有突围成功，他们为了不拖累大部队，都选择了与最后一颗子弹同时消失。他曾听见自己的通讯员马小乐冲他最后喊道：“再见了，连长，你一定要带着大部队突围出去呀。”马小乐喊这话时，离他只有十几米远。他的腰上缠满了绷带，血早已浸透了绷带。在突围之初，马小乐就央求他：“连长，我不行了，你带着部队走吧。”不仅马小乐，还有许多伤员都凑在他的面前向他请求着。他是一连之长，怎么能眼睁睁地把他们放弃呢，突围之前他做好了安排，让每一个还有战斗力的士兵负责一名伤员，他们要结对突出敌人的重围。这是一场注定的失败。一场突围下来，所有的伤员再也没有跟随他们出来。 此时的王博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了，眼前的二十几个人是整个连队的最后希望。慌不择路的他们，只能跑进深山。 第五次战役4月下旬开始，到5月中旬结束，加上他们阻击敌人的时间，实际已经进入6月中旬，这座不知名的山里，已经到处花红柳绿，正好适合他们藏身。暂时的安全，让他们想起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饥饿和劳累让每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穿在他们身上的军装都显得肥肥大大。填饱肚子成了他们的首要任务。 炊事班的王班长，站在一棵树下惊叫一声：“榆钱树。”生活在北方的人，对每到春天就长满山的榆树芽并不陌生。连里的大部分士兵，对这种榆树芽也不陌生，几乎每个人都吃过，这是他们的童年记忆。树芽长得像古时的钱币，故又被称为“榆钱树”。在炊事班王班长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把一棵榆树的嫩芽吃光了，接着吃下一棵树。直到那些丰茂的榆树嫩芽填饱他们的肚子。 连长王博带着二十几号人马，转移到山里。刚经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之后，他们仿佛进入了一种仙境，这里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枪炮声，周围静得可怕。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们身处敌人后方；周围都是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敌人相遇。整个师都在突围，也不知道其他战友现在何处。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枪，可他们的枪里连一发子弹也没有。对一个军人来说，枪支是他们的第二条生命，没有子弹的枪无疑就是一只烧火棍，让他们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充足的弹药又成了他们目前最迫切需要得到的东西。 傍晚时分，他们听到山脚下有嘈杂之声。敌人的部队从这里经过，有坦克还有装甲车，步行的士兵不时地进行着语言交流。为了侦察到敌人的信息，连长王博带着机枪手李大个子，下山去侦察。天黑的时候，他们回来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敌人驻扎在山下。连长王博做出一个决定，偷袭敌人的部队，获取武器弹药。 他们躲在半山腰上，直到深夜，才看到山下点燃的一簇簇篝火。这是敌人驻扎在山下休息的信号。他们是在凌晨时分下山的。山下的篝火仍然一簇簇地燃烧着，每处篝火旁，都有一个流动的士兵在站岗。白天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激战，他们是一支后续增援部队，途经于此，在这里临时扎下营地。 这次行动，连长王博是经过一番准备的，如果行动一切顺利，他们就再次集体转移到山里，要是在抢夺弹药过程中被敌人发现，他们就要分成两组，一组吸引敌人，另外一组再次突围。行动之初，炊事班王班长带着炊事班的三名战士，找到连长王博。王班长说：“连长，把这次吸引敌人的任务交给我们炊事班吧。”连长王博望着炊事班长，有些犹豫。炊事班毕竟不是战斗班，战斗经验自然欠缺了许多。炊事班长见王连长在犹豫，就梗着脖子又说：“连长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全连就剩下这几个人了，就给我们炊事班一次机会吧，放心，我们炊事班的人不是孬种。”连长王博见炊事班长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便点头答应了。 连长王博一马当先，摸到一个篝火旁时，见到那个哨兵已经睡着了，抱着枪倚在一棵树旁，他们匍匐着来到那处篝火旁，连长王博一跃而起，把那个哨兵扑倒在身下。其他人也一跃而起，他们奔向的不是敌人，而是架在不远处的枪支。敌人的队伍在休息前，都把枪架在一起。他们迅速地把这些枪握在自己的手里。可就在这时，他们被远处的一个哨兵发现了，那个哨兵叫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自己手里的枪也响了。睡着的敌兵都被惊醒了。炊事班长和另外三个炊事员派上了用场，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大叫着向远处跑去。这是他们事先做好的分工，王博带着其余的人，又原路返回，向山里跑去。 山下顿时乱了起来，敌兵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朝着枪响的地方冲过去，这就给连长王博和其他的战士赢得了撤退的时间，他们一路跑到山里，仍然能听见王班长的喊叫声，炊事班的人一边射击一边喊叫着。突然枪声大作，他们的喊叫声消失了。半晌之后，连一声枪响也没有了，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炊事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有删减） 2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连队突围时，伤员们都牺牲了，虽然王博在突围之前便决定带走每个伤员，但战争局势表明这注定失败。 B．战士们吃光榆树嫩芽，既反映出当时食物的极度匮乏，也表明他们在艰难处境下依然具有顽强的求生意志。 C．连队进入没有战争和枪炮声的山中，暂时放松了警惕，但好景不长，傍晚时分便有敌人的部队途径山脚。 D．连长王博通过对敌情的侦察和准备，决定分组行动，此时炊事班的战士主动请缨，他犹豫之后最终同意。 2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这座不知名的山里，已经到处花红柳绿”描绘出宁静美好的自然环境，与战士们刚刚经历的残酷战争形成鲜明对比。 B．“傍晚时分”“深夜”“凌晨时分”等时间节点，既表明了时间的变化，也凸显了战士们在黑暗中有条不紊的行动节奏。 C．小说多处运用了语言、动作等描写手法塑造人物形象，如“一跃而起，把那个哨兵扑倒在身下”，展现了王博的勇敢果断。 D．小说以抗美援朝战争为背景展开，从突围失败进入深山到发现敌人部队，再到实施偷袭时炊事班战士牺牲，情节跌宕起伏。 23．小说第四段再次对战争的时间作了解释，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4分） 24．小说标题为“归来”，结尾却说“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炊事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对此安排，你作何理解?请简要分析。（6分） 1 / 30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丽语高考提分系列 小说专题03：战争小说解读（2026高考语文一轮复习） 战争小说： 以战争（包括历史上的战争、现代战争、未来战争）为主要背景、核心事件和叙事驱动力，着重描绘战争场景、战争进程、战争中的各色人物（军人、平民、领袖等）及其命运、心理、关系，并深入探讨战争的性质、根源、影响以及战争与人性的复杂关系的小说。其核心在于对战争本体的深刻反思。战争小说与革命小说有交集（革命战争是重要题材），但视角更聚焦于“战争”本身及其对个体、社会、人性的深刻影响，题材范围更广（不限于我方视角），主题更多元。 知识构建 一、题材与主题特征 （一）战争场景的残酷呈现与战争进程的描绘 1.战场实景的逼真摹写 《红日》(吴强)：对孟良崮战役等大规模野战、攻坚战、巷战的惨烈场景进行细致描写（炮火覆盖、血肉横飞、阵地反复争夺）。 《保卫延安》(杜鹏程)：描绘延安保卫战中艰苦的行军、残酷的阻击战、惨烈的突围战，展现战争的消耗性与破坏力。 《西线轶事》 (徐怀中，对越自卫反击战)：聚焦于通信连女兵在前线的经历，描写丛林作战的艰苦、危险与突发性。 2.战争进程的宏观展现 《三国演义》 (罗贯中，古代战争)：通过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夷陵之战等经典战役，展现古代战争的谋略、气势与历史进程。 《战争与和平》 (托尔斯泰，虽为外国文学，但其对战争的宏大叙事是典范)：全景式展现拿破仑入侵俄国期间的多条战线、多个阶层的生活与命运交织。 3.英雄主义与牺牲精神的颂扬 （1）军人英勇无畏与牺牲奉献 《红岩》 (虽属革命小说，但狱中斗争亦属特殊“战场”)：许云峰、江姐、成岗等革命者在酷刑和死亡面前展现的钢铁意志和视死如归的精神，是英雄主义的极致体现。 《林海雪原》：杨子荣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形象，少剑波带领小分队在极端恶劣环境中剿匪的英勇事迹。 《百合花》 (茹志鹃，解放战争)：小通讯员为保护担架队员扑向手榴弹牺牲，新媳妇献出唯一的嫁妆（百合花被子）为他装殓，平凡人物在战争瞬间闪耀的英雄光辉。 （2）平民的坚韧与贡献 《荷花淀》 (孙犁)：以水生嫂为代表的妇女们，虽未直接上战场，但她们支持丈夫参军、承担家庭重担、甚至间接配合战斗，体现了后方人民的坚韧与贡献。 《苦菜花》 (冯德英)：母亲（仁义嫂）在严酷的抗日战争环境中，忍受失去亲人的巨大痛苦，支持子女革命，是千千万万坚韧母亲的缩影。 3.战争创伤的深刻揭示 （1）身体与生命的毁灭 《红日》：连长石东根战后醉酒纵马狂奔的场景，透露出战争对年轻生命的巨大消耗和心灵冲击。 《西线轶事》：描写战士陶珂在目睹战友牺牲后精神恍惚，以及战后士兵刘毛妹身上遗留的弹片和内心的阴霾。 （2）精神与心灵的异化 《一个人的遭遇》 (肖洛霍夫，苏联卫国战争)：主人公索科洛夫在战争中失去所有亲人，战后收养孤儿万尼亚，揭示了战争给普通人带来的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和对生活的顽强信念。 《西线无战事》 (雷马克，一战)：深刻描绘年轻士兵在残酷堑壕战中精神崩溃、人性扭曲的过程（“我们已变成凶险的野兽”）。 （3）人性的扭曲与伦理的困境 《第四十一》 (拉夫列尼约夫，苏联内战)：红军女神枪手马柳特卡与白军中尉在荒岛上相爱，最终因阶级立场在救援船出现时不得不将其射杀，展现战争对人性的撕裂和极端环境下伦理的悖谬。 4.对战争本质的反思与反战诉求 （1）揭露战争的荒谬与非理性 《第二十二条军规》 (海勒，二战)：通过黑色幽默揭露战争官僚机器的荒谬、疯狂以及对个体的无情碾压（“第二十二条军规”成为无法逃脱的陷阱象征）。 《西线无战事》：控诉战争是“国家之间用年轻人的生命和老年人的智慧进行的赌博”，质疑其正义性。 （2）对和平的深切渴望 《百合花》：在硝烟弥漫的背景下，那条“枣红底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象征着青春、纯洁、美好的人性以及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荷花淀》：诗意的笔调描绘荷花淀的美丽风光和水生嫂们对丈夫平安归来的期盼，隐含着对安宁生活的珍视。 （3）对战争根源的探讨 《战争与和平》：托尔斯泰的历史哲学观认为，战争是无数偶然因素和个体意志相互作用的结果，而非少数英雄或帝王所能决定。 5.战争中复杂人性的多维展现 （1）恐惧与勇气的交织 《西线无战事》：主人公保罗·博伊默尔在战场上经历从恐惧、麻木到本能求生的过程，勇敢行为往往源于求生欲或对战友的责任。 （2）善良与残忍的并存 《静静的顿河》 (肖洛霍夫)：主角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在俄国内战中，既有对家人的柔情、对爱情的执着，又在战场上变得冷酷无情，展现了战争如何使人性变得复杂矛盾。 （3）求生本能与道德抉择的冲突 《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在战俘营中为了生存不得不忍受屈辱和艰难抉择，战后收养孤儿则体现了在废墟上重建人性的努力。 6.特殊视角下的战争书写 （1）女性视角 《百合花》：通过新媳妇（文工团员）的视角观察战争和军人，着重表现战争中的温情、羞涩、遗憾与牺牲，淡化硝烟，凸显人性。 《西线轶事》：以女电话兵陶珂的视角切入战场，展现女性在战争中的独特体验、情感和成长。 （2）平民/儿童视角 《丧钟为谁而鸣》 (海明威，西班牙内战)：部分通过西班牙山区村民的视角展现战争对家园和日常生活的破坏。 《铁皮鼓》 (格拉斯，二战)：通过拒绝长大的侏儒奥斯卡的荒诞视角，观察纳粹时期的德国社会与战争。 （3）敌人/异族视角 《第二十二条军规》(约瑟夫·海勒)： 虽然聚焦美军内部，但其描绘的荒谬官僚系统和上级对士兵生命的漠视，适用于任何战争机器。如果从敌方（如德军）某个士兵的类似遭遇切入，效果同样震撼。它揭示的是战争系统本身的疯狂。 二、 人物形象塑造 （一）核心人物类型 1.英勇无畏的军人/战士： （同革命小说部分有重叠，但更强调其作为“战争中人”的普遍性）如《红日》沈振新、刘胜，《林海雪原》杨子荣、少剑波，《西线无战事》中的战友群像（在恐惧中作战）。 2.饱受创伤的幸存者： 《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西线轶事》刘毛妹、陶珂（战后心理阴影）。 3.坚韧顽强的平民/妇女/儿童： 《苦菜花》仁义嫂，《荷花淀》水生嫂们，《四世同堂》（老舍）中的北平市民（在沦陷区挣扎求生）。 4.矛盾复杂的“中间人物”： 《静静的顿河》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在时代洪流中摇摆不定）。 5.荒谬体制下的受害者/反抗者： 《第二十二条军规》尤索林（用荒诞反抗荒诞）。 6.冷酷的战争机器/施暴者： 《红日》张灵甫（被刻画为军事能力强但反动的将领），《西线无战事》中的教官、军医（代表冷酷的战争机器）。 （二）塑造手法特点 1.心理描写的深度开掘： 大量运用内心独白、意识流、梦境等手法揭示战争对人精神的摧残和复杂心理（《西线无战事》、《一个人的遭遇》、《西线轶事》）。 2.细节描写的震撼力： 通过对战场细节（伤口、尸体、废墟）、人物细微反应（眼神、动作）的刻画，传达战争的残酷和人物的情感（《百合花》中新媳妇的“忸怩”与最后的“庄严”；《红日》石东根醉酒）。 3.人物性格的动态性与复杂性： 强调战争环境下人物性格的转变、矛盾与挣扎，避免简单的英雄化或妖魔化（葛利高里、尤索林、索科洛夫）。 4.群像塑造与个体特写的结合： 既展现战争洪流中的芸芸众生（《战争与和平》），又聚焦于具有代表性的个体命运（《百合花》的小通讯员和新媳妇）。 三、 情节结构特点 1.围绕核心战役或战争进程展开： 如《红日》（孟良崮战役）、《三国演义》（关键战役）、《保卫延安》（延安保卫战全过程）。 2.以人物命运贯穿战争经历： 如《青春之歌》（林道静成长）、《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一生）、《西线无战事》（保罗从参军到死亡）。 3.碎片化或非线性的叙事： 尤其在现代战争小说中，打破传统线性叙事，采用多视角、时空交错、意识流等手法表现战争的混乱与记忆的碎片（《第二十二条军规》的荒诞结构，《西线轶事》的散文化、生活流片段）。 4.高潮设置在关键战役或人物命运的转折点： 《红日》总攻孟良崮、《百合花》小通讯员牺牲、《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失去家人或收养万尼亚。 5.开放式或悲剧性结局增多： 与革命小说的“光明尾巴”不同，战争小说（尤其反思型）常以人物的死亡（《西线无战事》）、迷茫（《静静的顿河》葛利高里结局）、创伤（《西线轶事》刘毛妹）或未解决的困境（《第二十二条军规》）作结，引发深思。 四、 环境描写作用 （一）战场环境的逼真与象征 1.渲染残酷氛围： 炮火硝烟、断壁残垣、泥泞战壕、尸横遍野（《红日》、《西线无战事》）。 2.烘托人物心境： 阴冷的雨雪暗示压抑绝望（《一个人的遭遇》索科洛夫逃出战俘营时），明媚的阳光反衬战争的荒谬（《第二十二条军规》中某些场景）。 3.成为叙事要素： 地形地貌影响战术（《林海雪原》的林海雪原、《红日》的山地），恶劣环境本身即是敌人（《保卫延安》的行军之苦）。 （二）后方/家园环境的对照与破坏 1.和平与战争的对比： 《荷花淀》的优美水乡风光反衬战争的迫近与对生活的侵扰。 2.战争对日常生活的摧毁： 《四世同堂》中北平小羊圈胡同在沦陷后的破败与压抑，《苦菜花》中根据地在扫荡后的惨状。 3.避难所/精神家园的象征： 《百合花》中包扎所的相对“安全”空间，以及那条百合花被子带来的短暂温暖。 五、 艺术特色 （一）叙事风格多元化 1.现实主义： 主流手法，力求真实客观地反映战争面貌（《红日》《保卫延安》《西线无战事》）。 2.浪漫主义： 融入理想化、英雄化、抒情性色彩（《林海雪原》的传奇性，《荷花淀》的诗化）。 3.象征主义： 广泛运用象征意象表达主题（《百合花》的被子，《第二十二条军规》的“军规”）。 4.荒诞主义： 以夸张、变形、黑色幽默揭示战争的荒谬本质（《第二十二条军规》）。 5.散文化/诗化小说： 淡化情节冲突，注重意境营造和情感抒发（《荷花淀》、《百合花》）。 （二）语言特点 1.白描与工笔结合： 简洁有力地勾勒战争场面（白描），又细腻刻画人物心理和细节（工笔）。 2.地域化与个性化： 人物语言体现地域特色（《红旗谱》冀中方言，《林海雪原》东北方言）和身份个性（军人、农民、知识分子）。 3.抒情性与哲理性： 在叙事中穿插抒情议论，抒发对战争的感受和思考（《西线无战事》的议论，《百合花》含蓄的抒情）。 4.冷峻与反讽： 现代战争小说常用冷静克制的笔调描述残酷，或运用反讽揭露矛盾（《第二十二条军规》）。 （三）意象运用 1.自然意象： 太阳/朝阳（希望/新生）、暴风雨/黑夜（灾难/黑暗）、雪（纯洁/死亡/寒冷）、花（美好/生命/脆弱/祭奠 - 《百合花》）、青松（坚韧）、土地（家园/祖国）。 2.人工/战争意象： 武器（毁灭）、废墟（破坏）、勋章（荣誉/代价）、绷带/伤疤（创伤）、坟墓/死亡（终结）。 3.色彩意象： 红色（鲜血/革命/激情）、白色（纯洁/死亡/恐怖）、黑色（黑暗/死亡/压抑）、绿色（生命/和平/军队）。 六、 代表作家与作品 （一）中国 吴强：《红日》 (大规模现代战争) 杜鹏程：《保卫延安》 (战略防御与转移) 曲波：《林海雪原》 (剿匪传奇) 孙犁：《荷花淀》《芦花荡》 (诗化战争小说) 茹志鹃：《百合花》 (女性视角，战争中的人性美) 徐怀中：《西线轶事》 (对越自卫反击战，关注战后创伤) 李存葆：《高山下的花环》 (对越自卫反击战，英雄主义与军队内部矛盾) 老舍：《四世同堂》 (平民视角，沦陷区生活，战争对文化的摧残) （常归类于抗战小说/京味小说） 冯德英：《苦菜花》《迎春花》 (革命家庭与女性，战争苦难) （二）外国 列夫·托尔斯泰 (俄)：《战争与和平》 (史诗巨著，战争与哲学) 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德)：《西线无战事》 (一战反思，经典反战) 欧内斯特·海明威 (美)：《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 (迷惘一代，战争与爱情/理想) 米哈伊尔·肖洛霍夫 (苏)：《静静的顿河》 (宏大叙事，战争与人性矛盾)《一个人的遭遇》 (短篇经典，战争创伤) 约瑟夫·海勒 (美)：《第二十二条军规》 (黑色幽默，揭露战争荒谬) 七、 文学史价值与核心思考 （一）价值 历史的见证： 以文学形式记录不同时代、不同性质的战争，保存历史记忆。 人性的探照灯： 在极端环境下深刻揭示人性的光辉与幽暗、坚韧与脆弱、善良与残忍。 和平的警钟： 通过展现战争的巨大破坏力和精神创伤，发出强烈的反战呼声，警醒世人珍视和平。 艺术的创新： 在叙事技巧、人物塑造、主题深化等方面不断探索，丰富了小说艺术的表现力（如诗化小说、荒诞小说在战争题材中的应用）。 （二）核心思考 英雄主义的再定义： 从“高大全”式英雄到平凡人甚至“反英雄”在战争中的勇气与牺牲（《百合花》《西线无战事》）。 战争与人性异化： 战争如何扭曲人性？人如何能在战争中保持人性？《西线无战事》《静静的顿河》。 创伤记忆与精神救赎： 个体与国家如何面对和愈合战争创伤？《一个人的遭遇》《西线轶事》。 战争的正义性与非正义性： 如何判断？战争是否真有绝对的胜利者？《战争与和平》《西线无战事》。 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 渺小的个人在宏大战争中的位置与选择？《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四世同堂》。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水塔 周大新 柳镇的十字街口上有一座塔，砖砌的，方形，共七层。据说是隋朝时建的，当初修它只是为了它下边的那口井；据说用那井水做饭，饭里有一种莲花的清香，且很少有人患病。消息传开，拉水的人竟日不绝，柳镇人就生出一些担忧：长此下去，柳镇的好风水怕要毁掉！于是，相商后决定：用厚石板将井口封死，并在井口上建一砖塔，护住这方宝地的风水。镇上人饮水，仍用过去的老井。 为了保护那塔，镇政府围着塔砌了一圈院墙，院门外还盖一间小房，让人住着负责看塔。 早先，看塔由镇上的老人轮流负责，一日，镇上颇有威望的老七爷拄了杖进镇政府，对镇长说：南街上来了一个讨饭的老头，带着一个才生几个月的孙子，怪可怜的，干脆，叫他住塔院小屋看塔算了。镇长点头说：中！ 那老头倒没辜负七爷的推荐，对于护塔极是尽责。 那娃娃长到六岁时，身个已可和镇上八岁的孩子相比。六岁后半年，老头拉上孙子去镇上小学报名，老师问孩子的名字，老头答：雪止。 镇上人渐渐发现，老头对孙子的态度很怪。下雪的早晨，别的孩子都还在热被窝里躺着，雪止却已经被爷爷叫起去野外看雪。小雪止没法，只得老老实实跟爷爷直走到镇外野地里，迎了风站在爷爷身边，任雪粒往自己的脸上砸。下大雨时，别的人家都是把孩子叫回屋里。老头却偏让小雪止披上蓑衣随他绕镇子走一圈，雷鸣电闪，常把小雪止吓得紧扯住爷爷的衣襟，可爷爷总要把孙子的手打掉，只准他跟在自己身后踉踉跄跄地走。 老头对孙儿的管教也很是怪异。那次镇上的三叔进塔院，正见老头把一把菜刀往小雪止手上递，逼他把拴在树上的一只鸡杀掉，小雪止因为害怕，手哆嗦着不敢接刀，在爷爷的威逼下，最后还是接了刀，颤着手把鸡杀了。这一幕把三叔看得又吃惊又糊涂。 不知不觉间，十几年已过去。小雪止长成了个粗壮结实的棒小伙子。 那时候南方边境上已有些紧张，广播里总在说要准备打仗。征兵开始时的一个晚上，老头去了老七爷家，一进屋竟朝老七爷跪了下去，抖抖地说：七哥，你在镇上有威望，求你去给镇上领导说说，让我的孙子去当兵！老七爷受了感动，就去给镇上领导讲了讲。 雪止于是被通知去体检。 雪止当兵临走的那天早晨，老头一大早起来，先拎一把斧子，提一个凳子走到塔院门口，把斧子往凳上一放。待雪止背上行李同爷爷走到塔院门口时，爷爷指着凳上的斧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雪止极肃穆地听着，把头点点，这才出了门。 当运新兵的汽车在镇政府大门口启动时，有人注意到，扶着门框的雪止爷抬手抹了一下脸。 老头开始一个人过日子。每天他依旧早早起床，抱了扫帚扫塔院和附近的街道；扫完，就进屋拉动风箱做饭；饭后，常搬个木梯，颤颤地爬上塔去修补防鸟落塔的铁丝网；干上一阵，便又慢慢地爬下来，搬个小凳坐在门外，眯了眼晒太阳。 当初放在门口的那个斧子，渐渐生了些锈。 一日，镇上的邮递员给老头送来一封信，是雪止寄来的。几个平日同雪止要好的青年担心老人不识字，上前要替他念信。他摆了摆手，拿起信转身进了屋，半晌之后他才出来，仍然默默地坐在门前。几个青年就问：雪止信上说了啥？老头把头摇摇，答：没啥。 时光在飞快地流走，老头的身子也愈发显得不济。 忽然有一天，镇长带着镇政府的一帮人和两个军人来到塔院。正坐在门外晒太阳的雪止爷慢慢地站起身。两个军人上前一步，极恭敬地向老人敬礼，说：爷爷，我们代替雪止来看望您。 “是战死的？”老人只直直地盯着两个军人的脸，平静地问。 两个军人含了泪把头点点，又抖着手掏出一枚一等功军功章和一包雪止的遗物，向老人递过去。老人接了军功章和那包遗物，没听镇长的安慰，径直向塔院门口蹒跚着走，到了门口，伸手拿开一直放在登上的那把斧子，这才朝门外极轻地说：进来吧，孩子。 那天晚上，邻居们注意到，塔院里那间小房的灯，一直亮着。 第二天，直到太阳出来，人们还没听到雪止爷的扫帚声，塔院的门也还紧紧关着。到了晌午时分，看到几个小孩在塔院门口骇然地指指门缝叫：快看！快看！大人们急忙弄开了塔院的门：只见雪止爷扑倒在塔前的一个木梯下，一只手端一个盛了糨糊的碗，一只手里攥了一卷纸。人们急忙上前去扶，方知道老人早已停了呼吸。在二层塔身上，已经贴了两张纸，第一张纸上写着—— 杨家列祖列宗：不肖子杨豫泽曾有辱先人家国，铭心刻骨，没齿不忘。如今耻辱终得洗雪，杨门重生辉，死亦瞑目。 第二张纸上写着—— 柳镇诸位乡亲：原谅我一直对你们隐瞒自己的身份。我真名杨豫泽，宛城人。自幼上学，长大教书，民国三十二年九月三日，我在去学校途中被日军抓获，受不了…… 还有一卷纸攥在老人手里。 两个年轻人想去取下老人手中那卷纸看个明白，被老七爷威严地骂开：奶那蛋，滚远！ 雪止爷手攥那卷纸被放进棺材。 柳镇人为杨豫泽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老七爷亲自拄拐引领着杨豫泽的灵柩绕塔走了三圈——这是柳镇德高望重的人才能享有的葬仪。 那天有风，白色的纸钱被风卷起，在砖塔的四周飞旋。七层风水塔的每一层上，都落有两枚纸钱。 第二日，晨起，柳镇人闻见，街上弥漫着一股悠远的荷花香味。 那香味久不散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先交代了风水塔建造的故事，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为故事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B．送孙子雪止参军后，老人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但他内心却陷入了深深的孤独和失落之中。 C．镇长带两个军人来到塔院时，老人问了一句“是战死的？”说明他对孙子的牺牲已有所预见。 D．小说结尾写荷花香弥漫不散，展现着其高洁之美，蕴含着深沉的情感，暗示了老人精神的可贵。 【答案】B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他内心却陷入了深深的孤独和失落之中”错误。送孙子参军后，老人依旧正常生活，积极做事，如扫塔院和街道、修补铁丝网等，并没有陷入孤独和失落，更多的是在等待某种结果，展现出坚毅的一面。 2．关于小说结尾部分对两张纸条的交代，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两张纸条的内容揭示了老人的身世，补充交代了老人送孙子上战场的原因，使情节更完整。 B．纸条中“自幼上学，长大教书”的细节，与前文老人不肯让青年人帮忙读信的情节相呼应。 C．老人生前不说，而在去世时把纸条贴在塔身上，让人们了解自己的过去，可见他羞愧逃避的心理。 D．通过纸条了解了老人的身世后，柳镇人对老人更加尊重，自然引出人们为老人举行葬仪的情节。 【答案】C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C.“羞愧逃避的心理”错误。老人生前不说，去世时把纸条贴在塔身上，是因为他觉得孙子在战场上立了功，洗清了自己曾经的耻辱，此时才敢坦然面对过去，并非羞愧逃避。 3．老人为孙子雪止上战场杀敌报仇做了哪些准备和努力？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4分） 【答案】 （1）特殊锻炼：下雪天让孙子早起去野外看雪，下大雨时让孙子披蓑衣绕镇子走，锻炼孙子的意志和承受力。 （2）胆量培养：逼孙子杀掉拴在树上的鸡，培养他的胆量。 （3）请求参军：请求有威望的老七爷帮忙向镇上领导说情，让孙子去当兵。 （4）临行嘱托：孙子当兵临走时，在塔院门口指着斧子低声嘱托，让孙子带着勇气和决心上战场。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重要情节的能力。 （1）特殊锻炼：原文提到“下雪的早晨，别的孩子都还在热被窝里躺着，雪止却已经被爷爷叫起去野外看雪。小雪止没法，只得老老实实跟爷爷直走到镇外野地里，迎了风站在爷爷身边，任雪粒往自己的脸上砸。下大雨时，别的人家都是把孩子叫回屋里。老头却偏让小雪止披上蓑衣随他绕镇子走一圈，雷鸣电闪，常把小雪止吓得紧扯住爷爷的衣襟，可爷爷总要把孙子的手打掉，只准他跟在自己身后踉踉跄跄地走”。从这段原文可以看出，老人在特殊的天气条件下对孙子进行锻炼，目的是锻炼孙子的意志和承受力，为其之后上战场杀敌做准备。   （2）胆量培养：原文描述“那次镇上的三叔进塔院，正见老头把一把菜刀往小雪止手上递，逼他把拴在树上的一只鸡杀掉，小雪止因为害怕，手哆嗦着不敢接刀，在爷爷的威逼下，最后还是接了刀，颤着手把鸡杀了”。这一情节体现了老人通过逼孙子杀鸡的方式来培养他的胆量，使其在面对恐惧时能够勇敢面对，为上战场杀敌奠定心理基础。   （3）请求参军：文中“征兵开始时的一个晚上，老头去了老七爷家，一进屋竟朝老七爷跪了下去，抖抖地说：七哥，你在镇上有威望，求你去给镇上领导说说，让我的孙子去当兵！老七爷受了感动，就去给镇上领导讲了讲”表明，老人为了让孙子能够参军上战场杀敌，请求有威望的老七爷帮忙向镇上领导说情。  （4）临行嘱托：原文“雪止当兵临走的那天早晨，老头一大早起来，先拎一把斧子，提一个凳子走到塔院门口，把斧子往凳上一放。待雪止背上行李同爷爷走到塔院门口时，爷爷指着凳上的斧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雪止极肃穆地听着，把头点点，这才出了门”说明，在孙子临行前，老人通过指着斧子低声嘱托的方式，传达了某种期望，让孙子带着勇气和决心上战场。 4．小说结尾“第二日晨起，柳镇人闻见街上弥漫着一股悠远的荷花香味。那香味久不散去……”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从人物塑造、情节结构、主题表达三个角度，谈谈你对这一结尾的理解。（6分） 【答案】 （1）人物塑造：结尾的荷花香象征着老人的高洁品质。老人曾有过不光彩的过去，但他通过培养孙子参军杀敌，洗雪了耻辱，展现出他内心的正义和担当。荷花香弥漫不散，进一步烘托出老人形象的高大和精神的可贵。 （2）情节结构：与开头风水塔井水有莲花清香相呼应，使文章结构更加完整。同时，结尾的荷花香为整个故事增添了一种神秘而美好的氛围，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3）主题表达：荷花香象征着正义和美好，暗示了老人的行为得到了认可，正义最终战胜了耻辱。这一结尾深化了小说的主题，表达了对爱国精神和正义行为的赞美，以及对人们洗雪耻辱、重获尊严的肯定。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1）人物塑造：从原文可知，老人真名杨豫泽，“民国三十二年九月三日，我在去学校途中被日军抓获，受不了……”说明他曾有过不光彩的过去。但他培养孙子雪止参军杀敌，“如今耻辱终得洗雪，杨门重生辉，死亦瞑目”体现了他内心的正义和担当。而结尾“第二日晨起，柳镇人闻见街上弥漫着一股悠远的荷花香味。那香味久不散去……”，荷花在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高洁，这里的荷花香就象征着老人的高洁品质。香味弥漫不散，进一步烘托出老人形象的高大和精神的可贵。 （2）情节结构：文章开头提到“据说用那井水做饭，饭里有一种莲花的清香，且很少有人患病”，而结尾出现“柳镇人闻见街上弥漫着一股悠远的荷花香味。那香味久不散去……”，二者相互呼应，使文章结构更加完整。同时，结尾这一带有神秘色彩的荷花香为整个故事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氛围，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3）主题表达：荷花在文化中常象征着正义和美好。老人培养孙子参军杀敌，洗雪了自己曾经的耻辱，结尾的荷花香暗示了老人的行为得到了认可，正义战胜了耻辱。这深化了小说的主题，表达了对爱国精神和正义行为的赞美，以及对人们洗雪耻辱、重获尊严的肯定。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截击 孙犁 第二天，我们在这高山顶上休息了一天。我们从小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吴召儿姑家的庄园，这个庄园，在高山的背后，只在太阳刚升上来，这里才能见到光亮，很快就又阴暗下来。东北角上一洼小小的泉水，冒着水花，没有声响；一条小小的溪流绕着山根流，也没有声响，水大部分渗透到沙土里去了。这里种着像炕那样大的一块玉蜀黍，像锅台那样大的一块土豆，周围是扁豆，十几棵倭瓜蔓，就奔着高山爬上去了！在这样高的黑石山上，找块能种庄稼的泥土是这样难，种地的人就心整齐地用石块把地包镶起来，恐怕雨水把泥土冲下去。奇怪！在这样少见阳光、阴湿寒冷的地方，庄稼长得那样青翠，那样坚实。玉蜀黍很高，扁豆角又厚又大，绿得发黑，像说梅花调用的铁响板。 吴召儿出去了，不久，她抱回一捆湿木棍： “我一个人送一把拐杖，黑夜里，它就是我们的眼睛！” 她用一把锋利明亮的小刀，给我们修着棍子。这是一种山桃木，包皮是紫红色，好像上了油漆；这木头硬得像铁一样，打在石头上，发出铜的声音。 这半天，我们过得很有趣，差不多忘记了反“扫荡”。 当我们正要做下午饭，一个披着破旧黑山羊长毛皮袄、手里提着一根粗铁棍的老汉进来了；吴召儿赶着他叫声姑父，老汉说： “昨天，我就看见你们上山来了。” “你在哪儿看见我们上来呀？ ”吴召儿笑着问。 “在羊圈里，我喊你来着，你没听见！”老汉望着内侄女笑，“我来给你们报信，山下有了鬼子，听说要搜山哩！” 吴召儿说：“这么高的山，鬼子敢上来吗？ 我们还有手榴弹哩！” 老汉说：“这几年，这个地方目标大了，鬼子真要上来了，我们就不好走动。” 这样，每天黎明，吴召儿就把我唤醒，一同到那大黑山的顶上去放哨，山顶不好爬，又危险，她先爬到上面，再把我拉上去。 山顶上有一丈见方的一块平石，长年承受天上的雨水，被冲洗得光亮又滑润。我们坐在那平石上，月亮和星星都落到下面去，我们觉得飘忽不定，像活在天空里。从山顶可以看见山西的大川，河北的平原，十几里、几十里的大小村镇全可以看清楚。这一夜下起大雨来，雨下得那样暴，在这样高的山上，我们觉得不是在下雨，倒像是沉落在波浪滔天的海洋里，风狂吹着，那块大平石也像要被风吹走。 吴召儿紧拉着我爬到大石的下面，不知道是人还是野兽在那里铺好了一层软软的白草。我们紧挤着躺在下面，听到四下里山洪暴发的声音，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平石上流下，我们像钻进了水帘洞。 吴召儿说：“这是暴雨，一会儿就晴的，你害怕吗？ ” “要是我一个人我就怕了，”我说，“你害怕吧？”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常在山上遇见这样的暴雨，今天更不会害怕。”吴召儿说。“为什么？ ” “领来你们这一群人，身上负着很大的责任呀，我也顾不得怕了。” 她的话，像她那天在识字班里念书一样认真，她的话同雷雨闪电一同响着，响在天空，落在地下，永远记在我的心里。 一清早我们就看见从邓家店起，一路的村庄，都在着火冒烟。我们看见敌人像一条虫，在山脊梁上往这里爬行。一路不断响枪，那是各村伏在山沟里的游击组。吴召儿说：“今年，敌人不敢走山沟了，怕游击队。可是走山梁，你就算保险了？兔崽子们！” 敌人的目标，显然是在这个山上。他们从吴召儿姑父的羊圈那里翻下，转到大黑山来。我看见老汉仓皇地用大鞭把一群山羊打得四散奔跑，一个人登着乱石往山坡上逃。吴召儿把身上的手榴弹全拉开弦，跳起来说：“你去集合人，叫姑父带你们转移，我去截兔崽子们一下。”她在那乱石堆中，跳上跳下奔着敌人的进路跑去。 我喊：“红棉袄不行啊！” “我要伪装起来！”吴召儿笑着，一转眼的工夫，她已经把棉袄翻过来，棉袄是白里子，这样一来，她就活像一只逃散的黑头的小白山羊了。一只聪明的、热情的、勇敢的小白山羊啊！ 她登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那翻在里面的红棉袄，还不断被风吹卷，像从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落在她的身后。 当我们集合起来，从后山上跑下，来不及脱鞋袜，就跳入山下那条激荡的大河的时候，听到了吴召儿在山前连续投击的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节选自《吴召儿》）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开头描写吴召儿姑家的庄园，既交代了人物的活动环境，又暗示了人们为保卫家园而奋起抗日的原因。 B．小说中吴召儿做拐杖、姑父报信的情节，看似与“截击”无关，实则环环相扣，息息相连。 C．雨夜放哨交谈，说明战争影响下，吴召儿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革命战士。 D．小说穿红棉袄、翻红棉袄的细节，既丰富了内容，又突出了吴召儿人物形象。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说明战争影响下，吴召儿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革命战士”错，吴召儿常遇到暴雨天 气，“今天更不会害怕”说明以前也不害怕，雨夜放哨交谈判断不出是否已经成为成熟的战士。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姑父前来报信，既反映出山地人民的备战状态，也为后文故事情节发展作铺垫。 B．小说善用侧面烘托的手法，让读者感受到战争的紧张气氛。 C．小说从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等方面描写了吴召儿的姑父，塑造出一个支持革命的勇敢机智的群众形象。 D．小说从“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讲述“我”在反“扫荡”时与吴召儿的交往故事，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心理等方面描写了……”错，文本中描写姑父有语言“我来给你们报信，山下有了鬼子，听说要搜山哩！”动作“手里提着一根粗铁棍的老汉进来”和神态“望着内侄女笑”，没有对姑父的心理描写。 7．小说结尾部分出现的红棉袄有何作用，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答案】（1）突出人物形象，烘托出吴召儿热情、聪明、勇敢、机智的形象。（2）深化文章主旨，亮丽的红色彰显了抗日时期人民积极向上的状态和充满斗志的革命乐观精神。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1）小说中对红棉袄的描写很好的衬托了吴召儿的形象。“她就活像一只逃散的黑头的小白山羊了。一只聪明的、热情的、勇敢的小白山羊啊！”，这是一处吴召儿截击扫荡的日军，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时的描写，把翻过棉袄穿的吴召儿比作一只聪明的、热情的、勇敢的小白山羊，形象地突出了她的聪明、热情与勇敢。 （2）深化文章主旨。结尾处“那翻在里面的红棉袄，还不断被风吹卷，像从她的身上撒出的一朵朵的火花，落在她的身后”，这是一处吴召儿截击扫荡的日军，在乱石尖上跳跃着前进时的描写，隐隐露出的红棉袄像一朵朵的火花，将红棉袄比作火花，在山间跳跃，亮丽的红色彰显了抗日时期人民积极向上的状态和充满斗志的革命乐观精神。 8．有人说孙犁的小说大多有着近似诗歌散文的艺术魅力，是“革命历史的诗意书写，是战争年代的纯美绝唱”。本文以战争为主题，却没有同题材作品的血腥残酷。请结合文本简要谈谈你对此的理解。（6分） 【答案】（1）情节方面，充满温情的日常生活写得多，战争场面写得少。淡化战争的血腥残酷。如做午饭、赶羊，这些乡村的日常生活，与截击敌人相融合（2）人物形象方面，小说没有重点表现战士的英勇善战，而是借吴召儿、姑父等形象反映军民一家的淳朴之美。通过吴召儿与她姑父及战士有说有笑的对话描写，体现了革命乐观主义精神（3）语言方面，注重简洁优美的诗意化表达。如明明是狂风暴雨，却说“像钻进了水帘洞”；又如坐在平石上，“像活在天空里”。（4）环境方面，注重营造清新明丽的散文诗般的意境。如吴召儿姑家庄园、星夜放哨、雨中夜谈等场景的环境描写，充满诗情画意。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及语言特色的能力。 （1）从情节安排来看，小说先写了吴召儿给“我们”准备拐杖；然后写了“我们正要做下午饭”时姑父来报信，提到姑父在羊圈时看到吴召儿的情节；接着写“我”和吴召儿放哨时谈论山里的暴雨；再写发现敌人时姑父赶着羊逃，吴召儿去截击敌人……全文并没有直接描写战争场面，而是以乡村日常生活为主体，而且这些生活充满了生活气息，带着温情，这就淡化了小说中的战争的气氛。 （2）从人物形象塑造的角度来看，主人公吴召儿是一个农村女青年，故事发生在鬼子大扫荡时期，吴召儿当时生活在“少见阳光、阴寒冷”的山中，带领一群战士反扫荡，虽然时时面临危险，自然环境恶劣，但她无论是对亲人还是对战士们都有说有笑，活泼热情；而且她面对敌人丝毫不畏惧，说“鬼子敢上来吗？我们还有手榴弹哩”，敌人进攻时，她让战士们转移，自己挺身而出截击敌人，可见这是一个勇敢乐观的女英雄形象。 （3）从语言特点来看， 用散文诗的语言来写小说，是孙犁创作的一个特点。他的小说语言简洁、优美，富于诗情画意，本文也是如此，如“我们坐在那平石上，月亮和星星都落到下面去，我们觉得飘忽不定，像活在天空里”，“我们紧挤着躺在下面，听到四下里山洪暴发的声音，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平石上流下，我们像钻进了水帘洞”等，把恶劣的自然环境描写得充满诗意。 （4）从环境描写的角度来看，小说开头对吴召儿姑家的庄园进行了描写，这里本来是一个“少见阳光、阴寒冷”的地方，但在作者笔下，“泉水，冒着水花”“小小的溪流绕着山根流”，一块块小小的农田里“庄稼长得那样青，那样坚实”，营造出清新明丽的意境。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高山下的花环（节选）[1] 李存葆 在哀牢山中某步兵团三营营部，在赵蒙生的办公室里，我和他相识了。 赵蒙生是这三营的指导员。他出生于革命家庭，三年前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他荣立过一等功。三年多来，他毫不艳羡大城市的花红柳绿，默默地战斗在这云南边陲。 面对前来采访的我、他沉默许久，才站起来说：“先请您看一下这两幅照片——” 他的办公桌上方的墙上，并排挂着两帧带像框的照片。他指着左边的像片说：“这是我要讲述的故事中的主人公。他名叫梁三喜。他原是我们三营九连连长，在还击战中壮烈殉国。当时，我是九连的指导员。” 他又指着右面那张十二寸的大照片说：“这是梁三喜烈士一家在他墓前的留影。” 我从旅行包里取出小型录音机，赵蒙生却向我摆了摆手：“别急。在我讲述之前，我得向您提出三点要求。” “其一，当您把我讲述的故事写给读者看的时候，我希望您不要用华丽的词藻去打扮这个朴实的故事。要离部队的实际生活近些，再近些。文学是要有审美价值的，而朴实本身不就是美吗？” “其二，某些描写战争的作品没有战争的真情实感，把本来极其尖锐的矛盾冲突磨平，失去了震撼读者心灵的艺术力量。别林斯基说过，缺乏戏剧性的长篇小说，是生气索然而沉闷的。这话有道理。但有的作者为追求戏剧性，竟凭空编造故事，读来则更令人感到荒诞不经。这个真实生活中发生的故事，您能不加粉饰地把它记录下来吗？” “其三，您必须如实描绘生活中的‘这一个’，如果您稍将‘这一个’加以美化的话，这个故事不是大减成色，便是不能成立了。” 我急于听到下文，连忙点头同意。 以下，便是赵蒙生的讲述： 一九七八年九月六日，我下到九连任指导员。十二月，命令下达，我们这只部队要上前线作战。当时我们团受领的任务是打穿插。三营任团尖刀营，九连受命为营尖刀连。这就使我们九连一下在全团乃至全师——居于钢刀之刃、匕首之尖的位置上！ 全连上下都为当上了尖刀连而自豪。但大家更明白：摆在我们九连面前的，将是一场很难想象的恶仗！按照步兵打仗前的惯例：全连一律推成了锃亮的光头，一是为肉搏时不至被敌揪住头发，二是为头部负伤时便于救治。 炊事班竭尽全力为全连改善生活，并宣布在国内吃的最后一顿饭将是海米、猪肉、韭菜馅的三鲜水饺。我发现，即使每月拿六元津贴的战士，会抽烟的也大都夹起了带过滤嘴的高级香烟。连从来都抽劣等旱烟末的梁三喜，竟也破例买了两盒“红塔山”。靳开来不知从哪里买来两瓶精装的“五粮液”，硬拉我和其他连、排干部一起喝一口…… 人之常情呵，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大家都想到将去决一死战，都想到这次将会流血牺牲。而在告别人生之前，要最后体味一下生活赐予人的芳香！ 这里已决定一排为尖刀排。党支部再次开会，商定连干部谁带尖刀排。 支委们刚刚坐下，靳开来便站起来说：“这个会根本不需要再开吆！查查我军历史上的战例，副连长带尖刀排，已是不成条文的章程！既然战前上级开恩提我为副连长，给了我个首先去死的官衔，那我靳开来就得知恩必报！放心，我会在副连长的位置上死出个样子来！” 我沉痛表示：“执行军长让我第一个炸碉堡的指示吧！这尖刀排，我来带！” 靳开来道：“指导员，从现在起，我们将患难相依，生死与共！指导员是连队的中枢神经，要死，第一个也轮不到你！” 他的话充满真诚的感情，我眼里一阵发热。 梁三喜刚提出要带尖刀排，就被靳开来大声喝住：“连长，少啰唆，要带尖刀排，比起我靳开来，你绝对没有资格！当然，讲指挥能力，我靳开来从心里服你；论军事素质，你也比我靳开来高一等！我说的资格是：我靳开来兄弟四个，死我一个，我老父老母还有仨儿子去养老送终，祖坟上断不了烟火。可你梁三喜，你家大哥为革命死得早，二哥为他人死得惨，惨啊！就凭这，不到万不得已，你梁三喜得活下来！” 我心里沉甸甸的。下连这么久了，我竟对连长的身世一无所知！ 靳开来擦了擦发湿的眼睛：“连长，我说句掏心话，全连谁‘光荣’了，我都不会过分伤心，为国捐躯，打仗死的吆！唯独你，如果有个万一……你那白发老母亲，还有韩玉秀怎么办……咳！小韩该是早已经生了，可你还不知她生的是男是女啊！” 梁三喜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颤抖：“副连长，别说那些了！” “行了。别开马拉松会了。顺理成章，带尖刀排的事，听我的。”靳开来拍板定了音。 夜幕降临，我们全连伏在红河岸边待命。 战斗打响前，最大权威者莫过于表的指针。人们越是对它迟缓的步伐感到焦急，它越是不肯改变它那不慌不忙的节奏。当它的时、分、秒针一起叠在十二点上时，正是十七日凌晨。 骤然，一声炮响，牵来万声惊雷，千百门大炮昂首齐吼！瑰丽的夜幕下，数不清的橡皮舟和冲锋舟载着千军万马，穿梭往返，飞越红河…… （选自《高山下的花环》，有删改） 【注】《高山下的花环》原文共十七个章节，本文节选自第一、第六章。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头的两帧照片，为下文写主人公梁三喜的家庭状况做了铺垫，并交代他最终牺牲的结局，为小说抹上悲怆的色彩。 B．小说的人物语言个性鲜明，如靳开来的语言略显粗鲁，凸显他率真直爽的形象特点，展现出他对战友热情真诚的关怀。 C．小说中对时间的表述十分精确，如“十七日凌晨”，对应着特定的历史事件和时代背景，彰显军旅文学的时代感与现实性。 D．小说通过靳开来、赵蒙生和梁三喜争带尖刀排这一情节，歌颂战士们为国征战不怕牺牲的英勇崇高，主要是为了突出战友间革命友谊的主题。 【答案】D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主要是为了突出战友间革命友谊的主题”错，主题解读不准确，争带尖刀排这一情节主要突出革命者不怕流血牺牲、舍己为人的高尚精神。 10．关于小说结尾作战部分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战斗打响之前的时间流逝缓慢，仿佛停滞，这侧面烘托了战士们内心的焦虑和紧张。 B．小说运用拟人、夸张等手法来描绘开战的场景，“瑰丽”一词暗示战争的血腥惨烈。 C．时分秒针叠在十二点上这一描述细腻生动，富于画面感，使战斗打响的一刻更震撼人心。 D．开战前静如死水，开战后疾如风雷，这一静一动的鲜明对比强化了小说的戏剧张力。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瑰丽’一词暗示战争的血腥惨烈”错，“瑰丽的夜幕下，数不清的橡皮舟和冲锋舟载着千军万马，穿梭往返，飞越红河……”，“瑰丽”一词表现的是战争场面的壮阔和战士们精神的豪迈。 11．小说灵活变换叙述者来讲述梁三喜的故事，请简要说明，并分析这样写的好处。（4分） 【答案】①采访者“我”是故事的引入者，“我”的好奇为小说设置了悬念，采访者的身份也增加了事件的真实感；②赵蒙生“我”是故事的讲述者，串联起小说的情节，又是故事的亲历者，使小说更真实可信；③靳开来是梁三喜身世的知情者，他的叙述充满感情，使小说更富戏剧性和感染力；④多次变换叙述者，使叙述灵活生动，情节波澜起伏，层层推进，引人入胜，使梁三喜这一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便于读者更全面客观地了解人物。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叙述视角的作用的能力。 “前来采访的我”，来采访赵蒙生，引出了这个故事；同时以采访的形式讲述故事，更增加了真实感；“我”和读者一样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具体情况，“我”的好奇为小说设置了悬念。 赵蒙生是第二个“我”，由他开始讲述故事，起到了串联小说情节的作用；同时赵蒙生又是当时九连的指导员，亲身参与了这次战斗，由他来讲述，使小说更真实可信。 靳开来是梁三喜身世的知情者，他的讲述，让读者知道了梁三喜家的情况，通过他充满感情的叙述，如“不到万不得已，你梁三喜得活下来”“可你还不知她生的是男是女啊”，使小说更富戏剧性和感染力。 多次变换叙述者，采访者引入故事，赵蒙生讲述故事，靳开来补充家庭情况，叙述者的变换使叙述灵活生动，波澜起伏的情节不断推进，引人入胜；同时，使梁三喜这一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12．文中赵蒙生提出的三点要求，是作者借人物之口阐明他的创作观，这些创作观在本文是如何体现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答案】①朴实的语言是美的，有审美价值。如表现人物情感时，只用“擦了擦眼睛”“声音颤抖”等简洁质朴的描述，却使小说更富感染力；②用矛盾冲突来强化小说的戏剧性，如梁三喜面临着为国还是为家的矛盾，使小说更富张力，又如小说三位人物在“带领尖排连”问题上的争夺，这一矛盾冲突也让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突出。③要贴近生活实际，真实再现人物，要有真情实感。如临战前剃光头，改善生活等情节，贴近部队生活，使小说更真实可信，靳开来直率粗俗的缺点使人物更真实生动。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语言朴实。如“靳开来擦了擦发湿的眼睛”“梁三喜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颤抖”“擦了擦眼睛”等，简单的动作，却准确传达出靳开来了解梁三喜的家庭情况，不愿让他再去牺牲的感情，也表现梁三喜不以自己的小家为意，对靳开来充满感激的情绪，这些简洁质朴的语言，使小说富有感染力。 矛盾冲突。如梁三喜的家庭情况；面对谁来带尖刀排的问题，他毫不犹豫，抢着要带，这样使人物面临着为国还是为家的矛盾，使小说更富张力。又如小说三位人物在“带领尖排连”问题上的争夺，这一矛盾冲突也让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突出。 贴近生活。如“全连一律推成了锃亮的光头”“在国内吃的最后一顿饭将……”“带过滤嘴的高级香烟”等情节，贴近部队生活，使小说真实可信；又如靳开来请战时所说“给了我个首先去死的官衔”“我会在副连长的位置上死出个样子来”，直白粗俗，真实再现了人物特点。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第二个太阳（节选） 刘白羽 解放大军一到武汉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武汉从慌乱与惊恐中苏醒过来，它睁大两眼，展开双臂，迎接亲人。 顷刻之间，路面上已经拥挤得水泄不通了，万人夹道，男女老少，振臂欢呼。大街两旁的楼窗上也万头攒动，招手鼓掌。楼上垂下一挂挂鞭炮，刹时间，爆竹声震天惊地响起来。人们的热情比长江的浪涛还要汹涌，歌声喊声，像海浪般回环激荡。 夜晚，秦震一个人悄没声地走下楼梯，走出大门。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不过他要亲自去做，不愿意让旁人知道。 天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变阴了，从江汉一路拐向洞庭街，这块地方离长江很近，可以听见江涛怒潮澎湃。雾正从江上升起，黄色的雾，像大团大团云烟，给风吹得向市街上飞扬弥漫，一转眼工夫，大雾如同棉絮塞满天地之间，阴凄凄的。路灯只留下一圈淡淡黄影，江涛声似乎也变得低沉、喑哑了。秦震觉得脸上粘腻腻的，像挂上了蜘蛛网，又像是从大江上吹来的不知是雨还是水星。当他从法国梧桐下走过，才发现，雾是那样大，在梧桐叶上凝聚起来变成雨，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把整个地面弄得一片精湿。 他沿马路走下去。战士就一个挨一个蜷曲在人行道上睡觉。他一阵心疼，一阵喜悦。他们没一个人去敲人家的门窗，他们没一个人躲在人家的门洞里——这就是我们的队伍呀！他们保护了广厦千万间，却露宿街头。 他仔细察看：战士们连背包也没打开，就枕在头下，合衣抱枪而睡。他们睡得那样香甜舒适，有的打鼾，有的嚅动嘴巴，有的脸上牵出一丝笑意；可是，他们头发都太长了，身上穿的还是东北战场上发的老棉衣，经过烟熏火燎、风吹日晒，没有一个人的衣服再是完整的了；他再看他们的脚，有的胶皮鞋底都磨光了，露出血淋淋的脚底……他不觉之间一阵心酸，兀自站了下来。 而后他低着头慢慢走。他们，都有父母，都有兄弟姊妹，家里不管是富裕还是贫寒，总有块暖乎炕头呀！可是他们走，走，走到这里来，睡到冰凉的地上。 他盘算着补给的数字，运输的时间，……他下定决心：“无论怎样艰难也要给战士换装，这是第一件大事，否则就对不起大家！” 但，他的眉毛皱了一下，眼光凌厉地一转：我们面前还有很遥远、很艰难、很困苦的路，前面还有多少人，水深火热，嗷嗷待哺……是的，我们还要忍辱负重呀！ 一个战士梦中翻了个身，把棉衣撩在旁边。秦震小心地把棉衣给他压好，棉衣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怔怔站了一小会。 是的，这不只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觉醒。 这时，他看见一个黑人影向他这边移动过来，哦，是一个战士，披着棉大衣，抱着冲锋枪，在值班放哨。秦震朝他走去，那人也朝他走来，仔细端详了一阵，敬礼，报告：“六连一排二班班长牟春光。” “你认识我是谁？” “老司令！夏季攻势，进公主岭。你甩着一根马鞭子，瞪着两颗大眼睛，骑马飞跑，我挡了你的路，你大喝一声：‘闪开！’你带着一群马队，就一阵风一样朝街里跑去。” 秦震笑了笑，一个指挥员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在战士脑子里留下这么个印象。“老战友，这么说我得向你道个歉了。”“咳，都是执行任务嘛！” 牟春光这几句话唤起老熟人的亲切感，两人伸出手握住。秦震终于吐露出他沉重的心情：“你们太苦了！” 牟春光明白秦司令员指的是什么，他开怀一笑说：“这有什么？就拿我说吧，当了十几年劳工，在兴安岭老黑林子里伐木，在鹤岗煤矿里挖炭，吃橡子面，披麻袋片。人嘛，就怕前思后想。将今比昔，兴旺多啦！再说，那时给人当牛做马，受苦，窝囊！现在是给穷人统一天下，遭点罪，痛快！”牟春光的话在秦震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战士的心就是这样豁亮，浓雾遮不住，冷雨浇不灭，江风吹不透。他暗暗觉得有点羞愧，为什么他刚才只想战士们的苦难，而没想到战士心里都揣着一颗太阳？是的，这不只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思考，更重要的是一个将军在士兵面前的觉醒！ 牟春光压低声音说：“首长，我有个要求！” “你说吧！” “解放全国的战斗正在节骨眼上，你可别忘记我们六连，咱可是出了名的尖刀连！” 秦震扑哧笑出声来：“老班长，别老说‘我们六连’。我该向你报个到，我就是这个连队里出身的战士。” “你？” “一九二七年。” 是的，二十二年前，大革命失败，阴云密布，多少人血洒武汉街头。自己就是在这里接上组织，从汉江上坐船逃出武汉，赶往南昌…… 江风拂面，吹散了浓雾，也卷走了耻辱、沉疴、巨痛。历史好像是从这儿开始，又回到这儿歇一下脚，好迈上新的途程。 【注】长篇小说《第二个太阳》从解放战争中的武汉战争起笔，以战争进程为经线，在解放战争时期人民解放军渡江南下的广阔背景下，描写了秦震等解放军官兵的革命历程，用小说人物的个人生命体验与情感，折射中国革命的伟大与神圣。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解放大军到达武汉时描写天气的阴凄沉闷，真实地还原了历史，渲染了战争的残酷与艰苦，反衬出解放军战士的伟大。 B．解放军战士们秉持军人的责任感与使命感，队伍组织纪律严明，这一切成为秦震倍感对不起战士们的原因。 C．面对生存条件艰苦的战士们，秦震思考着如何给予他们更好的物质保障，这展现出他作为将领的格局与胸怀。 D．文中两处对风的描写，体现了主要人物秦震由沉重忧虑到释怀乐观的心理变化，结尾处的风吹雾散象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这一切成为秦震倍感对不起战士们的原因”理解错误，这并非对不起战士们的原因，他愧疚于物质条件无法保障，并由衷敬仰解放军的伟大精神。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借秦震的视角，由外在行动到内在精神，由群体形象到个体典型，逐层深入地展现了战士们刚毅不屈和坚定乐观的高尚品质。 B．小说结尾写秦震回忆起一九二七年的革命经历，在悲慨之余更燃起了革命的希望，增强了作品的艺术真实性和历史纵深感。 C．小说在描绘艰难紧张的军事场景的同时，也涂抹着旖旎多姿的人情伦理、信念情操等精神形态的图画，构成更加逼近真实战争生活的整体风貌。 D．牟春光“开怀一笑”回应秦司令员的话，短句居多，语言简洁明快，表现了他耿直豪爽的性格特点，与后文他积极请求让他所在的连队出征作战的形象一脉相承。 【答案】D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与后文他积极请求让他所在的连队出征作战的形象一脉相承”分析错误，前者表现的是牟春光的直爽豪放，后者表现的是他战斗的决心与勇毅。 15．刘白羽历来注重对人物形象的立体塑造，对人生况味的感觉领悟。请仔细品读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结合小说内容分析两次“觉醒”的不同含义，并谈谈这样写的作用。（4分） 【答案】“觉醒”的含义： ①秦震夜巡看到战士们自觉露宿街头，为战士们吃苦耐劳的精神而感动，也为此感到忧心。 ②秦震与牟春光对话，感受到战士们在艰难之中仍有“太阳”般昂扬的革命豪情和博大胸怀，他备受鼓舞，并为自己“只想到战士们的苦难”而感到羞愧。 作用： ①揭示了秦震内心的变化，塑造了一位关爱士兵、理解士兵、勇于反思、不断成长的革命将领形象。 ②从侧面表现战士们的形象，表面上衣着破烂、生活艰苦，但他们内心乐观坚强，具有高远的精神境界，对未来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③深化文章主旨，赞美了战士们坚定的理想信念，对革命充满热情的乐观主义精神。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含义及分析作用的能力。 “他们没一个人去敲人家的门窗，他们没一个人躲在人家的门洞里。——这就是我们的队伍呀！他们保护了广厦千万间，却露宿街头”“有的胶皮鞋底都磨光了，露出血淋淋的脚底……”等可知，第一处的“觉醒”指秦震夜巡看到战士们自觉露宿街头而感到心疼，为战士们严守纪律、吃苦耐劳的精神而感动；分析“这有什么？……将今比昔，兴旺多啦！再说，那时给人当牛做马，受苦，窝囊！现在是给穷人统一天下，遭点罪，痛快”可知，第二处的“觉醒”指秦震与牟春光对话，让秦震认识到战士们在艰难之中仍保有昂扬的革命豪情和深明大义的胸怀，这让他倍受鼓舞。而从“为什么他刚才只想战士们的苦难，而没想到战士心里都揣着一颗太阳”还可以分析出，秦震还为自己“只想到战士们的苦难”而感到羞愧。 作用分析，结合“他怔征站了一小会”到“牟春光的话在秦震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他暗暗觉得有点羞愧，为什么他刚才只想战士们的苦难，而没想到战士心里都揣着一颗太阳”分析，揭示了秦震内心的发展变化，塑造了革命将领形象；从关心战士的衣着到理解战士的内心，借秦震的视角，从侧面由外在行动到内在精神，由群体到典型，逐层深入地展现了战士们刚毅不屈、坚定乐观的品质和崇高的追求；最后，这两段描写还深化了小说的主旨，使战士们坚定的理想信念，对革命充满热情的乐观主义精神得以充分的展现。 16．在校“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推介”的语文周活动上，你负责向大家推介小说《第二个太阳》（2008年获奖小说）。但有同学提出，作为一部革命历史题材小说，它是一部典型的旧有“五老峰”（老题材、老故事、老人物、老观念、老方法）模式小说，缺乏推介价值。请你结合文本，列出对其观点进行反驳的要点。（6分） 【答案】①立体的人物：秦震作为一名革命将领，身上具有关爱士兵、理解士兵、勇于反思、不断成长的丰富的个性，是一个成长型的小说人物。 ②创新的方法：本文借秦震的视角，由外在行动到内在精神，由群体到典型，逐层深入地展现了战士们刚毅不屈、坚定乐观的品质和崇高的追求。 ③深刻的观念：小说既有对战争残酷性的审慎反思，又保有昂扬的革命豪情和深明大义的胸怀。 ④特定历史时期：真实反映特定历史时期人物心理，有助于深入理解、感悟。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能力。 比如在人物塑造方面，本篇小说不同于过去那些战争小说对人物塑造的扁平化模式，而是塑造了立体的人物。以小说的主人公秦震为例，秦震作为一名革命将领，身上具有关爱士兵、理解士兵、勇于反思、不断成长的丰富的个性，他并非一个高大全的人物，而是通过革命的历程不断成长的革命军队指挥员，是一个成长型的小说人物。 从创作方法上来看，本文借秦震的视角（如“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等），由外在行动到内在精神，由群体到典型，逐层深入地展现了战士们的品质和追求。这是一种创新的方法，不同于以往的革命小说采用全知视角来叙述的习惯。 在观念方面，小说具有深刻的观念。小说既有对战争残酷性的审慎反思，又保有昂扬的革命豪情和深明大义的胸怀。这样就丰富了小说的思想性，从而不同于原来战争小说所具有的浓厚的说教意味。 最后，题材和故事方面，这篇小说着眼于特定历史时期——解放战争时期，通过对解放战争中从将军到士兵的描写，反映了解放战争的历程，真实反映特定历史时期人物心理，有助于深入理解、感悟。 五、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战士 孙犁 那年冬天，我住在一个叫石桥的小村子。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搭上了一个草桥。天气好的时候，从桥上走过，常看见有些村妇淘菜；有些军队上的小鬼，打破冰层捉小沙鱼，手冻得像胡萝卜，还是兴高采烈地喊着。 这个冬季，我有几次是通过这个小桥，到河对岸镇上，去买猪肉吃。掌柜是一个残疾军人，打伤了右臂和左腿。这铺子，是他几个残疾弟兄合股开的合作社。 第一次，我向他买了一个腰花和一块猪肝。他摆荡着左腿，用左手给我切好了。一般的山里的猪肉是弄得粗糙的，猪很小就杀了，皮上还带着毛，涂上刺眼的颜色，煮的时候不放盐。当我称赞他的肉有味道和干净的时候，他透露聪明的笑着，两排洁白的牙齿，一个嘴角往上翘起来，肉也多给了我一些。第二次，我去是一个雪天，我多烫了一壶小酒。这天，多了一个伙计；伤了胯骨，两条腿都软了。三个人围着火谈起来。 伙计不爱说话。我们说起和他没有关系的话来，他就只是笑笑。有时也插进一两句，就像新开刃的刀子一样。谈到他们受伤，掌柜望着伙计说： “先还是他把我背到担架上去，我们是一班，我是他的班长。那次追击敌人，我们拼命追，指导员喊，叫防御着身子，我们只是追，不肯放走一个敌人！” “那样有意思的生活不会有了。” 伙计说了一句，用力吹着火，火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掌柜还是笑着，对伙计说： “又来了。”他转过头来对我，“他沉不住气哩，同志。那时，我倒下了，他把我往后背了几十步，又赶上去，被后面的一个敌人打穿了胯。他直到现在，还想再干干呢！” 伙计干脆地说：“怨我们的医道不行么！” “怎样？”我问他。 “不能换上一副胯骨吗，如能那样，我今天还在队伍里。难道我能剥一辈子猪吗？” “小心你的眼！”掌柜停止了笑对伙计警戒着，使我吃了一惊。 “他整天焦躁不能上火线，眼睛已经有毛病了。” 我安慰他说，人民和国家记着他的功劳，打走敌人，我们有好日子过。 “什么好的生活比得上冲锋陷阵呢？”他沉默了。 第三次我去，正赶上他两个要去赶集，我已经是熟人了，掌柜的对伏在锅上的一个女人说：“照顾这位同志吃吧。新出锅的，对不起，我不照应了。” 那个女子个子很矮，衣服上涂着油垢和小孩尿，正在肉皮上抹糖色。我坐在他们的炕上，炕头上睡着一个孩子，放着一个火盆。 女人多话，有些泼。她对我说，她是掌柜的老婆，掌柜的从一百里以外的家里把她接来，她有些抱怨，说他不中用，得她来帮忙。 我对她讲，她丈夫的伤，是天下最大的光荣记号，她应该好好帮他做事。这不是一个十分妥当的女人。临完，她和我搅缠着一毛钱，说我多吃了一毛钱的肉。我没办法，照数给了她，但正色说： “我不在乎这一毛钱，可是我和你丈夫是很好的朋友和同志，他回来，你不要说，你和我因为一毛钱搅缠了半天吧！”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第四次我去，是今年冬季战斗结束以后。一天黄昏，我又去看他们，他们却搬走了，遇见一个村干部，他和我说起了那个伙计，他说： “那才算个战士！反‘扫荡’开始了，我们的队伍已经准备在附近作战，我派了人去抬他们，因为他们不能上山过岭。那个伙计不走，他对去抬他的民兵们说：你们不配合子弟兵作战吗？民兵们说：配合呀！他大声喊：好！那你们抬我到山头上去吧，我要指挥你们！民兵们都劝他，他说不能因为抬一个残废的人耽误几个有战斗力的，他对民兵们讲：你们不知道我吗？我可以指挥你们！我可以打枪，也可以扔手榴弹，我只是不会跑罢了。民兵们拗他不过，就真的带好一切武器，把他抬到敌人过路的山头上去。你看，结果就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临别时他说：“你要找他们，到城南庄去吧，他们的肉铺比以前红火多了！” 一九四一年于平山 （有删改） 17．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掌柜虽然身负残疾，但仍保持着军人的爽朗与乐观，面对生活困境不失幽默感。 B．反映战争年代的生活，但不使用大量笔墨具体描绘战争的场景，这符合孙犁的战争小说的一贯风格。 C．伙计抱怨“医道不行”，实则是借对医疗技术的失望，表达对战争残酷性的控诉。 D．伙计的沉默寡言与偶尔“新开刃的刀子一样”的犀利话语，形成外冷内热的性格张力。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表达对战争残酷性的控诉”错误。结合原文“不能换上一副胯骨吗，如能那样，我今天还在队伍里。难道我能剥一辈子猪吗？”可知，伙计抱怨“医道不行”并非控诉战争，而是表达对伤残的遗憾和对重返战场的渴望，其核心仍是战斗意志的体现，而非对战争本身的批判。 18．文中多次出现“火”的意象，对其作用分析最准确的是（ ）（3分） A．火盆与吹火的场景渲染了肉铺的生活气息，暗示残疾军人战后平凡安稳的日常。 B．“火光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的描写，隐喻人物内心未熄的战斗激情与精神灼痛。 C．三人围火谈话的温馨画面，与后文激烈的伏击战形成对比，突出和平的珍贵。 D．火苗的跃动象征人物命运的起伏，暗示战争对个体生命的摧残与无法逆转的创伤。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形象作用的鉴赏能力。 A.“平凡安稳的日常”与人物内心冲突不符，如“伙计说了一句，用力吹着火，火照进他的眼，眼珠好像浮在火里”，文中“火”更多关联人物内心的激情，而非安稳； C.“形成对比，突出和平的珍贵”偏离主题，围火谈话的温馨与伏击战并非对比关系，也不是为了表现和平的珍贵，而是人物精神的延续，歌颂抗战的激情和爱国热忱； D.“暗示战争对个体生命的摧残与无法逆转的创伤”与结尾昂扬基调矛盾，结尾通过村干部的介绍可知伙计即使受了重伤也依然能指挥民兵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并且现在他们的肉铺很“红火”，这些都不是表现战争对人的摧残和创伤无法逆转的。 19．小说中的“伙计”是一个极具张力的形象，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个人物形象自身的矛盾性。（4分） 【答案】①肉体残缺与精神完整的矛盾：下肢残疾却仍怀冲锋陷阵的渴望； ②身份转换的落差：从战场勇士变为屠夫，平静劳作下难掩战斗激情； ③理性认知与情感冲动的冲突：明知身体伤残仍执着请战，体现军人血性超越现实桎梏。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身体与精神的矛盾：伙计胯骨受伤，下肢残疾，“两条腿都软了”，却始终渴望重返战场，直言“什么好的生活比得上冲锋陷阵呢”，肉体的残缺与精神上的战斗意志形成强烈反差。 ②身份与渴望的矛盾：他从战士变为肉铺伙计，“难道我能剥一辈子猪吗”，日常劳作中沉默寡言，但一句“他沉不住气哩，同志”“还想再干干呢”，暴露了对平凡生活的不甘和对战场的执念。 ③理性与情感的矛盾：明知身体条件不允许“不能上山过岭”，却坚持让民兵抬他到山头指挥作战，理性上清楚自身局限，情感上却无法抑制军人的血性，体现了超越现实的精神追求。 20．本文结尾村干部转述战斗经过属于何种叙述方式，这样的叙事安排有何作用？（6分） 【答案】补叙的叙述方式  情节结构：①补全人物命运拼图，使前文伏笔（伙计的焦躁）得到呼应；②打破线性叙事，通过他人视角强化传奇色彩，增强文本张力。 主题表达：①凸显“战士”精神不灭的深层主题，身体残疾无损战斗意志； ②以真实战果证明精神力量的价值，升华革命英雄主义内涵； ③跳脱个体叙事展现集体记忆，拓宽战争书写的格局。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叙述手法及作用的能力。 叙述方式：属于补叙。这段内容在文章的结尾处，前面“我”与掌柜、伙计的相处情节已经结束，因此这段内容属于补叙而非插叙。 ①情节上，补充了伙计参战的结局，呼应前文“他沉不住气”“眼睛已经有毛病了”等说他情绪焦躁的伏笔，使人物行为逻辑更完整； ②人物塑造上，通过村干部的转述，从第三方视角展现伙计的战斗意志，强化了其“战士”形象的传奇性，比直接描写更具感染力； ③主题上，以伙计指挥伏击战获胜的事实，印证了“战士精神永不磨灭”的主题；用“行动”替代前面的“语言”，升华了革命英雄主义内涵；村干部属于“群众”的一员，他的记忆代表的是大众记忆，从个体故事扩展到集体记忆，深化了作品的厚度。 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归 来 石钟山 1951年4月下旬，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打响，第一次入朝的60军投入了战斗，王博所率领的连队自然也投入战斗中。 王博看着眼前二十几名筋疲力尽的士兵，他的心在流血。这次突围，所有的伤员都没有突围成功，他们为了不拖累大部队，都选择了与最后一颗子弹同时消失。他曾听见自己的通讯员马小乐冲他最后喊道：“再见了，连长，你一定要带着大部队突围出去呀。”马小乐喊这话时，离他只有十几米远。他的腰上缠满了绷带，血早已浸透了绷带。在突围之初，马小乐就央求他：“连长，我不行了，你带着部队走吧。”不仅马小乐，还有许多伤员都凑在他的面前向他请求着。他是一连之长，怎么能眼睁睁地把他们放弃呢，突围之前他做好了安排，让每一个还有战斗力的士兵负责一名伤员，他们要结对突出敌人的重围。这是一场注定的失败。一场突围下来，所有的伤员再也没有跟随他们出来。 此时的王博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了，眼前的二十几个人是整个连队的最后希望。慌不择路的他们，只能跑进深山。 第五次战役4月下旬开始，到5月中旬结束，加上他们阻击敌人的时间，实际已经进入6月中旬，这座不知名的山里，已经到处花红柳绿，正好适合他们藏身。暂时的安全，让他们想起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饥饿和劳累让每个人都瘦了一圈儿，穿在他们身上的军装都显得肥肥大大。填饱肚子成了他们的首要任务。 炊事班的王班长，站在一棵树下惊叫一声：“榆钱树。”生活在北方的人，对每到春天就长满山的榆树芽并不陌生。连里的大部分士兵，对这种榆树芽也不陌生，几乎每个人都吃过，这是他们的童年记忆。树芽长得像古时的钱币，故又被称为“榆钱树”。在炊事班王班长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把一棵榆树的嫩芽吃光了，接着吃下一棵树。直到那些丰茂的榆树嫩芽填饱他们的肚子。 连长王博带着二十几号人马，转移到山里。刚经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之后，他们仿佛进入了一种仙境，这里没有了战争，没有了枪炮声，周围静得可怕。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们身处敌人后方；周围都是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敌人相遇。整个师都在突围，也不知道其他战友现在何处。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枪，可他们的枪里连一发子弹也没有。对一个军人来说，枪支是他们的第二条生命，没有子弹的枪无疑就是一只烧火棍，让他们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充足的弹药又成了他们目前最迫切需要得到的东西。 傍晚时分，他们听到山脚下有嘈杂之声。敌人的部队从这里经过，有坦克还有装甲车，步行的士兵不时地进行着语言交流。为了侦察到敌人的信息，连长王博带着机枪手李大个子，下山去侦察。天黑的时候，他们回来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敌人驻扎在山下。连长王博做出一个决定，偷袭敌人的部队，获取武器弹药。 他们躲在半山腰上，直到深夜，才看到山下点燃的一簇簇篝火。这是敌人驻扎在山下休息的信号。他们是在凌晨时分下山的。山下的篝火仍然一簇簇地燃烧着，每处篝火旁，都有一个流动的士兵在站岗。白天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激战，他们是一支后续增援部队，途经于此，在这里临时扎下营地。 这次行动，连长王博是经过一番准备的，如果行动一切顺利，他们就再次集体转移到山里，要是在抢夺弹药过程中被敌人发现，他们就要分成两组，一组吸引敌人，另外一组再次突围。行动之初，炊事班王班长带着炊事班的三名战士，找到连长王博。王班长说：“连长，把这次吸引敌人的任务交给我们炊事班吧。”连长王博望着炊事班长，有些犹豫。炊事班毕竟不是战斗班，战斗经验自然欠缺了许多。炊事班长见王连长在犹豫，就梗着脖子又说：“连长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全连就剩下这几个人了，就给我们炊事班一次机会吧，放心，我们炊事班的人不是孬种。”连长王博见炊事班长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便点头答应了。 连长王博一马当先，摸到一个篝火旁时，见到那个哨兵已经睡着了，抱着枪倚在一棵树旁，他们匍匐着来到那处篝火旁，连长王博一跃而起，把那个哨兵扑倒在身下。其他人也一跃而起，他们奔向的不是敌人，而是架在不远处的枪支。敌人的队伍在休息前，都把枪架在一起。他们迅速地把这些枪握在自己的手里。可就在这时，他们被远处的一个哨兵发现了，那个哨兵叫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自己手里的枪也响了。睡着的敌兵都被惊醒了。炊事班长和另外三个炊事员派上了用场，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大叫着向远处跑去。这是他们事先做好的分工，王博带着其余的人，又原路返回，向山里跑去。 山下顿时乱了起来，敌兵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朝着枪响的地方冲过去，这就给连长王博和其他的战士赢得了撤退的时间，他们一路跑到山里，仍然能听见王班长的喊叫声，炊事班的人一边射击一边喊叫着。突然枪声大作，他们的喊叫声消失了。半晌之后，连一声枪响也没有了，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炊事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有删减） 2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连队突围时，伤员们都牺牲了，虽然王博在突围之前便决定带走每个伤员，但战争局势表明这注定失败。 B．战士们吃光榆树嫩芽，既反映出当时食物的极度匮乏，也表明他们在艰难处境下依然具有顽强的求生意志。 C．连队进入没有战争和枪炮声的山中，暂时放松了警惕，但好景不长，傍晚时分便有敌人的部队途径山脚。 D．连长王博通过对敌情的侦察和准备，决定分组行动，此时炊事班的战士主动请缨，他犹豫之后最终同意。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暂时放松了警惕”错误。根据第六段中“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们身处敌人后方；周围都是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敌人相遇。整个师都在突围，也不知道其他战友现在何处。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可知，战士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这表明战士们深知此刻的宁静是暂时的，并没有放松警惕，时刻保持着对危险的警觉。 2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这座不知名的山里，已经到处花红柳绿”描绘出宁静美好的自然环境，与战士们刚刚经历的残酷战争形成鲜明对比。 B．“傍晚时分”“深夜”“凌晨时分”等时间节点，既表明了时间的变化，也凸显了战士们在黑暗中有条不紊的行动节奏。 C．小说多处运用了语言、动作等描写手法塑造人物形象，如“一跃而起，把那个哨兵扑倒在身下”，展现了王博的勇敢果断。 D．小说以抗美援朝战争为背景展开，从突围失败进入深山到发现敌人部队，再到实施偷袭时炊事班战士牺牲，情节跌宕起伏。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也凸显了战士们在黑暗中有条不紊的行动节奏”错误。这些时间节点表明了时间的变化，推动情节的发展，同时也营造了紧张压抑的战争氛围，但无法看出战士们的行动节奏是否有条不紊。 23．小说第四段再次对战争的时间作了解释，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4分） 【答案】①揭示作战时间之久。从开头的4月下旬到真正的6月中旬，侧面体现出作战时间长对战士们的影响，让读者更能体会到战争的艰辛与残酷，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②使得情节合理化。解释此时已进入6月中旬，山里花红柳绿，战士们躲进深山、在山里寻找食物等情节发展便符合逻辑。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从时间跨度角度看：小说开篇点明时间“1951年4月下旬，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打响”，到第四段“第五次战役4月下旬开始，到5月中旬结束，加上他们阻击敌人的时间，实际已经进入6月中旬”，侧面体现了战争的持久。长时间的作战使战士们历经磨难，比如伤员无法突围、自身饥饿疲惫等，这种时间的呈现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战争的艰难困苦，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 ②从故事情节发展角度看：第四段中提到“这座不知名的山里，已经到处花红柳绿，正好适合他们藏身”以及战士们依靠榆钱树嫩芽填饱肚子的情节。正是因为明确了时间6月中旬，山里花红柳绿的环境描写以及战士们躲进深山、在山里找到食物这些情节的发展才顺理成章，符合自然规律和故事发展的逻辑，使整个故事的叙述更加连贯、流畅。 24．小说标题为“归来”，结尾却说“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炊事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对此安排，你作何理解?请简要分析。（6分） 【答案】①形成情感冲击并深化主题。“归来”是希望战士们能平安从战场归来，但炊事班“再也回不来了”，这巨大的情感落差冲击着读者的内心，揭示了战争的残酷无情。 ②赞扬抗美援朝战士的精神。炊事班的人没能“归来”，但他们英勇无畏和自我牺牲的精神会永存，在战友和人们心中是精神的“归来”。 ③引发读者对战争的思考。标题与结尾的反差，促使读者思考战争的意义，让读者认识到和平来之不易，以及为了和平人们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含义，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和主题的能力。 ①形成情感冲击并深化主题：“归来”代表着人们对战士们从战场平安返回的美好期望，而结尾“炊事班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却将这种期望无情打破，形成期望与现实的强烈反差。这种巨大的情感落差冲击着读者的内心，引起读者强烈的情感共鸣。让读者深刻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与无情，使读者对战争的厌恶和对和平的渴望也会更加强烈，从而深化了小说反战的主题。 ②赞扬抗美援朝战士的精神：在偷袭敌人部队的行动中，炊事班主动请缨吸引敌人，明知可能有去无回，却毫不退缩。这种为了集体利益、为了获取武器弹药，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精神，是无比崇高的。虽然炊事班的战士们在肉体上没能“归来”，但他们在精神层面实现了“归来”，成为战友们心中的英雄，也值得被读者永远铭记和敬仰。 ③引发读者对战争的思考：标题与结尾的巨大反差促使读者深入思考战争的意义，让读者明白战争是残酷的，和平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读者会在这种思考中思考如何避免战争，珍视和平。 1 / 30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